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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04-17
Words:
8,953
Chapters:
1/1
Kudos:
18
Hits:
644

Caught on Candid Camera 偷拍危机

Summary:

“我给你十秒钟,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彼得说,拿起了那个冒着诡异的泡泡的烧杯。谢天谢地,他的蜘蛛感应没有发出警报,但他的科学感应开始让他头痛了。

“你旁边不是有小孩吗?”强尼问道。“要是附近有小孩的话,我就不应该跟你说这事。”

“六……五……四……”彼得倒数。

“是这样的,”强尼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知道现在自由女神像上安了网络摄像头吗?”

彼得摔了烧杯。

Notes:

本作品是为Spideytorch 2019 Day6创作的作品,主题为“社交媒体”。之前,tumblr用户Mishaberryreblogs向我提问:所以,显然在自由女神像的火炬上安装有网络摄像头。其中一个正对着女神的头顶,可以清楚地看到两人的“老地方”!求你了写这个吧

好吧,自由女神像顶上确实装了摄像头,而且有一个正好俯视“老地方”。所以就有了这篇小说!这篇的背景设定在JMS的神奇蜘蛛侠期间,是个蜘蛛侠和霹雳火在交往的版本,设定哈利还活着,弗莱什身上也没出过事。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这是彼得最喜欢的美妙纽约时光之一。这种时光包括他去最喜欢的摊子上买了个热狗,看着高楼之间露出的湛蓝天色的短暂一刻,也包括冬日初雪像糖霜一样覆盖街道,在一切都化成灰扑扑的雪泥之前,把整个城市变成闪闪发光的雪花球的几个小时。

也包括他在自由女神像上把强尼·斯通搂在怀里,整座城市里的灯光环绕在他们两人脚下的时刻。强尼在他耳边呢喃着,“你现在不立马干我的话,我就要憋到爆炸了。”

“好吧,为了保护我们的地标,恭敬不如从命了,”彼得答道,迅速把强尼推倒在冠冕的一根立柱上。

这是那种快速的性爱,带着恰到好处的下流,彼得的裤子只脱了一点,刚好足够他操强尼;他的面罩卷起了一截,也刚好足够他亲强尼。他们身下的雕像很凉,但强尼跟往常一样发着热,他急促地喘息着,一只手伸进彼得的面罩,拉着他后脑的头发。他的手指沿着彼得的脊背滑下,把腿抬高了些,环上了彼得的屁股。

内疚这种事,彼得一边狠狠地顶着强尼一边想,等到明天睡醒了,意识到自己玷污了国宝的时候再说。明天的事还是留给明天的彼得操心吧。今晚的彼得脑子里只有身下的强尼,还有耳边的呻吟。强尼的喘息越来越兴奋,越来越低沉,语不成句地说着,“彼得,求你了,我——我——我要你”,一句话就让彼得呻吟起来。

“你要什么都行,帅哥,”他一边答应,一边把强尼的腿拉得离自己更近,一路顶进他紧致湿热的后穴。“什么都可以。天啊,你看看你自己。我要在一千座标志自由民主的国家纪念碑上玷污你。”

好吧,他确实考虑了那么一小下。他可是个公认的天才;他对脑内多任务并行可是很擅长的。

“天,”强尼呻吟一声,抬起一只手挡住眼睛。“真没想到会这么辣。”

彼得的蜘蛛感应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但他估计大概只是某个超级反派正飞来纽瓦克追踪他,并打算明天就把他做掉而已。没什么好担心的。完全没有。


他的一次性手机嗡嗡地振动着,播放着We Did’t Start the Fire的旋律。这是他设置的六个铃声之一,每一个都代表着不同的人的紧急来电。这首是给强尼设置的,但他知道强尼打紧急电话可能是因为护发素用完了,或者是薯片快吃完了,又或者他只是闲得无聊。彼得谨慎地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

“您好,这里是帕克存在危机中心,每天的任务就是缓解杞人忧天。”彼得答道,用耳朵和肩膀夹住手机,往后倚到座位上。椅子发出不祥的吱呀声。“今天又要我们怎么帮您消除内心诡异的恐惧呢?”

