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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是时光某次比赛带回来的冰箱贴。
穿衣风格绕不出黑白灰与大地色的俞亮选手向来也是看不得家里有太花哨的装饰,酷爱饱和色系卫衣的时光选手为此没少抱怨自己年纪轻轻就住在八十岁老头的家里。
不过这次的冰箱贴确实可爱,一只粉嫩的小猪趴在圆滚滚的奶黄包上,被时光捧在手里,眉眼依稀还有几分熟悉。俞亮九段拿出做死活题的眼神研究了一遍,难得地同意了给自家银灰色的镜面冰箱门添上一抹粉黄。
陶瓷捏的小猪奶黄包本来只是安静地趴在角落。直到一次俞亮早上出门得早,在桌上留好了早餐,想想某只大号猪猪包还抱着被子睡得不省人事,还是摇着头收起碗碟放进冰箱,顺带征用了小猪包,留了张便笺在冰箱门上:
「早餐在冰箱里,豆浆记得热过再喝。 」
大号猪猪包睡到日上三竿,顶着一头乱发,站在冰箱前与小猪包对视半晌,开门取了豆浆一顿牛饮。喝完还嫌不过瘾,摘下便笺,自己又补了一张上去:
「冰豆浆赛高! 」
至于小俞老师回来看到冰豆浆宣言之后怎么挑了半边眉毛,又怎么将“棋手应当爱惜身体”的思想教育从客厅进行到了卧室,咳,都是后话。
俞亮多半是食髓知味,智能手机开始流行的年头,他反倒乐此不疲地把一字一句都留给了冰箱门上的小猪包。
时光通常是晚起的那个人,偶尔赖床得久一点,连俞亮早餐的时间都错过,只来得及在关门声响起前喊一声晚上见。他磨磨蹭蹭地爬起来,踱进厨房,准能看见小猪包下面压着一纸崭新的白笺。
比如「 冷藏柜第二格的饭盒是我妈做的排骨。」
又或是「你昨天晚上落在茶几上的棋谱已经收回书房左边第二个书架。 」
俞亮的字是俞晓暘看着练的,一笔一画都力道十足,偏偏头上顶着一只憨态可掬的陶瓷小猪包,时光取下纸笺仍是乐不可支,随手塞进手边的棋谱就带着去了方圆建投。俞亮看见他这个习惯大概是又要皱眉头,但时光自有一番道理。
方圆建投与围达G.C.隔了不多不少半个方圆市的距离,到了围甲赛程的时候更是人人恨不得在棋室里生根,时光没少对洪河和沈一朗抱怨好好的恋爱谈成了异地恋,又被两位真实的异地恋选手一顿嫌弃。一张纸条被他夹进棋谱,仿佛也封存了写下这行字时的那几分钟的俞亮,他偶尔翻到,眼前仿佛能看见此刻的俞亮,与他隔着半个方圆市,或是在打谱,或是在对弈。
纸张纹理细腻,他仔仔细细地按平了折角,才去拈下一枚棋子。
赛事繁忙的时候两个人连外卖都顾不上,只有两位母亲好心送菜过来。时光打开冰箱门,本来只是为了拿瓶饮料,看见堆叠得满满当当的饭盒,又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肉,忍痛放回了饮料,又留下墨宝一张:
「小俞老师,下次叫妈妈少做点菜吧,我感觉最近又胖了 」
第二天冰箱上的字条换了一张,横平竖直,是俞亮的字:「丝毫无虑,尽量发胖。 」
时光笑得哼哧哼哧,心满意足地拿走了饮料。
有时候和俞亮一起复盘得晚了,刷完牙倒头便睡,第二天时光收棋盘的时候才意识到妙手,他心思一转,也往冰箱上贴。
「我给你昨天那手弃子取势的虎起了个特别贴切的名,就叫绳之一手之丢水桶,你看怎么样啊哈哈哈哈 」
落笔的时候时光还在为自己的绝佳命名得瑟,当天晚上就被领带绑了手腕,勤奋好学的俞亮九段用带着棋茧的手指摩挲着他的脸颊,嘴上还要问一句:“我这绳之一手,比起你的小蜘蛛作茧自缚怎么样?”
时光九段哪怕只能用嘴下棋也绝不服输,双腿缠上了俞亮九段的腰,“那当然是我这招蜘蛛侠静电吸附最厉害。”
俞亮黑曜石般的眼睛愈发幽深,牢牢地锁定在他身上。第二天时光揉着腰起床,冰箱门上明晃晃一行字:
「围棋确实要多切磋才能进步,我会建议师兄与方圆建投多打友谊赛。 」
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时光选手咬牙切齿地摘了纸片,连带着看小猪奶黄包都像是在嘲笑他,大手一挥,小猪包又被打入冰箱门的角落,第二天早上才被俞亮选手拯救回来。
围甲结束的那天俞亮被方绪拉走了,时光不耐烦跟许厚吃第300次大排面,找了洪河与沈一朗喝酒。没想到二人一个带着林灿一个带着白潇潇,一顿混合狗粮下来,连身经百战的时长老都大受刺激,早早溜回了家。俞亮呆到了KTV散场,回到家时只余一室寂静,外加一张字迹张牙舞爪的纸条和小猪包一起瞪着他:
「连洪河都每天早上给林灿早安吻!!! 」
最后一个点力透纸背,三个感叹号硬是被他写出了秋后算帐的气势。
第二天方圆建投放假,时光拍掉闹钟,迷迷糊糊间被人捞了起来,一个柔软的触感落在他的额头上,俞亮在他耳边温声说:“我有事去找师兄,你再睡一会。”
时光糊了一把俞亮的手,抱着被子嘟囔了几句知道了,又把脸埋进枕头里。只是等关门声响起,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支着后知后觉的微红耳尖,踢踏着拖鞋走进厨房,经过冰箱时又瞧见了新的字笺。
「 写那么直白,让别人看见了多不好意思。」
嘁,又没有别人。不过俞亮的嘴唇落在他额头上的温热触感尚在,宽宏大量的时光九段决定原谅这一回。他转身把便笺夹进棋谱,日光正好,岁月绵长。
TBC.
注一:“丝毫无虑,尽量发胖。” 是雍正说的,借来给小俞老师一用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