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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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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1-25
Updated:
2022-06-11
Words:
53,412
Chapters:
8/?
Comments:
46
Kudos:
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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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Hits:
2,759

[茸布]薛定谔之星

Summary:

即將十八歲那年,喬魯諾面臨三個人生重大事件,首先他敬愛的教父去世了,然後他試圖尋找生父之謎,以及……他不小心與童年玩伴布加拉提上床了。

Notes:

.總歸來說就是護衛隊的那不勒斯青春生活,學生(真的是學生)茸x廚師布
.先做後愛
.有一些家庭設定的擴寫跟私設

Chapter Text

0.
手機已經響了好一陣子,被單中伸出一隻結實的手臂,胡亂去桌上掃掠,並粗魯地碰翻了好幾個啤酒罐,在一陣哐啷動靜中,手機停止震動,男人打算繼續睡過去前,瞥到了屏幕上一長串未接來電,以及現在的時間。
「……什麼!」布加拉提動了粗口,猛地起身卻發現有個人趴在身上睡得很沉,光裸的皮膚白晰紅潤,披散的金色長髮在陽光下熠熠發光。
布加拉提又瞬間摸不著頭緒了。
被這動靜吵醒,胸膛上的腦袋緩緩抬起,或許布加拉提在看到這張臉蛋前心懷僥倖地盼望會是一個不太熟悉的金髮女郎之類,可惜他的期望落空,對方不僅不是女郎,而且還是熟到不能再熟的熟人,「喬魯諾?」
「布……什麼?這是──」剛睡醒的金髮少年也大吃一驚並且猛地彈起身,然後痛苦地按住腦袋,顯然滿地的酒瓶不是自己變空的,「我的頭──」
雖然布加拉提剛剛就感覺到了,但還是不死心抽起棉被往裡頭看了眼,果然是全裸的。
另一頭,儘管正被宿醉折磨著,金髮少年也很快地瞭解了現狀,頭髮凌亂又宿醉的他,少有地傻裡傻氣,本來想張口但終究什麼都沒說。
今天那不勒斯的天氣特別好,上午八點多的陽光是最燦爛的時刻,而布加拉提的床貼在牆邊,日光從牆上的大窗台灑進屋內,把這一切都赤條條地照得一清二處沒有任何馬虎的餘地──地上的酒瓶、亂七八糟四散各處的貼身衣褲、赤裸如剛出生的兩個人身上有各種不可忽略的痕跡,當然最重要的光是觸目所及之處,就有兩個用過的保險套,一個黏在地上、一個丟在枕頭上
氣氛凝固了片刻,喬魯諾清醒了不少,試探地開口:「布加拉提,我們是不是……?」
「別說出來。」男人立刻打斷。
「……」金髮少年只好閉上嘴,試圖多扯點被角遮蓋自己的身體,然後他在棉被底下又看到一個開過套子,喬魯諾啞然,決定當作沒看到。
布加拉提沉思了一陣後,異常嚴肅地說:「抱歉。」
巧的是喬魯諾也同時開口:「我很抱歉。」
異口同聲後他們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一絲詫異,布加拉提似乎已經強迫自己消化完並坦然面對了,他道:「你應該收回。」
「為什麼?」
「我比你年長,而且你還是學生。」布加拉提攤手,「我應該為此負責。」
喬魯諾沒打算與他辯駁這個,只是點了點頭。
