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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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维跟在米克后面,沿着城堡螺旋形的楼梯走到地下储物室。
“你的日用品就在这里领。”米克低声说着,微微弯腰推开了门。地下室的门都很矮小,对米克来说,如果不弯腰屈腿的话脑门都会撞平。利维瞥了一眼他后背那令人不爽的弧度,迈进了有着厚重灰尘味的储物间。
“每个人每月会领到一份肥皂和牙刷牙膏,”米克说着从架子上依次拿出来递给利维,“披风和军装外套破洞了原则上是要自己修补的,但因为需要大量训练的缘故,每个月还会领到额外的补助金……可以拿到集市的裁缝店去,或者买一件新衣服。”
利维一声不吭盯着手里用纸包裹好的肥皂,眉头锁得死死的。
“……不喜欢么?”
“不,”利维慢悠悠地开口了,“还可以,我也很需要它。”
米克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似乎很在意清洁的问题。”
“什么?”
“肥皂味,”米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身上只有肥皂的味道,而且还经常会喝红茶,和我想象的地下街的居民不太一样……”
“在你们军官的眼里,地下街的人都是浑身沾满屎尿满地打滚的猪猡吗。”
“也并非是这样。”米克意识到他似乎很在意自己地下街的出身,脾气也不好,开口说话能呛死三牛头,“算了,你当我没有说过。”
今天说的话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再做无谓的解释,只是还有最后一件事,趁着这个没人的功夫交代完了他们就可以走人了。
“关于那天,”开口前米克先轻轻叹了口气,“把你的头按进脏水里那件事。”
“哈,你该不会是打算道歉吧?”
“不,也不是道歉,算是解释。为了把你成功带回来,我衡量了局势决定那样做,仅此而已。”
“真是个暴力的男人啊。”
“你也彼此彼此。”米克的左手插着腰靠在货架上,“但我当时确实是冲动了,因为我闻到了你身上的……”
没有被标记过的Omega的甜味,如同现在空气中隐隐约约能闻到的一样。“……一下子有些狂躁,就下手重了点。”
利维听着慢慢转过身,仰起脸瞪着眼前的男人,“是吗,对地下街随便抓到的Omega产生冲动,而且还在执行任务当中,你的老大知道了没有踢断你的腿吗。”
“你觉得埃尔文没有反应吗?”米克从鼻腔里哼了一声,“那家伙的眼神,就差把想要这个Omega写在脸上了。”
这让利维有点不自在,手里的肥皂纸都被他揉皱了。有一件他二十分不愿意承认的事情:那天在前后两个Alpha的气息夹击下,他跪在地上的腿有些发软。
“一群成天板着脸的家伙原来看到Omega就会动情,亏我还以为你们能有多正经。”利维一字一顿地挖苦道,“其实就像狗一样吧?你还有那个鼻子,这么一看就更——”
一股特殊的味道像条小蛇蛮横地钻进了他的鼻腔,让他浑身猛地一颤。米克不再倚靠着货架而是站直了身体,从背对火光的角度低下头看着利维。他故意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像是对利维无声的回击。
“可恶,你……”
“站不稳可以靠在架子上,”米克说,“你不认为我们都一样在受这份天性的控制吗?Alpha也好,Omega也好。”
利维把手里的东西攥得越来越紧。他无言以对,现在只希望米克能赶紧放过自己。这混账该不会现在要把我办了吧?操,兵团到底发不发信息素抑制剂。
“刚才还忘了一项,”米克看着他的样子,伸手从货架最上层掏出来一个瓶子递过去,“每个月还会给Omega发抑制剂,吃过了就不会发情了,以后自己按时来领。”利维接过去的瞬间他便抽回了手向门口走去。
“喂……这就逃了?”
