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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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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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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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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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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情似火(中)

Work Text:

6.

夜风拂动白纱窗帘,初春夜晚的气味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古怪的,暧昧的,挑拨着蠢蠢欲动和禁欲理智之间的平衡关系。

那就像催化剂,迫使世勋放弃抵抗,乖乖向艺兴缴械投降。艺兴骑在他身上,全身赤裸,圆圆翘翘的屁股一起一伏,帮助屁股里的粗大器官进行一场逼人发疯的活塞运动。

世勋吞咽着口水,喉结上下滑动,带着被他强硬禁锢在喉咙里的呻吟声。呻吟声就像管不住的性器官,根本不受他控制,总想往嘴巴外面跑——总想往艺兴身体深处狠狠肏干。

该怎么做才好?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看起来并没有多么沉浸于这场情事?

他那点儿小小的自负心,小小的傲慢。

艺兴看得非常透彻。屁股调整几个角度,稍稍抬起,再重重落下。粗大的性器官猛地贯穿后穴,肿胀龟头顶到了敏感位置。巨大快感刺激得人头皮都发麻,从骨子里跃到肌肤表面,激得汗毛都竖起来。阴茎跳了跳,铃口张开,涌出一小股黏糊糊的腺液。

“嗯……”艺兴咬着下嘴唇,用鼻子发出绵软音调。

剧烈的情事让大腿根酸软,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进世勋怀里。

身上突然多了一份重量,世勋打算把艺兴扶起来,然后换个姿势。可这只老狐狸黏着他不肯走,脸颊蹭着他的肩窝,喃喃道,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别,床上的话不可信,尤其是男人,男人在床上说得每一个字都不可信。

“难道你不是男的?”

艺兴用手背刮了下下颌骨的汗,得意地挑了挑眉毛,故意夹紧后穴里的东西——世勋终于肯让闷哼溜出嘴边,甚至挺着性器官往穴里冲撞。艺兴满意极了,调整好位置,快速激烈地拿穴眼儿套弄肉棒,屁股拍在大腿上,啪啪啪一阵清脆动静。他居高临下看着世勋,欣赏年轻的杀手因此露出被情欲困扰的表情,难耐,沉迷,以及隐隐的崩坏。他得意洋洋,张开腿半蹲在世勋胯上,用几根手指托起囊袋,让对方看清楚后穴怎么吃下肉棒——性器官粗壮的根部野蛮地撑开穴口,穴口变成合不拢的圆筒状,还湿湿黏黏的,肉棒在穴里打圈肏干的时候,擦着肉壁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世勋濒临崩溃。他的额角,脖颈,包括人鱼线,暴起一条条蜿蜒的青筋。艺兴发现了,故意拿指甲抠挠人鱼线附近的几条青筋,并且大幅度晃动屁股,一边晃,一边毫不掩饰呻吟。

如果现在走廊上有人路过,一定会听见这些动静,然后浮想联翩,认为房间里的男人太走运,享了艳福,找到一个淫乱成瘾的做爱对象。

可是艺兴的呻吟声有些奇怪。又像轻笑,又像猫叫。反正勾人得要命。害得世勋差点儿就射了。

还不到射得时候。艺兴很会拿捏做爱节奏。在发现屁股里的东西大得要撑破肚子时,世勋的粗喘声越来越急促时,他停下故意勾引的行为,趴在世勋胸口上,软绵绵说:“你那根东西快烫坏我了,怎么那么大……又硬又粗的,除了我之外还有人受得了吗?”

随着话语行进到末尾,勾引神情重新攀上艺兴的眼角眉梢。

多奇怪,明明是无辜懵懂的形状,却在看着自己的时候,总带了撩拨和赤裸的引诱。

或许这家伙并没有撒谎,或许……他真的喜欢他。

世勋有点儿害怕。

跟目标上床已经够越界了,要是再谈感情,一切非得乱套不可。即便爱冒险的精神占据了他身体一部分,但也只能是一部分,可千万别成为所有,否则,其余杀手接到的下一份工作就是除掉他。

他想东想西的,一时间,不怎么专心于艺兴的身体。对方发现了,坐起来,扭了扭屁股,重新用湿透的穴眼儿套弄他那根东西。

“你——”

“嘘,专心点儿,”艺兴低头吻了吻世勋的鼻尖,“我们在做爱,别想其他的,想想怎么让我更爽才是你现在的工作。”

