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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贺道与终末线、烤肠与神秘员
宇智波带土在那个晚上忽然念道：“斑，我想到终末谷卖烤肠。”
宇智波斑彼时彼刻正忙于嗦带土的老二，心不在焉头不抬，含含糊糊挤出一句:“卖什么来着？”
“烤肠。”宇智波带土雄心壮志，甚至已然忘却了肉体上一波一波的热浪，情志已随着烤肠机的发热铜管转动，忽而想到老头的年代并没有烤肠这种东西，不由得心生烦躁。“就是……”他想了一下怎么解释比较好，低头一瞧，本想结合此情此景让老头意会一下，但着实不愿让人错认自己是在调情——虽然平心而论，他切切实实也是因此胡乱联想的。“一种广受游客喜爱的零食。只要是个合规景点，你都能看到有人卖烤肠。”
宇智波斑对虚空的烤肠没有过大兴趣，只要对宇智波带土有一个指甲盖的了解，他就能明白对方到底因何发散了思维。三十岁的宇智波带土在他眼里和三岁一样好骗也好懂。宇智波斑懒得此时展开辩论，他只想快点下班，让现实中这根被口水濡湿的热气腾腾的大烤肠赶紧发挥应有的功用。宇智波带土这天运气爆棚，仗着网络延迟，终于在手机对战游戏里赢过了斑一局，因此获得了限时的结算体验。显然这是心无大志唯有巨根的宇智波带土能想到的现阶段最美好的奖励。又显然宇智波斑是全然没有服务精神的，见宇智波带土心思已飘远，心心念念都是一个不用细想都知道不切实际的宏伟计划，更懒得继续做效果不大的口活。眼见得那玩意好像够用了，宇智波斑就用了，把宇智波带土赢得的赏赐变成了自己心情工作的理所当然的劳动报酬。宇智波斑很快攀上巅峰。带土同样。不过，短发青年有多少是物理快感，有多少是颅内高潮，宇智波带土不说，又有谁真的知道呢。
“你为什么一定要在终末谷卖烤肠。”心满意足的宇智波斑闲下来了，准备结束一天无所事事的养老赋闲生活，随随便便感叹了一句，重点不在前半而是后段。“那里现在只有废墟了。”
“它以前太知名了。雕像在的时候，大家都是在山脚仰望。”烤肠CEO宇智波带土做着商业计划，重点也不在前段而在后半。“现在它塌了，变成了荒山。从山下看很没意思，进山挑战成了新一轮热潮。然而，目前事故高发到木叶不得不在路口贴出禁止游客进山的公告。”
以上是今天晚间木叶焦点访谈三十分钟特别节目的内容。宇智波斑可不打算听重播。
“游客无论冻死还是被熊吃掉都和你没有关系吧。”宇智波斑又强调道。“木叶会处理他们的景点的，你又不是木叶的火影——”然后，老年人故作恍然大悟地一击掌心，挑眉嘲笑道，“难道说，你以为卖烤肠也是能为木叶做贡献的方法？”
“蠢老头子，你老年痴呆了吧？”宇智波带土毫不客气地回敬，“这可不是为了木叶，这可是为了你的养老金！你埋在水之国的金子早就没有了。我现在构想的可是一种来钱迅速且不会被守护忍们盯梢的做法！”
宇智波斑理了理枕头，拉拉被子，侧过头看向光溜溜的带土，点点头，愿闻其详。
“越是贴出‘禁止进入’告示的地方，你不会更打算进去看看吗？”宇智波带土道，还未说上下句，宇智波斑率先抢答。“对，你的神威小密室。”
“那群背包客主打轻装上阵和计划乱变，本质上和你一样是给人添麻烦的笨蛋。”宇智波带土便厉声埋怨，也钻进被窝。“然后，这群笨蛋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他们会困在山脊上，最后就变成了木叶焦点访谈的素材。”
“说了半天你还是准备营救他们。”宇智波斑继续点点头。
宇智波带土气红了脸，探出胳膊虚空比划。“时代变了，宇智波斑。你是一点没有经营头脑。试问，我如果在山顶支个烤肠摊，在山里徘徊了几天饥肠辘辘的背包客会怎么感谢我！多少钱他们都会愿意出的！如果我再用神威把他们送下山，转送到狐狸的豆皮寿司店，我还能再赚一笔中介费……”