「然後我已經遲到很久,一小時前就該在店裡了。」布加拉提又把來電按掉,抬頭道:「總之……揭過這一頁?我們是好哥們而且喝得大醉,這只是意外,喬魯諾。」
「我同意……是很奇怪。」喬魯諾揉著眉心,似乎還沒脫離宿醉,「而且我的晨訓也遲到了。」
「好,那就達成共識了。」布加拉提爽快地宣布,拿起手機就要起身,「雖然你應該不用我提醒,但這件事──」
「除了你我跟上帝,沒人會知道?」喬魯諾接話。
「我希望上帝也不要知道。」布加拉提瞥了他一眼。
「……祂會諒解的。」喬魯諾攤手。
「但願。」布加拉提打開手機作勢起身,忙道,「先不說了,肉商已經到了,我得趕過去……唔喔──」
喬魯諾還打算等酒勁再退一點才下床,就聽到男人發出古怪的聲音,他抬起頭,就見布加拉提一腳落另一條腿還跪在床上,可能是起身的動作造成的,有什麼白色的稠液從他腿間流出來,甚至直接滴在床單上──
喬魯諾認識布加拉提快十年,從未見到這人臉上有這種微妙的表情,既震撼又打擊,五味雜陳又不可置信,黑髮男人僵在原處,動也不敢動,彷彿擔心有更多會東西從屁股裡流出來。
喬魯諾也傻了,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半晌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乾巴巴地開口:「我……我很抱歉,布加拉提,真的。」
「……」男人瞪大眼睛,低頭看了一眼又別開臉,沒能從衝擊中緩過來。
「我不是故意的。」喬魯諾說,又想了下,「應該吧,我猜,布加──」
「不,別說了。」布加拉提比了一個閉嘴的手勢,並朝金髮青年狠瞪一眼,然後緩緩地深呼吸,一鼓作氣下床並且試圖忽略某處本不該出現的濕黏,表情雖然挺可怕,但還是保持了風度:「算了,就這樣吧,我去洗澡。」
「……抱歉。」喬魯諾尷尬地又重申一次,看著對方一路頭也不回衝進浴室的背影,懊惱地摀住了臉。
喬魯諾下床把自己的黑色西裝一件件撿起來,踢翻了各種酒瓶,他看了眼時間,朝浴室喊:「我得去晨練了,布加拉提,你沒事吧?」
「你去吧。」浴室裡的聲音顯然不想多談。
「可以跟你借衣服嗎?」喬魯諾抱著皺巴巴的西裝,「我不能穿著襯衫去踢球。」
「自己拿。」
嘴上還是挺客氣,但喬魯諾其實已經自動打開這人的衣櫃挑了件運動衫草率地套上,又在桌上摸了個橡皮筋把毛躁亂髮紮起,「布加拉提,我先走了。」
公寓的門被關上那瞬間,浴室的門才打開,布加拉提腰上裹著浴巾看了眼空無一人的套房,瞬間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因為公寓老舊的關係,隔音不是很好,他一邊擦著頭髮,在房間裡都能聽到那人碰碰碰跑下樓梯的動靜、鐵門被甩上、推開前院生鏽的鐵柵欄,以及這人與鄰居老太太們打招呼的清亮問好。
「孩子,早安。」
「早安,瑪莉安~」
「你又來找布加拉提打整晚電動了嗎?」
「呃……咳,是的。我得走了,訓練要遲到了。」
「喔親愛的,快去吧!」
喬魯諾告別了老太太打算繼續趕路,頭頂上布加拉提公寓的窗台打開了,那人喊著:「喬魯諾!」
「是的?」少年抬頭看上去,脖子上掛著毛巾的黑髮男人探出頭來,喬魯諾突然意識到這人現在正跪在那張凌亂的床上,瞬間有點害臊,「怎麼了?」
「你要直接去晨練吧。」布加拉提說完,朝他丟了一根香蕉,拋得有些高了,作為大學校隊中的首發四分衛,喬魯諾輕輕一躍姿態從容地接住了。
「早餐。」布加拉提撐在窗邊,神情依然有些尷尬,但還是努力使得一切看似正常,「在路上吃吧。」
「謝謝。」喬魯諾朝他揮了推手,然後在街道上奔跑進人群之中,很快地就看不到身影了。
布加拉提清了清嗓子,又發了一會愣,手機突然響起嚇了他一跳,這已經是納蘭迦第二十通電話了,布加拉提手忙腳亂地接起來:「是……我在,沒事,抱歉,我睡過頭了,現在立刻過去。」

