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这一役,将水中镜剜成了碎琼。既是了断,亦是成全。孤雁掠过荒山,飞向天空绯色,留下一阵凉意。他余下的一条臂就如摧折的枯木,在触及到苍穹的一瞬,化成零落的齑粉,簌簌落下。
他是朵淬毒的玫瑰,他的芬芳是最纯良危险的毒药——
因为我喜欢你。
只是不知道长是否也心悦于我。
真假几分?
晓星尘醒来之时,正逢霜降。
他好似不过长眠了漫漫几岁,做了一场迷离幽梦,只是恰好梦见了一朵暗黑色的玫瑰,淬毒的血液滴落在他的心脏,毒性发作——
他便醒了。
这双眼睛上少了一条白色的布条,他尝试着用这双陌生的眼去寻一个影子。可百转千回,从床前到桌边,从破败的房梁到阴暗的墙角,依旧不见他。
惊慌与苦痛一并而来,汗湿了他的墨发,贴在了耳鬓。就像那人曾在他耳边厮磨,蜜糖似的唤他——
我喜欢道长。
……都是骗人的。
门是老久的古木所制,“吱呀”划出了一声长调。他曾有一名师侄,曾死于鬼道,如今魏无羡从外面走了进来,端端行了一礼后,道,“小师叔,你终于醒了。”
他竟关注的是那扇门——
当年他来义城之时,这屋子就很破败了,不过幸得有那人日日擦拭,才让这年岁已大的老门到如今都不至于被风雨侵蚀。
可为何……这上头已经蒙了这么多灰了?
“我怎么会……”他低头去审视自己身体的每一角,心头有课朦胧的种子破土而出,他复而抬头——
“薛洋……呢?”
薛洋很久以前就死了——他得到的,便是这样的答案。
像是大梦一场,连这副身体也不是原来的了。那人曾留给万劫不复的深渊,亦赠与他惊鸿的瞬间,而如今,那纠缠不清的种种,皆碾成了齑粉,归于尘土。
他猝然翻身下床,血液一瞬间逆流,晓星尘突觉一阵眩晕,而后,有人从背后伸手堪堪扶住了他。
“方醒,又要去哪?”听得那人一声喟叹。
晓星尘蓦地回首,猝不及防便白了脸色:“子……子琛?!”
“嗯。是我。”宋子琛说。
晓星尘瞳孔微缩:“你怎会……你不是……”
宋子琛穿的是当年那件玄色衣裳,有银边镶嵌在衣袂和袖角处,银色的玉冠束在当年的位置。
世人当初便是在他这副模样的时候,唤他们二人“明月清风晓星尘,傲雪凌霜宋子琛”。
“都结束了,”宋子琛说,“一切都可以如初了。”
一语刚完,晓星尘却蓦地推开了他,缓缓退了朝后退了两步。不知为何,心头突然便莫名悲伤了起来,比这秋日里的萧瑟还要悲伤,继而转身离去。
宋子琛像是猜到了,又像是才明白似的。他从背后叫住了他:“真的还要去寻他吗?”
他便站住了。
寻他么?何处寻?寻到了……不过一具森然白骨——零碎的,冰凉的,面目全非的轮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是。
他用背影作为最完美的保护色,仿佛依旧恨极了那人,将最狠毒决绝的话甩向了背后:“是。我要亲自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说完,心口一缩,束缚心脏的荆条勒入那一方软肉,鲜血迸出。心脏是最热烈的地方,于是,最滚烫的心头血便洒了下来,灼伤了他的五脏六腑。不小心溅到眼睛的血色染红了他的眸子。
骗子。
他大步离开,像罪犯逃离案发现场,狼狈无措。
“薛洋把义城的人全都做成了活尸,一个人在死城呆了八年,”随着晓星尘离去得愈远,他的声音便愈加的清晰,“最后尸体被金光瑶的人收去了,至今不知葬于何处……”
一字一句,仿佛从背后追赶而上的冷箭,试图将他钉死在某一处,可没想到,这无数利刃却驱使这他更加疯狂地逃离。
晓星尘最后几乎是逃出去的。
骗子……
如亡命天涯的囚犯,他逃进了山林,逃到了荒野。他拼命狂奔,却漫无目的。
他来到一颗树前。
秋末的霜降,总是这人世间最为萧瑟的时刻。它要挥别与深秋的眷恋,转身去迎肃杀的凉冬。就像他——
他应作别那场梦,不堪的,狰狞的,痛苦的过往,去迎这世间无他的万般美好。
可是……这怎能忘掉?!
支离破碎的往昔零零散散落了一地,哪怕迈出一步,便会被这无数的碎片割破皮肤,血肉模糊。
……怎能忘啊!
他如同一只折翼的蝶,落入凡尘,本用翅膀行动,那双腿便形同摆设了。晓星尘脱力,猛地跪在了地上,一颗树前——那是一颗枫树,生于秋,红于秋,如今霜降,却是到了该作别的日子,于是只一阵冬日吹来的风,便洋洋洒洒地翩跹了漫天,炽热,艳丽,像火色。
而后,零零散散便落了他一身。
晓星尘撑在地上,弓着身子。他低着头,闭了眼,闭了口,一语不发。像有一头困于牢笼的兽,蠢蠢欲动。于是他隐忍,睫毛颤抖得厉害,嘴唇颤抖得厉害,就连整个人也是瑟缩着发抖。
“我……我怎可能心悦于你!”
