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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小岩，看那个人！”及川毫不避讳地指着广场上一个宽肩男人说道。
“你真恶心。”他翻了个白眼，拒绝看向及川指的方向。
“仅仅因为你喜欢瘦小的男人和娇小的女孩，并不意味着你有权批判我，小岩，这太无礼了。”
岩泉脸红了，每次及川提起他看人的品味时都会这样。难怪他是单身，他第100次这么想。
“我想怎么批判你就怎么批判你。”及川咕哝着，双臂交叉。
及川又看了看那个人。那可真是完美的肩膀，他的T恤很修身，逐渐收紧露出腰线。他可能还有洗衣板般的腹肌，及川幻想着。
岩泉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别盯着看了，白痴。你想和他说话就上吧。”
及川夸张地叹了口气，耷拉着肩膀。如果他不用一直做追求者就好了，为什么就没有充满魅力的人来接近他呢？
“你是历史上最糟糕的僚机。”
“那可能是因为我不是你的僚机。”
“我再也不会帮你找约会对象了，再也不会了！”及川抱怨着，向神赐的肩膀走去。
他已经为被拒绝做好了心理准备。虽然他并不经常被拒绝，一般都是男性，甚至碰到过几次暴力威胁，但最坏的情况又能怎么样呢？好吧，他不想考虑最坏的情况，他想专注于最好的情况，那就是这天晚上用他的指甲在那完美的肩胛骨上留下痕迹。
那个人正交叉双手和另一个比他矮且发型奇怪的人说话。及川听不到他的声音，他想知道他的声音是不是很低沉，是不是那种会在他胸部隆隆作响的声音。
他拍了拍那个人华丽而匀称的肩膀，清了清嗓子。
“对不起，我......”他开口，而那人转过身来。及川的手和他的下巴一起掉下来。
“及川。”那人向他打招呼，没有拐弯抹角，他的声音很低沉，及川只是因为他的身份感到耻辱。
“小牛若。”
及川瞪了他一眼，用尽力气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他们有几个月没见面了，他也不是今天才变得这么帅气吧？
他们在沉默中站了几秒，牛岛俯视着他，露出一种可能是迷惑或不屑的表情。
“你......需要我做什么吗？”牛岛问道，及川耸了耸肩。
“不需要。”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你为什么接近我？”现在肯定是困惑了，及川认为这不是牛若的错，毕竟他的脸看上去就是这个样子，总让及川想揍他。
“谁说及川先生接近你了，小牛若？你是有多么自以为是？”
“但是--”
“及川先生要走了，祝你有愉快的一天。”及川说完迅速转身。他以冲刺的速度跑向了岩泉。
岩泉弯着腰笑得快要喘不过气，及川在他的背上拍了一下。
“不要再笑我了! 这并不好笑！我们再也不会谈论这个问题了。永远不会！你听到了吗，小岩，永远！”
两个星期过去了，这期间及川看到牛岛不下15次。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下意识地在人群里寻找他，在他们上一次排球比赛结束以后，他的目光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聚焦在他身上了，或者是牛岛在跟踪他。他可能确实在跟踪他。
他们没有说过话。其中有一次非常尴尬，牛岛为他开门，及川觉得有必要说声谢谢，于是他很小声地说了，但不确定牛岛有没有听到。
那天，及川只有下午的课，临近中午的时候，他穿着睡衣坐在食堂里，面前放着他的笔记本电脑。牛岛走近他时，他正在嚼麦片。
“打扰一下。”
及川抬起头，立即有一种冲动想把他的头发压平，他知道自己的头发正以奇怪的角度胡乱翘起。
“怎么了？”他问道，把麦片推开，仿佛它冒犯了他。
“我有话想对你说。”牛岛仍然僵硬地站在桌子旁边，手垂在两边，他紧紧地盯着及川，这让他想要尖叫，甚至想逃跑。
“及川先生不想和你说话，你毁了我的早餐。”及川双手交叉在胸前。
“现在快到午餐时间了。”
“这是及川先生的早餐，不是你的，小牛若，别来打扰我。”
“我有话需要对你说。”
及川注意到措辞的变化，即使牛岛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哦，是需要吗？你需要我？”他嘲讽道。
牛岛的脸扭曲了，皱起眉毛，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看起来很奇怪，和及川平时看到的他不同，他居然在紧张，这简直太可笑了。牛岛这个人根本没有情绪可言，如果一个人没有情绪，那就没有任何理由紧张。