工作。杀了你才是我的工作。

世勋在脑袋瓜里反驳艺兴,双手却抱住艺兴两边的肋骨,停了停,转而改为搂在怀里,接着把人放倒,用正面位干进两腿间湿答答的穴孔。

“呼……”

世勋发出叹息,为隐秘部位的紧致与湿润程度。但下一秒又屏住呼吸,无奈地、有点儿郁闷地乜了眼艺兴。

“别夹我……”

艺兴又咬住下嘴唇,无声笑了笑,慢吞吞说:“我没有,亲爱的,明明是你那根东西太大了……”

用妖娆蛊惑的神情说着无辜的话,令世勋有一瞬间怔愣。他不着边际地想,能不能把这家伙倒过来晃一晃,看脑袋里心里身体里到底都存了些什么东西——总能让他天生机敏的脑袋瓜失灵。

“那你喜欢它吗?”

可真是一个鬼使神差的问题。世勋也意识到了,并且后悔嘴巴比脑子快。

艺兴的眼睛再一次向他散发黏稠至极的勾引。由上至下,将世勋的身体完整打量一遍。

“唔……”他垂下眼睛作思考状,睫毛翕动几下,像蝴蝶在拍打翅膀。半晌,他翻身跪趴着,塌了腰,翘起屁股,冲世勋晃了晃。

“进来……我喜欢它,也喜欢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变得异常性感;他的身段像蛇,柔软无骨;他跪趴在那儿,言行下流,勾引年轻的杀手与他一同成为性爱的奴隶。

世勋放弃抵抗,扔了理智,俯身贴近艺兴。肉棒在臀缝间有节奏地滑动,腺液搞得那地方湿黏,甚至打湿了耻毛。

艺兴受不了他这么做,穴里面痒得要命,不得不缩紧穴眼儿让肉壁互相摩擦,好获得些许安慰。

“别折磨我了……”艺兴可怜兮兮地求饶,手伸到后面揉搓世勋两颗沉甸甸的囊袋,“插进来,世勋……插到我的屁股里面,干坏我……”

没人能拒绝这种赤裸下流的勾引。

世勋快被逼疯了,他觉得要是再多听一个字就会直接射出来。不经过活塞运动,仅仅是听几句话就射精,这实在有点儿丢人。他的傲慢会碎成渣的。这可不行。

年轻的杀手又气又恼,蹙紧眉头,猛地挺腰插进肉穴。

被填满了。被紧紧吸着了。

两人同时发出舒爽的叹息。一秒钟的停留也没有。一个疯狂晃动着结实腰部,鼠蹊打在屁股上啪啪作响;一个迎合干穴节奏塌腰送臀,嘴里说着一句句荤话,荡妇似的竭力取悦身后青年。

“闭嘴……”

世勋听不下去了,深怕控制不住现在就射满艺兴的屁股。他像恼羞成怒的叛逆期男孩,一把揪起艺兴的头发,狠狠咬了口嘴唇。

艺兴才不怕这种猫挠似的威胁,一边接吻,一边低低笑着,“用力……呜……好舒服……世勋好棒……”他反手攀住世勋的大腿,发情母猫一般用屁股紧贴人鼠蹊蹭来蹭去。

这太可怕了。什么时候遇到过这样直白下流的勾引。完全冷静不下来。脑袋里烧起一把火,初春的夜风都无法让火熄灭。反而越烧越旺。终于,烧干了。

射精那一刻,世勋爽得腿根都微微发颤。艺兴更糟糕,在冲刺的过程中就射了,阴茎正对的一小块床单彻底湿透。他吚吚呜呜尖叫着,不断夹紧穴眼儿,肉壁清晰感觉出鸡巴表面粗壮的青筋,脑子里甚至描绘出龟头的形状,马眼张开,大股大股的精液打在肉壁上,喷泉水柱似的,浇透了他。

两人维持后背位的姿势慢慢平复呼吸。身上出了好多汗,房间充斥荷尔蒙味道。夜风吹进房间,气味和喘息声渐渐消散了。

 

7.

割喉的方式太血腥。动脉血压力大,说不好能喷到天花板上,就算不在房间里,在外面,喷上去再落下来,准保要淋得全身都是,不好清理。

往脑袋上套塑料袋或者直接勒脖子也不怎么样。窒息的死法太痛苦,要花费的时间也长,作为下手的那个,万一被死者生前下意识表露出的求饶打动,那可就糟糕了。

下毒。不行。不擅长这个。要是控制不好剂量,不仅死不了,还有可能成植物人。

意外。算了。意料之外的不幸事件,得建立在死者不知情的基础上。首先就做不到不知情。

还是用枪吧。选小口径子弹,一次就打中心脏。不能打头,死相会很难看。

 

临睡前,玖四定下杀了目标的方式。心里能轻松点儿了。他侧头看向已经熟睡的他的目标,看了好一会儿,把枪放回枕头底下。

算了。明天睡醒再杀吧。

 

8.

