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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谈恋爱和过日子是两码事，也有些人把谈恋爱和过日子混到一起。其实没有严格的边界，生活本来就是时而平缓、时而湍急的河流。张继科也搞不太清楚他跟马龙属于哪一种，他俩挺小就在一起，随随便便过日子，长大了一点，好像顺理成章就谈了恋爱。谈恋爱之后那感觉，硬要说根本说不来，年少囫囵的潮水褪去之后，白晃晃的沙滩上摊着漫长岁月里的相依为命，打球就是生活，煎熬着等光明。所以马龙是他的感情，是他二分之一的日子和生命。
那马龙又是什么，辞海翻遍都找不到词儿来形容这个人。张继科有时候会觉得场上赢马龙再多也没用，这人是真能治他，跟了马龙这辈子算栽姥姥家去了，何况他场上也没赢过太多。那种感觉就好比，鼻子里牵引出来一根看不到的细线，线头在哪里，牵在马龙手里，人还跟不知道似的，老神在在自顾自往前走，然后他就得在后头被牵着走。张继科时常气得半死，心里埋怨过了多少年，马龙还不知道要把他带上一起走一起生活。
远的想不起来，就里约之后，两人异地了好久。马龙打乒超，张继科就跑三创，跑到脚踝都肿起来。私底下，张继科跟个小孩子一样，脚肿那天晚上特地窝在被窝里，给马龙打电话。一开始还聊东聊西就是不提脚，到后来绷不住，马龙一问他能直接冲手机里喊疼，好像比得上腰疼的十分之一似的。他对马龙有一些特殊的情感要求，这个事儿就像是他的出厂配置、身上胎记，硬要找也找不到来头。但是马龙就这么不会来事儿，给他叮嘱一大堆养伤的事，他想听的却半句没有，最后也干巴巴的挂了电话。
到乒超打完两人讲电话也是这种模式，让张继科第一次有生活割裂的感觉。他知道点儿问题，除去他的脚踝俩人没其他的可说，其实不就是因为他没打乒超吗，说清楚点是他心不在球场上，马龙又不爱搭理商业活动那些事儿，两人聊天就不得劲儿。
一个人在异地的酒店对着天花板自慰都没滋没味，讨厌马龙不会说体己话，又讨厌自己娘们唧唧计较这些事情——马龙较劲着不想输球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全满贯也不能改变人倔的事实，打比赛的时候压力大、没心思管自己也正常。
心理安慰进行了不到十秒张继科就想——我跟你处了十多年我容忍你那么多这次我就是不开心就是要闹这个脾气马龙你看着办吧——自慰戛然而止，被子一兜头，翻身睡觉。
但是这个脾气闹得虎头蛇尾，马龙主动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之后人就忘了六七分，到后来粉丝闹事倒是唤起了国胖传统的“一致对外”精神，等到郑州见面时张继科已经没多少脾气，击掌摸到了手第一时间还是问人冷不冷。
等郑州人工呼吸之后张继科彻底没了脾气，反正他俩囫囵过去的事儿特别多，不差这一项，什么都比不上人暖呼呼地抱在怀里。
冬训开始张继科心里就舒服多了。只要天天在一起，就能全面占领马龙的喜怒哀乐和酸甜苦辣，跟以前一样。
马龙的确就在他面前，舒舒展展，笑容可亲，蹦蹦哒哒穿过整个健身房过来说“继科儿我拉链坏了”，然后唰啦唰啦来回两三次把拉链破坏得更彻底，张继科就心里开花，乐成颗过期核桃给人表演绝活儿修拉链。
张继科是完全感受不到弟弟们说的“龙队笑里藏刀”，那是他处了十多年的人，皱下眉、露点凶也是虚张声势的可爱。
如果真的要说有什么变化——张继科透过健身机械看一起仰卧起坐的马龙和许昕——如果真要挑，那就是马龙跟许昕一起说球的时间变多了，远超过跟自己说。
