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世界末日的時候有空嗎?能不能來陪伴一下?
當薩菲羅斯在生命之流裡接收到那居然是來自克勞德的呼喚的時候,站在他身旁的艾莉絲瞬間笑顏逐開,像極了她從前在自己家的四周以及第五區貧民窟的教堂裡種植的鮮花。
「我好感動!」她說道,舉起白皙纖細的手擦了擦眼裡的淚水。「在這個最後的時刻,我居然終於能夠見到朋友的愛情開花結果!」她雙手交握在胸前呈祈禱的姿勢,彷彿在感謝上蒼。
不過那『上蒼』或是差不多的誰也好應該已經聽不到艾莉絲的禱告。
生命之流在枯竭。星球命不久矣。不僅是地面上的生命已經幾乎完全消失殆盡,昔日洪大的生命之流裡如今亦變得貧瘠,只有剩下艾莉絲的靈魂和身為異物的薩菲羅斯。
面對星球的死亡,薩菲羅斯表示這鍋他不背。漆黑之星的隕落已經是不知道幾百年前的事,而星痕症候群亦早已絕跡。宇宙萬物均有生必有死,當星星燃盡其胎內的能量,那便是其終焉之時。
薩菲羅斯聽著星球日漸頻繁地發出微弱的嗚呼,禁不住替此刻仍然在枯竭的地面上生存著的克勞德感覺到諷刺。他無數次拚上性命拯救和守護的東西,終究還是被時間的洪流從他的十指之間無情地沖走。既然只是遲早的問題,當初讓他把星球塑造成舟,然後兩個人一起浪遊宇宙不是也好?薩菲羅斯不知道對於克勞德來說,看著同伴被殺死和守望著同伴逐一在自己的面前衰老辭世,兩者比較起來,哪一個比較痛苦。他只知道,以結果來說,哪一個都沒有讓克勞德感到幸福。
薩菲羅斯有時候會懷疑,或許根本不用他的施予,克勞德就已經有自給自足的被虐傾向。
那張充滿哀愁的臉上一次展露笑容是什麼時候了?那雙過去彷如蘊藏著璀璨繁星的眼睛現在也只有黯淡的空虛。或許就是因為那無法消解的寂寞終於壓垮了克勞德的理智,所以他才會在這許多年以後第一次主動地向薩菲羅斯發出呼喚。
那麼,他應該怎麼辦?
身體的本能在催促薩菲羅斯回應克勞德,但是理智卻在叫他好好地仔細想想,那倔強的人偶拒絕了他這麼多年,如今只是因為單純的寂寞和別無選擇才向他招手,身為主人的薩菲羅斯豈能輕易地如他所願。
更何況,玩弄克勞德一直是他最喜歡做的事情之一。
於是薩菲羅斯想了許久。直到克勞德的呼喚停止,並且完全地消失。他決定這是合適的時候去見克勞德。
畢竟,萬物皆亡,他那可憐的人偶現在除了他以外,什麼都不剩。一切皆是命中注定。想當初他精心盡力地從克勞德的身邊剝奪一切來試圖營造只有他們二人的世界,現在他絲毫不費任何功夫,命運便把他的人偶送回到他的懷抱裡。
薩菲羅斯並不討厭這種挫敗克勞德的感覺。
還有因為艾莉絲已經在作勢要把他從生命之流裡踢出去。
當薩菲羅斯出現在克勞德的面前的時候,他的人偶正捲縮著身體坐在一間簡陋的小木屋裡的角落。
二人身體裡相同的細胞使克勞德馬上便察知到他的現身。他整個人彷如觸電一般抬起頭來,在昏暗中微微發光的魔晄眼裡映照著薩菲羅斯的身影,瞪得老大。然後薩菲羅斯還沒有來得及說一句好久沒見,克勞德的眼裡便湧現霧氣,淚水從他的眼眶裡流出。
「啊……」他從喉嚨裡發出破碎的聲音,身體劇烈地顫抖。那猶如被遺棄的年幼陸行鳥的模樣使薩菲羅斯頓時心生喜悅和憐愛。可惜克勞德的脆弱很快便轉變成暴怒的旋風。他狠狠地瞪了薩菲羅斯一眼,緊接著一個踏步便從原來的位置瞬移到薩菲羅斯的面前,同時早已握住了劍柄的手從背後取劍向薩菲羅斯斬落。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小木屋裡響起來。薩菲羅斯越過互相緊咬著的正宗和組合劍・六式看進克勞德的雙眼裡,那裡頭正燃燒著使他興奮的星光。