1.
喬魯諾趕到球場時嘴裡剛吞下最後一口早餐,橄欖球隊的晨訓早就過了一半,教練很生氣,不許他參加對抗訓練,讓這位球隊創隊以來最年輕的四分衛去沿著球場跑圈直到晨練結束。
喬魯諾今年大學一年級,主修生物,除此之外還加入了橄欖球隊──當然在義大利你絕不可稱呼這是足球,而必須說是橄欖球或美式足球(本地人並不在乎區別)。
這個決定引起了喬魯諾朋友圈子裡的一陣撻伐。
阿帕基尤為嫌棄,布加拉提似乎有些失望,納蘭迦搞不清規則,米斯達囑咐他總之背號不可以有四,福葛跟特里休兩位潔癖則完全不在乎,只要求喬魯諾訓練完必須洗澡洗頭才能與他們擁抱握手。
晨訓結束,喬魯諾也受罰跑完步,男子更衣間裡熱鬧異常,充斥著每天都不缺席的吹牛與下流笑話,喬魯諾總是安靜地做自己的事,很少參與,首先他不喜歡吵鬧,再來他並不覺得笑話好笑。
直到詭異的竊笑與議論聲越發聚集在自己周圍,金髮少年才轉頭,困惑問:「怎麼了嗎?」
「你還問什麼事……你這傢伙昨天上哪快活了?」
「什……?」
「你的背像是調色盤……自己看吧。」隊上的接球員指門上的鏡子,喬魯諾轉頭看去,自己肩胛骨上除了那個星形刺青外,赫然有根根分明的好幾條抓痕,往下看去還有各種掐痕咬痕甚至淤青散落整片白淨的背部……
精力過剩的球隊擠在喬魯諾的置物櫃前亢奮地圍觀,不停吹口哨起鬨。
「酷斃了,是誰,你跟誰勾搭上了,快跟我們說!」
「喬魯諾這是誰幹的,哪個女人不懂得對我們的小王子憐香惜玉哈哈哈!」
「所以你唯一一次遲到,果然是跟人……」雖然對方沒說出口但是用粗俗的手勢表達了一切。
喬魯諾則是目瞪口呆看著鏡子,無語凝噎,他打一場橄欖球賽都不至於如此慘烈,即有天賦的四分衛忍不住在心裡嘀咕,看來布加拉提不來踢球真是可惜了,或是他們根本沒上床,只是打架打了一晚上?
可惜床上的套子跟布加拉提大腿內側流出東西的畫面過於記憶猶新,喬魯諾打消了這個念頭,球隊們快要掀翻天花板之前,平淡地關上櫃門:「只是意外,請你們別再說了。」
「至少告訴我們是誰!是學校裡的人嗎?」
「喬魯諾,說嘛!」
此刻鐘聲響起,喬魯諾拎起書包擠過人群,油鹽不進:「抱歉,我要去上課了。」

---

餐廳D'oro Ristorante的廚房裡,布加拉提因為遲到的關係多給了肉商許多小費,在納蘭迦的幫忙下切分後收回冷凍櫃,這才遲鈍地覺得腿特別酸。
「我以為你路上出車禍了,布加拉提,你從來沒遲到過。」納蘭迦看向正扶著後腰的黑髮主廚,關切地問,「沒事吧?」
「我沒事。」
「說起來,昨天不是……那個葬禮嗎?」
「啊,是的。」布加拉提突然回神。
「葬禮結束後你有看到喬魯諾嗎?」納蘭迦抱著胸靠在大烤箱前道,「他喝了好多酒,主要是阿帕基的酒……阿帕基其實有點擔心他的,不知道他後來上哪去了,電話也不接,會不會醉倒在路邊啊?」
布加拉提頓了一下,記憶搭對了線,此刻全冒出來了,然後作雲淡風輕狀:「喬魯諾啊,他昨晚去我那了。」
「太好了,在布加拉提那邊的話就完全不用擔心了,你肯定會好好照顧喬魯諾的,對吧?」納蘭迦鬆了一口氣。
「……」面對這樣無條件信賴又爽朗的眼神,布加拉提一陣心虛,伸手摸了摸少年的腦袋,乾笑,「他會沒事的。」
「對了,有新的廠商送來紅酒醋,你要現在試味道嗎?」
「麻煩你了。」
布加拉提專注地看著流理台上的今日菜單,彷彿在思考但實際上一個字都沒看進去,直到納蘭迦把倒了醋的湯匙遞給他,主廚先生才被動地放入嘴中。
舌頭上一陣刺激的痛處讓他縮起脖子,布加拉提狼狽地咳了兩聲趕緊為自己接了一杯水。
「唉!那麼難吃嗎?他們竟然敢送來壞掉的醋我要去找他們理論──」納蘭迦立刻義憤填膺。
「不……不是,我舌頭好像有點痛。」布加拉提搖頭,然後對著明亮得能當鏡子的烤箱吐出舌頭,竟然破了兩個洞在上面。
納蘭迦幫他收拾杓子,也並不意外地開口:「為什麼,布加拉提你又在香料市場舔了什麼奇怪的調味料嗎?」
作為廚師,布加拉提相當仰仗味覺,現在舌頭竟然被咬破了洞,讓他不禁有些埋怨──更甚於早上發現那小子沒帶套……想到這裡布加拉提又鬱悶了,他嘀咕著,也算是回了納蘭迦的話:「我可能舔了一頭獅子吧。」
「啊?他們什麼時候賣獅肉了,這是違法的吧,布加拉提就算你多熱愛料理都不可以的吧?你是有原則的男人對吧!」納蘭迦大驚,「而且米斯達說肉食動物很難吃的,獅子的味道一定很噁心,髒髒!」
布加拉提顯然更打擊了:「別說那兩個字。」
「違法?」
「……」
「噁心?」
「不是……算了。」布加拉提擺擺手,捲起袖子在腰上綁起白色圍裙道,「告訴他們,該開始準備午餐了,納蘭迦。」
「好的。」

