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阅读前提示:都是我编的,不要参考进现实!谨记!谨记!】
【第一章】
李汭燦嘴笨,这事儿全队都知道。
李汭燦在床上也嘴笨,这事儿只有两个人知道。
朴到贤第一次见李汭燦的时候还没多想,他满脑子都是对未知挑战的憧憬和许久未碰的训练赛。李汭燦是他辈分上的哥,他知道在中国没有那么严格的年龄区分,但他还是那么叫了。
“汭燦哥。”他不自觉点了下头。
李汭燦穿着一件淡蓝色羽绒服,听他这么叫之后明显愣了一下,朴到贤看出来他或许有些怕生。
“你好。”李汭燦就当是回应了,跟他前后脚上了飞机。
俩人在飞机上有点尴尬,氛围不太好,但毕竟见面以前也只是游戏好友的关系。朴到贤从李汭燦时不时瞥一下的细微动作里,能体会到他的不安,朴到贤不想自己去打破这种氛围,他在等李汭燦说点什么。
“到那边你别拘束,俱乐部的人都很好。我们隔离完就能回基地见大家了,你的房间也准备好了。”李汭燦终于说了,他依旧保持着安全社交距离,而且很小声,朴到贤听得见。
“内,我知道的。”朴到贤觉得他哥嘴笨,酝酿了半天还是只说了些官方的话。
“你笑什么?”李汭燦转过头看他。
“啊…没什么。”朴到贤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笑了,被他哥给问住了。
李汭燦也没深究。
之后的一切也顺其自然,顺其自然地隔离和顺其自然地来到了基地。
他跟他哥住一个屋,房间不大,但足够两个只知道打游戏,生活上没什么讲究的放私人物品。他哥似乎比他想象中的精致,床头放了不少就算是不懂护肤的人都见过的瓶瓶罐罐。
打游戏的位置也在他哥旁边。或许是过于强调下路的配合,大家总会说下路应该坐一起。朴到贤突然想到了,原来在打比赛的时候,中单和下路也坐在隔壁。
“你笑什么?”充斥着中文的训练室突然有人说了一句他能完全听懂的话。他哥上完厕所回来故意跟他搭话,怕他没有归属感。
“汭燦哥为什么老是问我这个?”他把问题又推回去。
“没有啊...因为你老是一个人笑,别做奇奇怪怪的人啊!”轮到他哥尴尬了。
“你俩偷偷摸摸说什么呢?”刚获得一胜的小打野还没来得及看结算数据,察觉到了旁边似乎不太妙的氛围。主要是因为他没听懂。
他问题前面那个词的意思,朴到贤也没听懂。
“没什么。赵礼杰注意用词。”中单一巴掌呼在小打野电竞椅都遮不住的后脑勺上,坐回去继续排位。
朴到贤观察到小打野在那儿看着电脑屏幕上傻笑,不知道是因为上把游戏数据太好,还是因为中单略显亲昵的一巴掌。
吃饭的时候他哥给他点了外卖,据他哥说是外国人来中国都会喜欢的食物。中国的食物还挺好吃的,朴到贤想,他哥应该不知道他特别想吃火锅。
“你还想吃什么?我们没有训练赛的时候晚上可以出去吃。附近还挺多好吃的店的。”他哥说完继续往嘴里塞饭,尖尖的脸都被塞得有点鼓。
“我想吃火锅。”先一步吃完的朴到贤擦擦嘴,特别认真地回答了他哥的问题。
“噗。”他哥没忍住,“有空我们一起去吃。”
“你别老跟他说韩语,你也教点中文。”旁边一起干饭的很有趣的上单还不忘指点江山。
朴到贤歪着头看他哥,等着他哥给他翻译。“他让我别跟你说韩语,让我教你中文。”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教点沟通能用的,什么有大、来不了、我来了、没闪、傻x、我C...”有趣的上单选手还没说完就被他哥打了。
“别教他有的没的。”他哥打完人笑得还挺开心,还不忘给他翻译,“他让我教你说脏话。”
朴到贤乐呵呵地笑,嘴里说着“老师你好”,忙过去想跟上单握手。
上单也笑开了,“这兄弟真的不认生啊。”
“别学那些。”他哥说了中文,他听懂了。
晚上回房间睡觉,领队和翻译来房间里反复跟他确认有没有不习惯的,还有没有什么别的需要。他被过于细心的照顾冲击得有点脸红,一直说着“不用了...可以的...”
“哎呀,你们别问他了,他会跟我说的。”他哥看出来他有点无措,在那儿嫌弃地赶人走,“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其他人被李汭燦赶了出去,屋子里瞬间安静了。李汭燦蹲着整理行李箱里余下的衣服,从后面看他的肩膀依旧很宽,跟他的身高有些不符。很帅,朴到贤当时是这么觉得的。
“你先去洗澡吧,我整理完再去。”李汭燦指了指卫生间,像是意识到了自己身上的责任,然后用中文说,“洗澡。”
朴到贤突然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学说韩语时的记忆已经没有了,但他现在需要重新学一门语言。他学着李汭燦的腔调,“xi zhao?”
“xi zao。”李汭燦又说了一遍。
“xi zao!”朴到贤这次说对了。
李汭燦仿佛完成了很了不起的事情,朝他摆摆手,蹲在地上有点窃喜。
朴到贤也很给他哥面子,一边脱衣服一遍吹捧,“汭燦哥很帅气呢。”他用了韩国人之间最常见的吹捧方式。
李汭燦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常年不生活在韩国,即使回家跟家人朋友交流,也很久没听过这么直白的夸奖了。他起身准备打开柜子,发现一边的室友很不见外地脱得只剩下内裤了。
“你怎么不去浴室换?”
“那里空间太小了,不方便,哥介意的话...”
李汭燦连忙否认,“不用不用,没关系。你洗快点。”
朴到贤还没想好回点什么话,来让氛围不这么尴尬,李汭燦仍在床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你去洗澡吧。”朴到贤觉得李汭燦有点急。他也没停留,拿着换洗的衣物进了浴室。进去之后他故意没打开花洒,有些好奇地想听听他哥在跟谁讲电话。
“你...干嘛?...是不是...明天......不去...”
李汭燦说的中文,他断断续续能听懂一些。大概是在跟谁讲话,然后应该是在拒绝什么。朴到贤觉得有些不对劲,细想一下又觉得自己像个变态。热水淋在身上给自己一种舒适感,他在思考自已异常行为的来源,和李汭燦异常行为的来源。他认为自己应该是太依赖李汭燦了,他是陌生的训练室里自己唯一可以交流的人。这种情感有些怪异,他想自己应该多跟其他选手交流一下,尤其是长得年轻可爱的辅助选手,或许这种怪异感会消失。
他的自我反省被敲门声打断了,他听到李汭燦开了门。来人的声音很小,李汭燦也没有大声说话,水声把外面的声音遮盖住了。朴到贤认为自己现在不应该刻意去把花洒关掉,他不想自己再有任何怪异的行为了。
那个人进来不到十分钟就走了,外面的人几乎没有他能听到的交流,像是在躲着他。
朴到贤洗完澡包着浴巾出门,李汭燦坐在床边脱裤子。出于礼貌他没有细看李汭燦的表情,没带眼镜他也看不清,只是感觉到他出来的一瞬间李汭燦的眼神有些躲闪。朴到贤在想自己到底该不该问一下,刚刚是谁进来了,毕竟这个房间也有他的一半。
“刚刚是jiejie,来给我送个东西。”还没等他开口,李汭燦先说了。
送东西需要十分钟吗?朴到贤这么想着,但他没问出来。
“嗯,哥去洗澡吧。去晚了会感冒。”
汭燦哥跟个子高高的小打野,好像有些怪异,他希望不是自己认为的那种怪异。
朴到贤躺在床上,这样想着,然后睡着了。
【第二章】
李汭燦有个软肋,他听不得弟弟撒娇。
很少有人知道,但一切在互联网上都有迹可循。当年还没来中国的时候,他在原本的俱乐部里受到了太多哥哥们的宠爱,不论是捏脸还是投喂的视频和图片,都在互联网上被粉丝们大肆传播。他其实不排斥那段过于稚嫩的影像,甚至自己也想成为能够宠着弟弟的哥哥。韩国人嘛,多少都有点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辈分观。
会跟赵礼杰上床也是这个原因。
当然这种时候就不能把过错归结到远在韩国的哥哥们身上了。是他自己不争气。
忘了是什么原因出去吃饭,反正不在上海。他喝得有点多,不知道哪个队友把他扶回房间扔到了床上。他跟赵礼杰一个屋,他也喝多了。看起来很热心实际上懒狗属性拉满的队友把他俩扔到了同一张更靠近门口的床上。
赵礼杰呼吸就打在他脖子上,痒得要死。
他挠挠脖子,本来想把赵礼杰推下去,结果一点力气都没有。
“赵礼杰快滚...去你床上睡...”
身上的人似乎想撑起自己身体,结果还没留出几厘米的空间,又压到了李汭燦身上。这下气息已经不是在脖子上了,在嘴边。李汭燦快疯了,过于近的距离让他的酒醒了一半,他连话都不敢说了。
“哥,我难受...”