「你太慢了!」克勞德眼中帶淚地咆哮一聲,握劍的雙手乘著渾身的力氣把正宗壓下去。
薩菲羅斯的嘴角上揚,空下來的手朝著克勞德無防備的腹部放出一道魔法。
克勞德立刻整個人被彈飛出去,撞上木屋的牆壁。使人手足無法動彈的冷氣覆蓋他的全身。克勞德咳出一團白氣,感覺到眼角的淚水都結成了冰。他掙扎著想要重新站起來,卻因為寒冷而使不上力氣,只能乾瞪著眼看薩菲羅斯慢悠悠地走到自己的面前。
「你等多久了?」薩菲羅斯嘴角掛著一抹刻薄的微笑,單膝蹲跪下來,同時把正宗放下,但是手沒有放開刀柄。
「……」克勞德咬著有點發紫的嘴唇,低下頭,沒有回答。
薩菲羅斯伸手握住他的下巴,硬把他的臉抬起來,直視他。「回答我的問題,克勞德。」
「……一個月……又兩週……和三天。」克勞德吞吞吐吐地說道,眼睛拚命地迴避薩菲羅斯的視線。
薩菲羅斯微微瞇起雙眼。「這樣啊……」他低聲說道,觸碰著克勞德的下顎的指尖稍微地施力,確保他沒辦法掙脫。薩菲羅斯靠近呼吸依然帶著微寒的克勞德。「那麼,我讓你久等了。」他說罷便吻上了克勞德那冰冷的唇。
克勞德沒有任何的抵抗。面對薩菲羅斯在他的身體上以及身體裡面的蹂躪,他只有熱烈的回應和渴求。當克勞德的下身被薩菲羅斯的下體貫穿的時候,兩人彷彿都聽到自己體內的細胞在為他們的結合(翹首以盼的Reunion)哼唱出歡愉的歌聲。
薩菲羅斯不記得自己在克勞德的身體裡進出了多少次,只知道當兩人終於因為耗盡體力而停下來的時候,木屋外面的天邊上已經泛起白光。
兩人相擁入睡。夢中,薩菲羅斯彷彿又看到在生命之流裡的艾莉絲在一臉深感安慰地對著他抹眼淚,並用力地捏了一下他的手臂來當作是懲罰他對克勞德的過份操勞。
當薩菲羅斯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回復黑暗。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在夢中被艾莉絲捏了的地方,發現那裡瘀青了一塊。
「薩菲羅斯……」克勞德在他的懷裡半睡半醒地呢喃,雙手緊緊地圈住他的腰,就像在恐怕他會消失一般,把自己整個人深埋在他的懷抱裡。
薩菲羅斯看著克勞德的睡臉,知道他很快便會完全地清醒過來,於是腦袋開始迅速地思考。
對於克勞德醒來以後的反應,他有幾種預想。其中包括逃避現實。不過薩菲羅斯並不打算讓他跑。從現狀來看,薩菲羅斯覺得最有可能性的應該是迷茫。兩人在世界終結之時終於放下仇恨,坦誠相對,在這種按理應該開始憧憬未來的時刻,兩人的面前卻已經沒有未來。
接下來應該怎麼辦?這也是薩菲羅斯心中的問題。滅亡的步伐已經開始,並且無論如何都不會停止。兩人最終會聽到星球最後的悲嘆,然後與她一同消失在這個宇宙當中。
薩菲羅斯左思右想以後,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你瘋了。」
克勞德的詞庫貧乏不是一、兩天的事。當薩菲羅斯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他的時候,克勞德的回答還是跟幾百年前同款。
「我認為此刻腦袋不太清醒的是你。」薩菲羅斯一邊回答,一邊折斷手中枯瘦得可憐的樹枝。
兩人離開木屋以後,克勞德把薩菲羅斯帶到附近的一個細小的山谷裡。薩菲羅斯十分意外地發現那裡居然還有清澈的流水。雖然水量不多,但是那流水從山谷上面落下,仍然足夠在陷落的地面上形成一個小小的清池。在池水的四周,瘦弱的黃綠植物依偎著這大概是最後的資源而生,安靜地等候著終結的來臨。