“我想你应该误会了,他不是老板,我才是。”

花店真正的主人是位优雅得体的中年女士。她原谅玖四冒然闯进花店找人,并且好心告知他实情。

“我确实见过你所形容的那个男人,他当时来店里买花,刚进来,我停在后院的车就响起警报,我只好拜托他帮我看一会儿店……”

花店老板回忆着当天发生的小小事故。玖四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他现在恼火得要命,又有点儿失魂落魄。他推开店门走出去,茫然地望着路边的海棠树。

天已经放晴,二十一二度的温度适合非常初春时节,路上行人变多,或快或慢地走着,他们的表情看起来很放松,就像冬季过后冰雪消融的河流,欣欣向荣。

玖四却还待在他的严冬季节。他的五官凝了一层冰霜,整个人阴郁冰冷。

今天早上,艺兴失踪了。连根毛都找不着。他们昨晚喝光的红酒瓶子,用过的高脚杯,全都不见了。只有花瓶里的二十七枝黄色郁金香,无声告诉玖四昨晚经历的一切并非幻觉。

那家伙害怕了吗?所以趁他睡着后逃走。他立刻驾车前往花店,却发生上述一幕。

那只老狐狸!该死的老狐狸!一次次骗了他!妈的!

可是突然间玖四又没那么生气了。他觉得可以推迟杀了艺兴的时间。这多出来的时间能用来练习,省得到时候手抖,省得子弹打偏。倒也不错。

他脸上的冰霜消融了,跟着周围路人也迈进初春时节。

海棠树的花朵打着旋儿落在他肩上,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扔了,然后回旅馆给郁金香换上干净的水。

 

9.

接下来的几天,玖四恢复他规律的生物钟。六点起床晨跑,吃早饭,之后四处逛逛,找家还算不错的餐厅解决午饭。对了,他找到一家适合他口味的中餐馆。就在花店附近,就隔了一个十字路口。中餐馆有一道名叫口味虾的菜点,第一次去那儿的时候服务员推荐给他,不过尝了一次,他就爱上那种辣到舌头都发麻的滋味。

那总让他想起艺兴。那个主动勾引他的骗子,那只老狐狸。和他做爱的时候说着露骨的荤话。在他身底下舒展四肢,然后发出猫叫般的呻吟。

又辣又性感的小野猫。不是老狐狸,是小野猫。

每次想到这些,玖四总难免给情绪里加点儿恨意。

那只小野猫嫖了他,耍了他,接着人间蒸发。他意难平。他想着艺兴打了好几次“手枪”。他那么悉心照料那些郁金香,艺兴却再也没又出现——算了,不说这个了,提起就郁闷。还是说回他的生物钟。

在中餐馆解决午饭之后,玖四会驾车去人烟稀少的郊外。那儿算是一片林地。树荫茂密,没什么人,他可以放心练习他的枪法。别想歪,是正儿八经的枪法练习。

格洛克17型,配9毫米子弹,很轻,手感好,开枪前不必先打开保险,省了不少时间,重要的是弹匣容量大,最多能配19发子弹,就算第一枪没打中,还有十八次机会能浪费。对了,这种手枪不容易走火,安全性高,不用担心打中目标之前自己先无辜挨一枪。除非使这种枪的家伙根本不会用枪。

玖四只练习五次。站在五十米开外,打碎五个玻璃瓶后就离开这儿,返回小镇。等回到小镇,等吃过晚饭,他会去花店附近转悠。他总觉得艺兴要是愿意出现,地点绝对离花店不远。守株待兔。没办法,他现在能做得只有这个。

几天过去,弹匣里剩下三颗子弹了。玖四开始焦躁。他在旅馆房间转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想不到该用什么办法逼艺兴露面——试过女装,穿着那身OL衣服在小镇上晃了一天,路边的冰淇淋车都对他脸熟了,可就是等不到艺兴。

好在这期间中间人没打电话询问进度,他便不用苦思冥想出一堆理由去应付。

但有一件事比较糟糕。郁金香开始凋谢了。花瓶周围堆满黄色的花瓣。软塌塌的,还泛着枯叶的颜色,没有一点儿生命力。这让玖四的焦躁程度只增不减。

 

这天吃晚饭之前,玖四换上女装去了花店。

“我想要郁金香,”玖四捏着嗓子说,“要二十六枝。”

“抱歉亲爱的,刚刚有人把郁金香全买走了——喂!别跑!当心摔着!”

