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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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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冰原曳火
Stats:
Published:
2022-04-28
Completed:
2026-01-11
Words:
143,722
Chapters:
24/24
Comments:
74
Kudos:
273
Bookmarks:
21
Hits:
8,197

【鲸枭】冰原曳火

Summary:

18世纪俄罗斯将领达达利亚与流亡文学家法国贵族迪卢克

Notes:

沙俄军事贵族达达利亚/法国流亡作家迪卢克,一切历史来自网络,可能会有巨大bug

大概介绍一下背景:1720年是彼得大帝执政末期,法国则是路易十五刚刚即位的时间,达达利亚的人设和时间线参考了彼得大帝的宠臣,俄罗斯政治家军事家缅希科夫,迪卢克的人设和时间线参考了伏尔泰。

Chapter 1: 第一章

Chapter Text

1720年夏
“再快一些。”达达利亚从马车里探出头,嘱咐前方的马夫,“最好能在下雨前赶回城里。”
虽然现在应该还是午后,但是冬日圣彼得堡短暂的白昼,以及现在遮天蔽日的乌云,让马车外面昏暗的有如夜晚。
才建设了十多年的城市还不足以把平整的道路铺到城郊来,一旦下雨,这些小路势必会泥泞不堪,弄脏了马匹倒还是小事,问题在于后面马车上的法国葡萄酒,可是千里迢迢从波尔多运到这儿来的,要是因为糟糕的路况洒在家门口,实在是天大的损失。
达达利亚披上厚重的毛皮大衣,今年的俄罗斯比往常都要冷一些,自己那条受伤的手臂受不得一点寒风,得赶在明年开春之前愈合,不然恐怕就无法随军出海了。他舒服地倚靠在厚重的鹅毛枕头上,继续读放在手边的法文书。
“大人,听说他被法国皇室通缉了?”在一旁的副手维克多问道。
“谁?”
“就是这本书的作者,诺克——图——”维克多艰难地看着封面上的名字,也难为他一个连书面俄语都看起来吃力的人了。
“诺克图阿(noctua),是拉丁语里夜枭的意思。”心情还算不错的达达利亚解释道,“没想到你一个不看书的人都知道。”
“咳,大人自从那次从巴黎回来,一直在看他的书,我自然还是认得这些字母的。虽然不明白这些无聊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与其他的贵族不同,从底层一点点爬上来的达达利亚对待下属一向亲和,以至于他的手下在和他相处久了总会忘记对面人的身份,说起话来也常常没有分寸感。
“他的观点很有意思,不过确实惊世骇俗了一些,就算是像陛下那样开明的人,可能也会无法忍受吧,更不要说巴黎那帮满腹肥肠的贵族老爷们了。”达达利亚笑了起来,“之前去巴黎没有见到本人确实很可惜。”
马车突然一个急停,吓得维克多立即转过头去确认木箱里的葡萄酒,所幸包装地很妥帖没出什么问题。
“怎么回事?”维克多探出头询问马夫。
“前面有人。好像在打架。”马夫不确定的声音传来。
马车停下后,前面的声音变得清晰了,确实有器械碰撞的声音。
达达利亚挑了挑眉,从马车的窗户望出去,前方是一个小村落,在他们车队必经的路上,有几个男人正缠斗在一起,说是缠斗似乎并不太妥当,三四个人围着一个男人,地上躺着跪着两三个已经没有战斗力的。
被围在中间的男人有一头即便在昏暗天色中也绚烂清晰的红色长发,这是在远处看着的达达利亚捕捉到的唯一特征。
“大人,需不需要我阻止他们?”
达达利亚摆摆手,他可不负责警备,再说,除了战场以外,他也最喜欢观看甚至参与这种野蛮的原始运动。
那群男人似乎喊着多管闲事,农奴之类的话,达达利亚这才注意到男人的身后还有一个跪坐在地上的女人。