“你刚刚也说了吧，只有合规景点才有烤肠。”宇智波斑很快抓住了漏洞，“在非法闯入的无人区突然出现小吃，饿了三天的人只会觉得自己出了幻觉马上死定了。”说到这，宇智波斑眼神又上下游移，啧一声弹舌。“尤其是山巅卖烤肠的还是个奇装异服的面具男……”
“哇哟，终末谷的地缚灵！”宇智波斑继续饶舌，装出老太婆尖尖的嗓音。“以前在山脚下卖奇怪的‘镇宅宇智波斑切’的！好可怜啊，以前在山下，现在飘到了山上了。”
宇智波带土的脸更红了一些。“只要我把他们弄下山。”他几乎咬牙切齿地说，“如果他们不付钱，我就把他们揍出屎来。”
“首先你得把他们弄下山，也得把自己弄上山。”宇智波斑背过身去，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往被子里缩了缩，只剩头发在外面和地缚灵似的刺着带土的脸。“别忘了今非昔比，你现在的查克拉是个未知数。”他的声音在被子里虽然闷闷的，却可以想见是咧着嘴笑：“我会守在电视机前看木叶的火影不得不来山里捡他卖烤肠的发小。”
宇智波带土便愤愤扯过这头乱发，提溜过这颗脑袋，趴到斑耳边道：“就算没有查克拉，我的体能也绰绰有余——”
“喝蛋白粉增肌起到了效果是吧？”宇智波斑懒得回头，闭着眼嘀咕道，“是不是喝了三个月，蛋白粉的桶举起来毫不费力了？”在宇智波带土反应过来之前，宇智波斑继续闭着眼睛道：“明天不用查克拉去爬南贺川吧，你要上得去，我就认可你的烤肠大业。”语毕，呼呼而睡。
宇智波带土兴奋如木叶学校生春游，亢奋地一夜未眠。
南贺川离木叶核心区如此近，多年下来，接待了无数来木叶办理委托业务的富商巨佬，恰到好处地满足了各位游客的来都来了和临时起意，是火之国目前最成熟的一条商业登山线路，亦是终末谷雕像毁损后木叶的创收景点。这片山区不但有烤肠矿泉水，更立项缆车和观景电梯。宇智波止水跳崖处因极其出片已成为新一代打卡圣地。
——以上信源是木叶新闻联播内容。
爬南贺川是不可能有难度的。木叶学生春游经典路线，谁八岁的时候没上去过啊。
但是你祖宗刚记事的时候南贺川可不是这样的。彼时木叶还只是坡下一片树林，南贺川两岸全是伏击战的是非之地，家家户户的安全线路各有不同。随着旧日宇智波族地的荒废，那些山道早被茅草枝叶覆盖，成了不为人知的小径野途，构成了本次春游最有挑战的部分。至于为什么从这里上山……高情商的说法是让你宇智波带土不要忘本，低情商则是——
“逃票。”
“前面这段走到木叶新修的大道上，大约要半个时辰吧。”宇智波斑负手而立，张开右臂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走吧。”
爬南贺川需要带什么东西？爬南贺川当然什么也不用带。宇智波带土依然揣着一种飘飘然的心态昂首阔步冲在最前。野道虽陡，你宇智波斑八岁走得，我走不得？
“慢点。天气不是很好，等会就要落雨了吧？”宇智波斑幽幽开口。相较于早上只咽了两口鸡蛋的带土，他今天早餐吃得格外隆重。打扮得像要赏樱，木屐棉袜，一支雨伞充当手杖，黑羽织搭的颇为风雅：独看着不像是来爬山的。“前面有分叉，往下是河边，在那里，我和柱间……”
宇智波带土脑子一嗡，不由得走得更快——好家伙，就说这死老头子没事掰扯来爬南贺川的梦话，结果又是要人听他放馊了的爱情故事罢？这几日木叶天气确实不算大好，忽然大降温，时不时落几场雨，山间空气更闷得让人头疼。这节骨眼再听他瞎聊孽缘旧事，怕要当场气撅过去。宇智波带土心怀为木叶火影分忧卖烤肠的大梦，决定顷刻离宇智波斑远点。要是能用神威，他早这么干了。
