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维克多•维克托:
V从荒坂的空间站回来了。她说她很好,荒坂公司的公司已经移除了relic,还有她最讨厌的自大恐怖分子强尼•银手。
我提出可以帮她做检查,一开始她拒绝了我。但是我总觉得她只是不想让其他人担心。熟悉她的人但凡长了眼睛,都能看出来她和过去有些不同了。这些不同并不仅是外貌上的不同——虽然和过去相比,她确实消瘦了不少,我问过她是不是空间站上的伙食不好不合胃口,她摇头叹气,回答我说,不是的,老维,我只是单纯地咽不下去。
这趟旅行的改变已经深入她的内心了。她从空间站回来后并没有主动来找我们,也没有回复我们的电话。米丝蒂从华沙回来后,和V从前的朋友联系过几次。我们这才知道:她从轨道上回来了,独身一人。
我们约好在汤姆饭店见面。她来得比我和米丝蒂都要早,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有一杯水,手旁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屁股,手上还拿了一只。医生的直觉告诉我,她在这么抽下去,用不了多久,她的原装肺就得罢工,只能花上一笔巨款在义体医生那里换个铁玩意儿。现在再想起来,我只有一个困惑,她什么时候开始抽的烟?我们刚认识的那会,如果在候诊时遇到抽烟的病人,她会走上去把别人的烟掐掉,还会拍拍墙上早就形同虚设的禁烟标签,以示行为的正当性。
看到我们后,她有些慌张的把手上剩下的烟头按灭,推开烟灰缸,做着掩饰。接着就是普通的一餐,庆祝她回归地球继续生活。
她只吃了一口盘子里的东西,就把刀叉放到一边 ,撑起自己的脑袋,说:“对,我又回来了,还没别的地方去,只能继续在夜之城待着。老维,我这几天总是在想,要是我没有进城会怎么样——待在恶土上,当一只流浪的耗子,一个……彻彻底底的无名小卒。现在呢,我是被夜之城套牢了,太牢了。在轨道空间站的时候我总是想家,但是又说不清楚家是什么。是我的那个破公寓吗,还是说巴克尔家族?可是我的公寓里面什么也没有,巴克尔家族早也成为历史的尘埃啦。说到底,想念的还是夜之城。在轨道空间站上,我看地球的时候,就在那儿思考,夜之城在哪里,夜晚降临的时候,地上那些闪烁的灯光里面,有哪些是从夜之城传来的?”
她喝了口水,继续说:“我有的时候很憎恶这个城市,你看,我被它吞噬了,无数人前仆后继的,都被它通通吃掉了,连骨头都不剩下!但是就是这样的地方,我在太空里独自一个人的时候,想念的竟然也是这样的地方。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又转回来,目光停留在我和米丝蒂的身上。
“但是,老维,还有米丝蒂。现在我觉得我不是想念夜之城,而是想念你们,是夜之城里面的人。”她说到。
“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永远等着你回来。”米丝蒂握住V的手。
“是啊,V。不要忘了你的老朋友们。你的公寓租期已经过了。但是如果你没有地方待,我们帮你新找了一个地方,和你以前的地方差不多,离米丝蒂现在住的地方很近。”我说到。
有一天我接到她的电话,她说她还是想做个义体检查,除此之外,她还想摘掉一些植入物。见到她之后,我发现她更瘦了,但是意外地维持在一种亢奋的精神状态,眼睛总是大大的睁着。她是混街头的雇佣兵,也算是一位追求力量的人。以前的V虽然比不上动物帮的那些筋肉狂人,但是也算强健有力,甚至能上台和夜之城拳王过招,在对手比她高大健壮得多,还针对拳击比赛武装到牙齿的情况下,把对方揍翻在地。偶尔我也会看看当时的录像,真是精彩!可是现在,她好像完全放弃了这些东西,不仅仅是拳击比赛,还有过去这么多年,她赖以为生的那些力量和精气神。听米丝蒂说,V最近拒绝了所有委托。她也许是想和过去的生活决裂,但是她又要走到哪里去?我很担心,但是看不穿她的想法,也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未来的打算。
她躺在手术台上,有时候会看向别出,固定不动。一开始我以为她在发呆,凝视着虚无的空气,但时间久了,我又觉得有些不对,她的眼神停留是有落点的。我问她在看些什么,是诊所里进了苍蝇吗,不太可能吧,我和米丝蒂打扫得很勤的。
现在想想,我还是太乐观了,以为一个人若是对健康上心,就算在糟糕也坏不到哪去。V没有立即回答我,听到我的话后,她先是一愣,随即表现出一种从梦中苏醒的神情,说:“没有苍蝇,老维。我只是看见了……不,可以继续吗?”