“你忙吗?”强尼问道。他听着不太对劲,紧张兮兮的。彼得发自内心地希望不是因为护发素。

“帮哲学老师代班呢,以防你还不知道,”彼得说,“没事,我不忙。正在监督学生的额外学分任务呢。发生什么了,我的一生挚爱?”

教室里剩下的两个学生朝他投来好奇的目光。一个学生凑到另一个旁边,开始兴奋地说小话,“帕克先生找女朋友了!”彼得打了个响指,指着他们的工作台。

“注意看着点实验,”他捂住话筒说。“要是你们把学校炸了,他们给我的工资可不够赔的。”

“彼特?”强尼说,语气里依然带着紧张,好像在为什么事烦心。

“在呢,”彼得说。“怎么了?你没事吧?”

“呃,”强尼说,稍微犹豫了一会才继续,“嗯,我是说,基本算没事吧。”

彼得拧起眉头。他站了起来,感到一阵焦虑穿过肩膀流过脊柱。他的学生现在光明正大地盯着他看了,但如果强尼真的除了什么事,彼得现在不能挂电话。

“到底怎么了?”他问,“你在哪?”

“在家呢,”强尼说,“其实——算了,不说了,你知道吧,我不该打电话。没什么。根本没什么事!”

一个实验正在危险地冒着气泡,溶液变成了明亮的洋红色。彼得挑起眉毛瞪过去,戴维· 希尔弗斯坦绝望地举起了双手。彼得叹了口气。

“我给你十秒钟,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彼得说,拿起了那个冒着诡异的泡泡的烧杯。谢天谢地,他的蜘蛛感应没有发出警报,但他的科学感应开始让他头痛了。

“你旁边不是有小孩吗?”强尼问道。“要是附近有小孩的话,我就不应该跟你说这事。”

“六……五……四……”彼得倒数。

“是这样的,”强尼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知道现在自由女神像上安了网络摄像头吗?”

彼得摔了烧杯。


“也没那么糟吧,”一个小时后,他俩坐在一起,面前摆着笔记本,强尼开口。他歪了歪头,深思熟虑地抿起嘴唇。“我是说,如果你从这个角度看,基本看不出来那是谁,对吧?”

彼得倚在他身边,脑袋抵在沙发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当然了,强尼。绝对没错,谁都可能穿着霹雳火和蜘蛛侠的制服,在自由女神像顶上做爱。”

屏幕上的截图并不是世界上最清晰的,但已经清楚到可以分辨了。截图里强尼的头向后仰着,一头金发在青色的冠冕上尤为明显。彼得压在他身上,强尼的一条腿环在对方屁股上。感谢老天,彼得还戴着面罩。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毕竟他裤子都脱了。

“那是神奇四侠的制服,”强尼纠正道。“我根本没有自己的制服。”他顿了一下。“我应该弄一套自己的制服吗?”

“当然了,”彼得说,抬起一只手捂住眼睛。“你想在我掐死你之前穿还是之后穿?”

“从图上甚至看不出来我们在做啥呢,”强尼反驳道,但听起来自己也不怎么信。“我的意思是,你脱裤子可能是因为别的原因,对吧?”

“是啊,号角日报的头条有了,”彼得说,“无辜的蜘蛛侠在霹雳火身上遭受了服装脱落问题。我们怎么就不知道那里装了摄像头啊?”

“我怎么知道!”强尼叫道。“那地方为什么会有摄像头!说起来,怎么会有人想看自由女神像的头顶,根本是闲得无聊吧!”