其中一个拿着刺刀的男人冲了过去,战场上的武器被用在私下打架,也许对于武器的管控还是不够,达达利亚暗自思索,但是普遍征兵制使得管理武器难度越来越高也是个不争的事实。
红发的男人以不可思议的轻巧侧身躲开了,又利用对方没法立即收回的冲劲一只腿扫过对方不稳的下盘轻松地把对方击倒在地,在另一个男人拿着小刀冲过来时抓住了对方的手腕,从刺透空气传来的尖叫达达利亚判断男人可能扭断了对方的手腕。
剩下的一个害怕地丢下了手上的武器,和红发男人说了几句话,红发男人谨慎地后退了几步,站到了那个女人身边。
这实在不够过瘾,达达利亚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向那群人走去。
走近了些后,达达利亚大概能看清现场了,跪在地上的女人似乎是个孕妇,正一搭一搭地抽泣,红发男人的一只手安抚般地放在她肩膀上,他身上的冬大衣沾着污垢有些破破烂烂了,头侧着看着那个孕妇,看不太真切。
那几个没用的家伙先注意到了达达利亚的到来,勉强地从站起身,在认出达达利亚的脸之后,其中带头的一个金发小子惊喜地叫了起来。
“是达达利亚长官!”
达达利亚眯起眼睛,脑子里似乎有了点印象,这是米舒科夫上将家的大儿子,也在近卫队中服役,倒不算是什么大人物,只是他老爹在攻占芬兰的时候立了不少功劳,连带着他儿子都得意地不可一世,至少就达达利亚今年就听说了不少他的恶劣事迹。
“这个外国畜生想要干涉我管教自己的农奴。”他刚刚还在瑟瑟发抖的腿似乎因为后援来了终于能坚实地踩在地上了,他挑衅般地望向红发的男人,“在圣明的陛下领导的土地上,他还想涉足我们国家的内务!”
达达利亚转过头望向不远处的红发男人,细看之下,男人看起来意外的很是纤细,蓬松凌乱的红发垂在他的肩头,沾着些许泥污的脸能看出精致的轮廓,五官细致地甚至有些幼态,看不出真实的年龄,一双火红色的眼眸有如太阳一般让人移不开眼。
“这位...长官,这人想要强奸女性,还是已经怀孕的,你可以问她,我相信这种行为在这儿应该是犯法的吧。”男人开口说道,低沉的声音有一些嘶哑,确实一张口就能听出一定是外国人,俄语虽然说的挺流利,但是仍然带着很明显的口音,大概是法国那边来的。
“你怎么对大人说话的,外乡人,你知道他是谁吗?”维克多率先对男人缺乏敬意的话不满起来,达达利亚挥挥手阻止了他。
这个异乡人显然并不认识他,这对于达达利亚接下来的计划反而更有利,他早就受够了那些因为身份对他束手束脚的软脚虾。
“他说的是真的吗?”达达利亚弯下腰,笑眯眯地问那个坐在地上的农妇。
“大人...我今天就是出门买一些种子...是...是这位先生...。”农妇似乎比原来更加惶恐不安,她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游移,达达利亚注意到小米舒科夫凶狠地对农妇比了个手势,“但是,其实...其实是这位先生小题大做了,少爷他,少爷他只是想帮我拿...拿篮子,完全没有这回事……”
农妇哭的更大声了,说出这些话似乎完全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趴在地上泣不成声:“请…请你原谅这位先生…他只是好心。”
达达利亚转头望向红发男人,他倒没有达达利亚预想中那么吃惊,反而是垂下头,疲惫地叹了口气。
“长官,这个外国人打伤了我的多名下属,我想我做为近卫军有权利对他进行审判吧。”小米舒科夫愈发得意了,几乎没有注意到达达利亚嫌恶的一瞥。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外乡人,你是从哪里来的?”达达利亚无视了米舒科夫,笑眯眯地问红发的男人。
男人愣了一下,不自在地看了他一眼:“…迪卢克,迪卢克,嗯,亚尔伯里奇,从法国过来的。”
“像你这么身手矫健的战士怎么不在自己国家的军队里,反而到这儿来了?”
男人,哦不,迪卢克看上去更不自在了:“我不是军人。”