这个事儿也不是没发生过，伦敦周期他俩争排位的时候互相都见天儿练对方，也有过表面冷落的时候，不过现在的话，两人都大满贯了，并肩站在乒乓球运动的顶端，马龙反而跟许昕说球去了。
许昕是要拼了命打东京的人，里约回来休息都没有直接进的东京周期。马龙的话，张继科琢磨马龙肯定要拼到东京，他的颠峰，马龙是队长，还有更多深层的原因他都不用想，就跟他自己的配件一样嵌在心坎里。所以张继科是有一丝失落，因为东京于他就是云霾里的富士山，缥缈不清，抓不到手里。
恢复训练天天进行，训练馆和健身房来来回回，伤筋痛骨一百天，张继科是着实嫌脚踝受伤麻烦，球台都不能站太久，也因此跟队友呆不了多久。跟马龙自然也是。
有一天练过度了，脚踝又有点疼，他嫌麻烦就直接回天坛公寓住了，吃完饭路上给马龙发消息，马龙没回，他就在房间里收拾东西。
没多久门就响了，张继科去开门，是马龙，肩头还挂着包，压着头喘气，刘海儿湿，脸上白净，眼睛亮得像颗漂亮的珠子。
张继科就开心坏了，侧过身让人进来。
马龙刚训练完一身汗，放下包就掏衣服要先去洗澡。
张继科躺床上刷手机，他吃过饭了，想着给马龙点个啥外卖好。
淋浴间传来马龙的声音，声音挺大也挺高，但张继科就是没听清楚，吐字跟周杰伦似的谁听得清，张继科就大声喊：“你说啥？”
水声停了，马龙开了条缝儿，人站在门后面，水雾和声音从缝里出来：“问你要不要一起洗？”
张继科心里顿时稀里哗啦刷出来一万条弹幕，百转千回最后吐出来的是：“太早了吧。”
这才没到七点，现在要搞起来也实在太早了，他两分钟前下的外卖单，马龙刚训练完，没吃饭怎么行。
马龙就没吱声，门关上，水声重新响起。
张继科此时是一只受惊的藏獒，马龙居然这么主动，这时候遇上了简直不敢相信加不知所措。其实马龙不是没主动过，十多岁时口头表达都不利索的人，在风雨里闯了那么多年，当上队长之后已经能坦然面对长枪短炮，自然也能坦然面对他——球场上是这样，再往私密的事儿上想，床上也是这样。
但是坦然跟主动是两码事，差别大了。马龙是这样的人，十分的想法对着人先露三分，要是形势不好能再收回去一两分，剩下的几分就像冰山融水，慢慢渗过土层，重见天日。所以马龙主动一次，张继科觉得那犹如过年。
拒绝过年的张继科又百无聊赖，老觉得马龙在自己这儿洗澡就特别慢，就去翻马龙手机，想找点最近的照片看看，结果发现全是跟别人的合照，一张单人自拍都没有。张继科就撇了撇嘴，拿起自己手机给马龙发了一系列优家画报拍的硬照，还喜滋滋地挑了张最喜欢的设了手机桌面。
马龙出来的时候看到张继科趴在床上玩手机，小腿悬空一半。他走过去拍了拍人屁股，示意让个位。张继科很利索，翻个身，缩会儿脚，马龙坐上床之后，毫不客气把小腿架人大腿上。
一股药膏味，马龙有点嫌弃却到底没推开，一只手抓着毛巾擦头，另一只手就隔着裤子握张继科小腿，然后往下摸，摸到刚换了药膏的脚踝，罕见的挺白皙，就问：“还疼吗？今天怎么弄的？”
张继科还举着手机跟大飞聊微信，随口说：“练过度了。”
马龙没吭声，侧着头看张继科，水珠顺着刘海滴下来，有几滴落在张继科小腿上，一点点凉，张继科就提眼瞟了下，结果猝不及防撞进了马龙眼里，不过也就一瞬马龙就移开眼了，两只手抓着毛巾擦头。
那水就更飞溅到张继科皮肤上了，膝盖、小腿、脚踝、脚背、脚趾上都有水珠。
张继科心痒痒的，马龙眼眸老是亮晶晶的，心绪都盛在里面，满满当当，他有点受不了马龙看他时那种要溢出来的眼神，肉麻点叫疼惜，被这样看着，电流传过来简直叫他起鸡皮疙瘩。
他俩得聊天，不然几个眼神就能干柴烈火烧起来。马龙对于张继科把脚踝扭了这事儿特别纠结，不知道该怎么说，干脆就不说，两人什么关系，的确没必要搞一些形式上的关心，马龙就问：“之后没活动了吧？”