李汭燦一直觉得赵礼杰声音不好听,但这句话确确实实在他脑子里爆炸了。以至于小打野亲上来的一瞬间他都没能有什么反应。衣服不知道是怎么脱掉的,反正被扔了一地。亲吻从嘴唇蔓延到了锁骨和胸前,李汭燦没劲儿,只能喘气。小打野一边啃着他的脖子一边伸手开抽屉,李汭燦才发现床头柜的抽屉里似乎还有酒店特别“热心”地准备好的避孕套。
而当小打野一声不吭带上套子把那玩意儿往他身体里送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被套路了,或许连刚刚没劲儿从自己身上起来都是套路。他觉得甚至套子都不是酒店准备的。
“别...别从正面...”身体的本能越过了被套路的恼怒,仅存的羞耻心让他阻止了小打野想从正面进去的举动。小打野长手长脚的,他的腰很细,身体一把被翻过来。
“操...你不是没劲儿吗...我操你赵礼杰...”在任何时候都很注重个人素质的中单选手这下忍不住了,确实没劲儿的他恨不得问候赵礼杰祖宗十八代。
“现在是我在操你,哥哥。”赵礼杰选择了最让哥哥生气的说法。
从后面进去比想象中要轻松,但是疼痛感还是让李汭燦倒吸了一口气。他疼得抓紧了床单,到底是谁说的会爽到的!
“你他妈...会不会...操...会不会慢点!”
小打野顶得很急,看起来学得还是男人和女人的那一套。李汭燦没有得到回应,如果说刚开始有些不适,现在的小打野顶进去几下之后估计是觉得自己又行了,顶得更快了。有点无师自通的意思,小打野还是顶到了该顶的地方,习惯了疼痛感就只剩下爽了。被赵礼杰掐着腰往敏感点撞,李汭燦察觉到自己在叫床,他也没劲儿反抗,抓起手边的短袖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声音传到了隔壁队友的房间里。
第一次结束得很快,赵礼杰多半是很久没自己动手过了,他抽出来摘掉套子。装出可怜巴巴的模样亲了亲李汭燦的后颈,然后伸手帮助还在难受的他家中单。李汭燦也没拒绝,哪有别人爽了自己受气的理,说到底他自己也没剩多少理智。
射在小打野手上之后,李汭燦被他扶着腰进了浴室。
赵礼杰把花洒开到最大,热水把两个人都冲醒了一些。
“还来?”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李汭燦背后贴着冰冷的浴室墙壁,稍稍仰头看比自己高了不少的小打野。他现在双腿没劲儿,要不是被扶着腰估计早坐地上了。
“我想试试...”水淋得赵礼杰视线模糊,他也看不清自家中单的表情。
“你妈的...你没带套...”
赵礼杰其实手里攥着一个避孕套,第二次也自然而然发生了。
第二天醒来俩人在一张床上,李汭燦像很多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看了一圈自己身上的吻痕,还有身边那个趁人之危的“小人”。李汭燦把被子掀开,一脚将半梦不醒的赵礼杰踹了下去,这一下扯到了屁股,疼得他眼角带泪。
被踹醒的小打野懵了几秒钟,接着边笑边捡起地上的内裤开始套衣服。
李汭燦更生气了,往床边坐了坐准备踹第二脚。这脚被赵礼杰一把抓住了脚踝,没踹上。
“不准告诉任何人。”李汭燦挣不开赵礼杰的手,只能任由他抓着,同时还不忘拉旁边的被子遮住自己的隐私部位。“听到没有?我说不准告诉任何人,还有,别在别人面前有亲密行为。”
赵礼杰没说话,笑得更开心了,李汭燦含着泪被他抓着脚踝说这种威胁的话,没有一点威慑力,自己遮了半天,也没遮住满是吻痕的上身。李汭燦顺手拿起床上的短袖,扔到赵礼杰脸上。赵礼杰松开他的脚踝,把短袖往自己身上套,
“李汭燦,这上面有你的牙印。我能穿出去吗?”
“你爱穿不穿!”李汭燦准备起身去行李箱里拿新的衣服,撑了半天还是有点难起来。
“你别动了,我给你拿。”
“操啊!!!!”李汭燦哀嚎着往床上倒,总之就是非常后悔。太奇怪了,他无法接受。
“我知道了,我听你的。”停止了刻意的逗弄,小打野终于说了句让李汭燦放心的话。
那天李汭燦走路姿势有点奇怪,在飞机上被队友问了,他红着脸说早上起来酒劲儿没醒所以闪着腰了。
旁边小打野的大腿被掐得生疼。
这种奇怪的关系一直维持着,频率不是很高,一般只发生在出去比赛需要住酒店,并且他俩在一个房间而且比赛已经结束的情况下。赵礼杰也很“靠谱”,至少至今没有一个队友发现不对劲,比赛和训练赛还是照样打,队友还是照样当。
赵礼杰还是在变,李汭燦有时候会感觉到他身上莫名的占有欲,这不是什么好预兆。他认为只有不带感情地去处理这段关系,才能最大程度上不影响训练和比赛,没有什么可以凌驾在这二者之上,谁都不行。但他不会拒绝,也不会主动去说。当这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发展到无法控制的程度,李汭燦很怕自己难以处理。
朴到贤就像是李汭燦的救命稻草。他们用韩语交流的时候,李汭燦认为赵礼杰应当是感受到了差异和距离。那时候的李汭燦和朴到贤之间有一层屏障,把其他人都隔绝开来,赵礼杰尤其敏感。再加上那个只有赵礼杰明白的软肋,如果说他在床上叫哥能够短暂地击溃李汭燦的防线的话,朴到贤日常挂在嘴边的纯正的“汭燦哥”让赵礼杰在刚开始就有了防范心。
满打满算朴到贤也来了几个月了,他的语言天赋让李汭燦都有些惊讶,同时也认为自己的“中翻中”式教学作用挺大,队伍也肉眼可见地配合越来越好。只剩下了唯一不定数——赵礼杰的独占欲。李汭燦并未停止对他的一些偏爱,他也许久没跟哪个人,有这种在他定义范围内的亲昵。李汭燦计划着让赵礼杰放下防备,展示偏爱的同时,试图找机会让这段关系在变质前停在该停的阶段。
很平常的一个休息日,对他们来说有点难得,终于不用面对紧张的赛程和密集的训练赛。李汭燦前一天打排位最后一个走,朴到贤起来的时候,他还躺在被窝里睡懒觉。朴到贤下楼吃午饭的时候,碰上了正在吃饭的田野,他现在已经可以无障碍跟辅助沟通了。他也很庆幸自己的搭档是一位可爱又好说话的选手。两个人边吃饭边打趣着,辅助选手掏出手机想给他分享网上一段好笑的操作,他发觉自己没带手机。
“我的,手机不见,给我,打电话。”田野很快会了意,划掉视频拨通了他的电话。朴到贤忙在一边给田野点赞。周围没听见声音,他想他是落在了房间里。
朴到贤吃完饭先去了趟训练室,大家都在,他两边的位置是空的。他开始犹豫要不要上楼拿手机,即使几个月里他多少察觉到了异样,也都只是他的猜测。那两个人对彼此和其他队友看起来没什么差别。
他还是回了房间,准备拿回自己的手机。他上楼的声音很轻,二楼的单人间住户今天恰好也不在。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准备输密码的手。
“滚啊赵礼杰!别乱摸!”
朴到贤停下了动作,没再听下去。下楼之后田野问他怎么没拿手机,他只好说,“Scout哥睡觉,一会儿。”
朴到贤晚饭时开始思考,为什么毫无迹象的两个人会在他没拿手机的这天,恰好被他撞到。毕竟除了第一天的那次“送东西”,赵礼杰几乎没有主动来过他们房间。他很快想到了原因。
一整天训练室都一如往常。
晚上两人洗完澡熄了灯,朴到贤发现李汭燦的手机还亮着,知道他还没睡。
“哥是故意的吧。”
“嗯。”李汭燦的声音不大,但不是疑问。
“白天看到了电话,哥把jiejie叫过来了吧。”朴到贤毫不留情地揭示了他哥的“罪行”,“哥想让我做什么?”
朴到贤实在是太聪明了,李汭燦庆幸自己没有看错人。
“我控制不住他了。帮帮我。”
“帮哥对我有好处吗?”
“对任何人都有好处。”李汭燦在黑暗里看向他这边。
“好,我答应哥。”朴到贤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感叹,“哥演技真好呢。”
“田野后来问你了吗?”
“问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哥在睡觉,我一会儿再来拿。”
李汭燦笑了笑,不再回话。
【第三章】
李汭燦发烧了。晚一步回房间的他洗完澡之后头就晕乎乎的,浑身没力气,想逼迫自己睡着,却怎么都降不了脸上和身上的温度。朴到贤能感觉到同处一室的中单选手的不适,但他想确认一件事,确认之前最基本的条件是,先说话的那个人不能是自己。
李汭燦上次的求助没有任何后续。
“到贤,我好像发烧了。”说的中文。
李汭燦很少叫朴到贤的韩语名字,在过去的时间里,基本都在用“他”、“viper”和所有人共通的中文“到贤”来代替。朴到贤观察到,李汭燦很喜欢叫jiejie的本名。他有私心,故意没回话。
“朴到贤,你睡着了吗?”李汭燦说的韩语,努力提高了声音。
“还没有,哥不舒服吗?”朴到贤这才打开手机看时间,凌晨六点半。
“我好像发烧了。”李汭燦的韩语发音几乎要淹没在嘴边,一点儿也不清楚,朴到贤觉得可爱极了。
朴到贤起身开了灯,一瞬间的光照让两人都眯起了眼睛。适应了几秒后,朴到贤戴上眼镜到李汭燦的床边。李汭燦的整张脸都是红的,他因为近视而眯着眼睛。朴到贤直接凑上去用自己的额头抵在李汭燦额头上,一瞬间距离拉近,即使是在发烧的状态下,李汭燦还是轻轻转过头想躲开这种他还无法适应的亲密。病号的反应总是慢一步,朴到贤贴着李汭燦的额头,在跟李汭燦有些失焦的双眼对上的一瞬间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应该是发烧了,我去翻一下药箱。哥知道中国的感冒药是哪种吗?”