宇智波斑出发前约法三章，曰本次不可使用查克拉，全仗脚力。如果宇智波带土全须全尾顺利下山，还爬得比斑快，那烤肠机是包给他出钱买了，其他附带条件也不是不行。南贺川三季无积雪，全程有信号，游客如织，每过五百米就有烤肠小摊，下撤点四通八达，走几步就能找到木叶新修的铁轨，就连初来乍到的贩夫走卒过完大约也只耗费四个时辰。主峰远望过去绿意葱葱可可爱爱，仿佛还没暴起伤人的十尾高。他宇智波带土好歹也是血条满格的前任世界boss，值得木叶关无期徒刑的踩缝纫机之王，常年接受了专业又严苛的训练（你以为是什么死老头设计的啊），在增加肌肉力量和耐力方面颇有心得，堪称忍界最知名的健身房大师。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鸟气，要在这样的山战胜这样打扮的老头？
然而不出意外的事当然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宇智波家天生带着这种诅咒。至少从这个角度来看，宇智波带土深得宇智波斑精髓，不是亲生恰如亲生。阴沟里既然会翻船，山道上同样也会撞鬼。老一辈的宇智波都住在山里，常常奉劝说进山不要走野路，就是这个道理。
宇智波斑是活的宇智波斑，宇智波斑也是个死透了几十年的鬼。同一个死鬼赌气比赛走山道，换睡够了的宇智波带土大约不会脑子这么热。于是，睡没睡够吃没吃饱的宇智波带土焦躁地想起对方的体术在六十多年前堪称忍界（并列）第一，是被人一脚飞踹差点送命还能点评两句的鬼一样的东西。哪怕自己快步疾行几乎小跑上了，宇智波斑都气定神闲如影随形，甚至几步飞掠至前，一边掏手袋找些零嘴一边问带土要不要歇会。宇智波带土给老鬼上身步步紧逼烦得很没面子，遂愤然拒绝，一步不敢叫停，两人一前一后快步朝木叶的游山大道赶去。
临近峰顶，宇智波带土夹在游人间汗如雨下，推搡之中彻底落到斑的后头。宇智波斑却活得像泥鳅似的，三两下不知游何处去了。他烦闷心大起，只想立刻干平越拉越远的距离，然后舒舒服服凯旋回家。天却这时好死不死开始暴雨。方才还在美美拍照的诸多游客鸟兽乱散，人挤人人推人——宇智波带土忙着躲避开始朝他面前凑来维持秩序的木叶忍者，不知谁脚底打滑跌下路，胳膊肘一撞袖子一扯，差点让带土在挂牌“宇智波英雄坠崖处”的观景平台上演信仰复刻——却被斑一手捞住。宇智波带土只觉头很凉人很晕，浑身上下在大雨里朝外冒汗。他正想率先发作阴阳宇智波斑几句，抢占主动权避免尴尬，再暗骂自己过世多年的远房堂亲缺德，冥冥中竟想拉自己垫背。孰料周围人已乱哄哄围过来，前一个嚷“有人跳崖”，后一个叫“出人命啦”，简直比见了猴子还热闹。宇智波斑依然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背过人堆，挡住带土的脸，一抠一挖一装轻车熟路。下一刻，他们已然远离世人，出现在荒野之中，就好像神威失灵，他们双双失足坠崖，最后被人误报殉情。
“你小子很有原则啊，说不用查克拉，要掉下去了也不用？”宇智波斑坐在火堆边上悠悠道。
眼珠已经安安稳稳回到了宇智波带土的眼眶里。他发现自己躺着，躺在火边上，周遭未被清理的荒草有人高了。这火若烧过去，大概烧个三天三夜也灭不掉吧。
“下了这么大的雨，要烧也烧不起来的。”斑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解释了两句，又笑。“怎么的，明明动弹不得，却打算继续为木叶分忧？你这样还是早点拍拍屁股回木叶谢罪好了。”
宇智波带土回忆起来，在山顶上自己冷汗津津，两腿发麻抽筋不止，这要能想起查克拉的事就有鬼了，更何况那会他确确实实查克拉又出鬼了——他长长叹了口气，顺着味道看向斑。是的，顺着味道……
烤肠的味道。
宇智波斑手上攥着两支烤肠，正就着火焰两面摊烤。肠衣裂开滋滋冒油。