彼得扭过头,恰到好处地甩给他一个眼刀。

“我是说,通常是这样。”强尼迅速改口。“通常是闲得无聊。”

彼得叹了口气,重新开始盯天花板。

“再说了,有多少人会看到这个?”强尼继续道,“或许根本没人看呢。”

“你是怎么看到的?”彼得问。

“推特热搜上看到的,”强尼说。

彼得呻吟一声。“强尼。”

“只是刚好上了热搜!几乎都没有什么热度。”强尼说。

彼得又用手捂住了眼睛,深深地,平静地吸了口长气,心里默念,他爱强尼,他一点也不想用抱枕“刚好”把强尼闷死。

“你能不能——我不知道——联系你的律师,或者公关,或者精灵什么的,让他们把这玩意撤掉?”他说。

“我觉得,可能可以吧,”强尼回答,声音有点畏缩。“但要是这么干了,苏会知道的。我真的非常不想让苏知道。”

门被砰的一声摔上了。苏的声音响起:“强尼·斯宾塞·洛维尔·斯通。”

“不错,”彼得一边说,一边把自己沉进沙发里。“好消息,斯宾塞——我觉得你不用再担心这个问题了。”


“你们俩做过很多蠢事——有些是分开做的,有些是一起做的,”苏一边说,一边恼火地给婴儿瓦莱莉雅端上麦片圈,“但这件事真是让我不敢相信。”

彼得上一次被叫进厨房参加家庭会议还是十二岁的时候;尽管他出色地掩盖了自己的罪行(坚持说是陨石碎片干的),但梅姨还是成功发现,是彼得在练习自己(不存在的)运动技能的时候,用本叔叔给他买的棒球打碎了卧室窗户。

这次比上次还要羞耻一万倍。Peter还坐在座位上的唯一原因是,他清楚如果自己现在翻窗跑掉,强尼可能永远不会再跟他上床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现在遭这种罪也是因为跟强尼上床。他重新权衡了一下利弊,不幸地发现,跟强尼上床仍然是需要优先考虑的问题。

“我不觉得我会用‘不敢相信’这个词形容,”强尼低声嘟囔。

“别火上浇油了行不行,”彼得咬着牙回敬他。

“说真的,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毛病啊?这世界上到底有谁会,”苏停下来捂住瓦尔幼小纯洁的耳朵,压低声音威胁地嘶声道,“在国家纪念物上做爱?有谁会这样做?回答我,弟弟,有谁?”

“纳摩,”强尼说,举起一只拳头掩饰咳嗽。“他在大西洋和太平洋上做爱。”

苏眯起眼睛。强尼勇敢地回视,好像他有胆子反对她一样。瓦尔朝房间另一边扔了个麦片圈。

“好吧,”彼得说,“你俩需要我把孩子带离战区吗,还是怎样?”

强尼和苏都转过头来瞪着他。瓦尔又朝他扔了个麦片圈,差点就砸中了。有时候彼得觉得她能感觉到别人在谈论她。

“是这样,苏,”彼得说,“我是个成年人了。而且从法律上说,你弟弟也是个成年人了。”

“谢了,”强尼说。半秒钟后他反应过来,“!”

“先别插嘴,”彼得对他说。“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想犯错误——没错,即使是尴尬的,涉及到裸体的错误,而且严格来说发生在公共场合,虽然我必须强调,那时候是半夜,附近根本没人——那也是我们的权力。就是这样。”

“你知道这可能涉及法律后果吧,”苏指出。

强尼立刻指向彼得。“都是他的错,苏,他勾引我的。”

彼得不会当着强尼姐姐的面喊他骗子,但只是因为他爱强尼。

“往好里想想吧,”他说,用手掌捂住了眼睛。“这座城市变化速度这么快,整件事翻篇能用多久呢?到了下周,这事甚至都不会有人提起了。”


“你这个样子,我没法严肃地跟你对话,”彼得说。

强尼的脸上覆着一层金光闪闪的面膜,只给眼睛和嘴留了三个洞。强尼朝脸比划了一下。

“我在保湿,”他说。“你知道压力都对我的皮肤做了什么吗?”

