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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翻译】Last Temptation

Summary:

Sam又开始发烧了,布洛芬和冷敷都没法让热度消退半分,这种热量正在把他生吞活剥,正从他的腹腔里掏出内脏。他皮肤滚烫却又冷得发抖,面色苍白,精神错乱、浑身颤抖,试炼带来的不知何种神圣力量在他体内激荡共鸣。Dean不确定自己还能忍受他这副模样多久。
因为Sam很可能就要死了,而Dean对此无能为力;因为Sam就要死了,而他就是没法闭上、他的、那张、嘴。

Notes:

这篇文发生在8.21 The Great Escapist中,与Metatron在Two Rivers旅馆里的对话之后。

Work Text:

Dean只想把他高大的弟弟还有他们的小先知塞进车里,马不停蹄离开这个鬼地方,能跑多远就跑多远,让Impala的尾灯把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旅馆远远甩在身后——那里走廊空荡破败,前台怒气冲冲,Metatron坐在被书堆满的房间里,就像一只毛茸茸的巨型蜘蛛潜伏在蛛网上。

但是Kevin还没从震惊和恐惧中恢复,他差点被Crowley杀死,又在最后一刻被一个声称是上帝抄写员的家伙从美国的一端传送到了另一端,而Sam看起来只消一只蚂蚁冲他吹口气,就能倒在地上。所以Dean认命了,决定在长途归家前再在这待上最后一晚。

理性上,他知道这是正确的决定,他知道自己在这样的一天过后,根本没可能坚持开完整整九小时的车程,但这可不代表他不能真诚希望他已经回到了地堡,或者在正在回去的路上,再或者,退一万步,在不是这个破旅馆的随便哪个地方。他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事能比困在这个阴冷发霉的旅馆房间更糟糕,他生病的弟弟看起来就像个患有肺痨的维多利亚式女主角的完美复刻。

Sam又开始发烧了,布洛芬和冷敷都没法让热度消退半分,这种热量正在把他生吞活剥,正从他的腹腔里掏出内脏。他皮肤滚烫却又冷得发抖,面色苍白,精神错乱、浑身颤抖,试炼带来的不知何种神圣力量在他体内激荡共鸣。Dean不确定自己还能忍受他这副模样多久。

因为Sam很可能就要死了,而Dean对此无能为力;因为Sam就要死了,而他就是没法闭上、他的、那张、嘴。

“嘿,还记得——”

“Dean,你记不记得——”

“我们小时候——”

Sam的大脑一刻不停地吐出古老记忆的残块和碎片,就好像一个出了故障的垃圾处理器,就好像他不得不,不得不向Dean诉说每一个回忆,要不然他那混乱而疲惫不堪的大脑就会空间不足,再也装不下另一个已经迫不及待开始沸腾上涌的记忆。

这些故事相互间毫无关联,也无规律可寻,只是源源不断从Sam干枯泛蓝的嘴唇间涌出。前一秒还是荒唐琐碎的轶事,后一秒就变成惊天动的宣言,紧接着又是一些Dean根本没有印象的故事——这简直是最烂的那种情绪过山车,还根本没办法下车走人。

但是Dean没有脱下鞋子,没有转向墙壁,也没有用枕头堵上耳朵,以求一些他真的很需要的清净。相反,Dean坐在那里,身体前倾地倾听着。他太害怕一旦Sam停下诉说,就会陷入沉睡,并且一睡过去,再不醒来。

“嘿,”Sam在浴室里说,他几乎没法把自己的鸡巴塞回裤子里。他不得不扶住门框,倚靠在木质结构上保持直立,直到Dean走过去,把他弄回床上。

“嘿,”Sam重复了一遍,虚弱的手指缠住Dean的衣袖,“还记得那次我们在亚利桑那州,爸爸拒绝停车,所以我在车上尿裤子了?”

