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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瑶刚回到房间便看见有一人半倚半躺在他的床边,此人身着黑衣,面相俊朗,正是薛洋。此时薛洋正似笑非笑地盯着金光瑶看。
“你来做什么?”
“想你了啊。”
金光瑶不理他,自顾自地走到桌子前脱下帽子又倒了杯水,“你的宝贝魂魄修补好了?”
“太碎了,除非夷陵老祖魏无羡复活要不肯定拼不起来。”
“你就那么喜欢他?”金光瑶拿着杯子转了转。
“哼。”薛洋冷哼一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可惜啊,人家恶心透了你,你还非要拉他回来再恶心他一次。”金光瑶站起来缓缓走到他面前,脸上的微笑优雅又得体,好像他说的不是什么恶毒伤人的话。
“你闭嘴。”薛洋皱了皱眉。
金光瑶却不怕他,仍旧笑着说:“真可怜,薛洋,他见都不想见到你,就算他回来了也不会喜欢你这种杀人狂魔。”
薛洋一把拉了他的手腕过来,压在床上,“可是你喜欢我啊,不是吗,敛芳尊?”说罢,便对着那娇艳柔软的唇吻了下去,但是一点也不温柔,只是啃咬撕扯。
“滚开。”金光瑶用力推开他。
“装什么,你全身上下哪个地方我没碰过。”薛洋戏谑地看着他,摸了摸自己的唇说。
金光瑶瞪着他正要说什么,就被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
“宗主……”
他被薛洋弄得心烦,那不识趣的侍卫又来打扰,能在他房间附近守卫的都是他的亲信心腹,他便不没有压抑怒气,“谁准你们靠近的?滚!”
“宗主……苏……苏宗主有事求见……”那名下属见金光瑶火气那么大,也知定是那人又来了,心中叫苦不迭,只能更小心翼翼。
金光瑶叫了苏涉去打探消息,估计是有结果了,便冷静下来,“哦?”,他从支起上身,看了薛洋一眼,“……罢了,叫他明日再来,下去吧。”
“敛芳尊不是出了名的温文尔雅吗,别生气嘛。”金光瑶心说也不知是谁害的。
“苏涉来找你做什么?”
“没听到是有事求见吗?”
“那么晚了,有事?别是我妨碍了你们的好事。”
金光瑶冷笑了一声,“薛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别忘了你现在也只是丧家之犬。”
“是,那我们不是很般配吗?”薛洋也不生气,反倒伸手解开他的衣带,“既然不小心搅了敛芳尊的好事,那我只好身体力行赔偿一下了。”
“你自己发情不要扯上我。”金光瑶按住他的手。
“你不想吗?”他反手拉住金光瑶的手去解他的衣服,“不过我也不会停的。”
“你……唔……”话还没说完,薛洋的膝盖就挤入了他的双腿之间,磨蹭着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
金光瑶的金星雪浪袍已经被薛洋扯开了大半,他伸手摸了摸他缠在腰间的恨生和琴弦,一把扯掉他的腰带,“那么危险的东西还是不要离身体那么近的好。”
“…我身边最危险的东西不就是你吗?”金光瑶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身上这个对他上下其手的人,贴身武器被扔到地上了也没管。
“现在你舍得让我滚吗?”薛洋贴紧了他,向他的耳朵吹了口气,手也没闲着,顺着腰际向上搓捻一边茱萸,“说,苏涉和你什么关系?”
“与……与你何干……?”
“不过是好奇你这身子除了我还有谁碰过罢了。”
金光瑶气极,“嫌我不干净就从我身上滚下去!”那一双眸子因为怒气与情欲仿佛盛满了水。
他话音刚落就被薛洋堵住了唇,舌头长驱直入勾了金光瑶的舌与之共舞,唇齿之间充满了霸道侵略的感觉,来不及吞咽的唾液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他一手扣住了金光瑶的腰让他更贴近自己,引得金光瑶双手勾着他的脖子抬起头回应他。敛芳尊的手段素来柔婉,绝不会委屈了自己,眼下薛洋既然能给他欢愉,他也不会自讨苦吃。
“薛洋……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两人极有默契,一个手势便知对方想说什么,所以现在金光瑶的意思薛洋自然是心知肚明。
“当初可是你先丢下我的。”薛洋似笑非笑地说道。
他知道兰陵金氏的家主,堂堂敛芳尊,如果真的要他死,他当初绝不可能活下来。
所以他说的不是“是你先要杀我的”而是“是你先丢下我的”。
他不得不承认与晓星尘在一起的时候他是有感觉到快乐,但只有在金光瑶身边他才能丝毫不掩饰他恶劣狠辣的一面做他自己。
“再也不会了……”
薛洋只是笑,低下头啃咬他白皙的脖颈,越来越往上一口咬在了他颚骨下面一寸的地方,金光瑶一惊,就要推开他,“那里我挡不住!”
