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8-21
Updated:
2026-08-23
Words:
10,062
Chapters:
4/?
Comments:
5
Kudos:
74
Bookmarks:
10
Hits:
726

【COD乙】半人马圣殿骑士团

Chapter 4: 妈妈

Summary:

烤乳鸽:被迫当妈()

Chapter Text

厨房里灶台的火已经熄了。你的碗还在长桌上,旁边摆着一把小木勺,粥面结了薄薄的皮。其他孩子已经吃完了,只剩你那一份孤零零地摆在桌角。

塞西莉亚修女把你放在了长凳上。她站在你面前,身体挡住了从厨房小窗透进来的光线,落下来的影子把你整个人笼罩住。金棕色眼睛从面罩缝隙后面看着你,没有说话。

她沉默的时候比说话更可怕。

塞西莉亚修女生气时从来不提高声音,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你,眼睛里既没有怒火也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极其清醒的、冷淡的注视——然后你就会意识到,你让她失望了。

但你也有你的武器。

眨眼,睫毛扑闪着,嘴角弯起来,露出刚换了一半的门牙,缺了一颗的缝隙让这个笑容更蓬松了,带上小孩子的天真无辜。你抬起下巴,让自己的脸尽可能多地暴露在从她身后漏过来的那线光里,光照到眼睛上面会让它们看起来更亮更湿。

你以前用这招对付过Köni,也对付过其他修女,效果都很好。Köni立刻投降了,玛格丽特修女看到你这样眨眼睛就会叹气,然后摸摸你的头说“下不为例”。你觉得同样的套路对西亚来说也应该能用。

塞西莉亚修女低头看了你一会儿,伸手捏住了你的两颊,指腹卡在腮帮子两侧,把脸挤成了一个圆鼓鼓的形状。你被挤得噘起嘴,变成一条滑稽的小金鱼,眨眼攻势在物理层面上被终止了。

“刚才跑出去的时候,怎么没用这张脸?”

你因为脸被捏着,只能发出求饶般含混的音节:“呜姆——”

“一个人跑到校场去,”冷酷无情的修女没有松手,捏着你的脸,另一只手竖起食指,在你鼻尖前面晃了晃,“没有告诉任何人。校场上的半人马在跑步,你知道一匹半人马的蹄子踩到一个小孩子头上会怎么样吗?”

你眨了一下眼,这次是因为手指离你鼻子太近了,你有点对眼。

“你的头会碎掉。”她平平淡淡地说,“就像踩碎一颗鸡蛋。”

你被她的语气震慑住了,眼眶开始泛热。西亚就像在描述一件她确实见过的事一样,好可怕。

塞西莉亚修女松开了你的脸,你两颊留下了浅红的指痕。她看着你彻底瘪下去的嘴角,还有开始蓄水的棕色眼睛。

不要哭。拜托。

Krueger喉结滚动,那口尖锐的空气还卡在喉咙里。二十分钟前他走进厨房,发现粥凉了,碗在,人不在——他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正常的“她去哪儿了”,而是一个更黑暗的念头,一种他以为已经埋得够深的感受:

又弄丢了。

深呼吸后,他才能以属于塞西莉亚修女的步伐走出厨房,沿着走廊检查每一个房间,最后从一个正在擦窗户的修女那里得知“好像看见那个黑头发的小姑娘往后院去了”。

后院通向校场,校场上有十几个正在全速奔跑的半人马,每一只蹄子落地的力度都足以在泥地里砸出半寸深的坑。

他走到校场栅栏边时,看见了站在那里、安然无恙的你,身旁是那个弗里斯兰马教官。那一瞬间一阵滞后的恐惧袭来,寒意后知后觉地渗进骨髓。

现在你坐在长凳上,鼻尖发红,眼圈湿了,嘴巴瘪着,像一朵被雨水打湿的小花。你伸出手去拉她的袖子。

“西亚。”

你的声音很小,带着鼻音,软塌塌的。

“西亚,不哭。”

你在告诉她不要哭,可你自己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你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你只是想去看Kögi跑步,你不能理解快乐的事怎么会和碎鸡蛋联系在一起,但你本能地感受到,在修女的平静之下,有你想要安慰她的东西。

Krueger闭了一下眼睛。

他蹲下来,马身的前腿弯折,后腿收进身体下方,金棕色的眼睛很近地望着你。

“听好——你想去校场看,可以。但你必须告诉我,或者告诉任何一个修女。不许一个人去。听懂了吗?”
你连忙点头。

“重复一遍。”

“不许一个人去。”

“要告诉谁?”