“你拿给我看吧。”
朴到贤去找药箱的时候,李汭燦伸手把枕头稍微垫高了一些,然后撑着身体想自己靠在枕头上。朴到贤转过头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李汭燦看起来毫无力气,还要倔强地自己撑起身体。朴到贤放慢了自己的行动,也没有急着上去帮忙。他把药箱放在了床头,李汭燦才将就往上靠了一点点。
“汭燦哥,或许,我是不值得相信的人吗?”
朴到贤站在床边,原本就高大的身材此时更有了一种压迫感。
“...给我接杯水。”神志不清,也还在嘴硬。
李汭燦迷迷糊糊翻到了印象中的退烧药,他现在头晕到只能通过药盒颜色来辨认是不是自己需要的东西。朴到贤把温水递到他手边,到了嘴边的谢谢没有说出口,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如果说了,朴到贤是真的要生气了。
“我没事了,你...”
事实上朴到贤已经生气了,从他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开始,现在不说只是因为李汭燦还没吃药。确认完李汭燦吃了退烧药以后,朴到贤坐到床边,再次把身体往李汭燦的方向靠。李汭燦以为朴到贤要亲上来了,头撇得更快了。朴到贤没有得寸进尺,他把下巴轻轻抵在李汭燦的肩膀上,呼吸靠近李汭燦的耳边,暧昧比发烧还让李汭燦发晕。如果是清醒的状态他还有几分能够应对朴到贤的把握,但现在他实在没力气。
毒蛇,朴到贤本人和他的代号如出一辙。
朴到贤太知道怎么捕猎,他不会像赵礼杰一样横冲直撞,他会纵容李汭燦作出任何他忍受范围之外的事,然后在猎物最放松警惕的时候,给出致命一击。他像毒蛇一样缠在李汭燦身上,压迫感让李汭燦几乎无法呼吸。
“汭燦哥,为什么不找我帮忙?嗯?”
毒蛇吐出他蛇信子,李汭燦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不知道朴到贤问的是上次的求助,还是今天的事情。
“不是说好的吗?我来帮哥。”
朴到贤说着开始用左手去解李汭燦睡衣的第一个纽扣,李汭燦认为自己有推开他的力气,但他在犹豫。期间只能像傀儡一般被朴到贤把上衣的扣子全部解开,露出赤裸的上身,有点冷。李汭燦像是使命一般,仰头亲吻近在咫尺的朴到贤。
毒蛇停止了对猎物的折磨,露出了充满毒素的獠牙。
朴到贤的亲吻比想象中还要猛烈,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把左手插进了李汭燦的头发中,用力把李汭燦拉过来,好让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他急迫地掠夺着李汭燦口中的空气,在狐狸的口中勾出被往后藏的舌头,强迫李汭燦回吻。李汭燦不自觉发出了轻微的呻吟,双手揽上了李汭燦的脖子。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朴到贤似乎除了亲吻没有往下进行的打算。他只是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几乎要把李汭燦整个揉进自己怀里。李汭燦鼻腔不通无法呼吸,朴到贤的力道大得带来了疼痛感,口腔充满了朴到贤的气息,灵活的舌头几乎扫过了每一个角落。
李汭燦快要死了,因为朴到贤的吻。
他开始啃咬朴到贤的舌头和嘴唇,即使没有力气,血腥味儿还是在两人的唇齿间展开,疼痛感让朴到贤找回了理智,放轻了自己的动作,再次靠回到李汭燦的肩上。
“哥,对不起。”
“没事。”李汭燦也松开手,从最下面一颗开始系睡衣的扣子。
第二天两人一起感冒了,被队友在训练室追着嘲笑。赵礼杰有些好奇,为什么朴到贤先回的房间,却会被后回房洗澡的李汭燦给传染到。
“诶,不是我说,怎么传染上的啊?”赵礼杰装作依然在打趣的样子。
“哎呀,打喷嚏!”李汭燦准备耍赖蒙混过去。
“到贤,以后离李汭燦远点,他有毒的。”赵礼杰还是在笑。
“有人感冒,遭殃的是室友~听到没到贤,以后小心些!”田野依旧不会放过每一个嘴李汭燦的机会。
“懂了,懂了!”朴到贤也应和着。
他们各自心怀鬼胎。
【第四章】
夏决那天过得很不真实,对于朴到贤来说。队友的欢呼声已经在耳边回荡,而他紧绷的神经直到最后几秒才开始放松,他意识到李汭燦在未结束之前就拉了他的手腕,激动地晃动着,仿佛一种迸发的亢奋和肯定。漫天金色的雨飘下来,朴到贤和所有人在一起激动地拥抱着,欢呼着。
朴到贤回忆起了一些破碎的画面,拼拼凑凑的。他想起来自己许多次走在决赛后台的过道,耳边主持人的采访声和观众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没有一个声音是为了自己。彩带也是这样飘着,没有一片会落在自己手上。他只能沉默着走回休息室,不止一次。
等他在舞台上冷静下来,李汭燦已经在接受采访了,仿佛是命中注定。一次异国他乡的冒险,一个基于信任但必须赌上未来的决定,一个错过许多次之后终于实现的梦。
吃饭的时候大家闹了很久,仿佛把压抑了多年的情绪都积攒在这一天。李汭燦似乎是喝多了,最后是朴到贤把他扶上了楼,俩人倒在朴到贤的床上。
“朴到贤。”李汭燦用韩语叫他的名字。
“嗯。”
“和我做爱吧。”李汭燦的声音没有一丝不理智。
朴到贤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还在思考李汭燦是不是真喝多了。李汭燦见他没什么反应,干脆直接起来跨坐在朴到贤的身上。这下倒是把朴到贤吓了一跳。李汭燦学着朴到贤那天的样子,伸手准备解朴到贤的衣服。还没等李汭燦解开裤子的扣子,整个人被朴到贤又压回了床上,两个人呼吸交织在一起,朴到贤没闻到太重的酒味儿。
“你没喝醉?”
“骗你干嘛?”
朴到贤低头跟李汭燦接吻,不同于上一次的试探和威胁,一个以性爱为目的的吻充满了情欲和黏腻。像是报复一般,朴到贤不停用牙齿磨李汭燦的下唇,像是准备从上面咬下来一块软肉,把李汭燦疼得流泪。朴到贤觉得李汭燦主动起来整个人就湿漉漉的,眼角和嘴角都是水,还带着点微醺的酒气。李汭燦的短袖被推到胸前,朴到贤也不急着脱掉,用手指捻李汭燦的奶头。朴到贤下手不轻,身体上的强刺激让李汭燦爽得叫出了声,接着很快被淹没在了新一轮的亲吻之中。
“哥喜欢我吗?”
朴到贤从嘴唇一路啃咬到李汭燦的脖颈,自己的上衣已经在撕扯中被脱下来。朴到贤的肩膀太宽,李汭燦的手只能勾着他的脖子尝试找到自己的支点。朴到贤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李汭燦还在想,好疼,肯定要留下牙印了。
“疼。轻点。”
李汭燦答非所问,语气依旧软软的。像是在直播间拒绝开摄像头一样,李汭燦用惯用的撒娇语气,在床上也想浑水摸鱼。喜欢吗?他也不知道,但至少这种疼痛感是喜欢的。赵礼杰不敢弄疼他,每次都小心翼翼,在床上做什么事都要征得他的同意。朴到贤不一样,他一旦缠上来就不会考虑猎物的死活,他只会考虑哪里最美味,然后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安排吃掉猎物的方式。李汭燦第一次跟有主导性的人做爱,兴奋而刺激,即使是以疼痛为代价。
比如现在,朴到贤在他求饶之后也没有放轻自己的动作,反而把李汭燦的请求当做自己的战利品。他脱掉李汭燦的短袖,故意在他的锁骨留下很深的吻痕,然后舌头挑弄着李汭燦的胸,牙齿也时不时加入战斗。被朴到贤说过很可爱的手指此时正拉扯着他的发丝,身体上的刺激让李汭燦的背稍稍弓起,有种自己急着把胸往朴到贤嘴里送的羞耻感。粉丝们喜欢把朴到贤比喻成狗狗,欢乐而活泼的大型犬,只有李汭燦从头到尾都觉得朴到贤像蛇,眼神狠戾而自信。
原本抚摸李汭燦背部的手此时已经灵活地解开了他的裤子,接着直接用拽的,一下子让他的双腿暴露在空气里。李汭燦脸都涨红了,双腿并得很紧,不想让他用同样的方式再扯掉自己的内裤。朴到贤停下了动作,保持着把李汭燦压在身下的姿势,床头的灯光微弱而暧昧,他眯着眼睛跟李汭燦对视。
“汭燦哥喜欢我吗?”