“那便不要挡了,让大家都看看高高在上的敛芳尊究竟有多荒唐淫荡。”那艳红的独特的小虎牙留下的印记,好像在宣示着身下人的主权归谁所有。薛洋拉了他的手,引着他往他自己身下摸去,“你看,湿成这样…”
又拿了脂膏抹到他手指上,“乖,阿瑶自己来。”
“啊……薛洋……你……”
“别怕,我会帮你的。”金光瑶看着他的笑容,只觉得有点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那人的“帮”不过是拉了自己的手往后庭探去,两根手指一同进入使金光瑶觉得更加不适,一想到那两根手指一根是自己的一根是薛洋的,身体便更加敏感。薛洋一手引导着他一起开拓,一手抬着他的腰,金光瑶的那处已高高扬起,随着两人的动作在薛洋的小腹不停磨蹭着。
薛洋大大小小的伤几乎遍布全身,那粗糙的伤疤缓缓磨着金光瑶的顶端,让他感到快意却又得不到纾解。后头那处又加了一指,被人勾着自己的手指不断摸索按压,前后的刺激让金光瑶欲罢不能,只能攀着薛洋吐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啊……”突然金光瑶的声音变了个调,薛洋呼吸粗重而又急促,“这里……?”
感觉开拓得差不多了,薛洋抽出两人的手指,放到金光瑶嘴旁,“阿瑶,尝尝自己的味道……”说着下身一挺,将那硬挺送入了他的体内。
“啊啊…唔!”金光瑶一张开口就被塞入了几根手指,在他口内搅来搅去,他顺从地伸出舌头舔着薛洋和自己的手指,还在薛洋的手指上来回舔弄打转,抬起那水雾弥漫的眼望了他一眼。
薛洋呼吸一滞,“仙督大人真是骚得可以。”越发用力地用身下那器物去撞击他的穴心。抽出沾着唾液的手,抹在金光瑶身前那两粒嫩乳,却只用手去刮擦其中一颗。
金光瑶知他故意为难自己,却也不恼,也不自己去碰,用那只湿漉漉的手指抚上薛洋的唇,“……嗯啊……另一边……”
“什么另一边,阿瑶说清楚些。”他一笑,两颗小虎牙便露了出来,金光瑶用手指去碰,却被轻轻咬住。
“……另一边……也要……唔……你碰碰它……”说着还含情脉脉地看着薛洋,媚眼如丝,下身更加迎合他的动作,双腿紧紧缠着他的腰,“啊……薛哥哥……碰碰它……”
“妖精。”薛洋低头含住那嫩珠,舌头舔弄按压,还用虎牙轻轻摩擦。他只觉得自己下身又胀大了几分,被金光瑶紧致的后庭箍地微微发痛。
“仙督大人放松点啊,咬得我好紧。”说着微微用力咬了咬他胸前茱萸,金光瑶被他激得后穴缩了缩,薛洋闷哼一声,“敛芳尊可是想我断在你身体里?”
“好让……啊……你别再……唔……再去祸害其他人……”
“有了敛芳尊此等妙人儿,我怎么还看得上其他?”
金光瑶也不答他,在他耳旁幽幽道,“不知我这身子……比那清风明月一般的人如何?”
话音刚落他便被用力按到了床上,后脑撞到床板阵阵发痛,他看到薛洋满面怒容,好像刚刚与他陷于欲情中的不是他,薛洋危险地眯了眯眼,“金光瑶,你若还要你的舌头最好乖乖闭上你的嘴!”