银光从那双极为明亮的眸子里落了下来,手指扣进了泥土,似乎恨极。
他总是骗他。
二.
今年的冬日他尚且受的住,到了快要冬末,依旧未见几分雪星子。
这双眸子,以前他在的时候,又无法看他,如今倒好,他能看世间万物,千种风光之时,他又不在了。
于是,他又摸出了那条白布条,系在了发后。
他大抵也是觉得这双眼,没什么用了。
晓星尘要离开,宋子琛曾竭力想要相与,却被他婉拒了。他想独身去云游这人间,想要去品一品这孤寂,过去他总是有人相伴,这一次,他只想一人,想知道……这样的孤寂是否同那人在义城时的一样?
应是不一样的罢。晓星尘想着便笑了,那人可比他好太多了,至少……还能守住一具尸首。他如今却是连一捧灰都没有。
“听说了么?那个晓星尘回来了。先来一个夷陵老祖,这次又是明月清风,该不会城外的金光瑶也要蹦出土了吧!”
晓星尘暗自笑着,这年头的消息如何传得那样的快?
“快别胡说,那小人的尸体早被赤峰尊撕碎了,怎么可能在这儿……”
村民们还在滔滔不绝地议论,晓星尘不喜听人零碎,便默不作声的走进了一片林子。
究竟是一觉醒来,变了很多。魏婴修鬼道,先于他身亡,他曾听过后世人的“大快人心,天道好轮回”,可他觉得有些惋惜,他与那师侄本就没打过几次照面,但时至今日,少年那句“是非在己,毁誉由人,得失不论”依旧印在他记忆里。
世人仿佛接受了魏婴这般“大恶”之人死而复生,可那金家宗主不是向来待人良善么?怎又成了小人了?
晓星尘突觉有些茫然。
“不是金光瑶,那这里埋的是谁啊……”那些人的声音还是穿透了林子,再刺过他的心脏,“哐当”一声,打在了跟前的一方碑上。
那是一方孤冢。
“……”他便站定了。
这白绫,是他亲手系上去的,便不取下来了。虽这样说着,他却还是颤抖着解开了发后的结——
还是要看看的。
那人还未见过自己的眼睛……
坟头长满了逢春的野草,碑后是一推尘土,碑上刻着无法磨灭的几个字——恶友之墓。
见这几字,他竟觉得有些好笑。他低低笑了几声,额前的碎发洒下了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他的肩头正笑得颤抖。
于是风吹来,新叶漫天飞舞,墨发掠起,衣袂翩跹。
握着霜华的手不觉紧了三两分,他用这双眼,深邃地望着那方尘土。
生前顽劣,死了都没人替你扫墓。
他便在心里笑话他。
晓星尘一动未动,他明知这三尺黄土下埋的是他,却不敢再上前。有人踩过枯叶走来,晓星尘恍若未闻,他正细细思量着:薛洋守了他八年,他又要等他几年呢?
可蓦地,仿佛恒古的尘嚣从狰狞的岁月里走了过来,有人在他身后吹了一声口哨,而后一如当年,带着蜜似的甜,向他投了几分醉。
“道长是嫌仇人被好好安葬不过瘾,要来挖坟鞭尸了么?”
他便惊觉回头。
见一少年,眼角上扬,嘴角带笑,分明有些顽劣,却是在漫天落叶中,显出几分儒雅。
“不过春天到了,有些脏东西可是会从地底里重新爬出来的哦……”那人朝他笑着,几分不正经的威胁。
晓星尘便这么漫长而深邃地望着他,双唇瓮动,终发不出只言片语。眼睛已经干涩了,却依旧不敢眨,他怕,转眼之间,他便不见了。
谁料,突然之间,晓星尘陡觉剑鞘一凛他心下一惊,身子猛地向前一颤,竟是来不及阻止,霜华竟出鞘!
薛洋的表情有些错愕,最初的欣喜便造成了他迟疑了那么一瞬。直到剑锋狠戾,猝然逼近至眼前,他才愣愣回过神来,狼狈侧身,二指拈住了那薄而利的剑尖。
暗红色的血从指缝间滴下,落在这片贫瘠的土壤,绽放出朵朵妖冶的碎花。
他又伤他……
“这么迫不及待么?道长是觉得我死一次还不够?”薛洋问他。
他任由血色滴滴答答地落下,血迹在苍白的手背上蜿蜒出道道红色的沟壑,心中无限的悲伤如洪水猛兽,将他卷入了一场窒息的痛苦。
“我……”晓星尘哑声,“我没有。而且……你不是没死么?”
薛洋见他,便低低笑了。而后,二指一转,似在挽花,身子一旋,将那利刃甩了去。
晓星尘本就一直望着他,不料他突然一动作,却是大惊!
“笑话!你还真以为,祸害能遗千年?”霜华被掷出后猛地回鞘,“我是凭我自己从地上爬出来的!!”