李汭燦沉默了,与其说不敢回答,不如说他没想好该怎么回答。他开始帮朴到贤脱裤子。朴到贤直接抽掉了全部力气,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头埋进他的颈部,牙齿用力咬李汭燦没有痕迹的那部分皮肤。朴到贤故意咬得位置很靠上,是夏天绝对不会遮住的地方,年轻的弟弟用这种不考虑明天的行为来惩罚犹豫的哥哥。李汭燦没有制止他,即便疼得泪已经止不住,他还是手脚并用帮朴到贤脱掉了碍事的衣服。
“嘶...真的疼,狗崽子,别咬了...床头有润滑和套。”
朴到贤腾出右手隔着内裤揉捏李汭燦的性器,他舔掉李汭燦脸上的泪痕,左手捏着李汭燦的下巴强迫李汭燦跟他接吻。上面和下面的双重刺激让李汭燦很快给出了自然的生理反应,性器在内裤里支起来,朴到贤直接伸进他的内裤,指尖在李汭燦阴茎的头部打转。朴到贤松开左手,一边继续撸动李汭燦的性器一边观察他的反应。大多数时间都在装作沉默和冷酷的中单选手此时脸和眼睛都是红的,脸上的红晕甚至已经蔓延到了耳朵,嘴唇也是红的,喘着气要张不张,看起来湿湿的亮晶晶的。
不一会儿李汭燦射到他的手上,然后整个人摊回到床上,朴到贤起身抽出床头的纸擦了擦手上的精液,李汭燦借着微光看到朴到贤也硬了,扶着额头开始担忧自己的明天。比起满身吻痕更可怕的可能是他明天可能会直接起不来身。朴到贤没让他思考太久,压迫感再度袭来,朴到贤脱掉了两人身上最后一层束缚。密集的亲吻落在李汭燦的锁骨上,沾满润滑剂的手指伸到了后面,耐心地伸进去做开拓的工作。
朴到贤一套动作下来,太过于熟练。李汭燦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憋红了脸带着点恼怒地问朴到贤。“是孙施尤吗?”在谈及这个共同友人的名字的时候,两人都不需要给出那个被外界称道的英文代号。比起职业赛场上的工作关系,孙施尤更是两人多年的好友。李汭燦认识孙施尤比朴到贤都还要早。
“和现在有关系吗?哥别再分心了。”
朴到贤的手指还在后穴里探索着,李汭燦有些后悔了,他早该问一下的。和朴到贤上床这件事,他知道如何跟赵礼杰坦白,如何跟任何一个队友坦白,他都想不到如何跟孙施尤坦白。他知道朴到贤已经跟孙施尤许久不联系了,或许是冷战或许是分手。
但总归在某些意义上出轨的人,并不止自己一个人。
李汭燦苦恼的十几秒里朴到贤已经从正面进来了,瞬间的撕裂感让李汭燦直接惊叫出声,直接把他拉回了这场激烈的性事。他忘记警告朴到贤不准从正面进了,双腿有些夸张地被朴到贤撑起来,朴到贤的手捏得很紧,几乎要在他白皙的大腿上捏出红痕。试探性的抽动还在继续,李汭燦倒吸一口气,太久没跟赵礼杰做爱,他快要忘记这种感觉了。还是第一次用这种他无法接受的姿势,他怎么都无法控制自己的叫声。
李汭燦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几乎要出血了,刚找到他敏感点的朴到贤迫不及待跟他接吻。李汭燦的呻吟低沉而性感,下面被朴到贤填得满当当的,弟弟的阴茎不断冲撞着敏感点,李汭燦浑身上下的神经几乎都被点燃了。
“啊...朴到贤...慢点...到贤...”
说韩语的李汭燦意识有些迷离,他跟赵礼杰上床的时候有时候也会在高潮时下意识说韩语,赵礼杰听不懂,不论听到什么都只会扶着他的腰往里送。朴到贤听懂了,贴心地凑过去亲亲他年上哥哥的嘴巴和脸颊,下面却也毫不含糊,只管加快速度顶。撞得李汭燦嘴里的话都含含糊糊,一个字母一个字母伴着呻吟往外吐。李汭燦干脆不说了,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朴到贤急切地把他身子翻过去一些,扳起李汭燦的一条腿想往里面插得更深些。捂着嘴的手也被朴到贤抓着,朴到贤在姿势的加持下插得更深了,感官刺激和羞耻心让李汭燦的脑袋几乎要爆炸。
朴到贤终于射了,在李汭燦被折磨死或者爽死之前。朴到贤最后还不忘再顶几下,被李汭燦一巴掌拍在脑袋上。朴到贤抽出来扔掉避孕套,又凑过来跟他接吻。两人瘫在床上接吻,打了一场比赛之后其实彼此都累得没劲儿。更别说又经历了这场积压过久的性爱。
“哥喜欢我吗?”朴到贤捧着他的脸问了第三遍。
李汭燦浑身酸疼,从头到尾都是朴到贤的“杰作”。
“喜欢吧。”李汭燦给了一个不太确定的肯定。但这样的表达足以让吃饱饭后褪去蛇皮的狗狗摇摇尾巴。朴到贤笑着又凑上来亲他,这个亲吻仿佛没有止境。
第二天李汭燦果然生病了,浑身酸疼伴随着感冒。他躺在床上不愿起来。朴到贤洗漱完就凑过来想亲他,被他一把推开并赠送了“滚蛋”和臭脸两件套。
“赵礼杰要是过来,你别拦他。”在他出门之前李汭燦轻声说。
“需要我回来吗?”
“不用。我自己会解决。”
朴到贤给李汭燦喂完药之后就到了训练室,其他人基本都在。
见他一个人下来,李炫君问了句:“中单人呢?夺冠第一天就摆烂?”
“他感冒了。昨天喝酒头晕。”朴到贤说出了自己下楼前就想好的答案。
“我上去看看。”赵礼杰脚步很快,快到李炫君和田野都有点没反应过来。朴到贤早知道他会这么做,听李汭燦的话没有制止。
“怎么回事啊?”田野和李炫君两脸懵逼。
朴到贤摆摆手,装作自己也不清楚的样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习惯性登上韩服号,熟悉的id发来一条简短的消息。
“恭喜夺冠。”来自Lehends。
【第五章】
前往冰岛的路程漫长又难熬,在流言中7777公里的直线距离里,几个人在密闭的空间,没有互联网,没有赖以生存的游戏。不知道在哪里停下,又在哪里继续这段旅程。
赵礼杰觉得不安又期待,这是他第一次出国打比赛。
“李汭燦,你说我们到了之后,晚上能看见极光吗?”有队友在睡觉,赵礼杰问得很小声。
“我们要隔离。看不到吧。”
“我觉得能看到。”赵礼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李汭燦扭过头看赵礼杰,他突然想起来白板上的那句留言。赵礼杰问他,乌龟侠,想看极光不?赵礼杰的字歪歪扭扭,故意写得很大,像所有时间里的他一样,试图占据李汭燦所有的视线。人就是这么奇怪,明明自己不看过去就不会发现身边的人存在感太高,但李汭燦总是不自觉。无论是偶尔的戏弄还是幼稚的拌嘴,赵礼杰总会笑得很开心,没有边界感,愉快又暧昧。
赵礼杰在李汭燦愣神的时候安静地看着他的脸,耳机里是在国内提前下载好的歌。赵礼杰摘下自己的半边耳机,伸手放进李汭燦的耳朵里。李汭燦原本在发呆,被吓得一抖,没有拒绝,任由赵礼杰耳机里的声音传过来。李汭燦不懂日语,只知道是首轻快的歌曲。赵礼杰得寸进尺,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李汭燦紧张得往旁边位置看。旁边队友闭着眼睛,李汭燦有些生气,想把赵礼杰甩开。
“乌龟侠,我有点紧张。”耳机里声音不大,李汭燦听到了赵礼杰这句话,他没再用力挣脱,只是把脸转向另一边。
朴到贤坐在他们后面一排,他能听到前面两个人窸窸窣窣的动静,也能看到赵礼杰分享耳机的动作。后来李汭燦告诉他,赵礼杰那天上楼之后趴在李汭燦身上哭,边哭边骂自己,说自己居然不知道给李汭燦善后,还害得他生病了。没有哭得很惨,只是眼角有泪,朴到贤认为赵礼杰只是急得红了眼。
彼时的他对着游戏屏幕愣神,田野有点好奇看了一眼他的屏幕,问他怎么不回自己兄弟消息。朴到贤给田野说自己出去给兄弟打个电话。他出了训练室,没发消息,也没打电话。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或者回答些什么。比起不合适的应答,或许让遗憾和昨天,一起淹没在无声的回应里会比较好。
他知道自己和孙施尤都无意维系这段关系,其实早在那戏剧化的分别之后,两人就不该保留任何期待。但朴到贤不想屈服于任何他人的因素,他一直认为结束这段关系的决定者只能是他们自己。于是他和孙施尤又努力了,结果依旧没能抵得过现实。当又一次的选择摆在两个人的面前,朴到贤没有放弃前往中国这个难得的机遇,和孙施尤彻底分开了。他们只是两个都不愿轻易服输的人罢了。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切都相安无事又顺其自然。只是李汭燦又自然地坐到赵礼杰旁边。朴到贤认为自己并非吃醋或者介意,他不像一般的小孩,不会为了一颗糖而斤斤计较。他反而觉得释怀,想给自己一点空间,来整理不该出现的情愫和从一开始就有的怪异感。
朴到贤觉得赵礼杰也聪明,在这个故事里看似能够游刃有余应对两个人的李汭燦才是最傻的。朴到贤现在已经能够明白,赵礼杰的需求是李汭燦不能不要他,只要不是完全与他断绝亲密关系,他可以接受任何李汭燦任何程度上的试探和逼迫,甚至是和朴到贤上床这种事。赵礼杰那天趴在李汭燦身上急得落泪,只会让李汭燦心疼又愧疚。朴到贤又想到自己,自己呢?自己想从李汭燦身上得到什么?喜欢或者爱吗?