Dean把他扶到床的边缘,他立刻就倒回床单上,侧过身蜷缩起来,就像小时候那样。Dean看着这幕,感觉体内的一些东西破裂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伤口。

“爸爸当时气疯了,”Sam轻柔地笑起来,悄无声息,“他停在路边,把我们赶出车子。我以为他会把我丢在那。会让你坐到后座去,然后不管我,直接启程上路。”

Dean用一只手掌抵住疼痛的眼睛,他记起了这件事。他记起在路边帮Sam换上干净的裤子,把湿衣服塞进塑料购物袋里。爸爸坐在车里,手在方向盘上紧握成拳头,而Sam——四岁,也可能是五岁——看起来既焦虑又羞耻,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Dean,我真的很对不起”;他记起爸爸在下一个加油站停下车,给Sam买了彩虹糖和牛肉干,一个无言的道歉;他记起自己把肉干全吃光了,与此同时Sam在后座上贴住车门蜷缩着,沉默地看着窗外不断被超越的风景;他记起那天夜里,他把那包彩虹糖喂给Sam,一颗又一颗。汽车旅馆的房间里一片黑暗,爸爸在房间的另一头打着鼾。

“他永远不会丢下你的,Sam,”他这样说,坐在另一张床上,双手软弱地垂在膝盖间,“我们不会就那样把你留在那。”

Sam抬起迟钝的眼珠看向他,说:“有时候我觉得他应该那样做。”而Dean忘记了如何呼吸。

 

“你还记得吗,”过了一会,Sam又说,Dean的内心一阵畏缩,预备着对他胸膛里那颗残破不堪、血流不止的肿块的下一次攻击。

他听着Sam讲述他们住在怀俄明的一家汽车旅馆的时候,隔壁那只丑陋又可爱的猫老是钻进他们的房间,惹得Dean打喷嚏打个不停;他听着Sam讲述那个没有灵魂的Sam曾经怎样剖开一只狼人的肚子,徒手在肠子间翻找那枚狼人临死前吞下的钥匙,听着Sam讲述他们的祖父是怎样跑出房间,吐在了在小屋后面,之后有好一段时间没法像以往那样看待Sam;他听着Sam坦白有些时候,在笼子里,在上一轮折磨和下一轮折磨之间,Lucifer是怎样假装温柔甜蜜地和他做爱,坦白这种虚伪的、冒着毒汁的温柔是怎样比用烧红的钳子拔掉他的舌头还要更为痛苦,而Dean不得不站起身走到门边,把身子背过去一会儿,好压下呕吐的欲望。

现在他俯身在床垫上,哄诱Sam吮吸他从大厅尽头的售货机里取出的冰块。在脑海深处,他能听见Sam的声音一条条列出关于卫生标准和水源质量的风险问题,但是他把它们推开,告诉自己:等到他的弟弟脱离脱水的危险之后,他再去担心大肠杆菌也不迟。

Sam顺着他的力道,任由Dean微微撬开他的嘴。他的舌头漫不经心地舔过冰块和Dean的指尖,但过了一会,他扭开头,嘴唇松弛湿润,一滴水珠蜿蜒过下巴。

“你留给我的那条信息,就在我——在我杀了Lilith之前,还记得吗?”他嘶哑地说。Dean把半化了的冰块扔回塑料杯里,闭上眼,因为是的,哦是的,他记得,但是他愿意付出一切,只要能再也不想起这件事。他不愿回想起那些日子,那时他一想到会因为那最邪恶堕落的血瘾而失去Sam,就吓得要死,那时他看着Sam在名为天堂之野心和地狱之诡计的两架车轮间被慢慢碾碎,出于担忧和心痛而快要发狂。

“我们谈过这个了,”他粗鲁生硬地说,在牛仔裤上擦拭他冰凉、潮湿的手指,“我已经告诉过你那不是我。”而这,就是这个,正是另一件他不愿想起的事:他的弟弟几年来一直坚信Dean放弃了他,坚信Dean称他为一个怪物、一个畸形。而Dean却一直不曾知晓,直到Sam已经严重失眠,并深陷幻觉,凌晨四点在汽车旅馆的房间里,重复着一些听起来像是和Lucifer的幻影进行的老套争吵。而随着Sam吐出的每一个词,Dean感觉他脚下的地面像排水口一样塌陷下去。

“对,但是Dean——”Sam安静地开口但是不,不,Dean没法再次承受这个——Sam眼中的犹疑,那困惑的怀疑和不确信——不是现在。

“那不是我,Sam,”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些字,他的指甲透过牛仔裤的布料戳进大腿里。Sam向他伸出手,摇晃地抓住他,手掌抚过Dean的前臂、大腿、膝盖,然后滑下Dean的腿,重重落回床单上。

“我当时不知道,Dean,”他轻柔地说,“我当时不知道,我听到你的留言的时候,我想。我想也许你终于发现了,你知道的,也许Zachariah向你展示了——”