薛洋失控地朝他吼道。他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很愤怒,憎恨,又似乎很悲伤,委屈。
晓星尘被他带来往后踉跄,他便步步朝他逼近。
“知道什么是高级凶尸吗?道长你现在可不是我的对手。”步步退让,他便步步紧逼,似乎要让他退无可退。
“失望吗?气愤吗?”
薛洋突然一把揽过他的腰,凉风拂过的时候,他便也抚上了他的脸。
一眼便望进了他的眸子。
所有激烈的,狂躁的,悲愤的情绪就这么被那汪幽深的潭水一丝不剩的吞噬了。他见过很多人的眼睛,大多无非就是白中一点墨,可他从没见过晓星尘的眼睛,也从不敢去抚摸那白绫。
因为他会很疼。
而如今,那双眸子便如同黑夜中的花火,望进去的时候迸出了万千的星子,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
第一次,薛洋着迷地伸手,从眉角到眼睑,他一 一扫过。晓星尘便闭着眼,任由那人轻柔抚过。
他也沉迷了。
他感受到了他指尖的温度。
好冷……
薛洋便说:“就算你再怎么想杀我,刺穿我的心脏,砍断我的四肢,也无法阻止我了。”
晓星尘缓缓睁开眸子,便望见他眼角的笑意。
薛洋便柔了声音,笑道:“所以这一次,你休想再逃跑。”
……好啊。
默了一瞬,晓星尘才蓦地清醒。他半推半就,作势推开了薛洋。
“放开!”
薛洋唇角的弧度却愈发的肆虐:“怎么了道长?怕什么?”正说着,手上却毫不怜惜反扣住他的双手,“还是说……嫌弃我冷?”
他作势便将人狠狠抵在了树上,将手扣在了头顶,令他挣脱不得。
“我可没嫌弃过你的尸体啊?”
薛洋语气无辜地说着,眼角出有了低沉地笑意,他凑了过去,便伸出舌头,含住了他的耳垂……
晓星尘大惊,耳朵本是极其敏感之地,怎受的了他如此挑逗。却听薛洋对着他耳朵,吹了一声笑气。
薛洋是个本性顽劣的猎手,晓星尘便如同他的猎物。他是个顶尖的猎人,假装将獠牙收了回来,让猎物误以为得到了救赎,谁料,他只不过是下了一场骗局。
耳朵方从他唇齿间解脱出来,晓星尘舒了一口气,谁料,下一刻那人却是突然含住了他的唇。
“唔……”他蓦地睁大了眼,双手本欲挣扎,不料却被那人更大力得禁锢着。
唇齿交合,薛洋如同暴虐的凶兽,宣示主权一般夺着他的呼吸。他本是抗拒的,不料那薛成美哪来那么大的本事,舌尖一点,便轻而易举地撬开了他的唇齿。
舌尖像卷起的浪花,一阵一阵拍打在他唇间的内壁上,牙龈上,而后又与他翻搅在一起。
晓星尘突觉舌尖一阵甜蜜,还不由他反应过来,便感受到那人在他口中往前一送,那东西便从喉间滑落了下去。
那甜就像是被捕前的设下的诱饵,晓星尘知道,他逃不过了。
那便不逃了……
清早的氤氲雾气还未散尽,秋冬之后,回春的土地会新翻着湿气,刚冒出春芽的草巅就跟软毛似的。
薛洋将他压在了身下,一边急促又深深地吻着他的唇,游走在他的口舌之中,一边攀着他的身子,手一路往下。
晓星尘被吻得头脑发晕,身子跟丢进了火堆里一样,烧得厉害。他突然便挣开了薛洋扣住他的手,一把制止了他愈发荒唐的动作。
薛洋最后舔了一口他的唇瓣,撑着身子看他。
“你……从我身上起来。”晓星尘便是此刻迷离着双眸,拨不开眼前的氤氲雾气,轻声说着。
他未等到薛洋说话,便觉身上一轻。晓星尘闭眼,心中如释重负,若是薛洋再这么胡作非为的狂妄下去,他这下身便没办法掩过去了。
谁料,这时突觉手腕一紧,蓦地睁开眼,薛洋早已将他的双手捆绑了起来。
“道长这么好看的眼睛,怎的还将那晦气的白绫带在身上。”他嘴上怨着,说着便将晓星尘捆绑的双腕举过头顶。
又低头看他。
晓星尘头皮发麻,他看到了薛成美眸中晦暗不明,仿佛有暗涛翻涌,阴暗暗。
“你且……控制一下。”此刻,他却突然慌张了起来。
薛洋本是眸子深沉地望着他,听了他的话却又笑了起来。他猛地盖在了晓星尘的身上,将头埋在了脖颈处,嗅了嗅——
“道长懂我,我便是这为所欲为之徒。”
头顶飞过了几只早春的燕,不知燕会不会叫,反正晓星尘是听到了它们半掩的咯咯笑声,脸顿时就烧红了。
薛洋咬上了他的脖颈,总是这般猝不及防,你不知道他下一刻会咬那里,又会怎样去挑逗那地方,总惹得身下那人一两声细碎的呻吟。
