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将洋葱与白鳟一起炖煮,再铺上芝士烘烤的一道料理。吃完会感觉全身暖和。
PS:参考了法式洋葱汤!
飞马节,菲尔帝亚。
今年的芙朵拉未免有些过于寒冷了,寒风所到之处入眼都是一片瑕白,就连阿德刺斯忒亚南方的湖泊都曾在某个清晨被人发现其上结了一层薄冰,打入秋以来就一路低走的温度连长期浸泡在寒冬中的法嘉斯人民都有些承受不住。镇守边境的希尔凡洋洋洒洒写了三页长的信痛心疾首地向国王谴责今年低温带来的影响。
“陛下你不知道,我从星辰节就开始和菲力克斯说今年来戈迪耶过生日,房间什么的早就收拾好了,那家伙竟然突然和我说太冷不想来了,很过分吧!”
被迫看完三页废话的帝弥托利简直有点哭笑不得,他重新封好信封,放进左下的抽屉,里面已经累计的数目可观的信件,都来自于青狮学级和他一同出生入死的同伴们。他整理一番已经批改的文件叠在旁边,扭头看向窗外,入眼所见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比起素雅的装饰更像纯白的罩盖,金属镂花更衬得窗外景似是一副正待勾勒的空白画作。接连几节的文件大多都在告知今年因非比寻常的寒潮而带来的各地灾害——他望向窗外的湛蓝眼眸染上几分忧色。
今年的冬天不好过,不知道加尔古玛库那边怎么样了……
上次和老师见面还是两节前的大修道院落成纪念日,他与老师只来得及以国王和大司教的身份会面,一对有情人在众多士兵和学生的目光下正襟危坐,手指倒是在桌布的掩盖下纠纠缠缠牵在一起,你捏一下我我捏一下你。除了亲近之人,他们还未曾向其他人宣布他们的关系,帝弥托利有过暗戳戳试探贝雷特想法的行为,虽说他也知道公布两人关系的不可行性,但等贝雷特用那种在士官学院看考试没过的笨蛋的眼神看向帝弥托利时,身经百战,风里来雨里去的新任国王还是忍不住捧着心脏,默默地在脑海里蹲在角落伤神。
那晚入睡前,帝弥托利出浴室时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看到贝雷特正半躺在床上看书。他走到床边把毛巾随意甩在地上,手脚并用爬上床然后放任自己像座倒下的山一样压在贝雷特身上。贝雷特察觉大事不好但只来得及护好自己的书,本人被帝弥托利压个正着,只觉得呼吸都粗重了几倍。他推推耍赖国王的脑袋,手指蹭到耳垂顺势捏了两下。
好了,快起来,这么大的人了。他无奈地劝阻。
帝弥托利没应声,毛茸茸的脑袋往贝雷特胸上埋,不安分地蹭来蹭去。如果帝弥托利头上有对兽耳,那么此时肯定是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的可怜模样。他总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还在士官学院时就是最稳重成熟的那个,罗德利古那件事带来的自责内疚逼他承担了远比这个年纪要承受的多得多的责任,如今当了国王反到像没吃到糖的小孩同大人撒娇一样,很是稀奇。贝雷特最难拒绝他的学生们,尤其是这个实际上最不让人省心的,他被压得呼吸不畅,还是好脾气地摸摸撒娇国王的脑袋。
我知道现在不能告诉其他人。
鼻尖蹭开寝衣,脸毫无遮拦地埋在贝雷特光滑的胸口上,胸腔处传来的声音低沉带着点软弱的委屈。
但是我觉得不够,我想让别人知道老师对我来说到底有多么重要。
贝雷特噗嗤一声笑出来,强硬地用双手把毛茸茸的脑袋摆正,双手拍在他脸上:好了好了我知道我很重要了,我想想明天做点什么来吃?我亲自动手。布鲁赞还是莎葛鲁特佐奶油?都做给你吃好不好。他亲昵地用鼻尖蹭蹭帝弥托利的脸颊,额头抵着额头,温柔的大人拿好吃的甜点安慰年轻的国王。他们的距离过近了,帝弥托利迅速在老师唇上偷了个香……
陛下,到用餐时间了。侍卫的敲门声及时阻止了国王在脑海里重新上演一遍他对大司教的下克上无礼行为,国王郁闷地长叹一口气。
公务繁忙,帝弥托利总是在书房用餐,有时候批文件忘记时间,将就着冷掉的食物吃下去。但长期如此肯定不行,侍卫劝阻无用,杜笃写了封加急信件送往加尔古玛库——这种事情找老师是最有效的。恰逢贝雷特来菲尔蒂亚与帝弥托利商议西方教会的事情,得知这件事后在私底下晾了他两天。习惯了老师的笑颜后帝弥托利哪里忍受得了冷眉冷眼,当即做了深刻忏悔并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吃饭,杜笃会负责监视。贝雷特看着跪在地毯上可怜巴巴做保证的国王,没崩住笑了,弯腰亲呢地撩开帝弥托利前额的碎发,在额头上点了点,你啊才是几个人里最不让我省心的,没人看着没人管就胡作非为了……帝弥托利面上乖巧地听着,在心里悄悄反驳心爱的老师——因为是你才会展现这样的我啊。