“让你的皮肤看起来比你现在的举动更可笑?”彼得问。

强尼举起左手,弯起四根手指,只留了一根竖给彼得。说实话,彼得不能因为压力而责备他。自从他们在自由女神像顶部的幽会被摄像头抓拍到,已经差不多过去一周了。没有任何事件——没有外星人入侵,没有好人突然变坏,甚至没有拉脱维亚的暴动——把他们最近的丑闻从热搜排名上挤下去。

强尼首当其冲,毕竟他没有用来隐藏的秘密身份。社会群体对他大加批判,深夜档节目对他讽刺挖苦,他的一款新古龙水代言也掉了。

相比之下,蜘蛛侠要对付的只有恶棍们的下流评论,在他把这群人用网捆到最近的路灯上之前。但至少脱下制服以后,他还能喘口气轻松一下——当然了,在大多数人面前。

他没法证明那个把他跟强尼的截图贴到他卧室窗子上的人是费丽西亚,但他想不出还能是谁。显然,马特不太可能。

“听我说,”彼得说,弯腰从强尼脸上揭起面膜。“我知道这段时间很艰难,但总有一天会有其他事情发生,大家的注意力都会被转移,你会重获大众支持的,小火。大众注意力的持续时间不会很久。”

“你把旧制服的裤子弄破了,而且两天后才注意到,那回事现在大家都还记得呢。”强尼指出。

彼得做了个鬼脸。“谢谢你的类比,阳光。”

“举手之劳,”强尼说,把彼得推到一边,走进了浴室。

彼得跟在他身后,倚在门口看着强尼对着镜子检查自己。强尼大概是看到了什么瑕疵,皱起了眉头。彼得完全不知道他看出了什么问题——对他来说,强尼的模样总是相当完美。

“你瞧,”过了一会,强尼叹了口气。彼得望着镜子里的乔尼,翻了个白眼。“让我烦心的不是那些蠢到家的头条,也不是那些傻笑话,也不是他们对我的嘲讽。我是说,我们当初决定公开我和蜘蛛侠的关系的时候,这些都经历过。你知道我忍过多少关于蜘蛛侠的蛛丝来源的评论吗?那真是,呕。但反正这也不是我的第一次性丑闻了。”

“这一点你倒是经常提醒我,”彼得说。

“我能熬过去的,”强尼一边转身离开镜子,一边说。“只是……”

他没有继续说。过了几秒,彼得问,“只是什么?”

强尼摇摇头。

“算了,”他说,在彼得的侧脸印下一个吻,走开了。“你不会明白的。”

“我是个公认的天才!”彼得在他身后喊道。

“你不会还要寄过来一张盖章的证书吧?”强尼喊回来。

彼得完全没有得到任何尊重。


至少,彼得心想,他还有朋友支持他。

“你从来没有带去自由女神像玩躲蛛网游戏,”玛丽简在电话里指责他。

或者彼得可能没有朋友。

“我是说,我们去过帝国大厦,熨斗大厦,洛克菲勒中心,梅西百货顶楼,”玛丽简说,听起来好像在掰着手指数。“还去过哈德逊广场的建筑工地,但我总感觉那次去不是为了我。”

“不错的聊天,玛丽简,”Peter说,抬起一只手捂住脸。

“嘿,我可以给你一点安慰。你的屁股还是很可爱的,老虎。”她挂电话之前补充道。

“我只是觉得这有点,呃,”第二天弗莱什对他说,脸一直红到头发根。“这真是,嗯。你知道。”

“弗莱什,兄弟,老朋友,我真的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彼得说,他向后倚在座位上,位置足够靠后,如果运气好的话,一场异常强劲的微风可能会把他吹到车流里,让他从痛苦中解脱。又或者会有颗陨石从天上掉下来砸到他的脑袋上,把他砸死。哪种都行。

只是跟老朋友的午饭而已,他心想。只有他和熟人。不知道他是蜘蛛侠,而且没见过他的屁股的熟人。又或者是次数有限地见过他的屁股的熟人;哈利从来不爱敲门。这正是他在想要忘记自己这一场闹剧的时候所需要的。

这确实是,直到哈利在五分钟后放下菜单,凑过身子,摆出一副“我要告诉你们到底是谁刺杀了肯尼迪”的表情,开口说,“所以你们几个也看到了吧?蜘蛛侠在自由女神像上操霹雳火那件事,对吧?”

彼得从那之后就一直头痛。

“真恶心,我只能说,”哈利评价道,挥舞着一根薯条。“你知道我跟蜘蛛侠也有过冲突——”

“让它停下,”彼得朝天空祈祷。

“——但是,在这么重要的纽约地标上跟霹雳火乱搞?在一座象征这我们身份的标志上?在一座来自法国的礼物上?”哈利继续说,抬起了双手。一只善于抓住机遇的鸽子从他手里抢走了薯条,说心里话,彼得觉得他活该。哈利似乎没注意到。“我是说,他还不如直接在时代广场上拿大喇叭播送呢?”