张继科回完最后一条信息就把手机丢床上，双手交叉摆在胸前，专门看马龙的侧脸，说：“没了，没长期的，时不时直播下就成。”
马龙不着痕迹皱眉，说：“怎么老要直播？你不喜欢可以跟上面拒绝。”反正他不喜欢直播，也不太喜欢张继科老要直播。
张继科笑笑的：“直播又不花太多时间，我跟我粉儿关系好呗。”
马龙还在擦头，没多少水了还在擦，语气有点微妙：“有啥好的？光露脸，聊天都不算。”
张继科说：“是啊，露脸就成，体育界保三争一的颜值不能浪费。”
马龙控制不住脸上表情，想到一大群小姑娘围着张继科嘘寒问暖喊老公就烦，也不擦头了，毛巾挂脖子上，左手往后撑着身体，右手就去摸张继科小腿肚子，捏紧致的肌肉，说：“不直播就算浪费？”
张继科看马龙脸色和语气都微妙了，猜不到人心思，说的是：“也就这段时间，退役了再直播看的人就少了。”
这话说完房间里静寂了几秒，他俩从来都这样，很多话不明面上说，真说出来的都是心里滚过几百遍的，双方心照不宣，有默契一点就透。
只不过这个时候马龙实在不想说这个，他刚洗完澡，脑子还热热的，张继科冬训以来一直在康复训练，白天练、晚上治疗，他俩没太多机会，有这种一整晚的独处时间。
隔着裤子摸小腿哪能过瘾，马龙舔了下嘴唇，决定坦荡一点，左手直接去摸张继科裤裆。
马龙手伸过来太快，张继科被摸上的瞬间吓得身体弹了一下，望过去马龙也没看他，人就专注盯着裆部，手上放肆抚摸。
这也太刺激了，马龙主动起来他血够不够还不知道呢，张继科舔了下嘴唇，倒是没闪，不过也没法懒懒靠在床头了，双肘撑着身上，上身微曲，脑子里还跑马想着外卖，觉得早知道现在这样还不如刚才一起洗澡算了。
被摸了几把张继科就有反应了，半硬着，但隔着裤子怎么也不舒服，就腾出一只手自己去解裤带。
马龙看张继科，眼眸比之前还亮，说：“你关个灯。”
张继科停了手，马龙睡觉从来不关灯，但做爱从来不开灯，于是张继科挪了下屁股，侧过身去够床头边的开关，啪一下关了灯。
裤子三两下被扒掉了，衣服来不及脱，就感觉到马龙手在掰他的大腿。张继科咽了下口水，他俩姿势比较奇怪，张继科的小腿还在马龙怀里，马龙已经弯着腰低下头隔着内裤亲他半勃起的阴茎。
张继科太喜欢马龙的嘴唇了，嘴角天然翘起不说，亲在嘴里就好像他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水果软糖，再越雷池一步，想象马龙给他口交的时候，厚厚的上唇碾着爆起的血管，触感无与伦比，反正他光想就硬得要命。
所以现在被亲了没几秒，他已经硬得要命。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可以长裤和内裤一起拉下来，马龙却鬼使神差给张继科留了条内裤，房间里黑黑的明明看不清楚，马龙却觉着张继科套着黑色的CK内裤性感得可怕，手上摸来摸去，软肉摸硬了也不掏出来，就一直摸，摸完大腿还摸屁股，隔着内裤亲。
马龙刚洗完澡，身上温度还高，张继科膝盖正顶着马龙胸口，热度能传导过来，不过胸口的热度不算什么，马龙口里面气呵出来，喷在张继科大腿的皮肤上，才叫热得要命。
张继科还双肘撑着上身，坚持不住就头往后仰，闭上眼睛，交给感官去引导生命：马龙终于不再隔着内裤，而是把他的欲望从内裤侧边掏出来，舔着流出了点水的头，但是这个姿势太不自然，没几秒马龙就把他内裤褪下来，整个含进去。
被口腔包裹的感觉太好，张继科爽得长呼出一口气。他俩在这个地方做爱，肯定不能太尽兴，但幸好张继科早就习惯了半约束的性爱，怎么回应怎么吐气都游刃有余。