金光瑶低低地笑出了声,他用手遮住眼睛,好像真的遇到了什么极其搞笑的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咳嗽起来了还不愿停下。
“阿瑶。”薛洋轻轻抱起他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竟是宝贝到连说都不给说吗,毫不留情地羞辱自己却不允许他对那人有一点点玷污指染。
是了,自己与他不过是泄欲关系罢了。
互相利用。
可是金光瑶却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他一翻身,把薛洋压在身下,双手掐着他的脖子。薛洋那物还在他体内,这一动作让他不禁呻吟出声却又咬着牙堪堪忍住。
双手不断用力收紧,薛洋却也不挣开,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娼妓之子,偷技之徒,果然卑劣下贱。那人就似皎洁明月,受万人赞赏瞩目。
自己有的不过是虚假的皮囊外壳,剥开便是恶毒狠绝的内里,那人却是从里到外的高洁无上,怀着一颗普度众生救世济民之心。
一个云端明月,一个地底污泥。
自己拿什么跟他比。
拿什么跟他比。
想到之前嘲讽薛洋的话,金光瑶突然觉得很可笑,可怜可悲的人,究竟是谁。
掐着薛洋脖子的手力道渐渐松了,金光瑶自暴自弃似地低着头呆坐着。
敛芳尊素以柔滑多变、宁弯不折著称,能软绝不硬碰硬,他从不愿为难自己,为何这次竟是放不下。
当初下不了杀手杀不了他,如今仍是杀不了他。
金光瑶,你真是没点长进。
薛洋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却怔住了。金光瑶哭了。不是因为情欲,而是真的哭了。
看着身上人青丝凌乱散落在那白皙却又带着点点殷红的身躯,眼角微红,晶莹泪珠一滴滴流下,他却紧咬着那嫣红的唇,不发出一点声音。薛洋顿时觉得自己心情有点复杂,他与金光瑶做这等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无论他怎么发狠了折腾,金光瑶也从未像今夜一样失控。当然,日后也不会再有,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他支起身子轻轻将人搂进怀里,捧着他的脸吻去他的泪,柔声道,“阿瑶,别哭了。”
“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哪里有点敛芳尊的样子,不哭了,嗯?”
“不哭了,待会薛哥哥给你糖吃。”
金光瑶一口咬上他的肩膀,力道大到好像要把他的肩膀咬个对穿,鲜血渐渐渗了出来。
“阿瑶,我也会痛啊。”
闻言金光瑶便松了口,细细舐舔着自己咬出的伤口,泪水却沾湿了薛洋的肩膀。薛洋捧起他的脸,对着那薄唇正要吻下去,金光瑶微微一偏头躲过,吻便落到了脸颊上,薛洋贴近他的唇,却又是一躲,“阿瑶不愿我吻你了?”
金光瑶低头不语。
薛洋伸手捏着他的下巴,“乖,不闹了。”便吻了上去,这个吻倒是温柔,他慢慢碾磨着他的唇,伸出舌头撬开他的牙齿,轻轻勾了他的舌头吮吸,与他交缠。一吻毕,薛洋还在那唇瓣上亲了亲。
“阿瑶,你才是我的宝贝。”
金光瑶似是忍不了了,在他怀中放声大哭起来,嘴中还不断叫着他的名字,“薛洋……薛洋……”
薛洋抚着他的脊背,待他情绪稳定了些才抱了人轻轻压在身下,吻了吻他眉间朱砂,“我们继续,嗯?”
金光瑶动作极小地点了点头,薛洋这才缓缓抽动起来,“阿瑶……瑶儿……”
“呜……嗯……”金光瑶缠紧了身上人。
“……瑶儿……我只心悦我瑶儿一人……”薛洋一边舔弄着他的耳垂一边说着。
“……薛洋……啊……”金光瑶迎合着他,“……薛洋……我要……”
“瑶儿想要什么?”薛洋慢慢磨着他那敏感一点。
“……要你……薛洋……给我……”
“孟瑶,我真想就这样干死你。”薛洋直直盯着那人的眼睛。
“……好……薛哥哥干死我……啊……”
“你说的。”
薛洋于是大力抽干,还次次都顶在那一点上,金光瑶浑身颤抖,只觉后穴阵阵痉挛,压抑不住地呻吟着。
一时间室内溢满了令人脸红耳赤的喘息呻吟,交合发出的水渍声萦绕耳边。
不久,两人便一起泄了身。
薛洋搂着金光瑶静静坐着,金光瑶突然主动吻上了他的唇,一颗什么东西被送进了嘴里,甜腻渐渐在嘴中散开。是一颗糖。
“我说过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薛洋眼神一暗,将人压在身下,还埋在他体内的东西又炙热胀大起来,金光瑶赶紧推他,“你!你想我死在这床上吗!”