克勞德在池邊脫掉他和薩菲羅斯的衣服,然後牽著薩菲羅斯的手,把他領到池水當中,讓清水洗淨他們倆的身體。
在那過程當中,兩人再次互相親吻。嘴唇、臉頰、耳朵、眼睛……克勞德從喉嚨裡發出銀鈴似的歡樂笑聲,但是當薩菲羅斯的手潛往他的下身,克勞德卻阻止了他。
「不可以弄髒這裡。」這是克勞德的理由。
薩菲羅斯想要翻白眼,但是所有的不滿接著都溶化在克勞德給他的熱吻當中。
當兩人的水中嬉戲結束,身體都好好地擦乾並穿上衣服以後,薩菲羅斯在岸上用魔法升起了火堆,向坐在他身邊看著火舌舞動的克勞德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然後他便得到了對方那沒有創意的批評。
「這個星球上已經什麼都沒有。」薩菲羅斯冷酷地道出殘酷的事實。「很快的,她便要呼出最後的一口氣,然後整個大地便會從內部開始崩塌,將一切送進由她的死所帶來的虛無當中。」
克勞德沉默地聽著他的說話,抱著雙膝的手緊緊地抓住褲子上的布料。
「既然如此,何不使用她最後的力量前往新的世界。」薩菲羅斯把枯枝丟進火堆裡,口吻如同在談論從米德加乘飛行機到陽光海岸遊玩。「雖然是所剩無幾的能量,但是那到底是一個星球的生命,要撕開一條時空的裂縫應該還是足夠。」
克勞德舉起一隻手捂住了臉,苦惱自己的智商和腦洞追不上身邊的男人。
「我們就不能安安靜靜的……」卡在喉嚨裡的說話吐不出來。被吞嚥下去的聲音最後經過一番掙扎變成嘆息。「我累了。我想休息。」克勞德把頭靠在薩菲羅斯的肩膀上,凝視營火的黯淡眼睛裡唯一的光彩只有被反映的火光。
「想睡的話便睡吧。」
「……你知道我所指的不是那個意思。」
薩菲羅斯冷笑一聲。「如果這就是你呼喚我的原因,那你的性格可真是變得十分惡劣。」
克勞德頓時飛快地把頭抬起來,兩眼睜開得老大的瞪著他。「我唯有不想被你這樣說!」可是他說罷,細心一想,自覺男人的說話並不是沒有道理以後,他馬上便一臉慚愧地垂下了頭。
薩菲羅斯看著他重新抱住自己的雙膝,臉上的顏色一陣青一陣紅,蒼白的嘴唇不停地呢喃著『我太差勁了』、『我怎麼會變成這樣』、『我對不起你扎克斯』等等,剛剛的不愉快感得到了一點的舒解。「克勞德。」他湊近克勞德的耳邊,輕吐一口氣。克勞德猛地顫抖了一下,整個人被滑入他耳道的溫熱氣息和磁性低音拉回現實。
「什……什麼?!」他轉頭面向薩菲羅斯,整張臉發紅。
「你需要看清楚現在的狀況。」薩菲羅斯伸手撫摸克勞德那張瞬間由紅轉白的臉。「你想要守護的東西都已經不存在了。」
克勞德的臉因為悲痛而扭曲。「嗚……!」他早已明白薩菲羅斯所說的事實,只是他不願意接受。蒂法、巴雷特……他的同伴和甚至是他們的後代都早已消逝,而現在,連這顆他們一起拯救過和一直守護的星球亦要離他而去。
「我可憐的人偶……」薩菲羅斯親吻克勞德濕潤的眼角,那上面沾著如同雨露的淚珠。「跟我一起離開這個即將滅亡的世界吧。只有我是你真正的依靠。只有我才能夠永遠地陪伴在你的身邊。」
蠱惑的細語透過克勞德的耳朵流進他的腦海裡;誘人的觸碰通過皮膚滲透至他的骨髓之中。克勞德在一番遲疑和掙扎以後,握住薩菲羅斯給他的手。五指與五指馬上纏繞在一起,互相緊扣。
金色的小鳥墜入銀色的籠中。
「……你怎麼知道你所說的方法一定可行?」
薩菲羅斯十分冷靜地回答:「我沒有十足的把握。」
「什麼?」克勞德愕然。
「反正縱使失敗,結果都是一樣。」
他們都會消失。
