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楚晚宁从藏书阁回到红莲水榭,发现墨燃在等他。
还未进院子,便远远看见刘公站在水榭的回廊上向自己这边张望的身影。楚晚宁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停下,只是似乎深吸了一口气。
刘公迎上来对楚晚宁行了一礼:“楚宗师。”
“他在里面。”楚晚宁淡淡地说,语气并不明显,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
“是,”老人点头,言语中似是有些不忍,“……陛下在等您。”
“知道了。”
推开房门,只见墨燃正斜靠在梨花木椅里,一条腿搭在扶手上,一条腿垂下来随意晃悠着,手里把玩着一只精巧的白玉瓷杯。
楚晚宁走进屋子,目光望向墨燃,但很快下意识地避开。
距当初得知墨燃中了八苦长恨花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足够楚晚宁逼迫自己从最初的痛彻心扉中冷静下来。
发现墨燃体内中蛊的那日,楚晚宁从未那样狼狈过。在巫山大殿的红烛摇曳中,在踏仙君细密的吻咬和急促的抽送中,他在没有药物的情况下被生生插送到高潮,然而身下的暴虐和疼痛却似乎都不足以抹灭得知真相后的痛苦。
所幸这一个月来墨燃忙于修真界和修炼时空生死门的事,几乎没怎么来找他,刚好避免了楚晚宁不知该如何面对墨燃的窘迫。于是他用这段时间,一个人独自条分缕析,一边思索着整件事的幕后之人,一边试图在古籍的残章断句中寻找破解八苦长恨花的办法。
可是古书找到最后,楚晚宁的心就愈发冰冷,比昆仑顶峰上终年不化的积雪更甚。
楚晚宁其实非常清醒。他知道,想要阻止事情进一步恶化,终归只有寥寥几条路可走。
或阻止幕后黑手。
或彻底拔除蛊花。
或……
杀掉踏仙君。
幕后之人机关算尽,步步为营,下了这样大的一盘棋,里面的水不知道有多深;他楚晚宁不怕死,可一段残躯,灵力尽失,又如何能阻得了那黑手?
藏书阁内古籍浩如烟海,关于八苦长恨花的只言片语却告诉他,蛊花到了最后的阶段,想拔除或者想遏制,都是绝无可能了。
那,便只剩最后一条路了吗?
楚晚宁以为,那一晚过后,心痛到了极致,便麻木得不会再疼。
他也以为,经过了无数次在心里对自己的劝说,他便真的能够狠下心来。
可如今再看到墨燃,只是一眼,便仍然让他的心狠狠一颤。
那人吊儿郎当地歪坐在椅子上,恍惚间与很多年前那个笑嘻嘻的少年重合在一起。
楚晚宁垂下目光,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神色冷淡如常。
“回来了?真叫本座好等。”墨燃见楚晚宁进来,瞥了他一眼,身子却没动,只懒散地冲楚晚宁一抬下巴,示意他过来,“这些日子都去哪儿了?”
楚晚宁没说话也没动,面对墨燃垂手而立。
墨燃脸色微微一暗,把搭在扶手上的腿放下来,回手把杯子放在小桌上,语气沉了几分:“本座叫你过来!”
楚晚宁闭了闭眼,终于还是走了过去。
似是嫌他走得太磨叽,墨燃不耐地“啧”了一声,待楚晚宁走近了几步猛地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往前一带,拽到面前。
“一副贞洁烈妇的样子有意思吗?”
楚晚宁跌坐在他的怀里,闭着眼睛不吭声,任墨燃把头埋在自己颈肩亲吻啃咬。等修长白皙的脖颈间被吮得通红,墨燃才放过了他。
墨燃轻佻地捏了捏楚晚宁的下巴:“说,去哪儿了?”
楚晚宁本不欲作答,却耐不住墨燃的手掌不断地摩挲着他耳后那一小块细嫩的皮肤,终于睁开眼睛:“藏书阁。”
他转头淡漠地看了墨燃一眼:“你派人盯着我,我去了哪儿、见了谁、一举一动你不是都知道?何必来问我?”
