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纽约,“帝国之城”。
它的确名副其实。不少人爱它的繁华、爱它的光鲜、爱它闪烁的霓虹灯,但是对艾瑞克·兰谢尔来说,他只觉得麻烦。
外表越是鲜亮,一旦剥开了那层外衣,背面的污血就越是腥臭——大部分人显然不会在意这些,不论如何,这座城市的其他面孔对他们来说只是电影里才有的情节。
而“城市的背面”,却是艾瑞克的日常生活。
此刻,他正坐在纽约一家豪华酒店的宴会厅中,百无聊赖的喝着酒,剪裁合身的西装衬得他双腿很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的雪茄并没有点燃,好像只是一个装饰。
他几乎是整个宴会的焦点,当然,一个年轻、英俊、多金、好身材的Alpha总是能吸引到很多的目光,如果这个Alpha同时还是兰谢尔家族新继任的家主的话,那么更是会成为所有人的注意力中心。
他已经应付走了好几拨过来攀谈的人,这还是这位年轻的当家第一次公开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低调一向是兰谢尔家的习惯。
不过——他暂时还不觉得无聊。
“艾瑞克,你已经盯着他快半个小时了,就不能收敛一点吗?”
站在他身边的一个有着金色头发、化着精致美艳妆容的女人抿了一口酒,面无表情地提醒道:“我看你还不如直接和大堂经理说,今晚把他送到你房间?”
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艾瑞克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合身制服、拿着酒瓶的侍者,不得不承认他是自己的菜:身材纤细,皮肤白皙,下颚的线条分明,棕发,蓝眼,红唇……显得纯洁又毫无攻击性。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那么符合口味的对象了,他甚至能确定空气中隐隐约约的Omega信息素——苦中带甜的药草味——是来自于那个青年。
“我今天又不是来干这个的,瑞雯。”终于点燃了手里的雪茄,艾瑞克的眼睛还是没有离开那个对面前路过的每个客人致以微笑的男人:“如果他一会儿没死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一下这个提议。”
“我很高兴你没有忘记还有正事。”瑞雯放下手中的酒杯,抬起手腕,看了看精致的手表:“还有三分钟。”
说完,她嘴角一撇,站起身来,用另一只手撩了撩头发。光看外表,瑞雯应该是个纽约随处可见的时尚白领,可事实并非如此。
将头发扎起了一个马尾,她从灰色职业套装的袖子里滑出一把袖珍手枪,轻车熟路地把枪藏在手掌里。艾瑞克吸了一口雪茄,对她点了点头。
这时,刚才一直被艾瑞克盯着的年轻侍者送走了一批要酒的客人,好像刚发现这位贵客手里的酒杯早已经空了,连忙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容,露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先生,需要加酒吗?”
得体的笑容背后透着些紧张,好像是第一次来那么高级的宴会。
声音也很好听。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示意,艾瑞克假装没看见瑞雯翻了个白眼,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料到面前的人会这么问,侍者愣了一下,但他最终还是决定不要得罪任何在这场宴会上的人:“先生,我叫……”
话没说完,啪的一声,整个宴会厅的灯突然熄了。
可惜。艾瑞克马上把手里的雪茄按灭在身边的名贵沙发上,站起身,在宴会厅还未混乱之前,以飞快的速度掏出消音手枪,在黑暗中循着烟头的光亮,开了一枪。
烟头的主人很快倒下,发出“砰”的一声。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行云流水,黑暗中没人能看清他做了什么。
“呀——!”
随着那个人身边女伴的尖叫,整个大厅慌乱了起来,掩盖住了接下来的几声不大的枪声,又有几个人倒下,血腥味开始弥漫开来,混着打碎酒杯里的酒味,充满了每个人的鼻腔。
“先生?先生!您没事吧!”
那个侍者慌张的抓住了艾瑞克,艾瑞克听出他的口音有些颤抖:“请您跟我来!我们会尽量保证每个客人的安全!”