“人真是自私啊。”朴到贤这样自嘲着闭上了眼睛。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
隔离结束的第一天晚上,朴到贤急切地想出去走走,不如说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想法,即便是宅如职业选手在经历漫长的隔离之后应该也想要接触一下自然。队伍第一次聚在一起吃完饭,趁着赵礼杰去上厕所的时间,朴到贤扯了扯正在擦嘴的李汭燦的胳膊。
“出去走走吧。”臭小子没叫哥。
李汭燦犹豫了几秒钟,走到经理旁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获得应允后两个人并肩出了门。朴到贤并没有躲着赵礼杰的意思,他只是不想让赵礼杰目送两人出门,加深李汭燦已经淡化了的愧疚感。两个人在雷克雅未克的路边走着,人很少,更没人会认识他们,很难得的可以自由呼吸的时间。雷克雅未克的街头和上海差别很大,或许是因为旁边是朴到贤,或许是因为隔离结束在酒店见到了太多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李汭燦开始有点想家。
“哥怎么不说话?”
“可是你叫我出来的。你没话说?”
“没有,就想跟哥一起走走。”李汭燦觉得朴到贤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克制的样子,是在他看破李汭燦和赵礼杰的关系,在他踏入李汭燦的世界之前的样子。
“哥现在最想要什么?”朴到贤的问题来得有些突然,李汭燦却没有犹豫,脱口而出说,世界冠军。朴到贤听到他的答案之后笑了笑,轻声说,我也一样。朴到贤停下来把李汭燦往自己怀里带,动作快得李汭燦没来得挣脱。朴到贤嘴唇靠近李汭燦的耳边,李汭燦因为他的呼吸而起了鸡皮疙瘩,他知道朴到贤或许是想说些什么,于是闭上了眼睛。
朴到贤原本以为自己足够理智和冷静,但在下飞机之后到隔离的时间里,他自己一个人睡在空荡的房间里,旁边有一张空空的床,床上没有李汭燦手机的灯光。他在这一刻强忍着亲吻李汭燦的渴望,只是靠近他的耳边,酝酿了几秒该如何说出这句等同于告白的话。
“我陪哥拿世界冠军,哥陪我回韩国吧。”
雷克雅未克的夜空里看不到极光和风,但李汭燦还是心动了。
李汭燦当然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转会邀约,只是一个奔波在外许久的异地人的邀请,朴到贤和他一同离开韩国,现在只是想跟他一起回家。回家,李汭燦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词。李汭燦回想起他对朴到贤的一切偏爱,回想起只有他能附和的自我介绍,回想起韩语版的《数码宝贝》主题曲,回想起朴到贤用韩语叫他“汭燦哥”,回想起朴到贤逐渐游刃有余应对所有中国式的人际关系,却还是唯独用韩国的方式依赖自己。
世界赛之后一定要做出决定,李汭燦在回酒店的路上这么想着。
【第六章】
冰岛之旅说不上顺利,但总归有个圆满的结局。这几十天可以说是李汭燦职业生涯最累的时期,累到睡觉做梦都是比赛和游戏,是输赢和争吵,是排满的训练赛和未知的对手。当李汭燦躺倒在酒店的床上,手机不停传来各路朋友的祝福和玩笑话的时候,他闭着眼睛回想赢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点完水晶后他第一时间面向的是朴到贤,两个人朝着对方张开双手,朴到贤借着身高优势把他从地面抱起,最后是五个人的拥抱。本以为会颁给打野的Fmvp荣誉却颁给了自己,赵礼杰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人生最幸福的状态,领完奖之后自己拍了拍他,他也只是笑着。
新进世界冠军中单不自觉摇了摇头,想把两个恼人的弟弟都抛到脑后,在人生最幸福的时候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李汭燦一宿没睡,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吃午饭的时候正好碰上同样在吃饭的赵礼杰,打野选手还是那个样子,坐到李汭燦旁边跟他开玩笑,言语间还不忘给李汭燦加上新的称号,什么“冠军中单”什么“Fmvp”,李汭燦被他逗得耳根发红。赵礼杰喜欢得寸进尺,趁着李汭燦憋得脸红才故意把脸凑过去,抓住李汭燦放在座位上的手,压着声音给李汭燦撒娇说,哥哥,我好幸福啊。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我们中野联动这么勤快啊?是吧到贤?”
田野端着盘子过来还不忘阴阳怪气,旁边站着说不上什么表情的朴到贤,朴到贤不咸不淡回了一句是啊,跟田野一起坐到了旁边的位置。李汭燦忙把赵礼杰的手甩开,狠狠瞪他一眼,赵礼杰扒拉着饭给李汭燦装傻。
“诶,韩国人,你们是直接回家吗?”
田野绝对不会这么跟朴到贤说话,李汭燦听出来他在问自己。“我们需要去上海隔离,能不能回去还得看签证。”
“过年不回去吗?”赵礼杰越过李汭燦看了看朴到贤,后者还是装着只在乎吃饭的样子。
“韩国疫情挺严重的。”提起来回家的话题李汭燦不免有些失望,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跟朴到贤一起回去,但他想回去。李汭燦躲着旁边的赵礼杰打开了kkt,找到了在他列表里许久没发过消息的朴到贤。“meiko知道我们的事。”
收到消息的朴到贤再没办法装下去,他侧过头审视坐在自己旁边专心吃饭玩儿手机的辅助选手。他以为自己的一切已经足够完美,不至于让其他两个队友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就算被察觉也该是平时就有些大胆的赵礼杰在前。朴到贤突然反应到meiko刚刚的话是故意说给自己的听的,明知道自己不知情,但又止不住戏弄,一句话戏弄了两个人。
“在跟谁说话?”赵礼杰还是看到了李汭燦的韩语聊天软件界面。
“前辈,发祝福给我。”李汭燦居然也会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朴到贤想。
“今晚来我房间,后辈。”朴到贤回了一句很大胆的平语,命令式的。明知道赵礼杰看不懂,李汭燦还是急忙关上手机屏幕没理他。朴到贤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手机,嘴角挂着笑,又补了一句,“哥有责任给我解释一下吧?”
晚上八九点的样子,李汭燦还是踩上了自己松松垮垮的拖鞋,偷摸去敲朴到贤的房门。门没关,朴到贤屋里很黑,李汭燦以为朴到贤睡着还没起床,结果在自己关上房门的一瞬间被一股力量翻过来按到了门上。李汭燦摸着墙把灯打开,两个人被一瞬间的光闪到眯着眼。
“起开,你不是想让我解释吗?”
李汭燦把朴到贤推开,坐到了另一张一看就不是朴到贤平时会睡的床上,朴到贤坐到自己床上跟李汭燦对视。
“就上次,我脖子上的东西两天都没消。”李汭燦说到这儿还不忘瞪一眼朴到贤,“不小心被他看到了,他没问,我自己说的。我们两个之间不能有太多秘密。”
朴到贤不太理解李汭燦和Meiko之间的相处模式,他虽然也有多年的朋友,但没有多年一直保持职业关系的朋友。职业和现实生活之间的关系很微妙,朴到贤觉得李汭燦和Meiko之间应该是亲密的,但又不能过于亲密,因为职业的原因,需要两个人给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赛场问题留下一些保持各自立场的余地。然而今天他才知道,原来这两个人之间没办法完全隐瞒各自的私人问题,尤其是他和李汭燦这种存在影响队内氛围可能性的。在这件事上,李汭燦或许是保护了赵礼杰,总要让Meiko知道一个,最终是朴到贤被推出去了。
“我以为他第一时间会因为队伍内部有这种事生气,结果他下意识问我,韩国人是不是对这种事都不介意,然后提到了Chovy选手...”
“什么?”朴到贤发出了今晚的第一句疑问,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他问志勋?”
“你知道吧,赫奎哥...就是deft选手。但Meiko他不是同性恋...可能差一点就是了,当时是很暧昧的状态,更详细的我也不知道。但这两年连我都看到很多赫奎哥和Chovy选手的消息,他应该也看到过一些。我们看起来很正常的事情,因为文化差异的问题,他们会不理解,所以Meiko才这么问我。”
“他既然不是,为什么要在乎他们两个?”
“我猜他有些后知后觉自己和赫奎哥差点在一起这种事,这次又被我们刺激到了,他现在有点恐惧这种事。”
“志勋他当然不是...”朴到贤似乎理解了自家辅助对于这种事的心理,反过来问李汭燦,“哥回答的什么?”
“赫奎哥也不是啊!我当然说不是了。如果我回答是的话,他可能会当场吐出来吧。”朴到贤甚至觉得李汭燦的形容毫不夸张,他看着李汭燦的眼睛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他现在回想那时候大概恐惧又留恋,至于他自己为什么不去问,我觉得他和赫奎哥可能已经不是能够过问各自生活的关系了。当时错过了,现在又过去太久了......”