“告诉西亚。”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你,你的睫毛上还挂着没掉下来的水珠,嘴角试探性地往上弯了弯,小心翼翼地,看他还生不生气。

他松开了手,哼笑了一声。

“去吃饭。粥凉了,自己端去灶上热。”

你从长凳上滑下来,小跑到桌边去端碗。碗对你来说有点重,你两只手抱着,端得晃晃悠悠,走到灶台边时差点绊到自己的袍子下摆。

“卷起来。”塞西莉亚修女在你身后说。

你低头看了看那条永远太长的袍子,把碗放在灶台边,弯腰去卷下摆。卷了三圈,还是长,你抬头看她,做出求助的表情。

塞西莉亚修女站在厨房门口,日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的轮廓勾成深色的剪影。她安静又有点冷淡地望着你,可最后还是走过来了,把你拎起来放在灶台上,替你把袍子下摆折了两道,用腰间的细绳系了个结。她的手指灵巧,打出来的结方方正正。

你坐在灶台上看着她,在她看向你的时候笑了起来,门牙的豁口就像一扇被风推开的小窗户,过分明显的信赖与依恋一股脑涌出来。

“西亚最好了。”

---

习惯是怎么生长的?像育幼所后院那棵椴树的根须,缓慢地钻进石板的缝隙,等你发现的时候,石板已经被悄无声息地顶起了一角。

春天的时候你还需要提醒自己,每次从宿舍走出去之前,在心里默念一遍:告诉西亚。告诉西亚。你会跑回厨房,或者跑到育幼所的走廊上,踮着脚在每一扇门前张望,直到找到那个眼熟的背影。“西亚,我去教堂。”“西亚,我去看Kögi。”“西亚,我去后院挖虫子。”

她每次的回应都一样,点头,或者“嗯”,或者在你报告的内容比较离谱的时候停顿一下再点头。你说要去挖虫子的那天,她沉默的时间格外长。

“……去吧,不许吃。”

到了夏天的时候,出门找修女报告已然变成了本能,就像你每天早上会舔一舔缺了的那颗门牙。你甚至开始享受这个过程——跑到修女面前,仰着脸,把计划告诉她,然后期待地望着她,等着她回应。有时候她会伸手理一下你的辫子,把散出来的碎发塞回去。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只是低头看你一眼,金棕色的眼睛在面纱后面安静地停留。

你很早就注意到了修女的眼睛。

育幼所里的修女们大多是人类女性,蓝眼睛、灰眼睛、绿眼睛,偶尔有一两个半人马修女,也是浅色虹膜居多。但塞西莉亚修女的眼睛和他们不同,在走廊的阴影里看是沉默的总,在窗边的日光里看又透出蜂蜜的颜色。你在圣水池里看过自己的倒影,你的眼睛和Kögi在山上捡的栗子一个颜色,但在你看来和修女一样都是棕色。

夏至那一天,驻地的晚祷被推迟了半小时,因为太阳挂在天边不肯沉下去,花园被浸润在橘子瓣似的色调中。你坐在花园的石凳上,小短腿悬在半空,够不到地面。塞西莉亚修女站在你旁边,把晾好的亚麻布从绳子上取下来,叠得方方正正。她的动作从来认真、利落,你忍不住望着她。

“西亚。”

“嗯。”

“你的眼睛很好看。”

叠布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了。亚麻布被对折,再对折,压平,放进篮子里。

“哪里好看。”她不以为然。

“跟我的像。”

“……不一样。”

“一样的,都是棕色。”你很坚持,你能听出来修女没有把你的话当回事,于是认真地掰着手指头数,“Kögi的是蓝色,玛格丽特修女的是蓝色,keegan教官也是蓝色,厨房的伊尔莎嬷嬷的是灰色,只有西亚和我是棕色。”

篮子满了,她弯腰去提。你从石凳上跳下来,小跑到她前面,伸手去够篮子的另一个把手。

“我帮你拿。”