“向我展示了什么?”Dean粗暴地问,困惑不已,但Sam仿佛没听见他的问题,只顾继续说着,就好像Dean根本没有开口。

“然后我就在想,”他说,“我在想也许,如果在亚利桑那州的那次爸爸就把我丢下,你就不会非得发现我的感觉了。如果我再也见不到你,我就绝对不会——你知道吗?我就绝对不会……”

“你到底在说什么,”Dean无助地说,用颤抖的手指拨开Sam滚烫前额上被汗水打湿的头发,一个愚蠢的、毫无意义的举动。Sam把脸转向这触碰,把他的脸藏在Dean手掌的曲线之后。Dean感觉自己快要哭了。

 

“……那些轮胎,记得吗?”Sam说,嘴唇贴在Dean的掌心,Dean猛地直起身,心一沉,意识到他肯定是不知何时不小心坐着打起了盹。他的手指压在Sam的颧骨下,已经麻木了,Sam的皮肤又湿又热地贴住他的手掌。他一阵迷茫,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五分钟,一小时——而Sam还在说个不停,也许他全程都在说个不停。

他把另一只手搭上Sam的肩膀,试图让Sam翻个身,好抽出被压住的手臂。他摸到Sam的衬衫黏在身上,已经被汗水浸透,湿漉漉的。

“老天,”他低低骂了一句,“来吧,我们得把你的衣服脱掉。”

Sam双眼失焦地朝上看向他,没做抵抗,但也没帮忙,只是任由Dean像摆弄布娃娃一样摆弄他——一个两百磅的巨型布娃娃。Dean解开他的衬衫,盖过Sam关于地堡瓷砖纹样的胡言乱语,试图不去回想他过去每一次做这件事的时刻:Sam两岁,常常把牛奶洒得满身都是;Sam六岁,刚在Bobby院子里的旧车间玩耍过,浑身沾满了铁锈和机油;Sam十五岁,在路易斯安那州碰上了奇怪的沼泽生物,浸透在有毒的泥浆中,不省人事;Sam二十三岁——上帝啊——冰冷僵硬,背上是黏糊糊的一层泥土和血液;Sam……

Dean摇摇头,把眼泪眨出眼眶。他依次抬起Sam的胳膊,把法兰绒从对方的肩膀上拽下,然后又脱下他的牛仔裤。在一阵强烈的痛苦中,Dean意识到他一解开皮带,裤子就松垮垮地从Sam的屁股上滑了下去。

“你知道的,”当Dean把床单扯到Sam那几英里长的、瘦骨嶙峋的、颤抖着的双腿上时,Sam又开口,“你知道那年秋天我们在密歇根,中学的辅导员在课后喊我留下来谈话。”

“没错,”Dean说,起身把Sam的衣服放到另一张床上,然后坐回床垫上,就在Sam旁边,因为Sam的声音正变得愈发微弱。Sam说的事情中,起码有一半都是Dean不想听到的,但是听不到的话可能会更糟。

“没错,她留了你两个小时,”他说,手指捋过头发,“我在停车场里等着你,那个看门的不停打量我。你——嗯,”他紧紧闭上眼,试着想起更多细节。那时候,Dean开始不耐烦起来,准备把Sam臭骂一顿,准备盘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当Sam终于拖着脚步走出教学楼,肩膀耸到耳边,看起来那么孤僻封闭,以至于Dean接受了他靠不住脚的借口,说什么有几个孩子在院子里推搡了他(就好像Sam没法徒手杀了这些傲慢的中学小孩似的),因为他被一种突如其来、毫无理智地恐惧击中,害怕如果他逼得太紧,Sam也许会原地消失不见,会在他的手底下崩溃,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现在,此时此地,Sam是如此苍白,如此透明,又一次看上去像是在消散的边缘。他眼睛半阖,仰视着Dean,他的嘴角抽搐成一个脆弱、扭曲、类似微笑的奇怪表情。

“她问我你有没有碰我,”他说。Dean僵住了,觉得自己一定是误解了,觉得Sam一定是口误了,因为这不可能是——

“以不恰当的方式,”Sam补充,就好像他在从记忆中引用别人的话,而Dean考虑把自己缩进浴室里,或者逃出门坐进车里,因为这一切不可能正在发生,他们不可能正在进行这个对话,不可能是现在,不可能是在这么多年以后。