玖四气喘吁吁站在路边,高跟鞋害他的双脚酸痛,但他根本顾不上,他咬牙切齿瞪着街对面坐在车里的男人。

“嗨~”

艺兴趴在车窗上,脸上挂着软乎乎的无辜的笑容。

“那位漂亮的小姐,要一起吃晚饭吗?别生气,我给你买了郁金香。”

 

10.

世勋紧紧掐着艺兴的腰,下体钝重快速地往屁股里顶。他气得要发疯。为艺兴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

银白色的雪铁龙停在郊外林地上,车身晃动着,如果现在有人路过,肯定会对雪铁龙吹起暧昧的口哨声。

车里,艺兴全身赤裸跪趴在后座上,世勋还穿着那身OL装,一步裙堆在腰间,露出裙底粗大狰狞的性器官。年轻的杀手疯狂激烈地耸动腰胯,结实紧绷的小腹一下一下撞着屁股,撞红了皮肉,肏得穴口也又红又湿。

“慢点儿……啊啊……”

艺兴嘴上求饶,眼神却相反——直勾勾的,满含欲望的,扫视世勋的身体。他一只手抓着车窗玻璃,脖子向后扭了几个角度,一瞬不瞬看着世勋。他的脸蛋汗涔涔的。他全身泛起暧昧的潮红色。他快高潮了,后穴紧缩,夹得世勋“嘶”了一声。

啪!一巴掌扇在屁股上,年轻的杀手恶狠狠威胁,放松!再夹就肏烂你!

艺兴咬着下唇呼哧呼哧地笑,他断断续续说,亲爱的……唔……别生气……我、我不是回来了吗?

世勋拦腰将艺兴搂紧怀里,舌头直直舔过脸蛋,用沙哑的声线反问: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没忘了我?

别跟我客气。

……操。

世勋的理智遭受到恶意的挑衅。这让他愈加羞恼。他抽出肉棒,抓着艺兴的发顶逼迫人给他口出来。他眼里的小野猫却问他,你确定吗?不怕——

闭嘴!

世勋紧紧掐着艺兴的下颌骨,将肉棒塞进对方嘴里。硬胀龟头顶弄着狭窄的喉管。艺兴生理性反胃,但并没有表现出抗拒,只是蹙紧眉毛,放松口腔,好让自己没那么难受,也帮助世勋快点射出来。他一边口交,一边用湿漉漉的上目线凝望世勋。那双眼柔软潮湿,轻易就让人的心尖软成一滩水。可是那双眼又非常会勾引人,被这种眼神看着,世勋的骨头都酥了。

“呼……嘴张大……给我接好……”

世勋放松鼠蹊,精液喷出来,射满了艺兴的喉咙。艺兴全都咽下去了,喉结上下滚动着,他甚至伸出舌头舔干净嘴角的精液,顺便舔干净肉棒和囊袋上粘得零星一点儿。

嫣红的舌尖害世勋鼻腔发热,随即扭开头不敢去看了。他承认他感到害怕,害怕就此沉沦于艺兴的身体——或者艺兴本人,然后再也无法自拔。

 

性事过后的车内被荷尔蒙味道填满。艺兴打开全部车窗,风吹进来,身体表面的热度和荷尔蒙味道渐渐消散了。

这让世勋想起他们第一次做爱的那晚。当时也是这样,初春夜风很快就吹散一切。那时候,世勋有些舍不得,现在,他仍然有些不舍。

艺兴懒洋洋躺在世勋腿上,嘴里叼着一根白万,烟雾盘旋成不规则的形状,从窗户飞出去。

“你去哪儿了?”

世勋擅自抽走艺兴嘴里的烟,吸了一口才还回去。

“你很好奇我的事情吗?亲爱的。”艺兴笑眯眯反问。

“嗯,好奇。”

艺兴爬起来,换成双腿蜷缩于胸前的姿势,脑袋靠着车窗户。他虚着眼睛看了世勋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去解决了一件大事,能让我后顾无忧——别问,就当它是一个谜语,答案迟早会来找你。”

好吧,暂时收起好奇心。

可还有另一件事情又把好奇心赶出来。

“他为什么杀你?”世勋问道,“我是说中间人,为什么非杀了你不可?”