她的健康情况很糟糕。我是一个医生,见过很多生老病死,也能够从各项数据中发现一些端倪。发现问题只是第一步,并不能单纯的以好事或者坏事评价。最重要的一点是,我要怎么把她救回来。如果是内脏有问题,只要移植新的就好;如果她缺胳膊少腿,装上义肢也能解决;就算她一夜之间老了五十岁,成了枯木朽株,科技也有办法留她一命。现在的问题是,我完全没有办法。
这么说来,荒坂公司的医生真是拿钱不办事的蠢货,或许他们根本不知道怎么好好照顾人!
检查完毕后,我告诉她结果。她并不意外,问我她的义体和植入物有没有因为轨道失重坏掉,产生一些类似于让人幻视和幻听的副作用。
“没有,你的义体和植入物都没有问题。”我叹了口气。
她摸了摸下巴,好像在思考些什么。一时间我看不出她在高兴还是在难过。
她走之后,我冷静下来后,意识到了一个件事。也许荒坂的医生也尽力了。只是V的情况,并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她并不是因为痊愈出院了,而是彻底没救了,被荒坂踹了回来。想到这里,我立刻追了出去。
她并没有走远,只是蹲在台阶上玩猫。她挠了挠猫的下巴,猫冲着她龇牙咧嘴,甚至还想咬他。她飞快地缩回手,放在衣服上擦了下,又去挠猫咪。
我记得她养过一只猫,可是退房的时候猫不见了。
“这么喜欢它,要不要抱回去养着?”我问。
V摇了摇头,说:“我不会养猫了。猫灵已经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米丝蒂:
我从老维那里知道了V的情况。这是第一次,我期望塔罗牌的预示只是一个错误,但是自从她回来,一切的东西都在向既定的结果倾斜。也许是我的解读出了错,不,一定是我的解读出了错……
关店之后我会去看看V,和她聊聊天。她需要一些新鲜空气,清除黑暗能量,还有关怀,更多的关怀——但是我害怕她需要的比我能够给予的要多的多。
她很少出门了,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不停的换台看广告,或者对着吊顶上的风扇发呆。饮食全靠快餐和披萨解决。有时候我会给她送些自制的食物。
有一天晚上,我敲她的房间门,可能隔了半个世纪之久,她才回应我。我很着急,差一点就去借钥匙了。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有着很重的黑眼圈,身上穿着一件起皱的长衬衫。
“抱歉,我刚才在睡觉……我晚上睡不好。”她叹了一口气。
今天我带的是人造玉米饼卷合成鱼肉。我想把手上的餐盒放在茶几上,但是公寓的情况让我惊讶。她的房间乱得像是闯进来一头犀牛,原本应该摆在茶几上的东西全部在地上,但是放着一张被子,沙发上的靠枕也满地都是,只有床是完好整洁的,因为上面只有孤零零的一个枕头。
她走上前去把被子扔回床上,又捡起掉在地上的东西。我把餐盒放好,坐在她的身边。
“V,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问到。
她没有看我,隔了很久才说,她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整个人躺在地上,被子也零落在外。
我提出送她一些香薰,辅以冥想和深呼吸,希望能够让她好受些,至少能够安抚一下她疲惫倦怠的灵魂。
“那些东西解决不了我的问题。”她说完从盒子里拿出一个玉米饼,咬了一大口。“你的手艺一直都很不错。”她夸赞到。
我也咬了一口。她太客气了,今天的酱汁调得有些太咸了。我观察着她的表情,发现她是认真在评价。
“那我明天去找老维,让他给你开些药。”我说。
她看起来很抗拒我的提议,连忙摆手,支支吾吾地说让她先试试香薰、冥想和深呼吸。
“假如事情真的这么严重,你还是需要这些东西的帮助!不要逞强了,V。”
她被我吓了一跳。“米丝蒂,我知道。我只是不想成为那种把精神药物当早饭吃的人。”
“我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的。”我的语气软和下来。
她沉默了一阵子,机械性地拿起桌上的食物,往自己的嘴里塞,也没有见她细细咀嚼,就把嘴里的东西吞了下去。一会儿,她转过头来看我,指着她自己,说到:“米丝蒂,你觉得我变了吗?”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说:“你瘦了些。”
“米丝蒂,我想说的不是这个,而是……唉!你觉得我现在像强尼•银手吗?”