“我相信他下次一定会想到的,”彼得说,仍然望着天空。老天似乎并不同情他,阳光明媚的午后天空仍然没有陨石出现。“我们能聊点别的吗?天气?棒球?弗莱什,好兄弟,你觉得汉堡怎么样?”

“那很有代表性!”弗莱什脱口而出,用手指着彼得。有那么一瞬间,彼得以为他说的是汉堡。“蜘蛛侠和霹雳火做爱——那很有代表意义!蜘蛛侠竟然上男人,那太酷了!”

他声音足够大,咖啡馆里好几个人都转头盯着他,包括服务员。如果还有空间的话,弗莱什变得更红了。

“呃。”他声音降了八度。“或者,没什么,随便了。”

“哥们,深呼吸,”哈利说着,偷了一把弗莱什的薯条。

“这还挺好的,呃,对有些人,”弗莱什虚弱地说。他看上去有点神志不清醒了,大概需要一个纸袋来呼吸。彼得开始考虑缩进自己的面罩里逃避谈话。这听起来像个隐喻。“对那些,你知道……有感情的,那种……”

他含糊地打了个手势。彼得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弗莱什的脚腕,无声地表示没关系,尽管他有点想把弗莱什当场掐死。

“我并不反对蜘蛛侠跟那些头脑发热的金发明星乱搞,不管他到底怎么想,”哈利强调了“怎么想”这个词,挥舞着偷来的炸薯条。彼得咬紧牙,希望他听不到自己的磨牙声。“我只是不懂,他们干嘛非要在国家地标上做爱。人们会带着孩子去那里。如果丽兹和我想要让诺米看看纽约最著名的建筑,结果我六岁儿子看到的却是强尼·斯通跟人乱搞的恐怖画面——”

“当时是半夜!”彼得忍不住大喊,举起了双手,“那根本没人!”

弗莱什和哈利都瞪着他。

“你知道,”彼得咬着牙说,“我只是在辩论。”

“无所谓啦,”哈利说,往嘴里塞了根薯条。“我猜你肯定是希望自己当时也在场,对吧彼得?”

“你他妈什么意思,哈利?”彼得厉声说,他的焦虑达到了空前的高度,以至于差点没听见弗莱什的嘟囔“我希望我在场”。

彼得不打算深入思考这话的内涵。

“那样就可以抓拍?”哈利回答,模仿了一下相机快门的咔嚓声。“我的意思是,我知道这对于号角日报有点太限制级了,但如果剪裁得当的话,我打赌詹姆森会为此疯狂的。我是说,无意冒犯,你之前拍到过蜘蛛侠跟沙人和猎人克莱文打架,但这件事你可没拍到。”

“这个啊,”彼得说,一屁股坐回了座位上。“照片。对。这个。事实上,哈利,我很高兴彼得·帕克当时不在现场。”

其实就在几天前,他在商场碰见了约拿,当时他正拿着强尼的购物清单买东西,不幸的是,却没有强尼的金卡在身边。(“我不能这样出现在公众面前,”强尼脸朝下趴在沙发上,在一片黑暗中说。)约拿瞟了一眼彼得的脸,然后开始大笑。

“这么多年来我都想让你拍张蜘蛛侠摘了面罩的照片!”他狂笑道,每说一个字都要猛出一口气。“结果却拍到了他脱了裤子的照片!”