他腾出一只手伸向马龙的头，后脑勺头发还湿润，却没有水的冷气，只有皮肤升腾起来的热气。马龙转着角度在舔，没打算把人吸出来的样子，张继科也不知道今天马龙想来个什么节目，人一舒服就容易飘，所以眼都热了，脑子里除了各种姿势之外居然还在想外卖什么时候来。
“啵”得一声，马龙用力吸了一下，人就抽走换了个姿势，转身正面朝向张继科，腿跨开坐在张继科腿上，手在翻刚脱下的裤子，一边翻出张继科的钱包一边低声问：“有润滑剂吗？”
张继科迷迷糊糊，刚爽了一会就没了，下体毛发都湿了，全是马龙的口水，本来以为人这么主动所以今天他得在下面，没想到人的确是在下面，但张开腿的却不是他。
睁开眼发现马龙已经把他钱包夹层里掏出来的安全套撕开了口，下一秒就能往自己身上招呼，然而他却想起这地方哪还有润滑剂啊，小半年没住了，于是猛地抓住马龙的手说：“我没带润滑剂。”
马龙低头看张继科抓住自己手腕的手，有点好笑，挣开了继续给上安全套，说：“没有就没有，还能停下吗？”说着挺了下身，两根东西撞在一起，触感刺激得张继科眉头都要皱起来。
张继科就想爬起来，说：“我去拿沐浴露。”
马龙把人一推，右脚已经下了地，说：“我去，瘸子好好呆着。”
张继科感觉胸口中了一箭，哪有这样说自己另一半的？虎落平阳也是虎啊，感慨马龙真不是个好东西。
人回来得很快，一坐上来张继科就去摸马龙的手，结果两只手都张开着，沐浴露在哪儿呢？
马龙说：“我自己弄了。”
张继科震惊了，又有点生气，全你弄了我干啥好？而且马龙去了十秒钟没有，能弄什么东西？他压根不信人扩张好了，一只手扶着马龙腰，另一只手就往后摸。
马龙要把人手推开，说：“我自己来。”他以为张继科急着要进去。
张继科说：“你来个屁，这么久没做，得多弄一会儿。”
马龙一听就怪不好意思的，张继科声音有点哑，说的话也不太斯文，但不好意思也得继续对话，就把人手抓住说：“我刚洗澡就弄了！”
张继科顿了下，难怪洗澡这么慢，但是他不敢多想，怕想下去再发现什么更令人不能自持的细节来，手就去搂马龙脖子，按下来亲。他俩这次说话太多了，还是让嘴干更舒服的事情吧。
马龙双手撑在他两边，张继科拿了个枕头垫在自己腰上，上半身靠在床头，单方面决定好了做爱的姿势。
把舌头伸进马龙嘴里的时候，张继科手指也戳进了后面，马龙没骗人，沐浴露还黏糊糊的，进出很顺畅，没几会儿插进去三根手指，又软又暖。
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张继科看了CCTV9的动物世界，讲棕熊偷蜂蜜，他这会儿手指在马龙身体里挖来挖去，就老想到掏蜂蜜的棕熊，鼻头都能闻到甜腥味。
张继科亲着人，把马龙下巴弄得全是口水，倒也不嫌弃，从嘴角舔到耳廓，一只手来回摸着马龙的腰，从臀部到腰弯起来那一段的曲线最让他血脉偾张。
马龙被弄得有点受不住，喘息出声，张继科就着这一下要闹：“身上怎么这么香？沐浴露什么味儿？”
马龙咬了一下他嘴唇，还挺疼，咬完了又继续亲来蹭去，漏出来一句：“不是你买的吗？蜂蜜牛奶。”
张继科的三根手指就使劲往里钻，插到最深处搅动，难怪这么香了，叫熊怎么把持得主。
他扩张得差不多就赶紧把手指抽出来，双手把马龙的腰掐住，往下压，找方向，他都硬了十分钟了，再不进去就炸了。
头刚碰到穴口，一阵巨大又急促的铃声响起，吓得马龙抖了一下，张继科眼皮震颤，爆出一句粗口，天翻地覆找不知道被推到床上哪里的手机，找出来直接关机扔到天边，回头继续神圣不受侵犯的工作。
马龙抱着张继科的头，他俩这个姿势做的不多，因为会疼，顶进去位置老是不对，不过这次倒没多疼，可能是因为张继科偷蜂蜜的态度太好，也可能是因为小别胜新婚、久旱逢甘露，反正把张继科吞进去的时候马龙感受到的快乐多于疼痛。