克勞德的內心裡尚存一丁點對薩菲羅斯的懷疑。這會不會又是男人對他的愚弄,又或是,這一切都是他面對孤獨的終結時所產生的幻覺。
「這不是夢,克勞德。」兩人的額頭輕碰在一起。有溫度的吐息在兩人之間交織。「無論是過去、現在抑或是未來,我從來都不會只是你的一個夢。」
唇上的觸感彷彿是薩菲羅斯的說話的證明。克勞德讓薩菲羅斯的吻帶走自己最後的一絲不安,與他互相依偎。
「那麼我們要怎樣做……」
薩菲羅斯想了一下。「以防萬一,如果到達新世界以後,我不見了——」他感覺到克勞德的整個身體馬上緊繃起來,與他交握的手亦更加地用力地抓緊他。「那時候你便呼喚我吧。只要你呼喚我,無論我在哪裡,我都必定會到你的身邊去。」他說罷,再次親吻了克勞德的唇。
就像是許下誓言一般。
可是克勞德想起對方之前才剛故意遲到的事,皺起眉頭,嘀咕道:「你就那麼肯定我一定會召喚你?」
薩菲羅斯的嘴角上揚。「你的身體一定會對我發出渴求。畢竟那就是我們的『Reunion』的特性。」
克勞德沒辦法反駁,只能紅著臉給了他一個不爽的表情。「所以你只是順著本能饞我的身子的禽獸。」
薩菲羅斯對於克勞德的批評嗤之以鼻,不以為然。「如果我是禽獸的話,我從一開始就會把你操得說不出任何話來。」然後他給了克勞德一個挑釁的眼神。「還有,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次是你自己送上門。」
克勞德久違地在心裡爆了一句粗口。
薩菲羅斯決定把他的暴躁當作是因為寂寞了太久而產生的慾求不滿。
「怎麼樣?克勞德。在出發到新的世界之前,要不要我再好好地疼愛你一遍?」他的手潛進克勞德的衣服裡撫摸他的腰,同時低頭輕咬他的脖子。
克勞德從牙縫間洩漏出一聲呻吟,臉上鮮豔的紅潮不知道是氣憤還是羞澀,扭動的身體亦讓人分不清是抗拒還是迎合。當薩菲羅斯的手爬上他的胸部的時候,他用盡最後的倔強,發出一聲懇求。
「不……不要在這裡。」
薩菲羅斯把克勞德帶回去小木屋重複了一遍之前兩人在那裡所做的事。
事後,在睡夢當中,薩菲羅斯再次見到艾莉絲。他忽然開始有點擔憂,這個奇葩的古代種該不會以後都要在他和克勞德的魚水之歡以後出現。
「我才沒有那種奇怪的嗜好!」艾莉絲鼓起紅色的腮幫子發出抗議。「我這次是來向你們道別的!」
原來如此。
「你不阻止我嗎?」
「為什麼?」艾莉絲一臉的困惑。
「待克勞德醒來,我便會去吞食這顆星球最後的能量。」
「嗯,我知道。」艾莉絲點頭。「我已經跟她說好了!星球說,如果你們能夠答應她一件事,她便把自己最後的生命全部交給你。」
薩菲羅斯心想現在的星球也不見得有任何的能力抵抗他,但是看在艾莉絲的面子分上,他便聽一下這顆星星最後的願望。
「謝謝你,薩菲羅斯。」艾莉絲露出溫柔的笑容。「星球——蓋亞她希望你們到達新世界以後,能夠幫忙守護在那個世界的另一個她。」
薩菲羅斯一時間聽不明白她的說話。「那是什麼意思?」
「你們以後便會知道。」
薩菲羅斯努力地不翻白眼。
「那麼,我對你們的新世界之旅充滿期待!」艾莉絲一臉神秘地歡笑。「這個!」她雙手放於胸口前,下一刻,綠色的光粒子便從四周滙聚到她的手裡。當她攤開雙手,薩菲羅斯看到代表星球的生命的綠光在她的掌心裡凝聚成一簇盛放著的百合。「這便是星球給予你們的最後的禮物。」艾莉絲把花遞出去。
薩菲羅斯把手伸過去。花在被他的指尖碰到的瞬間便碎散,化作光河流入他的身體內。
