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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10-31
Completed:
2021-10-31
Words:
33,947
Chapters:
16/16
Comments:
5
Kudos:
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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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its:
5,969

【宇日俱曾】珍珠-abo

Chapter Text

曾舜晞从黄铜盘子里抓了一把翡翠项链扔到台上,梅老板笑意盈盈,脚下早就堆满了打赏的珠宝。按理说这点打赏他本不该放在眼里的,可还是抬起眼睛往二楼的曾舜晞看了一眼,随即又乖顺地垂了下去。他莲步缓移,款款下拜,一颦一笑极是勾人。
台上唱戏的多是坤泽,沦落到下九流的行当,自是没有尊严可言。只是梅老板人如其名,向来清高,从来不会因为身份地位高看了谁一眼,只是唯独对曾舜晞有些不同。不少人说梅老板这是攀上了曾家的高枝想要上岸了,就是不知道曾家的大门他有没有命爬进去。
曾舜晞豪掷千金过后,心情总算是舒坦了。他压下帽檐挡住眉眼,随从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一路小跑去通知司机将车开来。等到梅老板再次抬眼向二楼看的时候,那里早已是人去楼空。
不等曾舜晞的随从动手,戏院老板早已殷勤地为他开了车门。曾舜晞虽然看不上戏院老板这副狗腿子的模样,但是他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体面温和的形象,故而也能摆出一副亲善和蔼的笑容同戏院老板道谢。
然而曾舜晞的这张虚假面具,在一只肮脏的手抓在他的裤脚上时,出现了一丝裂隙。他几乎不被任何人察觉地皱起了眉头,他的目光只在那只手上停留了一秒,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玷污。
那是一个乞丐,又或者说是一个野狗,瘦得肋骨毕现,可是力气出奇的大,而曾舜晞就是他选中的猎物。
戏院老板见状一脚踹了上去,野狗却没有撒手,反而握住了曾舜晞的脚踝。曾舜晞眼皮一跳,他紧紧抿着嘴唇,并没有开口,看不出是否因为此番冒犯的举动在酝酿怒火。
“曾、曾少爷,您没事吧?我这就把这叫花子赶走。”戏院老板声音尖锐,很快将周围人的目光全部吸引了来。曾舜晞面色苍白,他再次压下帽檐,挡住了泛红的眼眶。曾舜晞努力克制住喘息,让自己的胸脯起伏尽量平静。
而野狗的手抓得太紧,脚踝那一层皮肉要被他一把剥下。
戏院老板和随从两个人都无法将这只缠上他的野狗从他的脚边弄下去,戏院里又出来了几个手持棍棒的壮汉,毫不客气地往野狗的后背招呼。
可是野狗居然还不松手,一双三白眼从凌乱的长发中露出,死死地盯着曾舜晞。
曾舜晞咳嗽一声,他在短暂的慌乱之后,终于又找回了自己虚假的面具。在野狗被打得不成人形,手腕骨折不得不松开手指,将要被人拖下去的时候。
“别打了,看着怪可怜的。”曾舜晞叹息着说道,“快扶起来,看看伤了什么地方。”
曾舜晞满是悲悯地看着野狗,他以为野狗多半是活不成了,却没想到野狗又仰起头来,依旧用他那双三白眼看着曾舜晞。曾舜晞的悲悯从野狗的头顶蜻蜓点水,而后他整个人都钻进了车厢。
曾舜晞拿着手帕,一点一点擦干净脚踝上那几道乌黑的手指印,心想,家里要是能养条狗倒也不错。
野狗并非生来就是野狗,他曾经也有姓名,只是许久没人叫过,他自己也有些忘了。他不知天高地厚地抓了一把城中最是显赫的曾家少爷的脚脖子,就被打得只剩下半条命。
可是野狗之所以被称作野狗,正是因为他和野狗一样,打也打不死。
夜晚宵禁,街道空无一人,他掀开身上的草席,脸上的血迹早已干了,和头发上的污泥混在一起,散发着令人厌恶的味道。他摸着自己发肿的腕骨,面无表情地替自己接上了骨头,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想要恢复还不知要多久。
野狗在垃圾桶旁静静躺了不知多久,一束亮光忽然照在他的眼皮。
曾家少爷的轿车,即使是宵禁也无人敢上前询问。野狗就这样被带上了轿车,成为一只曾家的家犬。

比起西式洋装,曾舜晞更喜欢穿长袍。长袍柔软贴身,不像西装要他将自己箍在方方正正的形状里。
曾舜晞挽起衣袖,笔尖聚着太多的墨水,不堪重负滴落在纸上,晕出一大团墨影。曾舜晞蹙眉,这纸他寻了好久才买到几张,一字未写就这样浪费了。
“少爷,后院那只狗又在发疯了。”
若不是旁人提起,曾舜晞几乎要忘了自己捡了条狗回家。那日回去他便对随从说,若是到了晚上野狗还活着,就把人捡回来。没想到野狗居然这么快就养好了伤,而且野狗没有受过社会化训练,不懂得控制信息素,才来了十几天就让曾家三四个坤泽发了情。
老伯也同曾舜晞提过一回,外面那些野狗玩玩就罢了,带回家来恐怕会伤人。
前几日曾舜晞忙着应酬,听他们将野狗说的如同洪水猛兽一般,更是来了兴致。他要去亲眼看看这个野狗到底是如何发疯的。
不过他没想到这野狗居然会是个乾元,毕竟乾元沦落到这种地步的实在不多。故而他要去见野狗,需要做好万全准备。
“少爷,这西洋来的东西还是少吃,要不你多带几个香囊?”
曾舜晞皱起鼻子,他不爱闻香囊的味道。他将药品含在舌下,西药起效很快,而且控制稳定,曾舜晞吃过几次,就彻底舍弃了用香囊来遮掩气味。只是随从不放心,还是在他腰间别了一个小小的香囊。
曾舜晞还未踏进后院的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味道。那是曾舜晞从未闻过的气味,是他在深宅大院,歌舞戏院或者酒楼晚宴都闻不到的气味。
这味道呛得随从直掉眼泪,苦苦劝解曾舜晞不要进去。若是曾舜晞伤了,他们跟着的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曾舜晞总是很好说话的,对他们这些下人也是客客气气。曾舜晞笑着说:“你在门口等我就好。”
随从还想说什么,曾舜晞冷漠的眼神,又让他说不出一个字。
曾舜晞毕竟也是曾家的人,又会和蔼亲善到哪去呢?
野狗就被关在一座铁笼子里,这倒是很符合他的身份。他乖乖地坐在地上,并没有旁人说的那样可怕。被带回曾家时,野狗被泼了好几盆清水才彻底洗了干净,后背的伤口已经结疤,而在曾家的伙食喂养下,也比第一次见时长出了几两肉来。
曾舜晞在野狗面前,柔软的长袍无比贴合他的腰身。他从牢笼的缝隙中,端详野狗的样貌。
野狗实在算得上相貌端正,若不是那一双三白眼,在戏院里定然也能成个名角。偏偏这样的皮相,竟然是个乾元。
曾舜晞不由笑了起来,什么低贱的人都可以是乾元。
野狗怔怔地看着他的笑容,他的目光同那天一样,十分露骨,让曾舜晞很是不悦。
隔着铁栅栏,曾舜晞问他:“肖宇梁,你是不是想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