---

喬魯諾十歲就認識布加拉提了。
他的童年並不算順遂,日本人的母親出國旅遊時一夜情生下了自己,後依然沉迷交際與夜店,喬魯諾直到四歲前都不曾被妥善照顧過。然後她帶著自己嫁到那不勒斯,繼父喝酒且總是粗暴地對待沒有血緣關係的繼子,這讓喬魯諾十歲之前,都是個陰沉寡言、畏畏縮縮走到哪都容易招人欺負的孩子。
如果這樣的日子沒有改變,喬魯諾注定走上安排好似的灰暗一生。
轉機是九歲那年,喬魯諾在那不勒斯的街道上偶然幫助了一位年中年男士,那個男人體面而氣派,沉默但果斷,言行舉止都可顯現出他並非一般人。後來喬魯諾才知道男人是掌管那不勒斯地下世界的黑幫教父。因為從小不曾得到過尋常的親情與關懷,使得喬魯諾被迫善於察言觀色且令人憐惜地早熟,教父相當疼愛他,甚至收喬魯諾當教子。
於是,繼父不敢再對他施暴,街上也不再有人欺負喬魯諾,可相反地,那不勒斯的孩子們卻也不敢靠近這位教父的繼子,喬魯諾走到哪,玩樂的孩子們都立刻嚇得鳥獸散。儘管他並不是真的渴望玩伴,可隻身一人站在街道上,陽光下自己孤伶伶的影子,顯得更漆黑而落寞,總讓喬魯諾有些難過。
十歲生日那年,教父帶著喬魯諾去那不勒斯一間很好的老餐廳──D'oro Ristorante吃飯,與其說是慶生,不如說是教父與幹部聚餐,順便帶上孩子罷了。
雖然他們送上了精緻的生日蛋糕,但席間黑幫成員們飲酒聊天談公事,對一個十歲的孩子來說實在太無趣也太拘束了,於是喬魯諾吃完後就在餐廳閒晃,他聽到後廚外的巷子裡依稀有些笑鬧聲,有幾個男孩在踢球玩耍,一個就著路燈看書。
喬魯諾他遠遠看著,距離自己最近的,是一個看上去十五六歲的少年正蹲在回收桶邊餵貓,他身上穿著白色但是已經髒得幾乎要變灰的廚師服,五官輪廓分明,黑色短髮紮成小辮,腳邊聚集了四五隻野貓,正在吃盤裡的雞肉。
喬魯諾想過去摸一摸貓,但此時的他雖然不會被欺負了,卻也沒人願意與他玩,從未與人親近的喬魯諾有些怯步。
「怎麼了,你也想吃嗎?」少年老早注意到自己了,頭也不抬地道。
「抱歉,我不吃雞肉。」喬魯諾開口。
「我知道,這是你在餐廳裡原封不動退回來的烤雞。」少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差點害做這道料理的廚師被責罰,主廚以為烤得太乾了」
「……我很抱歉,我相信他烤得很完美,但……我不敢吃雞肉。」喬魯諾慌了一下,還是試著表達,「我可以直接去跟主廚解釋的。」
「是嗎?」黑髮少年挑了挑眉,又問,「他們為什麼要帶你這個小鬼來吃飯,你是誰的私生子嗎?」
「不是……」喬魯諾想了一下,才說:「先生只是很慷慨而已,因為今天是我生日。」
「你叫什麼?」
「我……叫喬魯諾.喬巴拿。」
「我是布羅諾.布加拉提。」少年走近了自己,布加拉提那時個子已經很高了,喬魯諾必須抬頭看著他,「在這間餐廳裡當學徒。」
「你好。」