走过曲折的回廊才是餐厅,不得不说这样的走动让他久坐书房而僵硬的身体得以休息放松,他微微后仰捏着后颈,叹息一声心说还是老师在旁边会轻松很多啊,不管是办公还是生活方面……迈进餐厅的一瞬,暖热的食物香气温柔地迎上来,他呆愣在原地——背对着他坐在桌旁的那个身影正是魂牵梦绕多日的大司教。他惊喜到难以置信,三步并两步跨到贝雷特身旁并一把环住他,狂喜下还记得放轻力道以免伤到老师,抿着的嘴角像新月一样弯起,连带着眼底如同烟花一样炸开的欢喜一股脑捧到贝雷特眼前。贝雷特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就开始扬嘴角,被帝弥托利扑个满怀的时候更压不住自己的好心情,侧坐着笑眯眯偏头看他,既像是看到了看到喜欢的人就把口袋里的糖果全部拿出来的小孩,又像是看到了多日未归的主人回家一样奔过来的大型犬。许久没见爱人并非只有帝弥托利,在大修道院默默思念的贝雷特也很想念忙碌的爱人,借着要与国王商讨事物的借口,他在谒见之间留了一张字条就溜之大吉,为了省时间他拖了学院里的一条龙,寒风刮过耳边冻得脸颊生疼,戴着厚厚毛手套去揉冻僵的双耳,骑在飞龙上的贝雷特难以控制地想象着帝弥托利看到他的样子,片刻后露了一个简直有点傻的笑容。
任由激动的国王围着他转了几圈后贝雷特才出声止住他,赶了几天路他是真的有点累,兴奋的国王拖着椅子哐当往他身边挪了两下,刚好一个容纳两人吃饭不打架的空间。
行吧。闹疯了的大型犬总是要一会才能冷静下来的,就像大修道院帮上忙了会欢乐转圈圈的那只一样。
今天的晚餐是香烤洋葱汤。白底橙纹的小陶罐还没有端上桌就有烘烤过的洋葱甜香和蒜香偷偷摸摸溜过来勾人垂涎,屋内壁炉的火焰噼啪作响,窗外隐隐能听到的呼啸风声随着暖灯一闪一闪消散在餐厅里暖热的食物香中。贝雷特是真的饿了,勾过来前餐面包,用银亮餐刀抹了果酱就开始埋头猛吃。帝弥托利单手支在餐桌上,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大司教用餐。说起来,即使和老师一起吃过那么多次饭,也还是会忍不住惊讶这样纤细的身形(比起他来说)竟然能吞下那么大分量的食物,不过和食量相反的是老师的吃相,比起悦目更该说是可爱吗?吃到美食的时候总是眼睛亮亮的,茶会也是,和老师在一起总是能毫无负担地享受那段餐点时光总是能让他有一整天的好心情,老师亲手做的饼干也很好吃……
噔的两声,是圆嘟嘟的陶罐被端到桌上的声音,罐顶被烤成酥皮的芝士盖了个严实,直观的香气扑鼻而来,贝雷特咽下口中的面包,抄起勺子就挖了下去——酥皮被打开的那瞬间就像是上升至半空终于炸开的烟火一样,洋葱汤的香气终于毫无遮拦地呈在两人的餐桌上,烤至金黄的酥皮在勺子破开的一瞬发出极轻微的咔嚓声,埋藏在下面的宝藏是两片把第二层填塞得满满的蒜香面包,贝雷特的勺子毫无顾忌地继续突破这一层防线,酥脆的面包被分开,最底下的浓汤终于一见天日——高汤和焦糖色洋葱而熬煮成的浓汤此刻正随着粗盐和黑胡椒无辜地演奏着向胃部发起攻击的进行曲。贝雷特轻轻搅动一下过于充实的浓汤,舀了内容丰富的一勺送进口中——芝士、蒜香面包、微甜的洋葱鱼肉和牛骨高汤。香气和足够温暖全身的热度,像是咽进去一口流动的冬日阳光,从入口一瞬一路暖到胃部,他满足地喟叹一声,觉得连日的奔波都在这一口汤里消散殆尽了。他用眼神催促帝弥托利快些用餐,自己一股脑扑进洋葱汤的怀抱。
对帝弥托利来说,用餐不过是和书房里的文件相去无几的例行公事,一个是作为国王的职责而另一个是作为人类的职责,他并不讨厌食物,但是也因为味觉的缺失并不热衷,但是在老师这里他总是吃得很高兴,或许是因为老师的好心情吧。帝弥托利搅搅浓汤,把一切都混在一起后尝了一口酥脆的面包热水。一件事情做上二十几年,不管怎么样都已经习惯到刻进到身体里了,但此刻帝弥托利没忍住又喝了一口汤,还是怀念起能尝到味道的日子。对面的贝雷特已经吃起了第二碗,勺子碰到罐身叮叮当当沉闷作响,淡绿碎发被他别到耳后。看老师吃东西总是很享受的,这弥补了一些他的遗憾。帝弥托利很快地填饱了肚子,专心地观察老师吃饭的一举一动。等到贝雷特终于满足地把勺子搁在桌上抬头时,帝弥托利还在带着笑看他。
老师吃饱了吧?
嗯,吃的很满足哦。
感觉老师现在都像是一碗洋葱汤了,应该困了吧。
食困,足量的热汤填满了贝雷特空空的肚子,热气除了催生食欲也催熟了困意。帝弥托利懒散地伸了懒腰,起身。
我已经说过准备热水了,老师今晚就沐浴完早些休息,我去把剩下一点的工作收尾。
对上贝雷特不赞成的目光,帝弥托利轻笑出声。本来按照他的吃饭速度这顿饭不出片刻就可以解决,突然到来乱了计划的某人此刻还一副责怪的神情。他弯腰在贝雷特脸上亲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
我的能量也补充完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