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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迦】无有乡

Summary:

FGO原作向,中长篇,伪废土流,偏苦的正剧,没有少儿不宜内容;
有工具人原创角色,是系列作的一部分;
我只能说这是一个关于阿周那和迦尔纳,一个关于失去和拯救的故事,大概如此。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Text

——世界的“壁”裂开了,于是,太阳从那里落了下来。

 

回过神来时,迦尔纳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

他撑起身体,满心疑惑,从眼前一方窄小的窗口,可以看见外面暴雨连连、电闪雷鸣、狂风大作,空气中飘来水的气味、草木的清香,以及过分浓厚的以太。他正在屋内,而屋外正下着大雨。

“我不该在这里”,这是浮现在迦尔纳脑中的第一个想法。他本该在回到迦勒底的灵子转移途中,而此处空气中的魔力量不是现代的迦勒底会有的,反而更接近他的生前,神代的印度。身边空无一人,没有御主,也不见那个盾阶的小姑娘。是灵子转移时出现了坐标偏差吗?迦尔纳想到罗曼那张有些悠闲、总是笑哈哈的脸,觉得毫无信心,那个男人总不知为何给他一种不可靠的印象。

身后突然响起了脚步声,有人在靠近这里。迦尔纳轻轻扭转腰身单膝跪地,杀神之枪握在手中,摆出防御的姿态,来者只有一人,尚且不知底细,但他姑且可以认为自己的突然失位与此人不无关系,只要先发制人的话——

“不必那么戒备。”

人还未现,声音先至。迦尔纳愣了一下,握枪的手势也放低了下来。他绝不会听错了这个声音,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应该警惕才对,可是……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比起紧张,疑惑第一时间占据了他的心神。这一切都说不通。

陌生人转过一个拐角,出现在他的面前,声音里带着冰冷的、云淡风轻的笑意:“原来你在这里啊,看来是术式还是不够——”

他看清了迦尔纳的身姿,话语便戛然而止;于是,迦尔纳得以在突如其来的沉默里打量着眼前人的模样。来者一看便知道是一位魔术师,行使技艺之人总有着相似的气息;长及大腿的白色斗篷几乎把整张脸都笼罩在阴影之中,一尘不染的白色布料下是同样洁白的裤与鞋,身材算不上十分高大,然而肩膀宽阔、身材健壮、举止优雅,存在感十足。他的周身充斥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这样的人,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能自动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不知为何,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在这个距离上,迦尔纳可以非常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与眼前男人的联系,这是由降灵仪式创造、由圣杯赋予的证明,是获得宝贵的第二次新生的倚赖。然而他早已与迦勒底的藤丸立香订立了契约,一个从者怎可能同时拥有两个御主?

缺乏对情况的了解,思考除了产生更多问题,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在意义不明的鸦雀无声中,魔术师默默走上前,迦尔纳不得不抬起头仰视着他,并没有多余的动作——杀神之枪没有对御主挥舞的理由,哪怕他并不知道这契约究竟是如何缔结的。可等到看清了他藏在兜帽下的面容,就连施舍的英雄也睁大双眼,一同陷入了震惊。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犹豫而缓慢地伸了过来,似乎是想碰碰他的脸,然而却停在了他的眼边,始终没有接近,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迦尔纳迟疑地、小心翼翼地呼唤道:“阿……周那?”

听到他的声音,魔术师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猛地缩回了手,发出一声短促的、好似是苦笑一般的气音。随后,他取下兜帽,露出一张迦尔纳绝不可能认错的脸来。

“看来还是瞒不过你,不过,我也没想隐瞒就是了。”魔术师阿周那说道,“好久不见,迦尔纳。不,现在,应该叫你Lancer才对吧?”

 

这不合常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合常理。

存在得以证明、灵基逐渐稳定,可本应随着这个过程一起传输给他的,由圣杯赋予的当代知识却迟迟不能到位,以至于迦尔纳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他并不知道阿周那也可以成为魔术师,也从未听说在神代印度曾发生过圣杯战争,那本是由西方的魔术师在近代才创造出来的仪式,怎么会逆转时空传授给过去?

而眼前的阿周那,与他认识的任何一个时期的阿周那都不同,可他绝不会认错阿周那——迦尔纳有这样的自信。主从的纽带另一侧传输过来的是温暖而稳定的魔力,这个阿周那不是从者,也不是记忆的碎片,是实实在在的活人。

打完了招呼,阿周那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他抬头瞟了一眼窗外:“对了,这段时间里,我需要你尽可能地不要灵体化,毕竟这里的环境稍稍有些麻烦……怎么了?”