他一直在狂笑,直到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彼得落荒而逃的时候,玛拉·詹姆森正兴高采烈地拍着丈夫的背。

弗莱什喝了一大口柠檬水,移开视线,他的脸红的跟高中时候的头发一个颜色。彼得需要更多的朋友。不同的朋友。或许除了金刚狼以外的加拿大朋友。

“你知道这事让谁最高兴吗?”一阵漫长而尴尬的沉默过后,哈利说。“我爸。”

彼得发出一声呻吟。


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说,在森林山的家里跟梅姨吃每周的例行晚餐时,彼得有些拘谨。强尼不太体面地爽约了:他在晚饭前一小时给彼得打电话,可怜兮兮地冲着电话咳嗽,说自己得了“太空流感”,而且以防有传染性,“不想感染任何人”,但很明显,等彼得十一点回了家,他大概会跟没事人一样。

下次再看见强尼的时候,彼得要把他给传染了。

尽管强尼没露面,他跟梅姨也没怎么聊天。他一直想问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事,但每次都鼓不起勇气。他可以直面一个横冲直撞的浩克,没问题,就算把一只手绑在背后再蒙上眼睛也可以。但要他开口去问梅姨,她有没有见过摄像头抓拍到的他没穿裤子的模糊画面?

他宁愿自己面对的是浩克。

“亲爱的,最近有跟什么不错的超级罪犯打过架吗?”梅姨一边往自己的盘子里舀豌豆,一边温和地问。“或者我应该说,糟糕的超级罪犯?”

“呃,”他说,“前几天惊悚要抢劫红龙虾餐厅的时候,我把他放倒了。我们俩都没好过到哪里去。你可能也看到新闻了。造成了不少龙虾死亡。”

“唔,”梅说,彼得感觉她的话里带着一丝评判的语气。“说起新闻。这几天确实看到了不少东西。”

彼得再也受不了了。他决定要么开口问,要么把自己淹死在卤肉盘子里。

“梅姨,”他尽量平静地开口,以防泄露自己疯狂波动的内心世界。“你不——不看深夜档节目,对吧?”

“莱特曼*之后就不看了。”梅回答,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你看社交媒体上的东西吗?”彼得追问道。

“嗯,Facebook可以让人赶上潮流,”梅说。“我读书俱乐部的朋友桃瑞丝把她孙子孙女的照片都发在,那叫什么,Instagram上。但是我不看,亲爱的,我并不是很喜欢这种网站。”

“噢,”彼得说,松了一大口气。“这很好——”

“当然,如果我看社交媒体,”梅打断了他的话,“并且偶然发现我爱的某个人作出了非常不恰当的举动,还被摄像头拍下来,让全世界都看见了,那我就得问问,他当时是怎么想的,以及他有没有想过别人,比如说,抚养他长大的女士,看到这种东西会做何感想。我还会问问他有没有想过,这位女士当初是怎样教导他的,有没有告诉过他恰当行为和不恰当行为的区别,有没有告诉过他什么事应该在公共场所做,什么事不应该。尤其是在非常大的雕像上。在深更半夜。”

“啊,”彼得沉默了一会,回答。

“如果我看到这种事情发生的话。”梅平静地说,切着自己的牛排。“但我很确定我没看到。我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用Tweeter。”

“确实,”彼得说,他清了清嗓子。“但如果你看到这种事情的话,我觉得那个人可能没有想到那么多,比如说,养大他的女士,那位可遇不可求的好母亲,他在世界上最重视的人……”他停下来观察了一下,希望看到她憋笑时嘴角熟悉的弧度,“……至少那时候没想那么多。你知道,从恋母情结的角度来看——”

“哦,亲爱的,”梅干巴巴地说,挑起一边眉毛。“你确定你在那个洞里探索的时候,能想到这么多吗?”

“——我觉得你也会认为,那是最好的选择。”彼得说,摆弄着他的叉子。“但是他真的非常非常爱那个人,他非常非常抱歉,而且他相信抚养他成人的那位女士会理解的,毕竟他已经因为这件事被彻头彻尾地羞辱过了。”

“在大部分主流新闻网站上,”梅说。

“没错,”彼得说。

“好吧,”梅说,“那我们已经把话说清楚了。”

“是的,梅姨。”

“亲爱的,吃你的菜吧。”

“好的,梅姨。”

很长一段时间里,除了银器和瓷器发出的碰撞声,没有其他声音。一切都安详又平静。

接着梅放下了刀叉,说:“你知道的,有一次,我和你本叔叔去沙滩散步。那天非常安静,几英里内都没有什么人,然后本就,怎么说呢,有点冲动——”