知名打卡点宇智波纪念平台前理所当然有烤肠卖，不但有烤肠卖，宇智波斑还吃完了两碗关东煮，再买了两瓶麦茶。
“在你后头磨磨蹭蹭的时候。”宇智波斑咬上一口，点评道。“果然还是得用真的火烤才有意思……否则，总像缺了点什么。”
宇智波带土正在迟疑，宇智波斑可没打算放过他，喝口茶继续趁胜追击。“还打算到那个山谷里卖烤肠吗？”斑摇着签子指点江山，“你这个样子别是突然又哑了火吧？话说在前头，你要真在山里冻成冰棍我也不会再捞你出来的，”得意洋洋地笑了笑。“我会把你的寻人启事真贴到木叶到处都是。”
宇智波带土翻了个白眼，强撑着坐起来，随手揪起一撮土，准备朝斑负气扔过去。在立起来更广阔的视野里他忽而僵住了。他的周围，是倒塌的墙壁，倾颓的房梁，腐坏的围栏中散落到处都是生活用具的碎片。唯有石头的雕塑如同往昔。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很老，是他出生以前的时代，又或者是……
“我们不会真的和宇智波那个止水一样掉下去然后死了吧？”宇智波带土语出惊人。
宇智波斑继续品鉴烤肠，头也不抬。“吾等死又生，为行尸。这失败的世间和死后又有什么本质区别？”他再笑了笑，用签子指着。“你的想象力和你十三岁的时候一样啊，带土。”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换了一种腔调：
“欢迎来到木叶创立之前的宇智波。这里早已经什么也没有了，却仍被宇智波的封山结界守护着……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若不夺得你的眼睛，你是没有本事把你我都送到这个位置的……想来，木叶那群好事者在结界外的土地上也愚蠢地留下了‘宇智波故居’的碑文，供到此一游吧……”
宇智波带土有些眩晕，他仔细想了想前前后后，把微张的下巴收回去，白道：“你没跟我说要来这个地方。”
“我不是打算跟你说吗。”斑轻哼。“一条路，通向山底的河畔。一条路，连接木叶的大道。而最后的一条路，是归家的小径。”
无论南贺神社还是南贺川，都将时间的起点与终点首尾相续……死死生生。
宇智波带土挪着屁股挪到斑的边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也许只是本能地靠近过去，因为斑……有烤肠。
宇智波带土在宇智波祖祖辈辈的土地上深切地感受到了饥饿。腹腔的饿痛是他此时此刻活着的证明。于是，就着这团火焰，宇智波斑也毫不吝啬地将食物分给了对方。像很多很多年前，在战国的时代，一族的族长那样做的。
“我开动了。”宇智波带土在一阵狼吞虎咽里模模糊糊地哼。
“欢迎回家。”宇智波斑微微笑着看着他，沉思着，低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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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吃了你一根烤肠！”宇智波带土咬牙切齿。“为什么我要打三份工养你，还要买新的烤肠机和不同口味的烤肠方便给你喝酒加餐啊！”
“试问，一个饥肠辘辘的倒霉蛋被人抢救下山，多少钱他难道不该出吗？”宇智波斑笑盈盈道，继续收看今天的木叶新闻。底下滚动字幕提示南贺川风景点近日在暴雨中出现险情，有游客险些坠崖。木叶方面承诺维护升级基础设施，避免出现更大安全隐患。
“如果这名临时起意的蠢货不付钱，”他“啪”一声关闭了新闻，继续笑吟吟地转过脸，看向带土。“我就把他揍出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