“哥害怕错过吗?”朴到贤抓住了李汭燦话里的重点,毫不留情地反过来将李汭燦一军。李汭燦愣了几秒,他反应过来朴到贤是在问自己,如果放弃了赵礼杰选择了朴到贤,自己会不会因为错过而害怕甚至呕吐。
他和赵礼杰虽然没谈过感情,但显然赵礼杰比起朴到贤,是会付出更多情感的一个人。而朴到贤,就算他把喜欢挂在嘴边,李汭燦也完全没办法感受到他的喜欢,更何况朴到贤实际上是不会显露真实情感的人。李汭燦唯一一次觉得抓住过喜欢这种情愫的尾巴,就是刚到冰岛的那个夜晚,朴到贤说想和他一起回家。李汭燦到最后也没能回答朴到贤的问题,他能够旁观别人的情感事故,但没办法旁观自己。他没办法对朴到贤隐藏在他问出那句话时,自己想到了如果明年是自己最后一年跟赵礼杰合作该怎么办。
在上海隔离期间李汭燦接到了自己没办法回家的明确通知,朴到贤应该也收到了消息。当天下午,李汭燦收到了来自朴到贤的kkt。
上一条还是他说让自己给一个解释,而这次朴到贤说,“就到这里吧汭燦哥,我们没办法一起。”
朴到贤就是这样,在情感仅仅有过短暂萌芽的时期,什么时候前进什么时候后退,都是由朴到贤在主导。李汭燦对于这场情感,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就算是他能够彻底和小打野结束关系,他也没办法从朴到贤这里得到什么认可。李汭燦觉得自己像是被放上天空的风筝,赵礼杰是风,而朴到贤是那根几乎看不见的细线,他从赵礼杰那里得到了全部,但总有一根线时刻控制着自己的方向和高度。朴到贤随时可以把他收回去,但他就是放任自己在空中飘着,正对上赵礼杰的情感。
现在线断了,风筝会被风吹到哪里?
【第七章】
赵礼杰做了一个梦,梦到刚进队伍的时候,比赛没打好,李汭燦并没有照顾赵礼杰的心情,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了赵礼杰。骂得很难听,是现实生活中李汭燦绝对不可能说出来的话。李汭燦骂他,他低着头听,但当他抬起头,胡显昭的位置上变成了朴到贤。骂声停下来,练习室里的其他人都不见了,只剩下朴到贤和李汭燦。
朴到贤在他面前跟李汭燦接吻。他听到类似酒店浴室的水声,朴到贤不见了,赵礼杰梦到自己跟李汭燦做爱。他掐着李汭燦的脖子,李汭燦憋得脸红。赵礼杰在梦里疯了,与其说是做爱,更像是强奸。李汭燦被他掐得几乎没气,平时眯着的眼睛在梦里瞪得很大,眼皮还是薄薄的,直勾勾地看着赵礼杰。赵礼杰松了掐着李汭燦脖子的手,梦中的触觉竟然极度真实。他捞过李汭燦的腰拉近两人的距离,然后把他纤细的大腿掰开往下压,好让自己操得更深。
李汭燦没有反抗,眼睛红红的,问他:你快杀了我啊...你为什么不动手?
赵礼杰从梦里惊醒,过于真实的梦给他吓出一身冷汗,醒来之后性器硬得有些发烫。他揉了揉头发脱掉短袖,快速冲了冷水之后进了练习室。
刚结束一场排位的李汭燦正在回放复盘,看到赵礼杰后给他打了个手势,“这波打野在这个位置,这里我该不该e啊?我觉得他这个眼...”赵礼杰因为梦境而有些后怕,根本没去听李汭燦在说什么。李汭燦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扭过脸看他,“你怎么了?”李汭燦发现赵礼杰的头发还没吹干,“洗澡都没洗醒?”
赵礼杰这才回过神,正好对上旁边朴到贤的视线。“没事。”他用还未干透的手揉了揉脸,然后指着屏幕,“你技能没放错,但这里打野跟不上,晚一秒放会好一点。这个眼的话...”
赵礼杰不知道两个外国人中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气氛很微妙,即使他们两个还是会像往常一样,一同处在韩国人的交友圈和共享的私生活。但他们两个之间确实是发生过什么的,赵礼杰可以确定,那种一跃回到朴到贤刚来时的疏离和恭敬,那种名义上的谦卑礼貌,实际上的冷漠感。在这两人之间,从朴到贤回来之后就一直存在。
最近在队内的体验让赵礼杰很难不把十一月当做倒计时,至少是这段尴尬的三人关系的倒计时,他有一种在结束之前根本出不来任何结果的预警。就算李汭燦和朴到贤如今毫无牵扯,自己也不可能涉入其中,他必须是无名无分的。最后在结束的那天,由李汭燦给他下一个定论,给他这两年的单恋或者依赖,作出一个“高高在上”的审判。
他不敢表白,不敢提前让李汭燦给他一个审判结果。李汭燦不是他以前接触过的任何普通或者不普通的小女孩,可以在社交软件里决定在一起或者分手,可以给他的备注改成亲亲男友或者亲亲老公。
李汭燦的权力和神圣的地位是赵礼杰自己赋予的,而他在现实中不敢触碰,在梦里却试图破坏,他要亵渎李汭燦,要“掐死”李汭燦。他没有赋予自己疏离李汭燦以及和李汭燦冷战的资格,而朴到贤却能轻而易举得到,这些只有正常情侣之间才会有的恩恩怨怨。在这种情感私心上,赵礼杰连他们两个之间的冷漠都是向往的。
春季赛在有些失控的外界条件中结束得很匆忙,赵礼杰没能如愿去msi,但也为夏天积了些分,对于新任冠军来说,这并非令人满意的答卷。还没能从失败的情绪中走出来,赵礼杰就被拉进了九月份国际比赛的选拔节奏中,与队友一起在基地早出晚归,正式开始与除开李汭燦的其他中单磨合。李汭燦和朴到贤没能回家,职业素养要求他们无法冒着隔离或者感染的风险回到韩国,其他人或是参与选拔或是放假回家,白天基地冷清到几乎只剩下他们两个。
赵礼杰提着包出基地时正好碰到进训练室的李汭燦,他想不起来两个人已经几天没说过话了。赵礼杰跟李汭燦对上视线,李汭燦顿了两秒问他,集训怎么样?你...你们能选上吗?赵礼杰回答还不知道结果,还得再打一阵子训练赛才知道。李汭燦应了一声,说那你加油。赵礼杰没控制好表情,仿佛第一次得到变形金刚生日礼物的小孩儿,他低头往李汭燦那边凑过去,小声说,光说加油有什么用,你不如亲我一下?李汭燦耳朵瞬间红了。
“赵礼杰!!”外面的队友已经等不及了。
“赶紧滚。”李汭燦也觉得自己暂时不想看见他。
朴到贤进训练室的时候李汭燦已经结束一局rank了,正对着休赛期有点难排的客户端发呆。朴到贤敲敲他的电竞椅,讲李承勇和孙施尤找他俩打游戏。孙施尤这两天沉迷一款类似狼人杀的游戏,他玩儿得不好,但很执着于凑摊。甚至连金赫奎私下都问过李汭燦,自己不来一起玩儿的话有没有问题。李汭燦让金赫奎不用理,但李汭燦和朴到贤已经陪玩儿两天了。李汭燦是不反感组队玩游戏的,玩儿什么都可以,至少能让只有两人的训练室没那么冷清,他也不是完全没时间玩儿自己的游戏。
结束游戏之后孙施尤给李汭燦发来一条kkt,说朴到贤完蛋了。李汭燦以为孙施尤因为这几天朴到贤对他的针对而不满,回他说玩儿得不好还怪别人针对你。孙施尤消息回得很快,而李汭燦在看到的一瞬间有点无措。孙施尤说,我们汭燦难道感觉不到,朴到贤喜欢你?完蛋了这个人!你也完蛋了!
李汭燦不知道该发什么消息,他偷偷斜着眼睛往旁边看,朴到贤还在跟李承勇聊刚刚的游戏。显然这段对话是仅仅存在于他和孙施尤之间的,或许是怕李汭燦尴尬,孙施尤机关枪似的开始“炮轰”他。
他以为我看不出来?他这几天都在保护你!
但是我真的没意见的,不是在质问你。
我们汭燦,去哪儿了?
朴到贤他不爱表达,是个别扭的家伙。
我看不下去他这种笨拙的单恋了!
如果他让你堂皇了,一定要告诉我。
呀!
世界冠军也拿了...他其实挺好的吧?
汭燦啊,你怎么想?
也不是现在让你做选择的意思...
但你可以考虑一下的吧?