彼得被一大口豌豆噎住了。


强尼在生闷气。他表现得不是很明显,不像他想要吸引注意力的时候那样——没有夸张的叹气,没有摔上的门,没有彼得耳边冗长的抱怨,没有刻意的发型和穿搭,也没有突然出现的名人性爱录像带(那曾经让彼得呛了一大口水)。

这是那种彼得经过多年的历练才能发现的闷气:真正的闷气,这代表强尼因为某事感到发自内心的沮丧,而且不想让家里人看出来。他正在因为某件尴尬或者羞耻的事而生气;他穿着彼得的旧帽衫蜷在沙发上,他对食物挑挑拣拣,他整场电影期间都一声不吭,只在彼得故意用问题骚扰他的时候才咕哝两句。彼得能从这些迹象中看出来。

有时候彼得给他时间,让他自己缓解;但当强尼真的很沮丧的时候,彼得就得跟他谈谈了。

他等了两天。

“好吧,”他一边说,一边把杂志从强尼面前抽走。“你是要直接告诉我问题所在,还是要等我用上更激进的手段?”

强尼对他皱起眉头,他的头发披散在前额上。他今天早晨甚至没有做发型;他不仅穿着彼得的帽衫,还穿着彼得的短裤——这两件甚至都不搭。短裤的一条裤腿上有个洞,另一条裤腿上有个芥末印,彼得非常确定这裤子至少是八年前买的。出大问题了。

“你知道,以前你想从我嘴里撬出什么来的时候,你会威胁说把话从我嘴里揍出来,”强尼说道,稍微抬了抬头,盯着天花板。“这是那种性生活不如意导致的聊天,还是别的什么?”

“哦不不不,我们现在不玩蜘蛛心理学101,”彼得说,伸出一只手抚上强尼的膝盖,拉住他的手,直到强尼在沙发上躺平。彼得凑过去,跟他脸对脸,但强尼撅起嘴,把头扭向一边。“求你了,帅哥。你心里清楚,你不说的话我一整天都不会放你走。再给你十秒钟,我就要开始咯吱你了。提前说明,不是色情的那种。”

“你还会用上石棉网,”强尼暴躁地说,怒视着对面的墙。他抱起双臂。“你打算把我绑起来逼供还是怎么着?”

“哦,那是肯定的。”彼得说,一只手探进强尼的帽衫,开始挠他的肋骨。强尼试图踹他,但彼得只用了一只手就制住了他的脚踝,在他的膝盖上保持平衡,两个人像华夫饼一样叠在一起。“小火,别逼我动手。”

强尼在他身下闷闷不乐地扭动着。“好吧。是因为我们的老地方,懂了吗?”

“自由女神像?”彼得问道,慢慢松开了强尼的脚踝,让他坐起来。强尼爬起来,仍然抱着胳膊,坚决不看彼得的眼睛。彼得拍拍他的肩膀。“我都没注意到你还在为这事烦心。你看,大家的讨论都逐渐平息了,对吧?或许在你没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有人拍到了别的超级英雄没穿裤子的照片——可能是字面意思的没穿裤子——然后大家都会把我们的事情忘掉的。”

“不是因为这个,”强尼说,咬着下嘴唇。“只是——自从我们被摄像头偷拍到,我们就没再去过那里了。”

彼得扬起一边眉毛。“是啊,帅哥,大概是因为我们被摄像头偷拍了。”

“是这样。但那是我们的地方,”强尼垂头丧气地说。他又缩成了一团。“那是只属于你和我的地方——”

“还有搂搂抱抱的一大堆游客,”彼得小声插话。这句话终于让他得到了与强尼的眼神接触:强尼怒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

“但那是我们的,”强尼继续说,一双大眼睛望着彼得,眼神里都是难过。“这么多年来,每次我需要你的时候——那是我们的地方。不是别人的。然后现在我们不能去了,因为我们被摄像头偷拍了,所有人都会议论,只是——他们只是……”

他没有再说下去;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勉强控制住自己。彼得尽可能耐心地等着下文。