张继科还沉醉于整根没入的快感，没想到马龙节目进行得这么快。插进去大半，调整了一下位置，马龙就开始动，右手抓着床头，左手抓着张继科肩膀，他不太会自己动这招儿，但真心实意想让张继科舒服，所以动得比以前快多了，上上下下来来回回。
马龙腰上的触感确实好，没有赘肉也不会瘦，摸起来手感最好，张继科掐着人腰调整了下速度，就沉湎在律动带来的如潮水般汹涌的快感中。
黑暗中张继科只能看到马龙的身体轮廓，就凭着感觉往前，伸出舌头去舔弄上下摆动的身体某处，挺立的乳头。这有点过于色情，马龙一被舔吓得整个人就往后缩，后面也一夹，以至于张继科痛得立刻叫出了声：“啊！——痛痛痛痛！折了折了！”
不是夹疼的，是奇怪角度导致的近乎折断的痛感，痛得张继科都软了点儿。
马龙骂骂咧咧，嘴上说着人自作自受，整个人还是直接进了张继科怀里，贴着身体给人调到最舒服最安全的姿势。
张继科有苦说不出，他俩凑这么近，亲会儿胸口怎么不行了？但委屈也不敢说，因为马龙就不喜欢被碰那里，每次稍微亲一下乳头，脾气能闹上天。张继科去摸马龙的阴茎，发现人只硬了一点，就更不敢说了，乖乖帮人撸。
到底是受姿势的限制，马龙想着先把张继科弄出来，就把人取悦自己的手先拂开，继续上上下下，夹来弄去得，里面粘糊糊的液体倒沿着张继科的下体流出来不少，全滴在毛发上，味道散不去。
张继科头埋在马龙胸前，脸烫得不行，快跟马龙身上一个温度。他现在不用扶腰人都能动成他最舒服的速度和角度，双手就光摸着光滑的后背，鼻尖弥漫着蜂蜜和牛奶混杂在一起的暧昧香气，潮水漫漫涌入灵魂。
射精有点突然，马龙抓床头的手换了好几次，腰都酸了的时候，张继科把人死死抱住，呼吸喷在耳朵里像热水要灼伤人，他绷紧了身子，手掌覆在马龙的肩胛骨上，喷出来的瞬间咬住了马龙的耳朵才忍住声音，爽得头皮发麻。
张继科射了好多，马龙里面被弄得有点疼，等人射完了嘶着声撑起来的，抽出来时没注意套子，精液都滚落出来，淋得张继科肚子上一塌糊涂。
马桶抽水声响起张继科才找回意识，找回意识之后他才觉得魔障了，射一次精犹如死过去一回，居然爽得神智不清。他回过头来想觉得可能是这次马龙有点太——太火辣？但这个词不好，马龙明明是蜂蜜牛奶味的，然而他也找不到词儿来形容，反正马龙现在就是能让他爽到想哭的存在。
他吸了吸鼻子，觉得万劫不复了，沉迷马龙，不能自拔，被人治得死死的，马龙要是个女人，那他俩结婚之后自己肯定沦为妻管严了，张继科就委屈得不行，眼睛里都能淌出水来。
为啥想哭？一股悲怆涌起，因为他的绳子在马龙手里，但他不知道马龙的绳子在哪里，或者马龙有没有绳子都不一定呢。倒不是不信任，他俩早过了会怀疑对方心意的时期，只是人生太大，洪流太急，看不清前路的时候人都惯常迷茫，不怪张继科老觉得感情不对等。
马龙撒完尿出来，张继科怔怔望着天花板，大字型瘫得很坦荡。
马龙说：“有点饿，我出去买点吃的。”
张继科猛地撑起上身：“操！外卖！我给你点了外卖！”
马龙吃惊：“那外卖呢？”
张继科忘了手机扔哪了，愣愣地说：“刚才手机我给关机了。”
马龙：“……”
他俩今晚肯定不止一回，他肚子实在饿了，不吃战斗力不行。
马龙就说：“我去物美买泡面。”
外边冷，风大，乌云遍天，马龙裹着张继科的羽绒服倒也还好，一路小跑出去。
他走着走着也就想起来刚刚张继科说的退役。这事儿马龙想过太多遍了，所以听张继科开玩笑或不开玩笑说出来都还能不大惊失色。