消息提示音已经频繁到旁边的朴到贤给他投来疑问的眼神了,李汭燦拿起来手机屏幕对着自己,然后对着朴到贤摇了摇手机,说孙施尤发的。朴到贤已经司空见惯了孙施尤发消息的风格。李汭燦一只手卷起了头发,实在不知道该回什么,他犹豫再三对孙施尤说他知道这件事,但是没时间去认真考虑,他想先把比赛打好。孙施尤终于停止了消息轰炸,回他你这家伙!拿了冠军了还不松懈,给我们这些人一些机会啊!李汭燦笑开了,发了个可爱的表情给他。
其他人因为训练赛需要复盘而临时决定在集训中心住宿,在基地住的人只剩下的朴到贤和李汭燦。跟平常区别也不大,不过是打完游戏回自己房间洗漱睡觉,没有什么多余的交流。
朴到贤洗完澡听见李汭燦似乎在跟谁讲话,他自认为自己没有什么听墙角的习惯,但跟李汭燦住一个屋里太安静了,他不自觉得在意李汭燦的一举一动。李汭燦说的韩语,断断续续的,声音也很小,大概是在跟家里人开视频,只是说一些没有生病,饭也吃得很好的话。朴到贤吹好头发准备出门的时候,听到外面有微小的抽泣声,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不知道怎么办。理智告诉他,这种时候李汭燦大概需要一个安静的独处空间。
他跟李汭燦明明只隔着一道门,却好像再也不可能拥抱了一般。他所有的关心和爱意和他一样被困在这间小小的浴室里,躲不开也出不去。
【第八章】
李汭燦知道自己跟朴到贤不能算是一路人,两个人都要强且对待人际关系都比较理性。在异国他乡的每一次亲密接触都不过是想离家更近一些,如果生活的地方不是中国,如果他们两个不是队员里唯二的韩国人,他们两个可能连平语都不会说。没有如果让李汭燦选择,一旦朝着那个方向开始发展,会比正常轨迹更可怕一些。朴到贤也许是意识到这一点了吧,才发了那样的信息,到现在都躺在他们两个最近一条的联络记录里。
躲在浴室的朴到贤隔了几分钟才出去,估算着李汭燦大概已经收拾好心情了。结果一出门正对上年长的哥哥红红的眼睛和鼻头,李汭燦下意识觉得丢人,就算已经洗过澡了也下意识尴尬地起身准备越过朴到贤逃进浴室。朴到贤做不到完全不为所动,在李汭燦路过时拉住了他的胳膊,酝酿了一会儿连哥都没喊出口,只是轻声说,别哭了。
李汭燦会哭吗?朴到贤以前想过这个问题。他对着谁哭过或者对谁展现过自己的脆弱面吗?在跟他共事的这段时间里,李汭燦过于冷静,无论是工作时还是私底下,方方面面都展现着一个年长哥哥的魄力。唯一一次对他求助还是在自己的逼迫下开始的,或许李汭燦一开始并没有想跟他做到实处,是朴到贤自己先越界了...但夏决后的李汭燦就没有一点不理智吗?
朴到贤像一堵墙一般挡在他和浴室中间,没想到李汭燦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其实是很寡淡的眼泪,任由它留下来可能都到不了嘴角,只会在脸上留下淡淡的泪痕。朴到贤还是急忙伸手帮他擦眼泪,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李汭燦第一次当着他的面流眼泪,这个异常坚强的哥哥,拿到职业选手最高荣誉时没有落泪,在季后赛惨淡收场的时候没有落泪,现在因为远方的一通电话,没能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我没事。”李汭燦把他的手撇开,慌乱下抬手在自己脸上胡乱摸了几下。朴到贤有一万句话想说,放到嘴边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俯身亲了亲李汭燦的嘴巴,这下轮到李汭燦愣住了。没有深入下去,朴到贤只是说,早点睡吧。“是高中生吗?突然这么纯情,这算什么啊...”李汭燦在心里吐槽,朴到贤莫名其妙的纯情攻势打得李汭燦措手不及,脸上浮现一片潮红。上海快到夏天了,热得很,李汭燦还是把自己的头蒙到被子里,cos自己养的小乌龟玩儿。
蒙着头的李汭燦看不到隔壁床上朴到贤的手机屏幕一直亮着,最后一个消息来自他年少相识的玩伴孙施尤,他自信地跟朴到贤吹捧自己,“早跟你说过了,我们汭燦纯情得快要死掉了。”“回来请我吃饭!”“我要吃龙虾、韩牛和烤肉,到贤啊,请三顿饭不过分吧?”
他们三个的关系到底怎么发展成这样的?朴到贤把手机设置成睡眠模式,他知道孙施尤是一个太过聪明的人,他能一眼看穿现实,不可能永远活在过去。孙施尤大概是全世界最可爱的人,朴到贤想,大概也不对,刚刚的李汭燦好像要更可爱一些。
因为四年一度的国际性赛事,夏季赛的时间被缩得很短,留守在基地的两个韩国人没能休几天假又回到了熟悉的召唤师峡谷。李汭燦这两天排位运气不是很好,他隐隐有些生气,很多次没能赢下本该赢下的对局,在训练室连感叹词都多了起来。晚上朴到贤躺在床上想该怎么办,李汭燦好像一直在生闷气,生随到队友们的气也生自己的气。晚上李汭燦很早就上楼了,朴到贤本想晚一步回宿舍好好安慰他,至少让他的心情舒畅一些。结果在门口就听到李汭燦在跟赵礼杰打电话,语气不太好。
“赵礼杰,我说过在那边别给我打电话。”
“后天就回来了。”
“我没事。”
“我心情不好关到贤什么事,别乱扯。”
听到自己名字朴到贤冒险顶着最尴尬的氛围进了宿舍,看到他进来的李汭燦有些慌乱,电话另一头的赵礼杰还在说话。李汭燦抬头看了朴到贤一眼,朴到贤没有任何表示,进浴室准备洗漱,李汭燦依旧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话。
“他没在。”
“我没生气。”
“挂了。”
“谁想你?”
“挂了,别人听到不好。”
“有完没完?”
李汭燦没再管赵礼杰说些什么废话,直接挂了电话,哼着歌走进洗漱间准备刷牙。朴到贤听得一清二楚,李汭燦暧昧的语气,李汭燦突然变好的心情。闭塞狭小的空间里突然多了一个人,李汭燦也没忍住,他很是心虚,也只敢偷偷观察朴到贤的表情。朴到贤打开水龙头把牙刷冲干净放好,还没等李汭燦伸手拿自己的牙刷,他突然转身双手按着李汭燦的肩膀把他推到了墙上。他凑过去跟李汭燦接吻,头发上残留的水全都蹭到李汭燦脸上。朴到贤气压很低,李汭燦没敢把他推开,任由他用手掐着自己的下巴,舌头灵巧地滑进李汭燦的口腔,带着他们俩同款牙膏的味道。
亲完嘴巴朴到贤开始啃他的脖子,他胡子没刮干净,蹭到皮肤的时候酥酥麻麻的,李汭燦不由得有些颤栗,轻轻哼了几下,原本很轻的声音在狭小的浴室里听得格外清楚。朴到贤似乎没准备放过他,手也从他短袖的下摆里偷偷溜进去,啃着脖子还不忘揉捏李汭燦的奶头。李汭燦被他揉得生疼,在他准备脱掉自己短袖的时候收回了理智,抓住朴到贤的手打消了他进一步下去的念头。
“...有完没完?”李汭燦没跟朴到贤说韩语。
另一边赵礼杰挂了电话之后从楼梯角落回到房间,正好撞上回两人房间的田野。田野看他从那边出来就知道了大概,笑着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还躲着人打电话。赵礼杰倒也没掩饰,回他说是打给李汭燦的。
“人韩国小情侣在基地你打电话过去干嘛?”田野因为那天赵礼杰上楼看李汭燦,默认他是知道二人关系的。
“什么小情侣?谁说他们是小情侣?”
“啊?当我没说。”田野以为自己捅娄子了,准备结束话题。
“李汭燦自己跟你说的他俩在一起了?”赵礼杰没打算放过田野。
“行了,我跟你说你记得要保密。李汭燦是跟到贤在一起了,已经有小半年了吧。韩国人是不是天生就不介......”
田野再说什么赵礼杰已经听不清了,不如说是他不愿意听,李汭燦跟田野说他跟朴到贤在一起?凭什么?凭什么李汭燦会对田野承认这层关系?李炫君知道吗?基地里其他人知道吗?两个韩国人的关系如果是可以公开的那他算什么?
“是我不小心说漏嘴了,你记得保密啊!”田野再三叮嘱他。
“不用。”
“什么不用?”