“他们把那地方弄脏了,”强尼最后说,垂下了视线。

“技术上来说,是我们把那地方弄脏了,”彼得说,把强尼抱进怀里。他的胸膛里涌起一阵不舒服的紧绷感觉;他告诉自己,那只是因为强尼这几天的低落情绪不可避免地传染了他。“毕竟我们在国家纪念物顶上做了爱。”

“我觉得那不脏,”强尼把头埋在彼得的肩窝里说,蜷进彼得的怀抱。“我觉得我们做的事情一点也不脏。”

彼得对此无言以对——他没法开玩笑,也没法讲道理。他不能反驳事实。而且,他知道强尼未曾说出口的话语,也知道那对他的意义。他在强尼的前额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手指穿过强尼的卷发,轻轻挠着他的脑袋。

“现在人人都在讲我们的笑话,但我们甚至不能,”强尼顿了一下,苦涩地咽了下口水。“我们甚至不能回我们的老地方。他们把它夺走了。”

彼得沉默了一会儿,抱着强尼,思索着,他又抚摸了一阵子强尼的头发;当他开始揉强尼的后背时,强尼的呼吸里似乎带了哭腔。

“好吧,”过了几秒,他说,用自己的额头贴着强尼的额头。“嘿。会没事的。对了,你知道我把我以前那件黑制服放到哪里了吗?”

强尼望着他,眼眶红红的,眼神里充满疑惑。“怎么问起这个?”

“噢,”彼得说,“随口一问。”


找摄像头是最容易的部分。彼得意识到,一直以来都有强尼提供免费空中出租车服务,他都忘了用网筏过河是多么痛苦。但他不想坐渡轮,所以不得不一直藏到半夜。

彼得把黑制服的上衣反过来穿——他仍然相当确定总有一天自己会被认出来。但他不在乎,他一边这样告诉自己,一边拧下了第一个摄像头。

他关心的是更重要的事情。

彼得翻窗爬进屋子的时候,强尼还在睡,在床中间团成一团。他被声音吵醒了,朦胧地睁开一只眼睛,然后看到是彼得,叹了口气,拉紧了被单。

彼得充满喜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扯下了被单。

“嘿,”他说,把停止工作的摄像头扔到了床上。“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圣诞快乐,光明节快乐。”

“什——?”强尼说,坐起身来。他揉了揉眼睛,瞪着摄像头,然后又望向彼得。“这是什么?”

“你觉得呢?”彼得问道,在床沿坐下。他拾起一个摄像头,拿给强尼看。“我把我们的老地方搞回来了。”

强尼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其实,我知道没必要把所有的摄像头都弄下来,只搞掉那个冲着冠冕的摄像头就行,但我想,反正都动手了,不如做到底吧。”彼得一边用手画着小圈,一边说。“而且我很确定,他们早晚会再装新的——如果市里有足够的预算的话,但是——”

强尼直冲进他怀里,差点把他撞下床。他爬到彼得的大腿上,胳膊环住彼得的脖子,给了他一个热情的吻。摄像头被夹在他们胸口,有点硌人。

“我爱你,”他俩分开时,强尼上气不接下气地叫道。接着,他欢快地补充道,“你为我破坏了一个国家级地标!”

彼得亲了亲他的鼻尖。“什么时候想在开国元勋脸上画胡子,就叫我一声。”

强尼大笑起来,容光焕发地望着他。彼得发现自己完全想不出任何比凌乱又快乐的强尼·斯通更美的事物。

“所以,我在想,”彼得说,把强尼托得更稳了一些,“明天我们买床毯子,再去Zabar’s买点东西……”

“买润滑,”强尼摆出一副非常严肃的表情说。

彼得做了个鬼脸。“你确定要我们重复曾经的错误吗?”

“你确定不想在自由女神像上再干我一次吗?”强尼问道,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彼得整整考虑了五秒。理论上,他知道人应该从过去的错误里吸取教训。但是,如果彼得会吸取教训的话,他早就扔掉制服辞掉工作了。

“不想才怪呢,”他说,把大笑着的强尼推倒在床垫上,然后跨到他身上。“当我什么都没说。”

Notes:

自由女神像上的摄像头网址是:https://www.earthcam.com/usa/newyork/statueoflib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