「在後面踢球的是阿帕基跟米斯達,抱著書的是福葛,在他旁邊玩紙飛機的是納蘭迦,我們從小就住在這附近,常常聚在一起。」布加拉提隨口介紹了一下,並把喬魯諾往前推了推,「這小鬼叫喬魯諾.喬巴拿,你們跟他打聲招呼。」
「布加拉提你不是正在餵貓?」平頭少年看上去是最高大的一個,口氣卻不友善,「我以為你要撿回來的也是一隻貓,而不是陰沉小鬼頭。」
「我是潘納科達.福葛。」正看書男孩看上去也就跟自己一樣大,心思卻全然都在書本上。
「他就是跟大人物一起來的小子吧,所以他是誰的私生子你問到了嗎布加拉提?」叫米斯達的黑髮少年沒有隔閡地搭著喬魯諾肩膀,「偷偷告訴我,你是哪位先生跟情婦的孩子?」
「我不是……」喬魯諾還沒搞清楚狀況,就看那個叫布加拉提的少年丟下自己跑回廚房去了。
「我是納蘭迦,你過來跟我一起玩吧!你好矮啊,你幾歲啊?」
「別玩那種無聊的東西了,來踢球吧,喬魯諾。」米斯達將他拉過來。
「我……我不會。」
「不可能,在義大利的男孩兩歲就開始學踢球了──」米斯達說。
「你不會踢的話用臉接我的球也是可以的。」阿帕基壞心地道。
「這個……」
「啊納蘭迦你個混蛋把我的講義拿去折飛機,看我怎麼揍你!」
「我看不懂我不知道嘛!布加拉提,福葛又拿你的叉子打人啦!」
「你們真的吵死了,餐廳裡都能聽到聲音。」布加拉提從廚房走出來,無奈道,「安靜點,主廚要生氣了。」
少年說完,把手中的盤子遞給喬魯諾,是一份提拉米蘇。
「這是?」
「既然不吃雞肉,你說今天是你生日。」布加拉提道,「我做的,只是練習用的,不吃也是丟掉罷了。」
「而且我們都吃膩了。」米斯達說。
「謝謝你……」喬魯諾接過,還有些恍惚,「布加拉提。」
「不客氣,生日快樂,喬魯諾。」
十歲那年喬魯諾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過了『生日』
說來有趣,幫他過生日的兩個人,也就是喬魯諾.喬巴拿十七年的人生裡,最重要的兩個男人。
所以,當其中一個男人在自己成年歲前夕蒙主恩召時,這打擊比喬魯諾想像中要來得嚴重,所以他才會在這種茫然失落又無助的時刻,第一時間想到去找另一個男人吧--而這是一個很可笑但最接近答案的解釋。
嘆了口氣,喬魯諾把筆記紙揉成一團,往後躺倒在草地上,看著天空發呆。突然有個人影遮住了他的陽光,喬魯諾坐起身,另一個金髮青年則是盤腿坐下了。
「福葛。」喬魯諾問,「你怎麼來大學這邊了?」
當然當年那個在路燈下讀希爾伯特的少年不滿二十歲就跳級讀完碩士了,福葛道:「只是幫教授監考。」說完他面露關心地拍了拍喬魯諾,「我聽說教父的事了,願他安息,抱歉沒辦法出席上週的喪禮,你還好嗎?」
「我沒事。」
「阿帕基說你喝了他很多酒,相當生氣呢。」
「啊……是的,我還沒見到他,這提醒了我,下次見面要有心理準備。」喬魯諾苦笑,「從那之後我就沒回鎮上,一直待在學校。」
「我知道,你們的考試好像很臨時,我聽說了。」福葛從包裡抽出一疊紙本,「這是我當年的筆記,應該會派上用場。」