楚晚宁本意是想说墨燃不必故作姿态,却没意识到自己是看到墨燃便心疼则乱,话里倒似乎隐隐带了几分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埋怨的意味。
被楚晚宁当面点破了心思,墨燃却意外地没有立刻动怒。他直直地盯着楚晚宁,像是要把人看穿一样。
楚晚宁被他炽烈的目光盯得不自在,很快移开目光。墨燃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盯着他的侧脸端详片刻,忽而“嗤”地一笑。
“你果然还是这么令人讨厌。”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楚晚宁有一瞬竟觉得墨燃的冷笑与其说是恼怒,更像是松了一口气。
如果他再细心一点的话,或许还能发现墨燃眼中隐匿的一丝几不可察的失落。
但是楚晚宁的心是乱的,而墨燃也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猛地捏住楚晚宁的下巴,用强地把他的脸掰过来,凶狠地吻了上去。
“墨……唔!”
嘴唇被狠狠撕咬,手指强硬地捏开牙关,舌头在口腔里翻搅得天翻地覆。楚晚宁心思原本就乱着,被墨燃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时间忘记了闭眼,也没有反抗,睁大的一双凤目中倒映着男人狠戾急切的模样。
墨燃一只胳膊肘抵住楚晚宁的后背,手掌则扣着他的后脑,将人死死按在自己怀中,一边吻咬一边用另一只手去扯楚晚宁的腰封。
两人在亲吻中拉扯着,墨燃松开楚晚宁的嘴唇,一把抱起他往卧榻走去,将人放在层层锦被中,随即俯身压了上去。
楚晚宁衣襟大敞,本能地想推拒,手抵在墨燃胸前,双眸却意外对上他的眼睛,刹那间内心又是极痛,一时失了神,愣愣地没了动作。
墨燃又亲了上来,在早已被咬得鲜红的唇上来回吮吸,用虎牙叼起唇瓣的软肉浅浅地磨着。
这样一个冷冰冰的人,棱角分明,嘴角总是刻薄地绷着,嘴唇竟是这般柔软。
“楚晚宁啊……”
墨燃把脸埋进楚晚宁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喃喃地说。
许是楚晚宁大睁着眼睛太煞风景,墨燃皱了皱眉,微微抬起上身,却看到身下的人仰面躺着,愣怔地望着自己。楚晚宁的眼睛里似乎涌动着什么情绪,隐忍又激烈;神情那样茫然,又是那么的难过。
墨燃下意识地伸手去抚他的面颊,眼中闪过一瞬柔光,似乎极是眷恋,又极为缱绻。
楚晚宁不对劲——那一瞬间墨燃想——楚晚宁和一月前的那晚一样不对劲。
但也仅仅是一个晃神,仿佛是人花了眼,这抹温柔的光便转瞬即逝,溶进了无底的漆黑之中。
妈的,墨燃暗骂一句。
太复杂了!管他什么对不对劲,本座一定是脑子抽了才会觉得楚晚宁会难过。
他就是块冷血的石头,袖手旁观害死了师昧,害死了自己最爱的人。
自己该恨他,狠死了他!
墨燃这样想着,手中便没了迟疑,三两下扯掉楚晚宁最后的里衣,将他的腿折起来又强硬地掰开,手指伸到后穴粗暴地揉弄。
多日未做的穴口紧闭着,身体却食髓知味,荒唐却又熟悉的感觉随着手指的动作而苏醒。待手指抠到那处麻筋时,楚晚宁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似的,狠狠地打了一个颤,手指骤然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唔……!”
上次做时,楚晚宁意外叫得比往常失态,让墨燃确定了那个地方,此时轻易地找到,他不禁生出些许戏弄之心,便勾起嘴角伏在他耳边呵气:“晚宁这里生得好生浅显,合该被人操到瘫软失神。”
楚晚宁并不应他,反手死死抓着被单,抿住嘴唇不肯吭声。
墨燃低声咒骂一句,彻底失去了耐心,撤出手指在楚晚宁的大腿上使劲蹭了两下,然后用力掐住他的腿根,将自己楔入穴中。
“……!!”