强尼•银手,我所了解的他的事迹,大都是从V那里听到的。我知道他是夜之城的摇滚小子,烧了荒坂塔的恐怖分子,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传统人物。除此之外,还有着火爆的脾气,从relic里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抢夺V的身体。不过后来他们两人之间好像达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和解。
“好像是有一点。”我回答到。
“操他妈的。”她低声的骂了一句,抬起头看我,死死地抓着我的手臂,对着我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米丝蒂,强尼他明明……他明明死了,他妈的死得不能再死了,但是就算这样,他还是不肯放过我。”
她松开我的手臂,把头埋进膝盖里。“米丝蒂,你会梦见杰克吗?有的时候,你会觉得他还在你的身边,还会和你说话吗?”
“有过。我总是觉得他没有真正的离开。好像他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再等等就会回来。”
V把头埋得更深了。我感觉她在哭,但是她的声音很平静,只是在陈述一件普通的事情。“没有真正的离开,”她先是重复了一遍我说的话,“但是又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你会想念强尼•银手吗?”我问她。
“我可是恨死他了,米丝蒂,没有他我不知道有多快活呢!他就是个大傻逼,和他拉拉扯扯的,没有几个过得好。”她抬起头,在桌子上摸到了一只打火机,又从枕头下面翻出她的烟盒。她打开盒子,拿起一根香烟,又停住了。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她把烟盒扔得远远的。
“我们才见面,他就想杀了我,就在我的老公寓里面。那天在下雨,雨滴一直拍打着我的玻璃窗,我的头撞在窗上,看到的东西只有夜之城,雨中灰暗又惨淡的城市,在这一刻才能洗干净它灯火辉煌的假象,露出浅薄虚伪的真正面目。到了最后他也恨透了我。在切除他之前我们见过最后一面,他的嘴上一直在说胡话,什么我和他之间已经成为一体了,放什么狗屁……我怎么会变成他那种狗样子!”
但是米丝蒂,以前我还能够自我安慰一下,现在我越来越弄不清楚我是谁了。我依然感受到他的存在。起先是声音,在半梦半醒之间,我会听见他的声音,呼唤着我,无比的真实,但又转瞬即逝。”V说到,她的声音和烟雾一样轻,好像在向我吐露一个秘密,不愿意被旁人听去。
她向后倒在沙发上,就像突然失去了全部力气。“然后,我又看见了他的身影,每次都是突如其来的出现在我的脑海里面,但只有短暂的几秒钟。”
V:
米丝蒂离开后,公寓里又归于平静。她把灯关上了,坐在沙发上。唯一的灯光来源于电视机,上面正在播放着合成瓶装水的广告。从屏幕中映出的幽幽蓝光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影子拉长,投向她身后的墙壁。
她看见广告后突然觉得很渴,从水槽里接了一杯的水。电视闪烁的灯光映入玻璃杯中,澄澈透明的自来水展现出不同的颜色。她喝了一小口,仅够润湿嘴唇。看来今天运气不错,水厂的净水装置还在正常运转,水喝起来也没有苦味或者尿骚味。她突然想起了刚才合成瓶装水的广告:百分之百还原纯水的味道。所以纯水喝起来到底是什么味道。
看电视能够让她忘记很多东西,忘记一秒一秒流失的时间,还有在结束之后等待她的无声的死亡。刚从空间站的时候她还会计数,算算自己还有多久能活。现在她已经失去了这样的感知能力,她觉得自己困在一个无尽的循环里面。太阳升起又落下,她睡着又醒来,只要这个循环用不打破,她就会永远的活着。有的时候她想着,等到她彻底厌倦这样的生活时,她就会给自己的脑袋一梭子。她庆幸着自己还掌握着提前结束这六个月的小小权力。
再说了,她已经比她预想的多活了很久。在她还在恶土上流浪的时候,她以为明天就是自己的死期;在目睹荒坂赖宣杀死荒坂三郎的时候,她以为她活不过下一小时;躺在荒坂的手术台,接受那些科学狂人乱搞她的脑子时,她想过也许自己下一秒就死于医疗事故。现在她还能活六个月,比一秒、一小时、一天多得不知道多少!这么说她早就该死了,只是拖拖拉拉的到了现在。
这算不算一个天大的笑话?时间不够的时候,她想的都是怎么才能活下去,现在她有了很多时间,可她想的却是应该怎么死。
她把现在的日子分成两个部分,一个是她清醒的时候。这样的时间往往都会伴随着清晰的疼痛、恶心等种种生理上的不适。另一部分是她神志不清的时间,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躺在床上入睡是什么时候了,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因为突然的眩晕,被迫陷入近乎昏迷的睡眠之中。