「謝謝你,福葛,你救了我。」喬魯諾呼了一口氣,心懷感激地收下了。
「我早上去了一趟餐廳,顯然納蘭迦在社區大學的報告沒有及格,我必須教他修改。」福葛推了一下眼鏡,邊抱怨邊拿出一個紙袋,上頭的LOGO十分熟悉,「我沒有怪他,畢竟餐廳的工作確實很忙碌。」
「……」喬魯諾沒說話。
「並且,今天早上竟然全程沒有罵他一次,不知道是他變聰明了還是我成長了。總之,好心有好報,你還沒吃午餐吧?」福葛沒注意到他的沉默,自顧自道,「布加拉提給我們做了捲餅,自從學校餐廳換了廚工後,我真的忍受不了。」
喬魯諾回神:「也沒那麼糟糕吧?」
「她有英國口音。」福葛強調。
「好吧。」
「無論如何,這可是布加拉提做的捲餅,沒人比得上,是吧。」福葛笑了一下,把紙袋遞過去。
喬魯諾伸手去挑,還是忍不住問:「所以……是布加拉提特地幫我們做的?」
「嗯?說了是幫你一起帶的。」福葛聳肩,「知道你在學校常常忘記吃飯。」
「他有說什麼嗎?」喬魯諾試探。
「嗯……」福葛想了一下,突然道,「這倒是提醒了我。」
「什麼?」
「捲餅有兩種口味,雞肉的是我的,另一個是牛肉的。」福葛去掏紙袋,「他說他做了記號,但也沒說是什麼……喔,有了。」
福葛拿出兩個捲餅,都被料理紙包裹得很仔細,其中一個用簽字筆畫了星星記號。
「很顯然這是你的。」福葛把星星那個放到喬魯諾手中。
「……幫我跟他說謝謝。」
福葛古怪地看著他:「你可以自己傳訊息給他,或直接去餐廳?」
「……也是。」喬魯諾打開包裝,咬了一口捲餅,「他……今天餐廳很忙嗎?」
「這幾天很忙,說是有個廚師生病請假了一週,也沒人能頂上,我到的時候裡頭跟鬧革命一樣,我希望新來的學徒不要被嚇跑了,你知道吧,布加拉提兇起來的樣子。」福葛感慨說。
「很不幸地,我知道。」喬魯諾說完,低頭看了眼捲餅,說:「既然他很忙的話怎麼還幫我們……」
福葛知道他的意思,理所當然道:「因為他是布加拉提。」
「有道理。」喬魯諾笑了一下,繼續吃他的午餐。
「所以……」福葛突然說,「那個女孩是誰?」
「咳──什麼?」喬魯諾被嗆到了。
「你們球隊的人已經把這消息傳得學校裡人盡皆知了。」福葛無奈,「我不是要打探你私事的意思,只是因為你那天好像喝醉了不太清醒,我怕你惹上麻煩……」
「我很好,不用擔心我。」喬魯諾喝水緩衝了一下。
「真的?」福葛誠心地說,「你可以告訴我沒關係的,喬魯諾。」
「我真的沒事,這很平常,不用因為是我所以就大驚小怪,我是普通男人,不是獨角獸。」
「好吧,既然你都這樣說了。」
喬魯諾吸了口氣,再次聲明:「我希望這個話題到此結束,可以吧?」
「我當然沒問題,但是……你知道剛剛經過這裡的女同學都雀躍欲試地對你拋媚眼吧。」
「我知道,別理會就好了。」喬魯諾平靜地咬著捲餅。
他們繼續吃著午餐,過了一會福葛還是沒忍住:「你至少應該告訴布加拉提。」
「咳……咳咳──」
「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