显而易见的谎言,在军队里摸爬滚打了十余年的达达利亚一眼就能看出来迪卢克在军队里待过,有些气质不是挂着一些军人头衔的贵族少爷能够拥有的。但达达利亚没有费心拆穿,他有更重要的事。
“那么亚尔伯里奇先生,我想你应该知道管教自己的农奴是我们主人的责任,实在并不需要别人操心,尤其是一些外乡人。”达达利亚注意到迪卢克瞪视的目光,燃烧着熊熊的怒火,达达利亚甚至觉得就算自己不说接下去的话,他也能得到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你明知道她是被威胁了吧,再说,就算是农奴——”
“请听我说完,亚尔伯里奇先生。”达达利亚加重了自己的语气,久居上位带来的压迫力瞬间让场地里鸦雀无声,“但是,我很欣赏你,我们一向重视勇猛有才能的人,无论他是什么出身,这么说吧,你和我打一场,能让我满意的话就不追究你和那个女人的责任了。”
“大人!”维克多惊地倒吸一口凉气,虽然知道大人一向随心所欲,特别醉心于战斗,但这也有些太随便了。
迪卢克显然也和维克多一样难以理解达达利亚的脑回路,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如果我能让您满意的话,能否给她找一个医生,她快要生产了,情况似乎不是很好。”达达利亚听出了男人的自信,甚至和他讨价还价,几乎让他忍不住想要大笑,太有趣了。
“先生…我没事的...请不要在意我…您还是向达达利亚大人请罪吧…我没事的。”农妇紧张地语无伦次,看起来她也知道达达利亚的身份,虽然迫于压力不敢反抗,但还是想再帮迪卢克一把。
“只要你能让我满意。”达达利亚保证道。将厚重的冬衣脱了下来扔给了维克托,活动了一下肩膀,受伤的胳膊还有点不适,但影响不大,他把袖子撩了起来,激动与战意在胸膛里燃烧,即便是裸露在寒风中也感觉不到寒意。
迪卢克的目光在达达利亚布满伤痕的手臂上停留了一会,他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养尊处优的贵族竟然并不是徒有其表,当达达利亚摆好姿势后,有如一柄出鞘的利刃,微微扬起的嘴角挟着自信的微笑,蓝色的眼睛褪去了柔和的伪装,满是睥睨的战意。
“这次我们就不用武器了,我可不想伤到你漂亮的脸蛋。”此话一出,达达利亚立即感觉到了那双红色眼睛里的恼怒,他轻声笑了笑,率先踏出一步。
迪卢克的动作很快,像迅捷的黑豹,出拳很准确没有一点犹豫,但是却不够有力,并不是说对方没有力气,在几个重要部位挨了几拳之后,达达利亚可以肯定对方收住了自己的力道,甚至在注意到自己右手的伤后甚至没有攻击右手。这种骑士精神以及他攻击的姿态都可以让达达利亚确定迪卢克一定来自欧洲的贵族家庭。
“这样的热身运动可不能让我满意啊。想做圣人的话总得拿出点诚意吧。”达达利亚大笑着猫腰躲过迪卢克的一拳,抱住对方的腰狠狠地将他摔在地上。
与好面子的欧洲人不同,达达利亚的战斗毫无克制可言,给对手最好的尊重就是全力以赴,他迅猛有力,每一击都直击自己的目标,毫不花哨。
来自异国的骑士被压倒在他身下,小巧的脸被阴影罩住了,刚扎起来的红发已经散作一团,像是一圈圣光。
达达利亚承认自己美色误事,失神了一秒,迪卢克利用这一秒一腿把他扫下,轻巧地在地上撑了一下,又重新站了起来。
“这是她应有的人权,普通人都应该知道。”迪卢克沉声说道,这次挥出的拳头没有任何保留。
这是一个很优秀的战士,只是似乎远离战场许久,反应还是稍慢了一些,如果能够稍加一些打磨......达达利亚思索着,再次躲过对方的一击。
他之所以只是说让自己满意,便是有自信他不可能打得赢他。他十四岁参军,十六岁在波尔塔瓦战役中拿下关键一战,二十三岁成为陆军元帅,二十五岁获封军事学院主席,每一个功劳都是在战场上打下的,不仅仅是作为军队的指挥,还是冲在前方的先锋。一个异乡的骑士,还是曾经的骑士显然是不可能把他击败的。
但是他在迪卢克身上看到了这种希望。