反绑的手被一只手钳制在头顶,薛洋另一只手便利落又从容地一层一层解开他的衣裳,而后衣绳被那狡诈之徒用嘴衔开了。
便隐隐约约露出一片雪白透明的胸膛。
晓星尘隐约觉得不好,他觉得薛洋这厮必定会吻上那里,他有心阻止,却忘了自己的双手被缚着。果不其然,薛洋顺着他的脖颈,在锁骨处细细咬了一串牙印,而后,那绝美的胸膛像一只诱人的银蝶,让他忍不住去亲吻。
“你……”晓星尘细细战栗着,越发觉得危险,“停下……”
他本想动几分怒,却在那人的舔舐抚摸之下变成了求饶。
薛洋不说话,闭着眼去吻他,抚摸他,在他身上留下一路的水渍和难以消除的印记,霸道又无理。方向突然有了偏差,好死不死,晓星尘又低低发出一声颤儿,他便突然用嘴含住了他胸前。
“……嗯。”他有些惊呼。因为就在那么一瞬间,他完全感受到了不远处一片布料下的勃起。他感受到薛洋含住了那凸出的一点,伸出了舌尖打着转儿的挑逗,吮吸着。
他受不住了。
从上至下,从内而外,他哪里都受不住了。情欲如打翻的烈酒溅进大火中,无法抑制地愈燃愈烈。
他仰着头喘着薄气,腿间却是一阵一阵地发软,发痛。他难受极了,双腿磨擦着,当然,那点火之人也未曾好到哪里去,那成型的枝桠便抵在他的腹部,正在生长。
胸前被他照料了一番,变得红肿起来,如阳春三月的桃花,此刻竟美得不可方物。
“道长,你可难受?”薛洋又伏在他身上,去咬他的喉结。晓星尘一声低吟,微微仰头,失了所有的力气。
“哪里难受?”他装傻般问道,那不安分的手便开始伸进衣物内处,四处磨擦着,抚摸着。
“是这里?”他捏了一把他的腰肢,晓星尘便猛地一颤,惊呼了出来,“还是这里?”
“你莫要……啊……”
他故作不懂的样子,将他身上摸了个遍,也将他的衣物撕了个遍。最后褪去他的亵裤,手便深入了大腿,在周遭游走。薛洋伏在他耳边,哑声问道:“还是……这里?”
他深知大事不妙。
下一刻,那人便握住了。
晓星尘猛地仰头,喉间猝然低吟出声,薛洋便掰过他的脸,去吻他的唇,而另一边却在激烈地爱抚,将情欲的浪潮一波一波地推给了他。
上面是窒息的吻,下方是狂烈的浪,二者夹击着,晓星尘脑海中的清明正一点一点逝去,滚烫的情欲烧红了他白嫩的肌肤。
薛洋的舌头在他口里翻搅得厉害,津液便从他的嘴角出流了下来,淌出了一条银色的丝路。
“不行了……我不行了……快住手……”借着口齿分开之际,晓星尘急促地喘息着。
“舒服吗?”薛洋的眸子虽早已风起云涌,但面上却还是从容不迫,手上动作未停,他去打量身下的人。
只见那人本如雪的肌肤却染成了粉红色,脖颈,胸脯,大腿,无一不是最完美的艺术品。晓星尘生的一双好眼睛,那顾盼流连的多情眼堪堪染上了雾色,眼尾湿红,像开了一朵冬梅。
“啊啊……”
浪潮终拍岸。
爱液湿了他手中一片。
身下那脆弱的人儿还在喘息着,迷离的意识还朦胧着,刚释放过的身体哪一处都敏感得紧。薛洋看着手中粘稠,在日光下晶莹剔透,好似珍宝。
他望向晓星尘。
“……道长。再来一次。”
晓星尘不解他话语,只顾喘息着,他甚至都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便轻声问道:“……什么。”
“再来一次。”薛洋眸子幽幽,望着他笑,“我想让你……释在我嘴里。”
这么流氓的话,竟被他说得如此深情。薛洋想要他,以至于他的一切都得归他所有。八年义城,他对这个人早已种下了某种根深蒂固的执念,他一直摸不清楚是什么。可他至少知道,他愿意让他释在他口中,去容纳他的全部。
晓星尘似乎听清了,又似乎未听清,他迷迷糊糊地答道:“我来……”
“什么?”薛洋陡然一愣。
“我……”又似乎突然羞于启齿。隔了一会儿,他还在微喘,重复了一遍,“我来……”
这或许是薛洋这辈子也没有想过的事。
他喘息着,望着伏在他腿间的人,手指插入了他的发间,有时是轻柔的抚摸,有时意识崩溃了,又成了凶狠地拉扯。
晓星尘闭着眼,含着那胀大的物,吞吐着。他未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做出如此淫靡之事,更不曾想过,让他心甘情愿做这种事的,还是薛成美?!
他隐约想起方才薛洋在他胸前是如何动作的,如今他便去学着他,舌尖在前端打着转,一会儿挑逗,一会儿吮吸。
薛成美惊了一瞬。
竟学坏了?