“好问题。”

艺兴侧着头想了一会儿,慢慢说:“因为我拿走他所有钱——你知道他有多少钱吗?”

“知道,他很有钱——就因为这个?因为你拿了他的钱他就要杀了你,为什么不还给他?又是你的恶作剧吗?”

世勋发出一连串的疑惑。艺兴比了个手势,让他别急,等自己慢慢说完。

“你就当是我的恶作剧吧,你也体会过,我这个人有多无聊。”

世勋翻了个白眼。三番两次的戏弄确实惹人烦躁。

“然后呢?”

但也足以使他保持迫切的好奇心,迫切要了解他的目标,弄明白这个人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什么。

“然后——”

艺兴躺回世勋的大腿上,阖着眼睛,数条细小的青色血管在他眼皮上蜿蜒,他的睫毛翕动几下,像蝴蝶翅膀,他说:“其中一半的钱被我从天台上撒下去,就那座电视塔,那么高,下雨一样,花花绿绿的钞票不停往下掉,”他突然坐起来,兴奋地看着世勋,“你一定不知道当时有多少人在底下捡钱,那些人跟疯了似的,抓起一大把一大把钞票往口袋里塞,我打赌我们的中间人一定气疯了,恨不得用散弹枪把我打成筛子。”

世勋无奈,把艺兴按回腿上,抚摸一只猫般抚着艺兴柔软的黑发,“另一半呢?”
“给了金融街的小白领们,请他们替我投资股票或者基金,然后钱生钱。”

“你就不怕他知道?”世勋反问,“或者小白领们辜负了你的期望,让你赔的一干二净。”

“那又如何?又不是我的钱,我才不心疼。”

艺兴再度闭上眼睛,嘴角噙着近似于嘲讽的笑容,说完之后,哼起不成调的曲子。

“你这个自由散漫的家伙。”

“是是,我自由散漫,但是亲爱的,亲爱的玖四,亲爱的世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怎么折腾也无所谓,就像心意这玩意儿,别人白给你,怎么挥霍都不会感到愧疚。”

艺兴说这些话时,脸上始终表情淡漠。这让世勋感到慌张无措。他发觉他遇上了一个没有心的家伙。有一瞬间,他失落至极。

“你在难过吗?亲爱的,”艺兴坐起来,目光灼灼,“你觉得我是一个冷漠的人,是吗?”

“是。”

艺兴笑起来,亲了下世勋的脸颊,“别这样,我只是对别人冷漠,但我不会对你冷漠,我说了,我喜欢你。”

“床上的话?”

“不,真心话。”

 

11.

但是真心话并不能阻挡工作必须完成的脚步。

世勋深陷纠结。在后来和艺兴厮混的每个晚上,他看着艺兴的睡脸,无数次拿起枪又无数次放下。

花瓶里的黄色郁金香开得正好,花瓣外翻,露出里面红棕色的花蕊。艺兴很勤快,每天都为郁金香换上干净的水,同时,也每天提醒世勋一次,提醒他花朵会在哪天凋谢。

 

“今天,最后一天。”

艺兴擦干净手上的水珠,轻轻叹了口气。

世勋坐在沙发上歪头打量那些花朵,很快,他的目光移到艺兴身上。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艺兴,深深嗅了一口,闻见甜甜的香草冰淇淋味道。

“这味道是你的,对吗?”

“嗯哼,很好闻吧?”

他的小野猫在他怀里转过来,双手勾住他的脖颈,与他接了一个冗长绵密的吻。

“可以了,”艺兴停下,轻轻喘着,“该商量用什么法子杀了我——别,别露出这种表情,这是你的工作。”

世勋心虚地眨动双眼,“我可没有舍不得,就是——”

“那就爽快点,别拖拖拉拉。”

“……还没想好。”

“好吧……那我们先做另一件事。”

“什么?”

艺兴转身拿来他的大挎包,翻了半天,翻出一本B5大小的卡册,“拿着,”他递给世勋,“送你了。”

卡册里整齐摆放各式各样的交通卡,来自不同城市,不同地区,花样精美繁复,比起它们的用途,显然它们更具有收藏价值。

“这是我从世界各地搜集来的交通卡,”艺兴解释道,他抽出一张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放回去,“很漂亮,很有纪念意义,对吗?得来不易,你要好好珍惜它们。”

“谢谢。”

“如果你想,当然,你也可以用,这里面正好有一张你所在城市的交通卡。”