一滴汗从自己的额头滑落,他听到对方粗重的呼吸,是时候结束了,达达利亚心想。达达利亚在躲避中突然伸出自己一直没有使用的右手,硬生生接下对方一拳,右手受到的震荡让达达利亚怀疑它的伤开春可能好不了了,就着对方的拳头用力一扭,他听见迪卢克疼的倒吸了一口气,趁着这个机会一脚踢在对方的膝盖上。
迪卢克咬着牙咽下了疼痛的呻吟,身形歪了歪差点跪下去,在最后一刻稳住形成了一个半跪的姿势,达达利亚这才注意到对方的膝盖之前就已经受伤了,
“你输了。”达达利亚俯视着他说道。
“还没有...这点程度,我还可以...”迪卢克强撑着站了起来,膝盖上灰色的衣物可以隐隐看到晕开的血迹。
“不用继续下去了,这场战斗本来就不是公平的,你之前已经受伤了。”
“达达利亚长官,既然他输了,那我可以处理我的农奴了吧,如果长官觉得麻烦的话,我也可以代为处理这个冒犯了您尊驾的外国人。”还没等迪卢克说话,小米舒科夫已经迫不及待地跳了起来,用几乎毫不掩饰欲望的眼神从跪在地上的农妇扫到落难的骑士身上。
“闭嘴。”达达利亚冷冷地瞥了小米舒科夫一眼,眼神里的厌恶也毫不掩饰,吓得他几乎登时又发起抖来,当达达利亚转头看向迪卢克时,脸上迅速挂起了友好的微笑,“虽然你输了,但是我很满意,所以我会兑现我的承诺。”
这一次迪卢克和农妇都呆住了,迪卢克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嘴巴因为惊异微微地张开了。
“怎么,你以为我会食言?”达达利亚捡起刚刚在打斗中掉落的东西,是一枚红宝石的胸针,往前踏了一步,将他别在失主胸前的口袋上。
迪卢克反射性地往后退了一步,一只手将落在颊边的碎发拂开:“但是我确实是输了。”
他承认的颇有些不情不愿。
“你让我久违地享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不过还不够,你完全可以更强,再打下去可能会伤到你的腿,我可不像失去和你再来一次的乐趣。”
达达利亚听到迪卢克用法语咕哝了一句,很可惜他听懂对方在说真是个怪人,不过大度的他可以不追究这个小小的冒犯。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能够帮助这位姑娘一把。”尽管说着感谢,他红色的眼眸里仍然掩不住其中的无奈和疲倦,无论是他还是达达利亚都明白,对于这个女孩,这么一个小小的帮助并不能改变她的人生。
“你叫什么名字?”达达利亚半蹲下来,把跪在地上的农妇拉了起来。虽然他明明开始表现得对农妇漠不关心,当他安抚地朝他微笑的时候,他蓝色的眼睛里的关切似乎都是出自真心实意。
“...米娜...”
“好的,米娜,我们带你去城里找个医生,维克多,扶这位女士到后面的马车上,记得小心点。”
“是...是的,大人。”维克多及时地反应过来,有些不情愿地扶过农妇。米娜害怕地退后了一步,一只手揪住了迪卢克的衣摆,寻求后者的帮助。
“别怕,夫人,我想这位大人一定是言出必行的,您的家人一定也不会有事的。”迪卢克微微弯下腰,带着柔和的笑容,温和地说道。
迪卢克转过头看了达达利亚一眼,从开始便有如坚冰般冷漠的眼神露出恳求之意。
“当然,骑士阁下,言出必行可是我罕见的美德之一哦。米舒科夫,你也听到了吧。”
“大人,能否让那位先生一起?”在被维克多护送离开之前,米娜轻声哀求道。
显然已经在收拾自己行囊,意图离开的旅行者愣了一下。达达利亚走到他身边,在迪卢克迷惑的目光下一把揽住了对方的肩膀,感觉到对方在自己自来熟的动作下僵硬了。
“骑士先生自然是要和我一起走的不是吗?”
“我就不用麻烦大人了。”试图挣开却牵动了腿上伤口的迪卢克压下一声痛呼。
“迪卢克先生……”米娜再次哀求道。
“跟我一起来吧,朋友,你还可以确认一下米娜的情况呢,做好人不应该做到底吗?”
被两双期待的眼睛注视着,红发的异乡人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没有从达达利亚的肩膀下挣脱开来,疲倦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