或许是他盯得太过直接,阿周那皱起了眉头,露出迦尔纳熟悉的那种“别盯着我看”的烦躁表情。不过,一向雷厉风行的太阳神之子此刻却有些混乱,他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看看自己,又看看阿周那,显得无所适从。他眉头紧锁、漂亮的青绿色眼睛半眯着,连从何问起都没有头绪,一头的“???”几乎要化作实体。

阿周那叹了口气,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总之,现在先出发,有什么问题路上再说。要做的事情还像山一样多呢,没时间发愣了,Lancer。”

“Lancer”这个过于正式的称呼让迦尔纳回过了神来。不管怎么说,从者有服从于御主的义务,任何问题、质疑,都应该放在这义务之后。迦尔纳的表情逐渐从混乱和困惑回归到往常的冷彻,对阿周那微微低下头:“……我知道了。”

听见迦尔纳这一声顺从的回答,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阿周那的眼神无声地柔和了下来。天授的英雄发出一声长长的、颤抖的叹息,将所有悲苦与痛楚的心绪都完美地掩饰了起来。

 

他们踏出门槛,走入一片树林之中。阿周那轻轻地一弹指,黑云压顶的天气便立刻转晴、消失无踪。迦尔纳抬起眉毛:“这是……结界?”

“只是不想在发动复杂术式时被人打扰罢了。”阿周那回答。

“原来你也可以做这么优秀的魔术师吗?”迦尔纳语气平板地夸奖道,“真是个能干的男人啊。”

阿周那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确定他是在嘲讽还是在说真心话:“只要是出生便具备了魔力炉心的人,理论上说来谁都可以做魔术师。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确实如此,若是阿周那的话,成就怎么样的伟业,迦尔纳也不应该觉得惊讶。施舍的英雄低下头,露出一个了然于心的微笑。很快,他们便抵达了树林的边界,头顶霎时间一片敞亮,迦尔纳一只手挡在额发前,让眼睛适应了强烈的光照,随即,便被天空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巨大的、眩目的光带正悬挂在头顶上——“诞生之时已至,以此修正万象”(Ars Almadel Salomonis),其规模之宏伟,甚至胜过太阳。只是,此时还无人知道此物的真名,也不知道它的用处。来到迦勒底之后,迦尔纳还是第一次见到它的真容,无论其存在本身如何不祥,那模样的确壮丽得叹为观止。

他呆呆地看了许久,以至于忘记了动作。见他没有跟上来,阿周那回过头,见到迦尔纳这傻在原地的样子,有些失笑:“是了,你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吧。那是与被称作‘圣杯’的外来之物一同出现的异象,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如何解决,只能与之共存。所幸它只是在那里,巍然不动,所以共存也不是件难事。”

“圣杯?”听见熟悉的词汇,迦尔纳收回视线,皱起眉头,“这个时代有圣杯吗?”

阿周那微微侧过脸来:“当然。既然可以召唤从者,那么必有圣杯。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这倒也是。”至于他是如何获得这一知识的,迦尔纳并没有追问——有能的男人自有他自己的办法,“你知道圣杯的位置吗?”

“知道——又如何?”

“当然是要去回收它。”迦尔纳坦然地回答,“既然圣杯和光带同时存在,就表明这里是人类历史的特异点不会有错。为了修正它,回收歪曲根源的圣杯是必须的。”

听着他说完,阿周那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注视着他。阳光投下的影子遮蔽了他的脸,叫迦尔纳看不见他的神色:“原来如此……这就是那个光带存在的意义。”

“阿周那?”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之间,天授的英雄爆发出一阵大笑。在他记忆中,阿周那从未这样笑过——无论生前还是死后。身份高贵、品行完美之人不得失态,应时刻保持情绪内敛、仪态优雅,这是他们那个时代的人的共识。这不光是针对负面情绪,对正面情绪也是一样。迦尔纳轻轻皱起眉头,往常,他可以十分轻易地从一个情绪状态极端的人身上“看见”本人真正的心声,如今,视线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阻隔了一样,变得模糊不清。这难道也是魔术的影响吗?

阿周那笑得直不起腰来,良久,这只能用没品没形象来形容的豪爽笑声才渐渐平息,黑王子站起身来:“抱歉,一时没忍住。”

“有这么好笑吗?”迦尔纳问。

“你莫非以为自己是个冷面笑匠吗?……不,失礼了,也许你的确有这种才能。”阿周那摇摇头,继续向前走去,“好笑的不是你,而是……所有这一切。特异点——你们是这么称呼这样的地方的吗?看来你在做的也是有趣的事情啊。”

迦尔纳抬起眉毛:“是吗,你早就察觉异常了吗?”

“闻所未闻的宝物突然降临,整个世界陷入疯狂……自那以后,已经过去了十年。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濒临毁灭,人们只能在疯狂的余波之中苟且求生。这样的世界若还称不上异常,还要怎样才能被称为异常呢?”

闻言,迦尔纳错愕地睁大眼睛:“十年?这也就是说——”

“没错。”阿周那的声音十分平静,“名为‘圣杯战争’的骚乱整整持续了十年之久,几乎将苍生杀尽、将一切夷为平地。如今风平浪静,只是因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毁灭了而已。”他轻轻地叹息一声,“——圣杯战争,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