滚烫的热潮来得太快,薛洋身体开始不自主地往前微挺,朝他嘴里送。手指插入他的发,方才的粘稠便留在了他的墨发上,看起来既淫靡又羞耻。
晓星尘约莫受不了他快速地往嘴里挺送,几次干呕欲逃脱,却被薛洋按住了后脑。
沉沦,沉沦。
薛洋一声低吟,乳白色的液体尽数释放在了晓星尘的嘴里,又因那嘴含不住,从嘴角流下。他双眸通红,像极了受惊的兔子,眉头轻拢,便这么陡然抬头,不经意望了薛洋一眼。
意识便击溃。
薛洋将晓星尘推倒在地,动作没有了方才的理智与从容,他深陷茫茫欲海。他将晓星尘的腿分了开去,手上还要方才射的滑液,他便借着这液体,送进了一根手指。
“……”晓星尘刺激得脚背猛地崩了起来。
“……乖。过一会儿就不疼了。”
他温柔的话语如同上瘾的罂粟。
他微微扩张着,复而送进了第二根手指,在对方体内那条狭窄又敏感的隧道中探索着。
晓星尘双腿止不住发抖,他感受到薛洋的手指刮过他的肠壁,又按揉着到了另一个地方,不断探索,不断找寻。
“啊!”瞳孔惊缩。
像被那人按到了某处,又是痛苦又是刺激的感觉翻卷而来。
“是这里吗?”那人一直在他里面轻轻按着那处,以至于他的腿脚全都软了,整个人都化成了一滩春水。
“嗯……嗯……”
他按一下,他便不由自主地喘了一声。
“道长……你好紧。”他用手指在里面进出着,他想再久一些,等下便没那么痛。尽管他内心围困的兽早已蠢蠢欲动,可是除了按耐,别无他法。
晓星尘的躯体生得很是精巧,背脊有微微的弧度,像一弯小小的月牙。他肌肤洁净,尾椎处的私密花园却急不可耐似的,随着他一声声的动人的吟唱,有韵律的渴求,索取。
“……进来。”他闭眼喘息,微微仰着头,突然说道。
薛洋便愣住了。
他去看晓星尘,见他薄唇微张,冬日未退,热气哈出变成了了旖旎的白雾,像扑打在他心尖儿上似的。那人眼角湿了一片,红了一片,像一朵撩拨人却不自知的桃花。
那眼睛,是他此生见过最璀璨的星辰。
他低低笑了,手还在下头进出,探寻,晓星尘便跟着他的节奏颤抖着,细碎吟叫着。
“乖……再等等……会疼。”
“……进来。”他斩钉截铁,像是有些薄怒,谁料,下一刻,语气却突然弱下去三分,“我受不住了。”
“——啊!!”一声惊诧,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如天边的彩虹,划出一道绝美的弧度。
终是结合在了一处。
“来,腿分开一些……”他这样说着,却并不等着晓星尘自己听话,便擅自掰开了他的双腿,开始,慢慢地,往前抽送。
刚开始,是疼的。晓星尘又羞于自己方才的着急,便将那身体里破碎难耐地呻吟关在了嘴边。
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他就这样任由那恶人在他身体上驰骋,侵占他的城池。究竟是为什么?
他本是一朵清丽的莲,身处俗世却不然尘灰,与他结伴之人哪一个不是那洁身自好的义士,儒士。他曾试想过未来结为道侣的那人,必定是与他琴瑟和鸣,身洁如雪之人。
他不谙情事,所以根本不知坠入爱河是一件多么疯狂的事。一切的计划都被打乱,他沉溺得太厉害,又偏生,他与薛洋的纠缠早已死生不休,这样浓,这样烈,这样扭曲的执念,这样疯的爱恋,叫他如何能逃得开?
如何能……全身而退?
下身逐渐由疼痛变成了稣痒,最后转而又变成了快感。薛洋抽插着,正细细感受那人在他身下的战栗,又如洪水猛兽般,吻上了他的唇,扣住了他的手。
他吻得粗暴,像是在配合下方愈演愈烈的抽插。于是,撬开唇齿的那一瞬,城墙倒塌,破碎的呻吟便从二人唇齿相接处溢了出来。
这催情剂来得太猛。
“换个姿势,道长……”薛洋舔舐着他的耳朵,用那颗尖锐的虎牙咬上了他的耳垂。身下的人便又吟了。
他将晓星尘抱了起来,只是由于姿势的改变,那探寻者便突然探寻到了最深处,晓星尘突然软在了他的怀里,半阖着带着雾气的眼,在他脖颈处哈出了暖气。
这地方隐蔽,这林子静得很,除了偶尔被羞走的偷窥的鸟儿,便没有别的东西了。
要是有,也早红着脸逃跑了。
薛洋将那赤裸的人抱到了一颗合抱粗的树前,让他贴着树干。他便从后面进入,操弄。
这姿势委实方便了他。晓星尘的手举过头顶,他便一手抬高了他的腿,一手却绕到了前方,握住了他的性器。
晓星尘没有想到还能这样做。还来不及让他震惊,覆灭的快感便将他淹没了。
“啊……啊!”他的性器被人握着,抚摸着,揉搓着,后穴却又在被一次一次的填满,肉体碰撞的声音愈发的明显,惊得那大树也在微微晃动。
他被撞得失神。薛洋在他耳边低吟,下身抽插的速度愈发的快,后穴出早已有了白沫。他一次一次地顶向最深处,唤来那人愈发失神的呻吟。
他便在他失神的时候唤他:“……道长。舒服么?嗯?”又去亲吻他白皙又修长的后颈,“喜欢我这样操你吗?”