这时他已经能看清东西了,艾瑞克从小接受的训练中就有如何快速在黑暗中恢复视野这一项。他看着小侍者紧张的抿着嘴唇,不安的摸索着,嘴角牵起一丝笑意。
身边不断有人跌跌撞撞的逃跑,就算身处这样的嘈杂中,艾瑞克依然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没想到今晚还能捡个合意的对象回去。他想着,抬起手,对准了身前青年的脖颈。正当他打算把人劈晕带走的瞬间,一个红点停在了他的胸前。
狙击枪!
脑中的弦一下子绷紧,艾瑞克立马蹲下一个翻身,翻到了沙发后面,他听到有人倒下的声音——对面的枪手已经扣下了扳机,那个侍者没有他经过严厉训练的反应速度,应声倒地。
红点还在寻找着目标,兰谢尔的当家抬起手,拨了一下手表,对着手表上小小的联络器说道:“斯考特,我的两点钟方向,二楼。”
“Copy that。”
联络器里传来一个男人拖长了音调的声音:“瑞雯已经搞定剩下的人,十秒钟之后恢复电力。”
话音刚落,红点消失了,斯考特动手从来干净利落。
灯亮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光明让艾瑞克眯了眯眼睛。混乱过后,大厅里除了几具尸体,站着的都是兰谢尔家的人。
从沙发后走了出来,鲜血流到了艾瑞克擦的一尘不染的皮鞋旁边。他打算带回去的侍者脸色苍白的倒在血泊之中,蓝色的眼睛闭着,已经失去了意识,用手捂着右肩的枪口,血还在从指缝里流出来。
“带走。”
艾瑞克简短的对剩下的人点点头,接过瑞雯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厅。
当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宴会厅二楼的阴影里,一个动作灵巧的女人快速转身,从窗户一跃而下,站定之后,她敲了敲耳麦,把话筒按到离自己嘴唇很近的位置,轻轻地说:
“He’s in.”
2.
前一天晚上的小小“骚动”并没有造成很大波澜,午间新闻也只用很简短的一句“昨夜,纽约一豪华酒店发生停电事故,造成数人踩踏受伤”来一笔带过。
——当然只是在明面上。
纽约四通八达的暗地情报网早已经把艾瑞克·兰谢尔现身的消息传了出去,包括他昨天晚上杀了几个人。
在大多数人的认知中,兰谢尔是一个过分有钱的家族,不过有一小部分人还知道,他们有些钱来自于军火。
他们有自己的兵工厂,合法不合法的都有,当然,对于不合法的那部分,对外也有各种合法的工业作为掩护。运输、贩卖也一手包办,道上一直有一句话:世界上每卖出去一把枪,就有一份钱落到了兰谢尔的口袋里。
新上任的家主艾瑞克非常年轻,虽然他长得比较老成——但他手段霸道,甚至已经有了一个听起来很响亮的外号“万磁王”。即使所有人都知道艾瑞克不好惹,但老家主已经放权,新当家似乎还没有站稳脚跟,这时候正是其他势力搞小动作的好时机。
显然,艾瑞克也没有让给他们感到失望:如果大西洋海底有机会失望的话。只要愿意,他可以让一个人悄声无息的消失,但是很不巧,艾瑞克不是一个典型的兰谢尔,他喜欢大场面,尤其喜欢亲自上阵。
有人抢了他索马里一船东西,他只是杀了对方当家,一点也不过分吧?
“瑞雯,那个Omega醒了吗 ?”
吃完午饭,艾瑞克好像终于想起了他昨天带回来的人,随口问道。
“醒了,在你套间的客房里。”
他们还住在昨天的酒店里,艾瑞克喜欢这里的高层景色,能看得见哈德逊河。
“查查他。”
“心疼他挨了一枪?我还以为要不是他右肩膀有个窟窿,你昨晚就会把人上了。”
瑞雯调侃着他,拜托,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艾瑞克并不是一个热衷于床上运动的人,虽然他几乎能钓到喜欢的任何人——不只Omega,Beta、甚至Alpha——但他不想把太多时间用在这个上面。
“慢慢来。”艾瑞克拉开门,走向青年躺着的套间:“让斯考特去善后吧,你去查他。”
“加班费!”瑞雯在他身后喊道。
查尔斯·泽维尔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华丽的吊灯,以及手上吊着的巨大吊瓶。他试图起身,刚一用力,从右肩传来一阵剧痛,牵动着整个神经。
“嘶——”
“哦,你醒了。”等他的眼睛能聚起焦来,查尔斯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正在床边,手上是显然刚换下来的带血的绷带。
“我刚给你换了绷带。等盘尼西林打完再换一次——别看瓶子不小,枪伤感染不是闹着玩的。”
“枪……枪伤?”好像被吓了一跳,查尔斯一愣,脑袋还没有完全转过来。
对了,昨天——
当艾瑞克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查尔斯这幅怔怔的样子,蓝色的眼睛看起来还没有完全清醒,有些迷迷糊糊。
“他怎么样了?”