“你愿意......和我一起吃顿饭吗？”牛岛问。
及川站起来，关上他的笔记本电脑，露出嘲讽的笑容。他丢下麦片走出了餐厅。
“等等！”牛岛想叫住他，但及川继续往外走。他现在在说什么荒谬的废话？他是在嘲笑他吗，想用他及川彻的游戏来对付他吗？好吧，不管他的游戏是什么，都没用，及川不想再输给牛岛了。
一只大手抓住了他的手臂，迫使他整个人转了一圈。
“哟，你在做什么？”
“你没有回答我。”
“那是因为你的问题太可笑了。”
“这有什么可笑的？”
及川吐了吐舌头，找不到词汇来形容到底有多可笑。这听上去就像是牛岛要找他约会，这还不够可笑吗。
“这实在是太可笑了。让我走吧。”
“先回答我。求你。”他还抓着及川的手肘，但没那么用力了。
“及川先生为什么要回答一个玩笑？”
牛岛现在似乎很沮丧，他彻底放开了及川，双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及川看着他，仍然对牛岛真正想说的内容十分好奇。
牛岛放下手，盯了他整整一秒，然后双手伸向及川的肩膀把他拉近，在他的嘴唇上按下一个吻。几乎在开始的时候就结束了，及川看到牛岛的脸颊上出现红晕，他自己大概也脸红了。
“我没有开玩笑。”牛岛说，他的声音不像以前那么平稳了。
及川颤抖着点点头，后退半步，要远离牛岛身上诱人的古龙水味，否则他会忍不住靠得更近。他感觉自己身上也沾上了这个香味。
“那好吧，可以。”及川同意了，然后转身再次离开。
“那我们晚上七点见！”听到牛岛的声音，他情不自禁地笑了。
及川像平常一样上完了今天的课，或者说，他花了整整一节课的时间来考虑穿什么衣服，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他仍然很困惑，非常困惑，但他至少相信牛岛对待他的态度一直很认真。只不过是他终于为及川先生的魅力所倾倒，这是不可避免的，总之他不应该为此感到惊讶。如果他能让牛岛请他吃一顿饭，甚至带他去跳舞，这一切就值得了。他尽量不去想自己有多么想再次亲吻牛若，因为那本该是个可笑的想法，他以前一点也不想亲吻牛若。
但他现在真的，真的很想吻他。
走回宿舍的时候，他给岩泉打了电话。与其说是征求意见，不如说是想倾诉一下。
“小岩，我需要你的帮助。”他对着手机抱怨道。
“你知道我很忙。”
“你对我来说永远不会太忙，这件事很重要！”
岩泉只是咕哝了一下，及川继续说。
“我有个约会，我应该穿什么？”
“你每天都在侮辱我的时尚感，白痴，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
他说得很有道理。“好吧，你知道我有什么衣服，它们比你的衣服要时尚得多，你不可能把这搞得那么糟。你就告诉我吧！”
“你是真的想要建议还是只是想吹牛？”
“我不是在吹牛！我从不吹牛，小岩! 我只说实话，非常公证。”
岩泉又咕哝了一声，及川笑了，这声音听起来让人很舒服。
“那你的约会对象是谁？那个一直看着你的心理学系女孩？”
“哦，不，京子还没有找我，我给了她一个星期的时间，这次是......嗯，别的人。”他知道自己听起来很可疑，但他怎么能承认他同意了和牛岛的约会？
“你不想告诉我？明明是你给我打电话。”
“是的，但你对什么都不好奇！不管我跟你说什么，你都一副什么都不想听的样子！”
“如果你能看出来还觉得我不关心这些，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
“因为你应该关心。”
“好吧，我现在关心了。你的约会对象是谁。”
该死。他对着手机咳嗽了一下，然后试图模糊自己的声音。“对不--，小岩，你能--听到--吗--”他挂断电话，把手机塞进口袋。
现在刚过五点。他准备的时间非常有限，而且很明显，小岩根本就帮不上忙。
及川双手叉腰，焦躁不安地站在餐厅门口。严格来说，现在还没到七点，他来早了，但天气很冷，牛岛应该足够有绅士风度提前到，不要让他等太久。他应该穿上外套的。
他颤抖着，忙着用手揉搓自己的大臂，没有发现牛岛已经走过来了，直到他清了清喉咙。
“你真的来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像在陈述事实，而不是一个问题，及川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耸耸肩。“我很......高兴。”他说完了。
及川花了一秒试图理解这句话，然后他又颤抖起来。“你要带我去哪里？这里很冷。”
“现在甚至还不是冬天。”
“意思是我现在还不能觉得冷？你太霸道了！”
牛岛没有回应，只是轻轻地抓住及川的胳膊，拉着他往校外商店和餐馆的方向走。
他们默默地走着，牛岛的手一直放在及川的手臂上，很暖和，及川想知道牛岛在这样的天气里是怎么保持温暖的。他很想走近一点，让他们的肩膀互相摩擦，但他制止了自己。