果真是地痞流氓,说不出什么好话。若是搁平时,早被打了。可若是这话从薛成美这个甜蜜的恶魔嘴里说出来,便又是另一回事了。
太动人。
晓星尘被迷得不行,醉得不行,却不去理会他的话。
可薛洋便是喜欢欺负他。他酿了蜜似的话,在他耳边轻笑:“我喜欢道长叫出来。”
晓星尘依旧不理他,心想,说得方才被欺负得叫出声来的是他薛洋一样!
“……道长莫不是觉得我身体太冷了?。嫌弃了?”
这又扯哪里去了?
“未……未曾……”说完,脸便红透了。
薛洋得到了这个答案,似乎满意极了,他奖励似的加快了速度,无论是前方还是后方,都想将全部给他。
“不要了……不要了……”晓星尘开始挣扎,趁着理智还未被完全消磨殆尽,他得做个理智的人。
怪就怪在,日薄西山,他却突然感受一丝异样的凉意滴在他肩头,又顺着背脊流下,像是当年初见那人,少年模样,收起锐利的獠牙,温顺地在他跟前撒娇。
“我真的……好想你。”
明明那么凉的眼泪,却跟煮沸的水一般滚烫,烫过他的心。
冬日太过嚣张,就连春日的夜晚他也要管着,天黑得快极了。
这漫漫长夜,才刚刚开始……
*
那场云雨,比暗潮拍过岸头焦岩还要汹涌,比炎夏灼烧寸土还要炙热,如同一场非得分出个胜负的博弈,薛洋不放过他,他又为何要放过那痞子呢?
他深知薛成美是个纨绔子弟,可他也是个倔到底的主。于是这场战役,惊飞了栖于枝桠的雀儿,羞煞了路过的群雁,从日头绯色到暗夜袭来,再到那东方天既白,不眠不休。
“别动了……”
寒凉的空气在触碰到二人灼热躯体的瞬间,便扑腾成了旖旎的白雾,化作这黎明的雨露,淋了一片春色。
“道长好会折腾……”
薛洋是个不入流的痞子,二人身上都还留了些春光,他不在意,便从身后拥着赤伸果体的人,唇却凑近在他耳边厮磨,“可和平日里完全不同啊……”
“住口……”晓星尘实在听不得他口中的污言秽语,可一想到那暗涌的夜色里的云雨,他又止了言语。若说薛洋是凶手,那他怎么也逃不过是帮凶了。
罢了,还是不说话的好。
薛洋从背后亲了一下他的脖颈,用仅剩的一只手一揽,将他的后背紧贴在了自己胸前,二人身上只懒懒搭了他们各自的衣袍。观望远山,明明那山头还闪着未消融的瑞雪,可二人却是从心头到骨子里的热,像是血液沸腾着,叫嚣着。
“折腾了一夜,睡吧。”
“嗯……”
晓星尘乏得要命,早已迷糊了。
这软软糯糯的一声回应,像是呓语,实在忍不住,便又轻轻地吻了他的后颈。
晓星尘不是个贪睡的人,对于这人的自律薛洋简直有些头疼。他也不过才眯了会儿,耳边便传来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原以为是在做梦,直到胸前一凉,怀里陡然一空,他却突然惊醒了。
“道长…!”
“……”
“你怎么……就起来了?”
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薛洋愣愣地看着他。晓星尘却早已泰然,穿戴整洁,一丝不苟,就连昨夜那旖旎的褶皱也被他弄得平平整整的。
好一个道骨仙风,风华绝代!
“穿那么严实做什么。”不过一刻,薛洋便又混了起来,目光上移,他懒懒一笑,“道长的美颈上还不是被我纹了几朵梅?真想咬破品一品道长的血是如何的销魂……”
“你且住口。”晓星尘便回头瞪了他一眼,见薛洋从地上懒懒起身,衣裳便顺着滑了下来,那片赏心悦目的雪白胸膛便露了出来。
晓星尘还没来得及看,便迅速背过了身。
这该死的衣服布料,怎这么滑?!
心头砰然不止,像是有一头发疯的小兽,一下一下地往他心头上撞去。他佯装淡然地抚了几下胸口,想要安抚心房里关着的那只受惊的小兽,可好死不死,却听那人猝然出现在耳边的低语——
“道长……”
晓星尘被吓了一大跳,作势转过身。不料却中了那小人的计,双唇不约而同的碰上了。唇瓣摩擦,他细细察觉那人嘴角一抹笑,旋即,便有一股甜蜜送入了齿间。
薛洋果真是个毒手,那人酿好的毒竟是如此的甘甜。不知是薛洋推波助澜,还是他心甘情愿,那一口甜便落入了喉。晓星尘不知那东西在腹中的走势,可他隐约觉得,那颗小小的东西滑落到了左胸,敲在了入内三寸的地方。
他竟然还听到了“叮当”响。
后知后觉,晓星尘偏过头,才问:“你给我喂了什么?”
薛洋便又暗暗勾起一抹笑意,伏在他耳旁,低语:“近日来寻到最甜的糖,亦或是最毒的毒药,道长认为呢?”