“没大碍。过一会儿我再来换绷带就行。”
当兰谢尔的医生可是要很会看眼色的,吃不准大老板要干什么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开溜。
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棕发青年顾不得肩上的疼痛,勉强起身,坐直了身子:“先、先生……”
“艾瑞克·兰谢尔。”轻轻笑了笑,艾瑞克给他背后塞了一个枕头,非常绅士。
“查尔斯,查尔斯·泽维尔。”查尔斯连忙抓住枕头自己垫了垫,唯恐会麻烦到面前的男人:“昨天晚上……”
“对于你的受伤我很抱歉,查尔斯。”把椅子拉近了,艾瑞克满脸的愧疚:“你知道,昨天的袭击是针对我的……商业竞争有些时候就是这样,我只要受伤,就会有人来抢我的生意,昨天在混乱中你没有自己逃跑,还替我挡了一枪,我很感谢。”
“我……我们应该要保护客人。”不知是不是想起昨晚的情景,查尔斯脸色白了一白:“兰谢尔先生,您只需要把我送到医院去,我们经理会……”
“不不不,查尔斯,”艾瑞克轻轻拉住查尔斯的手:“这件事可不能外传,要是大家都知道我住哪儿,那我身上可能早就开了好几个洞了——别担心,昨天只有人受伤,没人死。”
面不改色的说瞎话也是艾瑞克从小接受训练的一环。
“在你的伤养好之前,就让我来照顾你吧,请一定要接受我的谢意——你对我做的比这多得多。”
真诚的望着面前的Omega,艾瑞克知道只要他愿意,任何一个Omega都会被他盯到脸红。
“嗯……我能问一下,您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吗?”不出所料,查尔斯脸一红,偏开了视线,急忙找了一个其他话题。
“我——开了几家炼钢厂。你知道,重工业,很多人盯着。”
脸上依然保持着温和的微笑,艾瑞克站起身来:“好了,我想你还是再躺一会儿吧,下次换药的时候我再来。还有,你可以叫我艾瑞克。”
温柔的关上门,艾瑞克的笑容转为了玩味。等在门口的瑞雯好不容易忍住当着老板的面翻白眼的冲动,把几张纸塞给了他:“炼钢厂?你认真的吗?”
“我名下真的有几座‘炼钢厂’啊。”无所谓的耸耸肩,艾瑞克看了看手里的纸。
“他不难查,酒店经理那儿就有简历。查尔斯·泽维尔,牛津大学四年级,假期到纽约游学,顺便挣点学费。之前一直只在在酒店餐厅当侍应,有一口英伦腔又长得好,有不少人专门为了他到这儿吃饭。顺便,我还打听到有几个这边的常客Alpha正在打赌谁能把他搞到手。”
“是吗?”
艾瑞克看着手里的简历,证件照上的查尔斯微笑着,露出了一点点牙齿。他摸了摸那张证件照,把它撕了下来,放进自己的上衣口袋。
“那他们都输了。”
“你就对他那么感兴趣?”
“偶尔玩玩也不错。”
艾瑞克拍了拍瑞雯的肩膀,示意她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瑞雯做出一个“随便”的表情,作为艾瑞克的左膀右臂,她和斯考特永远都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此时,房间里的查尔斯皱了皱眉头,咬着嘴唇又躺了下去,把刚才艾瑞克给他的枕头抽出来丢到一边,活动了一下右肩,疼得龇牙咧嘴:“Fuck,打的真结实,好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