他的竞技体育之路那么多年都跟张继科相伴，伦敦和里约铸就的双子星，名头刚用上没多久，张继科要是里约之后就退役他能哭出来。不过回国之后，张继科跑三创，他打乒超，分别两地那段日子他想的不少，赛场上的得失永远看不淡，但不代表他会一直像之前那样患得患失。荣誉拿过了，竞技体育没有永远的颠峰，潮起潮落都是没办法的事，他现在还向着东京，还在奋力往前跑，但这不代表他接受不了自己迟早有一天会离开赛场这个现实。
乌云被风吹开一个角，漏下来几缕月光，徒增夜凉。
马龙插着兜，掏出来两颗糖，他就笑笑，张继科跟个小孩子一样。他知道张继科迟早要退役的，自己也是，早晚罢了。他曾经偏执，跟张继科要一起退役的承诺，路走到现在却觉得没必要了。赛场永远是他们的家，早退役晚退役有什么不一样，谁离得开家？那些退役的老队员们，有谁是真正离开了赛场，再遇见谁不是拎着球拍再来一场。他跟张继科相逢于赛场，就这辈子都被命运捆绑在赛场。他不怕张继科先离开。
物美小得可怜，马龙又不敢放肆吃太多，买了俩泡面，结账时漫不经心丢了两包套子和两瓶润滑剂，结算员拎袋子给他的时候瞥了人一眼，马龙倒也坦荡，还微微抬了下巴，灯光全洒在脸上。
从物美出来的时候马龙又抬头看了看夜空，北京一如既往没有星星，不过这也没关系了，世界上最亮的星辰就属于他，再过几分钟还能搂进怀里。
张继科说不饿，但马龙吃面的时候，人还是凑过去吃了一口。
马龙坐凳子上吃面，张继科坐在床上看马龙吃面。
张继科忍不住，又像个小孩子一样：“龙，你最近都不找我说球了。”
马龙把拉面吸进去，舔了下嘴唇才看着人说：“你不是还没恢复好吗？都四个月没比赛了。”
张继科盯着地板：“以前我腰伤上不了场的时候，你也是跟我说的。”
马龙琢磨了一下，不太确定张继科啥意思，话里有点委屈的意思，就觉得这样的张继科挺有意思，歪着头看人笑。
张继科不太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觉得这个情绪颇为逼仄，上不了台面。
没想到马龙突然说：“那你快回来吧。对手我只认你。”
听到这句话的感觉，就好比，病了一周的人嘴淡得不行，马龙囫囵喂他一口粥，结果粥入了嘴里能吧咂出山珍海味来。
张继科控制不住嘴角上扬。马龙说对手只认他。也的确是这样，如果不是我，那还能是谁？打了多少年，几百场比赛打遍，你的对手也只有我。我的对手也只有你。只有我能一个球就让你血液沸腾，我是你生死攸关的命门，一场世界大赛打遍所有人，没有遇到我也不算圆满，只有我能给你刻骨铭心的疼痛和欢喜。
张继科看着低头吃泡面的男人，压抑不住内心想要爱他的念头。马龙是一个乒乓球天才，他爱赛场犹如那是浸入血液的天定，但是这个时候张继科觉得自己不用担心未来所有的事有必然，他早就应该清楚的——马龙不是没有绳子，马龙更早就把命运跟自己绑在了一起，马龙都把狂飙龙跟蝴蝶绑在一起了。
这是一种什么关系，张继科觉得不管自己走到地球的哪里，在马龙看来，可能他都牢牢固固地立在那里。张继科永远都站在马龙的球桌对面。他心里燃起一种微妙的骄傲，想到马龙遇到每一个对手，要么不如自己，要么就是另一个自己，所以他跟马龙，如影随形，无所谓分离。
张继科又抢了一口泡面，他想起之前思考的那个命题，现在心里已经换了答案：他跟马龙谈恋爱就是过日子。马龙是他的感情，是他二分之一的日子和生命；换过来，他也是马龙的感情，是马龙二分之一的日子和生命。
他俩得一直走，不管在赛场上，还是赛场下，不管辉煌时，还是退役后，他俩得一直走，走到前面有路的地方，或者没路的地方，他俩得一直走，十四年之后，还有四十年或者八十年要走。
反正他俩得一直走，他俩会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