“是你先招我的。”
又把人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几次才放过他。夜已深,两人草草清理了一下便相拥着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还未亮,薛洋便醒了,他看着身边人疲倦沉睡的眉眼,勾着唇笑道,“希望敛芳尊今日还能起身见客。”便离去了。
第二日敛芳尊声音沙哑地连话都说不出,只能抱病闭门谢客,于是见苏涉的事又推迟了一天。
莫玄羽献舍,魏无羡重生,其实他是知道的,莫玄羽进了他的密室,他也是知道的,但却没有阻止。他又想到了当初那人那句“除非夷陵老祖魏无羡复活要不肯定拼不起来”皱了皱眉。罢了,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赤锋尊的尸身被他拆分了散放在各地,如今却又出来作乱,还惊动了蓝忘机和魏无羡,眼看着尸身的大部分都快被收集完成,金光瑶感到阵阵烦躁。暗中似有一人在引导着他们去寻找聂明玦的尸身,却查不出是何人,但眼下蓝忘机一行人已经查到了义城附近,他怀疑过薛洋但查探后发现不是,便只能派人从中作梗,阻扰他们的追查。
然而蓝忘机一行人的义城之行已经不可改变,金光瑶一人坐在房中,静静独酌。
薛洋所求,大概很快就能得到了吧。
他苦笑着,想起了很多从前的事,却怎么想都无法改变当下的局面。一开始修复阴虎符金光善鼎力支持,薛洋拿常家试验报仇雪恨不可改变,即使没有阴虎符他也会这样做的,后来形势所迫清理薛洋也是无奈之举。他筹谋了那么久,绝不可能放弃兰陵金氏,便只能舍弃薛洋。自然也不可能阻止薛洋遇见晓星尘。
根本不可改变。
其实你我这美梦气数早已尽,重来也是无用。
许久前那日薛洋在床上说只心悦他一人,他记得,却一个字也不信,床笫之间的情话再好听,又有几句是真的,何况那人撒谎说得天花乱坠眼也不会多眨一下。
他趴在桌上,将脸迈进自己的臂弯,另一只手抓着酒杯攥得死紧。
他不知道当初薛洋归来他是什么心情,怕被复仇的惶恐?失而复得的喜悦?知道他未身死,不知是喜多一点还是忧多一点。
但他知道那一日,那人匆匆赶来,脸上不似平日冷静残忍,倒有了一丝惊慌,可他怀里抱着另一个人。金光瑶还是把锁魂囊给了他,面上不显,心中却觉得阵阵刺痛。
他喜欢他,可又怎样。
后来魂魄太碎薛洋四处寻找修补残魂的方法,金光瑶便把夷陵老祖昔日遗记扔给他。
如今,他已修书一封,通知薛洋魏无羡不日便会到达义城,只差将信送出。
金光瑶手中的酒杯几乎要被他捏碎了。
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不知仙督大人何事烦心需要借酒消愁?”突然被拦腰抱住,背上贴上了温热的胸膛。金光瑶抬头,便看见了那张笑嘻嘻的脸,他只是静静地推开他,站起来走到书案前,拿起那封未送出的信,放在烛火上烧掉,“你既来了,也不必送信了。夷陵老祖被献舍,不久后便会与含光君到达义城,你自己好好把握。”
“就这些…?”薛洋看着火光吞噬着的纸张,那上面的笔墨字迹可不止这么几句话。
“不然呢?”
“纸上可不止这几句话,阿瑶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不记得了。”信纸已化为灰烬,被扔到了炭盆炭盆中。
敛芳尊天生聪慧,过目不忘,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阿瑶。”薛洋也不戳破,起身走到他面前,“我说过的。”
“什么?”