艺兴抽出另一张卡片,将上面的花样展示给世勋看。

黄色郁金香。与花瓶里的那些一样美。

“好了,现在该完成你的工作了,”艺兴后退一步,“想个轻松点儿的法子杀了我。”

啪嗒。世勋合起卡册,然后也从包里拿出一件物品。一把勺子。他从餐馆顺回来的不锈钢汤匙。

“我也有件事需要先做,”他把勺子递给艺兴,“请先告诉我你怎么用勺子杀人。”

艺兴捏着勺子,左右看了一会儿,手指摩挲着边沿,问:“谁跟你说的——是他吗?那个人。”

世勋点点头,大方承认了。

“他还好吗?我很久没见过他了,也不知道他的腿到冬天还会不会疼。”

世勋不解,“Baek先生的伤不是在背部吗?”

“啊,原来是叫Baek,Baek,名字不错,他负责什么?先别说,让我猜猜,他是不是——”

世勋用嘴巴将艺兴后面的话堵回去。他跟只小狗一样,恶意地咬着艺兴的嘴唇。

“你再拿我开心——”他掐了把艺兴的屁股,“我现在就杀了你。”

小野猫变回老狐狸,面对年轻杀手的肉体报复左闪右躲,在对方怀里扭来扭去,笑嘻嘻地求饶,说什么不过是个小玩笑,还反过来怪罪对方脖子上的东西是摆设,这点儿恶作剧都看不出来。

世勋郁闷极了,“我开始怀疑中间人杀你是因为你恶作剧过头。”

艺兴耸了耸肩膀,不置可否。随即重新拾起有关勺子杀人的话题。他拿世勋做演示对象,捏开世勋的嘴巴,把勺子送进去。

“看好了,得先让下巴脱臼——别害怕,我不会伤你——这样一来,目标就合不上嘴,我们就可以顺利地让勺子卡进他的喉咙,然后来回转动,像挖西瓜瓤,用点儿力,别跟小姑娘一样连勺子柄都握不紧,这时候,把整个勺子快速捅进目标的嘴巴里——”

啪一声脆响,艺兴以另一只手掌做假想对象的嘴巴,猛地拍了下手。

虽然只是演示,但世勋还是莫名感到害怕。他小心翼翼合上嘴,警惕地看着艺兴。

“最后,紧紧捂住目标的嘴,以防他吐出勺子——虽然十有八九吐不出来——现在可以开始等待了,异物卡在喉咙里导致的1到6分钟不等的窒息死亡时间。”

世勋下意识咽了咽喉咙,“万一……目标吞下去呢?”

“放心,没有经过特殊训练不会做到这一步。”

“什么特殊训练?”
艺兴脸上浮现一层暧昧。他靠近世勋,踮起脚,舔了下世勋的喉结,“口交。”

“……哈哈,哈哈哈,真好笑。”

艺兴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白万叼着,左手拇指划过火机的打火轮,啪嗒,橙色火苗燃起,点燃了白万。他吸了一口,透过烟雾望着世勋。

有什么东西飞速闪过世勋的脑袋瓜,太快了,他没能抓住。

“我可没有开玩笑,”艺兴突然说道,“今天早上不是已经证明了吗?我用这里——”他指着自己的喉咙,“给你做了好一会儿的深喉呢,你爽得都快叫出来,忘了?”

“……没有。”

“好了好了,玩笑到此结束,”艺兴摁灭烟,“该做正事了,你该工作了,来吧,杀了我吧。”

世勋感到心跳停滞一两秒。

突然间,他痛恨自己的杀手身份,痛恨中间人给他安排这份该死操蛋的工作;也有些庆幸,幸好安排他去做,否则……否则现在站在这儿和艺兴说话的就是别人了,今早,昨晚,以及更往前的每一个昼夜,与艺兴做爱的并非是他。

向来反应迅速的脑袋瓜在这一刻失去机能。大部分思考能力像格洛克17的子弹,早就被打光了,剩下的那小部分,躲进弹匣,躲进大脑深处,假装不存在。

“我……”世勋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我没试过用勺子杀人,我怕失手。”

“真的吗?”

“……”

 

12.

亲爱的,你害怕我死去,你舍不得我死,对吗?

……对。

别告诉我你爱上我了。

是又如何?

那就糟糕了,你看,爱这东西又不是传染病,我喜欢你,你没必要喜欢我。

可它在我这儿就是传染病。

但你会把它挥霍光的,我白给你的这些东西,我的喜欢,还有二十六枝黄色郁金香,这些我白给你的,你不会珍惜,你早晚要挥霍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