听罢,那道长却突然低了眉,过了很久,他才轻轻说了一句:“……你又想耍我。”
这少年的话总是像在蜜罐里泡着,甜丝丝的。他伪装的甜蜜,是藏住他毒辣最好的皮囊。他喜欢那人甜蜜乖巧的模样,可他又怕那人这个无害的模样,他不知晓薛洋的话中,到底几分真心,几分又是糖衣背后的冷刃。
那义城里的过往,与他二人而言,早成了一段无解的枷锁,锁上了半生的执念与浮华。往事孤影,历历在目——少年替他绾发,朝他撒娇,向他讨糖,为他煮粥,陪他夜猎,与他相扶相伴走过黑夜与深渊。
见他的反应,薛洋心头却溢出了苦涩。
“反正道长认定我十恶不赦,口出皆为妄言。”他低低笑了笑,“也不瞧瞧自己口口声声说心悦于我,还不是……说话不算数……”
他本不想用这般没出息的语气说这话的,可奈何这心头的酸楚连同委屈竟是一阵一阵地翻滚着。若是从前,倒还能游刃有余装上一装,可如今,这藏了十载,受了十载的委屈一旦叫嚣,他便无能为力了。
晓星尘低垂眼眸,秀美轻拢出几分悲伤。他移开了那人冰冷的手,他呀,不敢陈他的情。
“是你欺我眼盲……”
“看我被耍得团团转,一定很开心罢。”
薛洋一愣。
“那是自然……”
便有风吹来了,那林子里早春的柳絮便零零散散地漫天飞舞。
他走近。
眼角上扬,笑意带上几分柔情,竟比那晨曦下的雪巅还要温和。
“不如就让我骗你一辈子好不好?”
不如…你同我此生与共。
你说,好不好。
*
这人简直……不知廉耻!
晓星尘头一次,心中忿忿。虽然这莫名的忿然确实是……太莫名了些。可薛成美那厮说的话怎可信,他可是上过一次当的人,当年是因他眼盲才被他所欺骗。如今他眼睛好着呢,薛洋可休想再骗过他了!
他御剑离去,虽然心中的确有几分慌乱,但面上却还是淡然。谁料,却听那人追了过来,在身后笑了起来——
“明明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还跑什么?”
什么叫“送上门来”?谁送上门来了?谁谁谁,定不是他晓星尘就是了。
许是追到头了,前方既是绝路一条了。他听到薛洋的步子停了下来。
晓星尘未曾回头,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淡淡撂下一句:“我不想再和你玩什么游戏。”
薛成美是狼,如何一朝一夕就改掉了嗜血成性的天性?
可他忘了,薛洋所等待的岁月全然不止一朝一夕。
“晓星尘——!!”他吼道。
晓星尘便一愣,御剑的速度突然便慢了下来。
“你以为悬崖就拦得住我吗?!”薛洋说。“就算摔得粉身碎骨,我化作厉鬼,也会从深渊爬上来找你的!”
说罢,他朝着晓星尘离去的方向,纵身一跃。
哪怕是深渊,他也终于……为了他迈出了这一步。
晓星尘猛地回头,大惊!!
薛成美果真是个疯子!他怎么忘了呢?为了一根手指就能屠戮常家满门,他怨的,不得好下场;他要的,是碧落黄泉也要得到的。薛洋便是这么极端的人啊。
足下剑锋猝然回转,晓星尘俯身便朝着那万丈悬崖追了下去。
这个人是疯子!!
疯子!!
薛洋张开着臂膀,广袖被窜上来的烈风吹来浮起,晓星尘便从上往下看。竟一瞬间被惊艳到了。
第一次,他用这双眼,见了这世间绝色—— 那只绝美的蝴蝶,从谷底望他,而后朝他一笑。
傻子……
他朝他伸出了手,他也朝他伸出了手。
还差一点。
晓星尘奋力往下一坠。
便碰到那人的薄凉的指尖。
五指交叉,微曲,他便紧紧抓住了他。
而后,他将薛洋往上面一带——
“哈哈哈哈哈——”
那少年郎竟欢喜得笑出了声来。
晓星尘接住了他,带动衣袂飞舞,青丝飘动。那少年郎像是扑进他怀里的,二人衣发相接,相结。
他好欢喜。
“真想让那些死在我手下的冤魂看看,一向惩奸除恶的晓星尘道长都做了些什么?”
晓星尘带着几分方才的余怒,却在与那人相拥之时消散殆尽。听了这话,他居然……笑了出来。
他想,他也是那十恶不赦的罪徒了。
突然,剑身一侧,身体陡然失了平衡。薛洋下意识便揽过了晓星尘,晓星尘大惊道:“薛洋你别乱动!”
“为何?!霜华连两个人都驼不动,怎能怪我?!”
刚一说完,突觉脚下一轻,竟是霜华自动飞了出去。饶是一副痞气如薛洋,此刻却再也笑不出来了,只得猛地将那人带入怀里。
晓星尘正开口欲训斥,耳边突然一阵“哗啦”的响声,随即,窒息般的凉意便漫了上来。
“咕噜咕噜——”
他在这崖底的寒潭里浮浮沉沉了须臾,猛地从水面上冒出了头来,大口喘着气。晓星尘被水雾迷离了双眼,待他视线逐渐清晰,便见那水面平整得没有丝毫縠纹。
他一愣,突觉周身的水寒凉成冰。
“薛洋!!”