唇便被堵住了,一阵缠绵后薛洋退开,“你自己想吧。”言罢,摸了摸他的脸就离开了。
在义城时魏无羡说薛洋演技精湛,薛洋却突然想起了与那人在众人面前的尔虞我诈,上一秒还谈笑风生,下一秒就派人来清理他了。
他知金光瑶喜欢他,但他们这种人的喜欢程度能有多深都是说不准的,本就是相互利用,可能为了一些东西便可舍弃心中那点情爱。他不确定当日金光瑶的泪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做戏。
“我有一个很有名的朋友,那才叫做演技精湛。我自愧不如。”
他不知道的是金光瑶在所有人面前演技精湛,却未在他面前掩饰过什么。
“阿瑶的剑法越发精湛了。”
“多亏了二哥指导。”金光瑶想着那人应已快得偿所愿,心中烦乱,却还是那风度翩翩一副温和内敛的做派。心中郁结全都发泄在斩杀妖物上,夜猎自然表现出色。
他这几晚一直夜猎时一直全神杀妖,为的便是回来后可以倒下就睡,什么都不想。
然他不甚安稳地睡到半夜,却被心腹通报道薛洋恐怕有难,便赶紧派人去救。
他确实在薛洋被给予最后一击之前把人救了回来,但也是只剩一口气了。被避尘击中,又被砍掉一臂,薛洋已经奄奄一息,他自然不能把人带回兰陵金氏,便在附近找了一间木屋暂且安置在那。
“宗主,阴虎符……”
“救他。救不回来你们也不必活命了。”金光瑶打断他,面色冷峻,冷冽的声音吓得手下的人阵阵颤抖。
不知施了多少灵力灌了多少金丹妙药才从从阎王那把人抢了回来。
薛洋昏昏沉沉睡了几日,醒来时身上剧痛,失了的左臂已毫无知觉,金光瑶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阿瑶……敛芳尊竟还会留着一个已经没用的人,真是奇观。”
“事情败露,我不可能继续留下,明日便走,你自便。”
“既然如此兰陵金氏已成为众矢之的,蓝忘机他们会让你走?”
“我挟持了二哥……”他皱了皱眉,好像很排斥这件事。金光瑶再怎么狠绝,对蓝曦臣也是敬重有加,若不是情势所迫他绝不愿辜负这个对他关心备至的二哥。“我要带走我母亲的尸身,阴虎符你留着防身吧。”
“阿瑶……你说过不会再丢下我的。”
“……你愿意跟着我走?现下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有阴虎符你养好伤后便可卷土重来,跟着我只会更加危险。”
“阿瑶……”
“罢了,你既愿意,我取回母亲尸身便来寻你。”
“为何苏涉能与你同去我不可以?”
“你现在这样子只会拖我后腿,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好好养伤。”
却被薛洋用仅剩的右臂拉住,一口咬在他的唇上,好像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没说出来。
其实金光瑶也知虽只是寻找母亲尸身但多在此地停留一秒就多一分危险,此行也是凶多吉少。
“薛洋。”金光瑶走前突然叫他,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我听说得不到的东西总是特别好。”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却有恃无恐。
就像他幼年时那颗糖。
就像晓星尘。
也许。就像不久之后的他。
他其实并不打算带薛洋走,他目标太大,若能逃走就算侥幸,薛洋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金光瑶没有拿走阴虎符,孤身一人虽然危险却比跟他走要好,若日后能再见便罢了,若不能再见……就当是他最后为他做的一件好事吧……
金光瑶被蓝曦臣一剑贯穿了胸口,他这一生撒谎无数害人无数,杀父杀兄杀妻杀子杀师杀友,连他心系的薛洋都可以面不改色地算计,天下的坏事他什么没做过,却独独从没想过要害他这个二哥,全因蓝曦臣至始至终都待他好,如今却亲手给了他致命一击。
他破坏了封印聂明玦的符文,聂明玦的手已经扼住了金光瑶的脖子,伸手探向蓝曦臣,就在他快要扔到蓝曦臣的时候金光瑶却用残余的左手一把推开了他。所有人都觉得他罪大恶极,他偏要在死前留下一丝善念。
然后他便被拖进了棺材里,在脖子捏碎的那一刻他突然想到了自己荒唐可笑的一生似乎没什么可以牵挂的了。
从小望他成才得母亲已经去世了,把他当亲信培养的温若寒被自己一剑杀了,因为自己记住了名字就对自己忠心耿耿的苏涉也因自己而死了,他的好大哥容不下他,二哥也在最后捅了他一刀。
