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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境以南太阳以东

Summary:

She was a picture in old Spanish lace
And for a tender while I kissed the smile opon her face
For it was Fiesta we were so gay
South of the border down Mexico way
——《South of the Border》

 

☆CP:仏西/仏洪/荷葡/橘子华夫饼/仏米

Chapter 1: Amant(e)

Chapter Text

弗朗西斯走到阳台之前抬头望了一眼挂钟,凌晨三点五十七分,天幕当然还没有泛起亮光的迹象。阳台藏着的酒多半都早已喝光,剩下来不及扔掉的空瓶在挨一脚踢之后哐当哐当吵起来。他退而求其次翻出了花盆后面的烟盒,一捏就瘪,看来等天亮了应当往里面再塞上几根。


打火机准备到位,一缕橙黄中夹着淡蓝的火星子终于燃起来。几小时前刚刚下过雨,这是夏末季节的雨,每来一场都减少一份燥热,空气里带着散不去的水珠微粒。


他没能因此被冷却下来。头脑中翻来覆去搅合的昏乱一片,不再是燥热却已成了闷热。若不是这份闷热,想必他不会被搅合得在接近凌晨四点钟时重新从床上爬起。现在距离他躺到床上刚刚过去不到三小时,忘了是哪个女孩送他回来,她的名字是E打头还是A打头,她可以叫艾米莉也可以叫爱丽切,不重要的事情无需记清楚。


身后房间里传来某种木头接合处发出的吱呀声,弗朗西斯起初吓了一跳,借着月光看过去才意识到只是家具的热胀冷缩效果。他时常产生那张床上躺着另一个人的错觉。


仿佛正是为了印证那种错觉而发生的,在一支烟即将燃尽时,对面树上有些不自然的响动。那棵树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或许年纪比公寓楼大得多,树干自然无比粗壮,延伸出来的树枝也很是结实。向南的最近一根树枝距离阳台不过半米。在叶的掩盖下,那响动的制造者起初还无人察觉,后来他自己暴露了,拨开繁杂的叶子向阳台又稍稍移动些。弗朗西斯最先注意到的是那一双眼睛,该如何形容呢,翠绿,蕨叶的绿,乔木的绿,橄榄的绿。随后是那一头微卷的褐发,还有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以前从不会那么笑的。弗朗西斯唤着眼前人,“安东尼奥!”


他们处在三层楼的高度,即使失足也不会有生命危险。于是安东尼奥更加靠近了,直到那一根树枝弯折得几乎直指地面,他喊道,“接住我,弗朗吉!”


这时候再反应已经迟了。弗朗西斯还来不及说什么,安东尼奥几乎是向他砸过来,全身重量带着加速度的附加全部都压在他身上,他被连带地向后摔去,所幸身后不是一堆空酒瓶而是露出棉花的软垫。两人最终倒进垫子,弗朗西斯还不忘摸着胸口说你简直要吓死我,安东尼奥又笑回了记忆中的模样,拉着对方从软垫上起身。


这时候是凌晨四点一刻。月亮突然间以几十倍的亮度散发光芒,甚至超越阳光。弗朗西斯读出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暗示,带着安东尼奥走进那间混杂着酒与香水味的卧室。


接下来一套动作仿佛流水线工程般熟练,他解开自己的睡袍,而后一件件脱去安东尼奥的衣物。感谢夏季,这项任务省去了许多麻烦。然后弗朗西斯开始亲吻,从小腹一路到喉结,中途安东尼奥被弄得喊了好几次痒,他们不得不暂歇再重新开始。印象里上一次的时候安东尼奥还没有这么敏感。弗朗西斯转而在他的胸膛左侧留下一枚痕迹,在靠近心脏的位置,甚至听得清每一次细微颤动,自己胸腔里的那东西也在颤抖,是爱亦或是生命的呐喊,爱与生本来就应当成为一体。就像他们终将变成溶于海的海,海上会升起翩翩黑凤蝶。


那个凌晨后来起了雾。其实空气中的水滴微粒究竟是否凝成白纱,这根本无关紧要,在弗朗西斯的头脑中那天便是起雾了,他不介意偶尔做一回唯心主义者。薄雾顺着忘记关上的阳台窗户飘进卧室,横隔在他们两人之间,安东尼奥的面容到最后都模糊不清。但是弗朗西斯还记得破晓时分的对话。安东尼奥擦拭着身上的浊白色液体,他就问,“你什么时候想出来的爬树这一招?”


“前些日子在书里读到过,这不,正好借机实践一下。”


“要是我在睡觉怎么办,你还会直接跳过来?”


“我就一直坐在树枝上等你起床。”


“瞧这说的,如果我一直睡到中午呢?”


“那我就等到中午嘛!”安东尼奥又笑了,“不过等到中午就不用在树枝上等了,我可以直接坐在你家门口。”


弗朗西斯心满意足地凑过去,送给他一个标准舌吻,这缠绵的法式吻技总算不会被人叹息浪费。显而易见,最好是再有些烛光与玫瑰花瓣洒在床单上才令气氛更佳。于是弗朗西斯下决心了,等到安东尼奥再来的时候,一定在床头的玻璃瓶中放上玫瑰花迎接他。


朝阳初升,弗朗西斯却拉起窗帘。缺乏睡眠的疲惫感在几番云雨过后更加暴露无遗,他是时候让自己好好休息了。头脑中昏乱的闷热早已被平息,这一觉睡得安稳,隐约感觉到安东尼奥在他的前额将那个吻轻轻归还了。弗朗西斯伸手搂住睡梦中所看到的情人,邀请对方一同入眠,将薄被单罩在两人身上。


他当真一觉睡到了中午,到窗帘再也挡不住阳光炽烈的时候。窗外那棵树的叶子已经走过翠绿的高潮期,即将在接踵而至的秋季走向衰亡。弗朗西斯感受着身侧一点不属于太阳的温度,气息仿佛依旧留存。


安东尼奥在他醒来之前离开了这里,一如往常的每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