他们去的地方很小，只比墙洞大一些，供应一些休闲食品，及川看到就笑了。
“这就是你要带我去的地方？我还以为你会更有品位。”
牛岛只是稍微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然后拉开了门。里面比较暗，前面的窗户用百叶窗遮住，四张桌子中有一半是空的。一个女人站在柜台后面，她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张密密麻麻的菜单。
他们点了菜，找了个位置坐下。及川感觉很压抑，两腿交叉，他想牛岛一定很不舒服。食物被送到了桌子上，牛岛毫不犹豫拿起餐具吃起来。
“你真的那么饿吗？”及川问，用筷子夹了一口饭。牛岛抬起头来，似乎已经忘记了及川也在，他眯起眼睛。
“餐厅就是用来吃饭的。”
及川咬了一口食物并点了点头。“好吧，如果你这么说的话。”
牛岛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手。
“我做错什么了吗？”他问道。他看起来很真诚，让他心烦。
“什么？没有，你为什么要这么问？太奇怪了。”及川看向远处，他可以通过昏暗的窗户看到街道，路上没有什么车辆，牛岛正双手放在桌子上，认真专注地看着他，及川很在意，但没有东西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
“听着，”及川转过身来面对牛岛。“如果我不想来，我就不会来，不要表现出一副很奇怪的样子，好吗？”他又吃了一口饭，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张。
“你以前从不听我说话。”
“什么？”
“高中的时候。”
“及川先生热心地重复一遍，什么？”
牛岛看起来有些生气，但他继续说：“在我反复要求你做我的二传时，你从未听从过。”
“那是高中的时候。”及川反驳，他摇了摇手，然后又吃了一口。
“是的，那为什么现在不一样了？”
认真的吗？他们现在本该一起享受美食，但他似乎有意宣泄多年来对及川的不满。及川叹了口气：“就是不一样了。人是会长大的，我已经不是高中时的那个我了。你可能也不是，对吗，小牛若？”
他点了点头，及川认为这是可以继续吃饭的信号。他们吃完了饭，其中大部分时间都在埋头吃饭，偶尔会有一些小谈话，这比及川想象的要舒服得多。
他们向学校走去，这次没有肢体接触，路灯在头顶上发出橙色的光芒。及川几乎一直在想，昨天牛岛吻了他这件事，这太奇怪了。他一直想忘记这件事，但要回忆起来只需要几秒钟。他很惊讶，牛岛怎么会忘记那么奇怪的事情？
他们走到食堂附近，很快就会分道扬镳，回到各自的公寓。及川想要知道原因。
“你为什么吻我？”他停下脚步，牛岛也停下脚步面向他。
“因为我想。”
“这是个奇怪的回答! 你为什么想要这么做？我讨厌你，我真的很讨厌你。”
牛岛摇了摇头。“在我们还是对手的时候，你并不讨厌我。而且是你说我们不再是高中生了。”
他说服了我，及川想，并微微摇了摇头。“好吧。虽然我还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应该再做一次给你看吗？”牛岛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及川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知道他想把双手放在牛岛的肩膀上，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我学得很快。”及川回答说，并吻了他。不像第一次那么短暂，这次他们两个人都做好了准备。及川的手忍不住伸向牛岛的肩膀，牛岛搂住了他的腰，他浑身颤抖。
牛岛停了下来，虽然只拉开了一厘米左右的距离。及川因为嘴里发出了沮丧的呜咽声而有些尴尬。
“我们应该......再试一次。”牛岛说，及川也有点急切地点点头。“好。”他们又吻了起来。
那天晚上及川带着微微刺痛的嘴唇回家了，手里仿佛还留着牛岛肌肉的完美触感。他把身后的门锁上，想也没想就把岩泉的号码输进了手机。
“喂？”
“你在做什么，小岩？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他能听到背景中的电视声，几乎可以断定他就跟往常一样在看电视。
“看电视，你想要干什么？因为你确实在打扰我。”
“我在和牛若约会。”及川听到岩泉的手机掉到了地上，然后响起了刺耳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