但离开不是一个选项,所以他没有动,没有眨眼,没有呼吸。Sam脸上仍然是那个怪异的、扭曲的细小微笑。

“体育老师报告了我身上的瘀伤,”他说,声音比耳语高不了多少。但他的语气中有一种奇怪的音调,就好像他觉得这个故事以一种诡异、吓人的方式充满趣味,“而且人们看见你放学后来接我,他们说你看上去……”他喘息,更像是一道战栗的吐息而不是一声轻笑,“很有控制欲。所以……她想确保我是安全的。”

Dean一阵反胃。你为什么从来没和我讲过,他想问,尽管他不确定,如果Sam真的说了这件事,他会作何反应。Sam已经又开始说话了,不顾Dean被这姗姗来迟了几十年的愧疚的雪崩压得喘不过气。

“她问我有没有被你性侵,”他平静地说,“你知道我是怎么回答她的吗?我说没有,但我希望我有。”

“什么?”Dean问,语气一片空白。他感觉房间在他周围倾斜,他想,耶稣基督啊,Sammy,而Sam还在说。

“然后她就把我放走了,”他轻轻地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想我吓到她了。有点搞笑,对吧?”

“Sam——”Dean窒住,不知道如何继续说下去。Sam伸出手,手指托住Dean的下巴,拇指摩挲过Dean的颧骨。这些碰触像羽毛一样轻。

“别担心,Dean,”他低语,好像在分享一个秘密,“会没事的。我告诉过你,试炼会——”他艰难地吞咽,手从Dean的脸上滑落,落回床铺上。

“试炼会把这种感觉从我体内净化掉。或者会直接杀死我。而无论最终结果是哪种,你都用不着再担心这个了。”

“上帝啊,给我闭嘴,Sam,你究竟在说什么——”Dean咬紧牙关,脱口而出,几乎半是呜咽,然后突然止住话语,因为Sam终于停下了,不再说话。

Sam终于不再说话,然而这种幸福的安静带来的最初的、短暂的解脱很快就让位于一种深不见底的深深恐惧。因为当Dean看向Sam,在床头灯的昏暗光线下,Sam看上去就像已经死了。

Dean俯下身子,心跳到嗓子眼,他俯在Sam的脸庞上方,祈求着不,不,不,然后终于觉得自己感受到了一丝气息,幽灵般划过他的皮肤。但是他不能确定。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于是他。

把一个吻印上Sam的嘴唇,小心翼翼、极度绝望,仿佛Sam是睡美人、白雪公主、朱丽叶,仿佛一个吻足以让他起死回生。他缱绻流连,比他本来打算逗留的时间更久。他意识到Sam嘴唇贴在他唇上的感觉,Sam的皮肤皲裂,因热病燃烧着。然后他感觉到了,一道柔弱的气息,包裹在他自己的呼吸中,Sam的嘴唇在压力下松弛。他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停下,在Sam的面庞上落下一个又一个轻柔而飞快的亲吻——亲吻他汗湿的额头,他的颧骨,他的睫毛,他的耳廓,他喉咙的曲线,把他的脸埋在Sam的颈侧,鼻子埋在他的发间——Sam,几乎没有意识,翻身靠向他,以初生幼猫的全部力量压向他。Dean陷进床垫,让自己紧贴住他弟弟的身体,并再次亲吻他。

这是不对的,这是不对的,他不应该这样做,不应该在Sam失去意识,这么安静,这么虚弱的时候这样做,但他已经开始了,而他不知道该如何停下,他能思考的全部就是Sam挺过了试炼,然后Dean将会纠正这一切,正确地做这一切,把他放在干净的床单上,脱光他的衣服,然后吻过、舔遍、啃咬他身体的每一寸,深深地操进他的身体,操得那么深,Sam将没法知道他从哪里结束而Dean又从哪里开始,深到Sam会觉得Dean已经标记了他身体内部的空间而且永远、永远不会放手。

他们俩注定要毁灭,他想着,亲吻过Sam的锁骨、他的喉结、他喉咙下搏动的脉点。他们注定要毁灭,因为即使Sam说的是对的,即使试炼能够消除他的每一寸梦境、每一分渴求、每一个不洁的想法,Dean也会在那里重新把Sam拖回去,拖Sam和他一起沉沦堕落,因为他们就是这样,这就是他们:Sam的灵魂、思想和心灵一直都属于Dean,现在Dean已经看透了Sam的思想,现在Dean已经知道了Sam想要这个,他不会犹豫,不会停止,直到他把Sam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据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