“哗——”恰逢这时,前方掀起一帘水幕。那人仿佛从水中镜中出来,踏入了这人世间,如这芙蓉出水一般美。
薛洋便是这般眸中幽幽,深邃地盯着他,半晌,倏而一笑:“晓星尘你就承认吧,”他用身子划破水面,划出一道口子,向他走来,“就算知道我是薛洋,你也还是喜欢我。”
晓星尘便缓缓地后退。
他偏过脸,不去看那人,好似这样便可以不被那张皮囊,那副唇给蛊惑了。
“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薛洋低低笑了:“谁需要你的原谅了?”一手抚上他的脸庞,仿佛眷恋,仿佛情深,他轻声说,“我要的,是你的心……”
他靠近,带着蛊人的美好和纯良,满是危险的信号,迫近他的唇。
警报拉响,晓星尘尚存一丝清明。
他推开了他,就这么直视着对方清浅的眸,问道:“拿出真心,让你踩在脚下玩吗?”
他似乎有些难过,推开了薛洋,独自朝着岸头走去。湿重的衣裳似乎将寒气锁在他的身体里,他拖着身子,只觉寒凉透骨。
“在你眼里,我有这么无聊吗?”薛洋朝他背影喊了一声。
晓星尘背对着他,胡乱坐在了草坪上。
“你没有吗?”
“有吗?”
薛洋也上了岸,一步一步走向他。
“没有吗……”
“有吗?”
“没……咳咳!!”寒气入骨,病痛倒是来得快。
晓星尘隐忍咳了两声,突觉身上一紧,瞳孔蓦地放大!薛洋一手扯开了他的衣裳,惊得晓星尘狠狠抓紧着自己肩头的衣物。
“你做什么?!”
突然被吼了这么一通,薛洋愣愣地站在原地,他断了一条手臂,可另一只手却紧紧抓着那衣物不放。
手指微微使力,衣服被他又是凶狠又是倔强地抓着。他突然低了声音,有些茫然,愣愣说着:“穿着湿衣服,会生病的。”
晓星尘抬头看了他一眼。
……
是他太凶了吗?
“那就去生火。”他不去看薛洋。
“哦。”
“呼——”
添了一把柴,火星子便猝然窜了出来。那微光像是博爱的神,将暖意四散开来。
晓星尘的手指被冻得有些发红,他伸出手,放在了微光旁烤了烤,余光却见薛洋默不作声褪去了半边衣衫。
只是半边。
晓星尘知道他在掩饰什么。
他本想装得无意一瞥,后来发现这委实太过于偷偷摸摸,做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呢?于是他便偏过了头,借着摇曳的火光,他看到了一片斑驳。
喉咙处突然被什么哽咽住了。
他怔怔望了望。
“你的身子……”晓星尘下意识朝他靠近。
薛洋的身子是苍白的灰色,像是一具遗弃的尸首。温热的火光拍打在他的身上,却不见他一点血色,甚至看出些自欺欺人的悲伤。
皮肉有很多的伤,有些口子还挂着干涸的血渍,而更多的,却是已经结痂的伤疤。
晓星尘怔怔望着,眼眶有些发酸。
这样一个人,从地狱辗转至人间,饱受数年的孤寂与绝望,握着孤注一掷的执念,夺舍,献舍……便是这世间禁术都尝遍了,也伤透了,他还是要回这人世间。
他回来做什么呢?
“都是凶尸了,我身上能有多干净。”他轻轻笑了一声,不咸不淡地说着。薛洋往火堆里加了一把火,挑眉问道,“怎么?心疼了?”
“谁会心疼……”晓星尘仰了仰头,“谁……”
薛洋审视了自己一圈,评价道:“至少比刚起来时整的像个人吧。”又玩味一笑,火星子点进他的眸子,显得异常的亮,“是不是比宋岚那厮好看多了?”
“……”
晓星尘闻言,赶忙凑了过来:“那是不是可以帮子琛也恢复?”
“凭什么帮他?啧,子琛子琛,叫得可真亲热。”
晓星尘恍若未闻,心中有些雀跃:“不过八成你与他照面便要交手,要不?我先将他弄晕了你再动手?”
“道长你好像一个坏人。不过,我什么时候答应帮忙了??”
“……”
他口出妄言,真假几分?算了罢,不深究了,这一次,他便信他十分。
两年,八年,十年……多少年都没有差别。一人将空城守成了对过往的留恋,一人将留恋囚在心头过了这漫漫岁月。
到底是这明月清风淡去了那万恶不赦的根源。
时光翩跹,岁月静好,待青丝变华发,再蓦然回首,执一人之手,看一遍往事如烟,无论苦痛,纠缠,都锁在了心头。他们二人便像这孤独深渊中的亡徒,在阴暗的寒潭里等待着漫漫岁月。他们仰望,企图窥见天光,而后望着头顶遥远璀璨的星辰,不约而同的笑了——
我知道你会来,所以我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