篮子对你来说太大了。你勉强能够到把手的底部,指头钩着,根本提不起来。Krueger拎起篮子的时候,你也被他一起拎了起来,整个人挂在篮子把手上晃荡。

他看着你挂在那里的蠢样子——你总是能让他感到好笑。他没有帮你,而是等你自行松手。你仰着脸望着他,眉毛拧在一起,露出一副“我明明可以的为什么就是不行”的困惑表情。

“太重了。”他把篮子提起来,另一只手垂着,手指微微张开,那是一扇一直对你虚掩着的门。你伸手过去,刚好握住他的两根手指。他低头看了一眼你的手,太小了,指甲盖像米粒,指缝里还有下午画画时蹭上去的颜料。

他把手指合拢了一点,让你握得更稳。

你们就这样走回去了。修女提着一篮亚麻布,马身的步伐放得很慢很慢,每一步都刻意缩短了步幅,让你的小短腿能跟上。你牵着她的两根手指,走过后院的石板路,走过椴树的影子,走过那棵根须已经顶起石板一角的老树,你们两个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挨在一起,如同一棵树与它的幼苗。

“西亚。”

“嗯。”

“我没有妈妈。”

脚步停了。走廊入口的石头拱门上面爬着常春藤,叶子在风里翻转,露出背面更浅的绿。

你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坦然。“我知道的,别的小朋友有爸爸妈妈来接,我没有。但是没关系。”

你仰起头看她,眼睛在金红色的夕阳里确实泛着一点与她相似的蜜色光泽。

“因为我有西亚。”

Krueger没有说话。

他应该觉得好笑的——一个伪装成修女的逃犯,一双沾染了洗不掉血迹的手,却被一个小孩子紧紧地、珍惜地牵住了。

你不应该对我说这种话。

我不是你的妈妈。

他只是……松开了你握着的手,什么也没说,在你来得及失落之前揉了揉你的头发,弄乱了一点。

“走吧,”他说,“天黑了。”

天还没黑。太阳还挂在地平线上,整个驻地的屋顶和围墙都被照亮成滚烫的橘红色,但修女说天黑了,你就觉得天黑了,你在他的掌心底下乖乖点头,头发蹭着他粗糙的手掌。

你又去握住他的手指,他没有拒绝。

你们走进了走廊。厨房门口传来铁锅碰撞的声音,伊尔莎嬷嬷在准备晚饭,烤面包的焦香味从门缝里钻出来。他把篮子放在洗衣房的门边,低下身,面罩后面的眼睛对上了你的眼睛。棕色对棕色,不一样的棕色,但你说像。

“去洗手,”他的声音比平时更轻了一点,“手上有颜料。”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靛蓝色的颜料还沾在指甲上。你把双手背到身后,冲他笑了一下,转身跑向厨房,白袍的下摆扑扇着,就像一只小白鸟扑棱着翅膀。

他从袍子内侧的暗袋里摸出一根烟,火柴划亮的时候光映在蜂蜜色的眼睛里,瞳孔灼伤般缩了一下。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面罩底部溢出来,沿着脖颈飘散。

妈妈和孩子。

他闭上眼睛,烟在指间燃着,灰烬无声地落在石板地面上。烟抽到只剩一小截时他掐灭了,把烟蒂塞回暗袋,把亚麻布篮子提进洗衣房。从头到尾没有人看见他在走廊里抽烟,他也没有哭,不会被看见的眼泪没有流下的必要,只是偶尔会在小孩子温热的掌心里,感受到早已死去的温度。

走廊尽头,König正从校场方向跑过来,马身在暮光里闪着火焰般的光芒。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花,这孩子大概把整个山坡上能找到的雏菊都薅了下来,花茎被他握得汁水淋淋。

“她在哪!”他气喘吁吁地冲塞西莉亚修女喊。

“厨房。洗手。”

König从修女身边冲过去的时候,一朵雏菊从他的拳头里掉了出来,落在石板上。修女低头看了一眼那朵花,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被男孩子汗湿的手指揉皱了一点,代表着春天与纯洁的小小花朵。

从厨房传来König响亮的声音:“看!花!这次不许吃!”

然后是你清脆的笑声,咯咯的。

Krueger把花捡了起来,站在走廊里听了一会儿,嘴角也弯了弯,浮起一点懒洋洋的笑。

Notes:

想到小马柯努力乖乖跪坐的姿势……一定是特别可爱的小小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