楚晚宁猛地一颤。
哪怕做过那么多次,哪怕今日踏仙君还做了聊胜于无的扩张,楚晚宁依旧感到了撕裂般的疼痛,使他禁不住打颤。
疼,真的太疼了。
就像灵魂一样从中间被生生劈开,一分两半。
裂魂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楚晚宁目光空洞地望着屋顶想。
可是如果可以,如果能让他不选择最后一条路,这样的疼痛又算得了什么。
“啊……”
当楚晚宁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被墨燃抱起身,面对着他坐在腿上,身下将那柄肉刃含到最深处。走神让他一时间没有咬住嘴唇,泄露了声音。
今天的墨燃似乎格外急躁,他像是在急切地想要证明什么似的,下身发了狠地顶弄着,一双大手钳制着楚晚宁的腰肢,帮着上下操弄。昂扬的肉刃不停地往那紧致的穴里撞,恨不得将柱身后的囊袋都塞进去。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执着于逼迫楚晚宁叫出来。除了最开始的几句调戏,他几乎再没有开过口,只是在他忍不出喘息和低声呻吟时,更加兴奋而用力地撞击。
他也没有像往常一样为了折磨楚晚宁而故意吊着人。他大开大合地操干着,纵情地沉浸在欲海中,舒爽地喟叹。
墨燃抬头舔弄楚晚宁耳垂上猩红的耳钉,用舌尖狎昵地研磨,感受着身上人明显的颤抖和身体的变化。
那颗用灵血淬炼的耳饰隐约流动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暗夜里的恶魔,拉着人堕入无底的深渊。
腰软了下去,情欲在楚晚宁的体内流转。他用尽力气想要维持自己的高傲和理智,却被汹涌的欲潮击垮。
墨燃啊……
为什么。
为什么茫茫四海八荒之内,他竟只剩了最后一种选择。
楚晚宁睁开迷蒙的凤目,望着墨燃的眼睛,悲伤地想。
如果,如果迟早要亲手写下他们的结局,自己是不是没有必要再这样拼命藏匿那隐秘又龌龊的私心,和维持那可怜的尊严了。
他是不是就可以允许自己脆弱和放纵这一次了。
“啊……啊……”
楚晚宁松开了自己的嘴唇,头颅高高扬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倔强而脆弱,让人忍不住生出肮脏的欲望。
折断他。
凌辱他。
占有他。
墨燃眼神一暗,猛地咬住他的喉结。将脆弱的命门叼在口中,感受到皮肤下的血管在口腔内坚实地跳动,带着生命独一无二的鲜活感。
“楚晚宁……”他含混不清地低语,“我恨你啊……”
“我恨死你了……”
可我也只能恨你了。
我只剩你了。
身下又掀起新一轮的操弄,如狂风骤雨,不断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肌肤撞击声和水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
楚晚宁终于彻底瘫软下来,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主动环上了对方的脖颈。他放弃了隐忍,放弃了自控,任凭自己沉入欲望的深海。
就这一次吧。
最后一次吧。
然后,他就要亲手写下结局了。
“啊……墨燃啊……”
楚晚宁的头靠在墨燃宽厚的肩上,无力地垂着,细密乌黑的长发被汗水浸透,凌乱地贴在额间。
“墨燃……”
他伏在他耳边呢喃,宛如恋人的碎语。
“……对不起啊……”
墨燃蓦地一怔,身体还未及停下挞伐的动作,瞳孔却顿时放大。
……他说什么?
楚晚宁说什么?
“墨燃对不起……对不起啊……”
楚晚宁昏沉着,除了本能的呻吟,口中就只剩下了这喃喃的一句。
对不起啊。
是师父没有保护好你。
可是现在,我又要亲手将你推向终结了。
墨燃……
是我薄你啊……
墨燃终于回过神来。他终于听清了楚晚宁的低语,终于发现这不是他的幻听。
楚晚宁在道歉。
墨燃猛地抬起头,抓住楚晚宁的肩头将他从自己身上扶起来。墨燃正视着那双沾染了情欲的迷茫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
——欢愉,痛苦,悲伤,还有深深的绝望。
“楚晚宁!”
墨燃骤然心悸。他翻身将怀中的人压到身下,肉茎在过程中滑出,他又狠狠地捅入,却没有再继续动作。
“你怎么了?”墨燃把人紧紧抱在怀中,声音中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慌张,“你到底怎么了?”
楚晚宁的手臂搂着墨燃的脖子,侧过头躲开墨燃询问的目光,呜咽着不肯说话。墨燃掰过他的脸,强迫楚晚宁转回来,他无法,却也只是来来回回重复着一句对不起。
二人对峙良久,墨燃终于败下阵来。
在和楚晚宁的对局中,他似乎永远都是输的那个。不论他看上去是否赢了,墨燃在心里知道,他总是输的。
他叹了一口气,额头抵住楚晚宁的肩膀,深深地吸了一口他颈间的海棠花香。
“晚宁啊……”他抱着楚晚宁小幅度地抽动,喃喃地说,“本座今日午憩时做了一个梦,你可知本座梦到了什么?”