此时米克已经将门拉开了一条缝,他的声音低沉又克制,“在这里待着我也不好受,如果你不愿意被我做出格的事情的话。”
显然他说得很对。门再次关上后,利维飞快吞下了一粒药,靠着架子大口大口喘着气。等待药发挥作用的期间,他发现对面的架子放着洗衣房的后勤班还没来得及给大家洗的披风,迷离下他胡乱从里面抽出一件沾着好闻信息素的,紧紧攥在手里吸了起来。等到药终于让他冷静下来时他才借着火光看清了内标签上写的名字。
埃尔文·史密斯,利维想着,我刚才竟然吸了那个混蛋家伙的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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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克走进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外套甩在椅背上,又以最快的速度拆下了立体机动的皮带扔到一边,一头将自己埋进被褥中间。
胀死了,好难受。终于失去束缚的下体弹了出来,尽情地完全勃起着。此刻米克开始短暂地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成家也没有结过番,虽然永无止境的繁忙工作和调查兵的特殊身份让他明白自己不该是成家的人,但每个月总有那么一段时间难受得满床打滚,到了那种时候就会无比渴望枕边能睡着自己的人。结了番的Omega是不会拒绝自己的Alpha的,他可以翻到对方身上纾解抽插的欲望,再相拥入睡。
常年握刀的粗糙的手现在正紧紧握着坚硬的肉棒上下撸动,这是最简单的缓解性欲的方法,却解不了急渴——倒不如说越撸越渴。如果刚才没有走掉的话是不是……米克无法抑制地开始想象另一个平行世界的可能性。他承认这就像狗,被最原始的欲望所裹挟,然后对着不该触碰的人产生无法抑制的隐秘的欲求。终于,在对一夜春宵的幻想中,他射在了自己的手里。
火却没有熄。
他再次爬了起来,去浴室用凉水冲洗带着腥味的罪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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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在去往食堂的走廊与埃尔文擦肩而过的时候,利维忍不住用力吸了吸鼻子,想要再闻一闻埃尔文身上的味道。但他并没有闻到昨晚吸了个爽的“成熟男人的香味”,明明是极为强壮的Alpha,为什么要特意隐藏自己的信息素……利维在失望的懊恼中剜了埃尔文一眼刀,侧过身想要从他边上挤过去。埃尔文却并不打算给他让路:
“一大早上心情就不是很好吗?利维。”
“跟你很熟吗?不要随便叫我的名字。”
“可我们都不知道你的姓。”
利维抱起了胳膊。
埃尔文像是在说那就随便你怎样似的不再搭理他,迈开步子走进了食堂。
接下来的日子,在繁忙的训练中利维逐渐淡忘了那件事。他开始学骑马,这是他唯一需要从零学起的技能,地下街没有马可以骑。但他与生俱来的天赋让他学得很快,只花了一天就和新认识的小马成为了和睦的战斗伴侣。
“看起来你确实带回来了一个好苗子。”基斯在训练场巡视的时候对埃尔文说。
“是,我相信利维的加入会让人类走出胜利的一大步。”
基斯拍了拍埃尔文的肩膀,“那就继续交给你了。”环视了一圈又问,“你的分队在休息?”
埃尔文向远处看了看,“是,米克今天精神状态不太好。我去看一眼。”
树荫下米克正坐着闭目养神,见埃尔文来了,纳拿巴拿了一只狗尾巴草蹲在一边搔着他的鼻尖:
“醒醒,大棕熊。”
米克睁开眼睛,看见埃尔文蹲在面前。
“身体不舒服吗?”
米克摇了摇头,“没睡好而已。”
“这样啊,”埃尔文拍了拍裤脚站了起来,“很难入睡的话让医疗班给你一点镇静的药物吧。”
“谢了,我会去的。”
“没什么事情的话可不要养成熬夜的习惯哦。”纳拿巴说完也跟在埃尔文身后去了训练场地,留下米克一个人坐在树下透过叶子的间隙望着天空。蓝天像一块一块的碎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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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自己关在宿舍的第二天,只有埃尔文敲开了利维的门。
很少吃也很少喝,没有人知道利维在里面究竟在做什么,但埃尔文走进去的时候,发现除了利维自己的床位外,其他三张床都空空如也,寝具和生活用品被依次打包成三个包裹在过道上排成一排,上面依次写着法兰、伊莎贝尔、奥利弗。
“这是你收拾的吗?”埃尔文问。
“反正很快也会被你们清扫出去的吧,” 利维的声音是嘶哑的,“所以我替你们打包好了,不用谢。”
“你可以留下一点什么你想要的。”
“不必,”利维把脸扭了过去,“我留下记忆就好。”
他不懂埃尔文为什么会来看他,明明就在前天,壁外的血海里,他们打了一架,他还割坏了他的手。但埃尔文似乎完全不介意,他坐在对面空空的床板上看着利维的眼睛,问他要不要吃点早饭。
“如果你不想走去食堂的话,我也可以叫厨房给你送上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
埃尔文静静看着提高了半个声调的利维。
“擅自将我拉了进来,擅自原谅了我想要杀你的冲动,现在又擅自进了我的宿舍问我要不要吃该死的早饭。埃尔文,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埃尔文眨了眨眼睛。
“你想说?”
“我觉得很不错,”埃尔文说,“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都可以这么叫我,利维。”
埃尔文,埃尔文,你总是这样回避我们之间的冲突。利维泄了气,老老实实坐回了床沿。
“我只吃一个面包。”他说。
“本来一人就只有一个。”埃尔文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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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米克拉开的。他看到利维冲上去的瞬间就凭借着本能的反应控制住了他,没有让埃尔文受伤。利维很小,被他锁在怀里的时候似乎更小了,力量却极大极大,像一头小老虎,拼命要挣脱他的牢笼。
不要,冷静一点,米克在他耳边吼,却无济于事。利维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开了他的胳膊,直接撞到埃尔文面前,白刃划过的一瞬带出了深红色的鲜血。
血是从埃尔文的手掌心流下来的,他就这样接住了利维满带杀意的刀刃。
米克第一反应竟是又有一个人要做趋光的萤火虫了。他承认埃尔文那仿佛与生俱来的领导光辉,让他以及分队里的所有人心服口服追随着埃尔文,像一群循着光的虫,在壁内灰蒙蒙的生活里看到一点希望的光芒就扇动着翅膀向它而去。他看着利维握刀的手逐渐变得脱力,像是刀柄的重量逐渐变成了人类的重量。利维也会被那样远大的梦想所吸引吗?
楼梯的拐角处,远远看着站在埃尔文房间门口的利维,米克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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