瞬間,薩菲羅斯聽到細胞啃食能量的狂喜之聲。那扭曲的尖叫迅速地渲染他的精神,使他的腦袋像是要從裡面裂開一般的痛。薩菲羅斯努力地把痛楚壓下去,卻見眼前浮現一張女人的臉。那張臉一下子把他所有的力氣都奪去,一種異樣的溫冷感從他的身體裡滲透出來,慢慢地擁抱他。
我
的
孩
子
「母——」就在薩菲羅斯的意識要被頭痛吞噬的瞬間,一個巴掌忽然落在他的臉上,把女人的聲音從他的腦海裡扇了出去。
頭痛消失無蹤,取而代之是臉頰上火辣辣的痛。
薩菲羅斯驚訝地注視剛剛打他的艾莉絲,只見那雙瞪大著的清綠眼睛裡是他沒有見過的恐懼。但是那很快便從她的眼裡消失,變成哀傷和悲痛。
「對不起。但是,」艾莉絲說著,臉上是讓她看來要哭似的笑容。「克勞德在等著你。」
「克勞德……」
艾莉絲用力地點頭。「時間無多。」她的身體開始消失,與星球最後的嘆息在一起,化作飄向宇宙的星塵。「薩菲羅斯,克勞德便拜託你了。」
然後奪目的白光便淹沒一切。
當薩菲羅斯甦醒過來的時候,他感覺到震動。轟隆轟隆的巨響從地下、從屋外、從遠方傳遞過來。獻出了最後的生命的蓋亞現在正在死亡。
克勞德在薩菲羅斯的身邊抱著頭捲縮成一團,口中發出哀鳴。
「啊啊……艾莉絲……!艾莉絲……對不起!」
薩菲羅斯不難想像克勞德在他醒來前可能見到了什麼。畢竟艾莉絲說了她是來跟他們道別。少女的消失毫無疑問地喚醒了克勞德內心深處的巨大創傷。真的不知道是善解人意還是純粹樂天任性的古代種。薩菲羅斯一邊暗地嘆氣,一邊捉住克勞德的手臂要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時候到了,他們必須離開。
只想著眼前的現實的薩菲羅斯一時忘記了,造成少女的死的,是誰。
「不……!」
精神混亂的克勞德掙脫薩菲羅斯的手,像箭一般逃出小屋。
薩菲羅斯呆住。剛剛克勞德看到他的瞬間,那雙眼睛裡浮現的是恐懼、憎惡,還有殺意。薩菲羅斯想起艾莉絲,還有她最後的說話。他咬了咬牙,雙手緊握成拳,細細地瞇起來的綠眸瞪著克勞德消失的方向,一陣鳥類的翅膀張開的聲響從他的身後傳進他的耳裡。黑色的單片羽翼高高地舉起,然後一下有力的拍動,薩菲羅斯追著克勞德的氣息在小屋中消失不見,只遺下數片羽毛。
要抓住克勞德對於薩菲羅斯來說並不是難事。他沒有花費多少功夫便找到克勞德,並在他的面前現身。克勞德被嚇到,跌倒在地上,撞到了頭。那衝擊力似乎讓他清醒了一點,當薩菲羅斯走近他的時候,他沒有驚恐,而是迷茫。
薩菲羅斯再次嘆一口氣,小心地把他從地上扶起來。「我有時候真的很疑惑你從前到底是怎麼打敗我,並且活到現在。」他一邊說,一邊檢查克勞德的頭,確認沒有傷口。
克勞德現在完全想起了自己的現況和剛剛的醜態,紅著臉回答:「……活到現在是託你的福。」那語氣當中毫無慶幸和感謝的意思。
薩菲羅斯亦冷嘲熱諷。「你還有自知之明,那真是太好了。」當他確認克勞德的頭部沒有損傷以後,他低頭吻了克勞德的額頭。
這個時候,兩人腳下的土地發出一聲哀號。克勞德所站著的地方率先碎裂,然後薩菲羅斯的站立點亦隨之下陷。
薩菲羅斯連忙抓住克勞德,張開翅膀讓他們倆沒有隨著崩壞的土地掉落去無盡的黑暗之中。
時間無多——現狀正如艾莉絲所說,刻不容緩。
薩菲羅斯驅動體內的力量,準備撕破時空。可是他突然發現克勞德驚恐地朝他的身後瞪大了雙眼。「薩菲羅斯!」他隨著克勞德的警告回頭一看,曾是大地的星球碎片正在往他們的身上砸下。
危急之下,薩菲羅斯所操控著的力量在他的手中發生爆炸。
巨大的能量洪流把兩人吞噬,然後跟隨著星球的殘骸,一同消失在黑洞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