他们喜欢的全是虚假的金光瑶,母亲一心栽培他他其实不喜,温若寒培养他不过各取所需,他要一个容身之地温若寒要一只听话的狗,他过目不忘记住苏涉根本不算什么,乖巧听话的面具一旦剥落他的两位义兄便翻脸不认人,细想下来竟只有在薛洋身边金光瑶才是金光瑶。
薛洋……薛洋应该走了吧……
“若待会有什么意外,你便回到木屋叫薛公子自己走,就说我嫌他累赘,改变主意不愿带他走了……”
那名下属应当趁着他被拉进棺材的一瞬趁乱逃走了,薛洋是个聪明人,又薄情冷血,自然懂得权衡利弊,那就好,那就好。
金光瑶,可以解脱了。
然而另一边,那名下属确实回到了木屋转告金光瑶的话,薛洋脸上阴晴不定,一脚踹翻了他,“开什么玩笑!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薛公子,宗主事务繁忙。”
“不可能的……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那名下属见他这样,想到金光瑶已不可能再来见他,不禁悲从中来,也不再骗他,竟嚎啕大哭,“宗主……宗主已被赤锋尊的凶尸拖进棺中,现在恐怕已经…薛公子,宗主待您如何,我们还是看得出来的,若您尚有一点真情,便了了宗主最后这点牵挂吧!”
“你说什么……”薛洋脸色苍白。
那名下属便把今夜的事都告诉了他,他听后神情恍惚,拿了降灾便跌跌撞撞地走出门,“怎么会……他不会丢下我的……”
下属想要拉他却被一脚踹开,“滚开!你们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保护不好!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破庙前,众人已经散去,几个修士把守在门外,等着将庙中棺木运走加封。
薛洋失去一臂,身上的伤还没全好,对付他们便已经费了很大的力,又要防止他们去通风报信,待他走进破庙已是狼狈不堪。
他看到那棺木时却已情绪不定,几乎是扑着过去的,“孟瑶……孟瑶……金光瑶!!你说过不会再丢下我的!!你说过的!!金光瑶!!”近乎癫狂,歇斯底里。
他召出恶灵,开棺全力压制住聂明玦,费尽全身的力才把金光瑶拖了出来,又耗尽最后一丝灵力重新封印了棺木。他不要其他人来打扰他和他的阿瑶。
金光瑶最怕的人就是聂明玦,他几乎不敢想象他的阿瑶被拉进棺木的那一刻心里其实有多怕。
“你还嫌我累赘……你看看你……现在我们一样了……你没资格说我了……”他看着金光瑶的断臂,眼泪滴到了金光瑶的脸上。
“不过没关系……往后我是你的右手你是我的左臂……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就算罪无可赦……就算要下地狱……你也要和我绑在一起……你休想一个人解脱!”
他带着金光瑶万分艰难地回到那间木屋,原本的伤口已经全部裂开了,墨色的衣物因为血迹更加黑,金光瑶的金星雪浪袍也早已血迹斑斑。
“阿瑶……你若是知道……会不会后悔救了我……还浪费了那么多金丹妙药……”
“阿瑶…”他吻了吻金光瑶的唇。
“阿瑶……我心悦你……只心悦你一人……是真的……”这便是他之前未说出的话,如今身边那人却再也听不见了。
金光瑶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身边,再也不能对他笑,再也不会说出让他发怒的话,再也不能用那双潋滟明亮的看着他,再也不能回应他了……
即使只有一只右臂他还是紧紧搂住了金光瑶,“阿瑶……我们再也不分开了……一起下地狱吧……”
他灵力枯竭身负重伤,绝无生还的可能,如今却还是拿降灾一剑刺进了自己的胸口,与蓝曦臣一剑贯穿金光瑶心口的地方一模一样。
他就是死也不愿再放开身边的人。
木屋里,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像极了一对缱绻缠绵的有情人。
约莫过了几百年,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有人曾说在一条古道上看见两位少年,一位黑衣黑袍丰神俊朗,笑得轻狂张扬,一位金边白衣眉间一点朱砂,俊秀无双,唇边浅笑,温文尔雅,两人站在一起真是赏心悦目。
相携相伴,嬉戏打闹,一路同行,一世同行。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