他不指望楚晚宁作答,自己说了下去:“见信如晤,展信舒颜。”
“!”
楚晚宁蓦然瞪大了眼睛。
墨燃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楚晚宁的异样,自顾自地继续说:“你教我写,见信如晤,展信舒颜——你教我,一遍又一遍。”
“我学得很慢,但你却很耐心,握着我的手,带我一笔一划地写。我偷偷偏过头看你,梦里你的侧脸真好看,线条分明,却是那么温柔。”
他像是全然沉浸在回忆中,神色竟是无比的恬淡,伸出手轻轻地一下一下抚摸楚晚宁的面颊:“晚宁啊……你知道吗?我多希望,那是真的啊……”
楚晚宁忽然就忍不住了,一颗豆大的水珠蓦地从眼尾溢出,滑进发鬓间。他觉得丢脸,努力睁大眼睛不想哭,可是晶莹的泪水不断从眼角里滑落,即使睁着眼睛也无济于事,一颗接一颗,怎么忍都忍不住。
那当然是真的,怎么会不是真的呢?
见信如晤,展信舒颜。
我教过你,我都教过你的啊……
“楚……”墨燃似乎还想说什么,却一时间噎住了。面对哭泣的楚晚宁,他大约是手足无措的,然而潜意识里却不愿承认,于是只好用张牙舞爪去掩饰自己的慌张失措。
“楚晚宁我恨你,”片刻的温存终于破碎,墨燃用力掐住楚晚宁的腰侧,在上面按出浅红的指印。他再次狠狠地操干起来,嘴里无不恶毒地说:“你难道不该被恨吗?你是怎么对我的?无论我怎么努力,你永远都是高高在上,从来就没有关心过我。”
楚晚宁闭上眼睛,任凭泪水一行行地流淌,流过泛着潮红地眼角,流进黑色的长发中。
没有反抗,没有挣扎,敞开了身体,予取予求。
“墨燃……”
他不想再忍了,他也无法再忍住了——他已然被彻底击溃了。
这一晚他们不知做了多久,从傍晚到盏灯,再从盏灯到夜露深寒,两个各怀心事的人互相拥抱,抵死缠绵。
墨燃一直在要他,每一次都满满地射给他,不知餍足抱着楚晚宁仿佛要把他融进自己的骨血中,直做得仿佛再也没有明天。
而楚晚宁则从清醒做到昏迷,再从昏迷中醒来。在汹涌的欲海之中,他竟生出一丝隐秘的念头,隐隐地希望这场性事没有尽头,永远不要停止。
最后一次射进来的时候,楚晚宁是清醒的。
他感受着那柄肉刃在自己体内搏动,然后灌入微凉的液体。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后背紧紧靠着一片紧实而滚烫地胸膛。
“晚宁……晚宁……”
身后的人喃喃地唤着,似是无比满足。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没了声音,楚晚宁只听见砰砰的心跳声,两个人的,重叠在一起。一下又一下,清晰而有力。
墨燃……
楚晚宁深吸了一口气,在墨燃怀中翻了个身。墨燃在睡梦中似乎感到了怀中的动静,却并没有醒,只是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两人面容相对,楚晚宁抬起漆黑的眸子望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才终于无声地长叹一口气。
他终究还是下不去手。
书中说八苦长恨花到了最后几乎没有拔除的可能,可是楚晚宁不想就这么认命。古籍里八苦长恨由魂魄淬炼,也唯有魂魄可解,那他便要试上一试。
罢了,楚晚宁想。
试一试吧,若是拼了这一条微薄的残躯,能换回一点点改变,那便也值了。如果最后蛊花真的无解、墨燃真的走火入魔……
就都由他来担吧。
思及此,楚晚宁的目光陡然锐利。
他伸出右手,指尖微动。刹那间,房间中流光四溢,半空凭空出现一架七弦古琴。楚晚宁汲取着神武的灵力,将额头向墨燃抵过去,默念掐诀。
——魂断!
那一刻楚晚宁是极痛的,三魂七魄被生生撕裂,一副地魂从体内分离,打入墨燃体内。
骤然大亮的光线刺激得墨燃沉沉醒来,却在下一刻被几缕丝丝绕绕的白色烟雾环绕,温和地化入他的体内。墨燃顿时失神,重重地跌入了昏迷。流光散去,九歌消失,房间中再次陷入了黑暗,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眼花了而已。
房内只剩下两个人,额头相抵,拥卧而眠,宛如缠绵无间的爱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