大多数人们都把充满病痛和负面情绪的日子当做一种意外情况。在夜之城中生活,发生这种意外的几率比别地要高得多。以前她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当一个人的生活被以上的东西充满时,从前的平常日子在这个时候也就变成“意外”了。
这就是她喜欢看电视的另一个原因。这些飞速转变的彩色画面,和永远也不会停住的音乐是另一种止疼药。通过转移她的注意力,占满她清醒的时间来缓解她承受的病痛。毕竟电视台的人就是靠这个挣钱的,精心的安排每一个演播稿,调控演播室的灯光颜色以及频闪程度……它出生的本意就是吸引人们的视线,最近还要和超梦体验以及街头暴力相互竞争,当然要多下点苦功夫。
她定的闹钟响了。她从抽屉里拿出药箱,按照老维的便签倒药片:蓝色的一天三次(她错过了前两次)一次五颗,红色的一天一次,一次一把。她用刚才接的水分五次把这些药送进肚子里。她确实不想成为强尼•银手这样的磕药逼,但是此刻她不得不安慰自己,强尼•银手把闪闪当早餐吃是为了快感,她是迫不得已。
直到现在,她也还在和身体里强尼的那部分斗争着。她这一生必须要和什么东西较劲才行,以前是夜之城,现在是强尼•银手。她不愿接纳强尼与自己的融合,尽管她自己也清楚,他们的生命早已交叠在一起。她还保有一种意志,或者说一种错觉,一种侥幸,那就是她可以凭借自身的精神与不可抗的融合对抗到底,这样她就可以向强尼证明他的错误,她并没有背叛他,更没有背叛她自己。
只有从睡眠中苏醒时,她会陷入空前的脆弱之中。那时候她身处V与强尼融合的边界,恰巧能够看见彼岸。那是完全不同的景象,好似一个水草丰美的牧园,她可以完全沉浸在沉静中,不需要做过多的思考,也没有任何的痛苦。她就这么漂浮在无意识的夜空之中,她短暂易碎的睡眠成为生命中那些短暂快乐时光的延续。而且这些东西就在她的眼前,只要向前一跃,只要放弃所谓的抗争,她和他的残留部分彻底成为一体,也许这样的宁静就会继续流淌进现实。这样暂时的脆弱、情绪的波动,让她害怕自己总有一天忍受不了诱惑,向另一方屈服。
她的胃又开始波动起来,甚至比以前还要严重。她冲向卫生间,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扣着自己的嗓子,把胃清空是第一步。她能感受到自己吃的所有东西——玉米饼、鱼肉,还有老维开的药片,像无法阻拦的洪水一样冲出她的喉咙,涌进马桶里。她等着这一切结束,她想着,如果明天情况恶化了,她要立刻结束这一切。
吐完之后,她没有力气起身,还是跪在地上,忍受着并未消失的眩晕。她把额头贴在地板上,可惜冰凉的地面并没有给她太多的安慰。
她的眼前一黑,身边的一切飞速地从她的眼前滑过,又归于原位。一种熟悉的电流流过她的身体。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双黑色的皮鞋,但是颜色很淡,边缘也在不断的拉伸变化,好像随时就会消失。她伸出手想要抓住这段影像,但是皮鞋的主人向后退了一步。她扑了个空。
她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男人。那双充满了叛逆和愤怒的眼睛藏在了飞行眼镜之下,嘴唇也紧紧闭着。但是她知道,不需要他开口,她就知道这个人想说什么。
她愤恨地看着他,撑着柜子,从地上站了起来。翻出她胃部的恶心感逐渐褪去,在她的口中留下了腐败的臭味。强尼转过身就要离开,她伸出手去触碰他的肩膀,做一些无畏的尝试。强尼并没有回头,只是抱着手前往了客厅,抱着手臂坐下沙发上。她跟在强尼身后,坐在地上,仰视着她。
他们都没有说话。她从茶几底下找到了昨天被她乱扔的手枪,塞进强尼的手里。强尼接了过去,卸下弹夹,放在一旁。她又拉过强尼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冰凉的金属松松地环着她的颈脖。她终于缓慢地说出一句话:“我是叛徒。”
她等待着,心里却放松极了。她想起和强尼一起去看他的墓。其中有一小段时间,他们就是这样安静地坐着,谁也不说一句话。强尼的手掌沿着她的皮肤向上,停在了她的脸颊上。她觉得眼角有些湿润,但是在滑落之前就被拭去了。
她崩溃了,扳开强尼的手,亲吻他的手心。原来自己这些天费尽苦心建立的防线是这么的不堪一击,一个闪现的影像就能将其全部破碎。她的那些自以为是的较量也突然变得毫无意义。既然梦境之中才会出现的东西又短暂的复现在眼前,那又何须美化难以忍受的痛苦呢?
强尼•银手说了第一句话,那声音就像是从她的喉咙里传出的:“你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