“不用保密,我跟李汭燦上床的次数比他多。”赵礼杰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这下是田野愣住了,他一个人在走廊上消化赵礼杰的最后一句话。
酝酿了半天,最后还是本能地说了一句“我靠......”。
【第九章】
晚上李汭燦还是跟朴到贤做了,在朴到贤的床上。
两人的衣服都被随手扔在地上,朴到贤不慌不忙地亲吻着他的嘴唇和眼睛,朴到贤喜欢李汭燦的眼睛,明明是韩国人里最常见的单眼皮,但在床上的时候轻薄又色情。李汭燦眼睛里时常有层雾,狐狸的眼睛会说话,字字句句都带着勾人的意味。李汭燦的脸太小了,朴到贤一只手就能包住,至少这时候两个人可以毫无顾虑地接吻,李汭燦跟朴到贤做前戏的时候习惯微微仰头,这是他享受的表现。他的双腿缠上朴到贤的腰,缠得紧紧的,朴到贤有些不能动弹,朴到贤撑着床跟李汭燦对视,两人都没戴眼镜,倒是互相有些陌生。
“干嘛啊。”朴到贤用类似撒娇的语气问执着于缠腿的哥哥。
“我没干嘛呀。”李汭燦的韩语像是刚做好的糯米团,又烫又软糯。
嘴上说着自己什么也没干实际上腿还是缠得紧紧的,朴到贤也迎合他的恶趣味,双手干脆直接隔着他的内裤揉捏屁股,李汭燦的屁股圆圆的很翘,朴到贤以前没敢这样上手过。李汭燦被揉得哼哼,还要一边顾上跟朴到贤接吻,原本倔强的双腿很快没了劲儿。本以为朴到贤会放过他,结果朴到贤来了兴致,越揉越用力,还要把他屁股上的肉拧在一起掐。掐得李汭燦叫出声,不争气地勃起了,性器稍稍顶到朴到贤的腹部。李汭燦因为被掐屁股掐到勃起而害羞,脸和性器都憋得难受,嘴里的脏话也没停下来过,“狗崽子!”“嘶...疼!”。李汭燦想到什么骂什么,说的都是韩语,扭着身子蹭来蹭去。
朴到贤不再揉他的屁股,一路从脸吻到他的胸,李汭燦舒服得直接弓起上身给朴到贤“喂奶”。朴到贤脱掉李汭燦的四角内裤,用手伺候着年长的哥哥,李汭燦喘起来也是娇嗔的,朴到贤喜欢听他在床上喘,说起来这是两人第二次做爱,朴到贤知道李汭燦的身体十分敏感,即使他再小心也难免留下痕迹,所以干脆不去小心,肆无忌惮地把李汭燦推上天堂,同时也拉进地狱。
李汭燦还没射后面就被填满了,朴到贤今天格外粗鲁,撑得李汭燦又爽又疼,双手被朴到贤拽着用来发力,李汭燦被操得精神出走,脑子里乱糟糟的,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叫声。朴到贤有些不满足,干脆把他一条腿抬起来操,李汭燦的身子在他的搬弄下稍稍侧着,一下一下往李汭燦身体最深处撞。一个套被填满了,朴到贤又套上下一个,李汭燦累得趴在床上,额头上汗津津的,任由朴到贤按着他的屁股操他。
刚开始李汭燦只以为朴到贤是吃醋,真做起来李汭燦才发现朴到贤似乎很认真,没有跟他说太多俏皮话,好像在跟李汭燦告别,又像是在邀请。朴到贤不喜欢把自己的心思挂在嘴上,他就用实际行动来表达自己的喜欢,也可能有不满。对于李汭燦来说,朴到贤这个弟弟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褒义的麻烦。
朴到贤醒的时候李汭燦还在睡,露出的皮肤上,光是脖子和锁骨就满是痕迹,避孕套挂在手边的垃圾桶边沿没能扔进去,地上也是一片狼藉。朴到贤小心从李汭燦旁边抽离,随便穿了衣服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但还是把李汭燦吵醒了,他轻轻挪动身体,半躺在枕头上玩儿手机。朴到贤自知理亏,去柜子里翻到藏得最深的药给递给李汭燦。
“到贤啊,哥看起来是自己能动手的样子吗?”还有心情开玩笑,看起来还是不够疼。朴到贤夺过李汭燦的手机放到床头,“不会转身都要我来吧?哥?”朴到贤已经好久不叫他哥了,这次只是为了接李汭燦的话。李汭燦乖乖转过身体趴在床上,头撇向背对朴到贤的那边,仅存的羞耻心让他没办法面对朴到贤。朴到贤随便拆了个套给自己的手指套上。“我会不会被取消参赛资格啊?”朴到贤装作委屈的样子。“你再往里戳一下,我就一脚把你送回韩国。”李汭燦答非所问。
没过两天其他几个人就要回基地备战新的赛季,因为集训的地方不在上海,当天那边的赛训组还约了训练赛,等一行人回基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第二天要去拍定妆照,李汭燦也决定跟他们一起早早回宿舍休息。结果到回房间的时候李炫君不知道发什么疯,停下来要抱一下李汭燦,“Mibugi!抱一下!好想你!”李汭燦嘴上说着让他滚开,实际笑得收不住。旁边的田野自然不会加入这种幼稚的小学生游戏,还要警告李炫君再不回去他就把门反锁了。李炫君听闻赶紧往自己房间跑,李汭燦又落入了另一个怀抱。赵礼杰比李炫君高太多,李汭燦的头只能碰到他的肩膀。
赵礼杰抱了好久都没打算松手。
“差不多得了。”
“炫君不也抱你了?你都不说他。”
“他就抱了一下。”
“那我要抱一百下。”
“幼稚。”李汭燦笑开了。
放手之后赵礼杰也没打算让李汭燦走,他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没有人能看见他们,然后把李汭燦拉进了旁边的储物间。他急切地把李汭燦抵在门上,逼着李汭燦仰起头跟他接吻,肩上的书包这时候才取下来扔到地上。他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思念都揉在这个吻里,李汭燦像是被抓着脖颈的小动物,在绝对的压制面前没有反抗的余地。赵礼杰好像变了,他变得像朴到贤,朴到贤也变得像他。
亲完之后赵礼杰还是抱着李汭燦,双手环着他的腰,把下巴放在他的肩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几乎压在李汭燦身上,要不是后面有门撑着,李汭燦几乎要站不稳了。他察觉到赵礼杰不对劲,不仅仅是因为几个星期没见面,李汭燦小声问他怎么了。
赵礼杰沉默了十几秒,还是决定问李汭燦,“为什么要告诉田野你跟到贤在一起了?”
李汭燦没回答。
“为什么不是我?”赵礼杰不依不饶。“今年打完,你们会一起走吗?”
“我和田野之间不能有猜忌,当时告诉他是因为我需要说实话。”李汭燦很冷静,“我只想打好眼前的比赛。”
赵礼杰对他模棱两可的答案感到不满,“他现在也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了。”
李汭燦没想到赵礼杰会反将一军,他被这个消息搞得头有点疼,“你不该跟他讲的。”
“从明天开始,不要有队友之外任何多余的动作,你能懂吧?”
同样的话,李汭燦回宿舍之后也讲给了朴到贤。
夏季赛来得很快,过得也很快,紧密的赛程让所有人都几乎喘不上气,好在大家都能够保持较高的水平,队伍最终还是艰难地进入了世界赛。在飞往北美的路途上李汭燦想起来,上次去北美的时候金赫奎和许元硕还没离开。旁边听歌的朴到贤递过来自己耳机的一边,李汭燦接住了,塞到耳朵里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从北美回上海的时候飞机上少了一个同行的人。
这个人选择一个人飞往首尔。
【10】
朴到贤没有跟队友一起回上海而是直接飞韩国的消息一经验证,顿时在圈子里爆发,甚至连休息室打架这种滑稽的谣言都在论坛和社交媒体上大肆传播,连田野都特地发微博澄清,朴到贤只是家里有事情要回家探亲,队内不和完全是谣言。
李汭燦对这种消息知之甚少,回到上海之后他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思考,他以为朴到贤在回去之前会先问他的意见,或者告诉他自己要回去。也许是因为世界赛结束之后自由人多的队伍往往是敏感的,朴到贤在没有苗头之前不想用任何言语和行为给李汭燦造成负担。李汭燦知道朴到贤再回到这个房间的概率不大,他是过于完美的雇佣兵,是任何队伍都想在转会期争夺到的那条大鱼。
可他自己呢?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世界赛结束那天晚上李汭燦跟家人通了很长时间的电话。妈妈不停说着我们汭燦做得很棒了,家人们都会一直支持他......这些李汭燦这么多年听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话。哥哥说自己谈恋爱了,有空要给李汭燦介绍嫂子,李汭燦打趣说让哥哥不要再做渣男了。哥哥说家里这两年变化很大,妈妈想用更大的屏幕看汭燦的比赛,所以买了新的电视,还给李汭燦的龟兄弟换了个更大的缸......李汭燦听着听着眼眶不自觉红了,压着自己的嗓子和鼻尖突如其来的刺激说,想回去看看呢。哥哥那边沉默了一小会儿,也压低声音说,其实妈妈也想见他,但怕这些话影响到他的职业,只能忍着不说。
“我休息两天就回韩国,其他的方面也会好好考虑的。”李汭燦最后跟哥哥说。
老板在回基地的第二天就找了李汭燦谈话,他们确认赵礼杰和田野会留队,同时也透露了朴到贤会在过两天转会期窗口开启就宣布自由人的消息。“如果你决定到时候跟viper一起宣布自由人的话,我们就没办法保证你是队伍明年的首选中单,看你要不要试一下了。如果你现在决定留队,我们可以继续聊待遇的问题。”李汭燦问到其他位置的人选,队伍只是给他了一个名单,但只能保证会去聊,不一定能谈到,转会期很多事都没办法控制。李汭燦想了想说,我今晚给答复吧。
李汭燦回到房间看了看自己的行李,除了拿出来了一些日用品和贴身衣服外,其他东西还放在行李箱里,仿佛如果他现在想走就可以立马收好一样。他开始收拾行李,准备把衣服拿出来往柜子里放。他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来带着朴到贤回基地的那天,好像是同样的位置,他也是蹲在地上收拾行李,帮朴到贤把吵闹的人都赶出去。李汭燦拿衣服的手开始犹豫,也就那么几十秒钟的时间,他想起来很多事,有经纪人提到的队伍邀约,有那份不确定的队友名单,有说话小心翼翼的家人,还有首尔和马山......最终放衣服变成了收行李,他翻出来另一个箱子,把其他没带去北美但需要带回韩国的东西放进去。就算是冬天,李汭燦的额头上也隐隐出汗,收拾完他长舒一口气,掏出手机发出去一条消息,“我自由人吧。”
有时候,人生的转折或许就是这么简单,小小年纪的他是如何决定背井离乡踏入陌生的国家的,现在的他就是如何决定迎接职业生涯新的挑战的。
赵礼杰从回到基地开始,看李汭燦的眼神就有点奇怪,犹犹豫豫的,说话也很别扭,欲言又止。他笨拙地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实际上想说的话都印在脸上了。李汭燦没想好怎么跟他告别,怎么向他解释自己做出这种选择的原因,所以干脆不让赵礼杰知道自己已经做好选择了。
队伍在世界赛的成绩也不算差,即使没有夺冠时的热度,但队员们都拼尽全力了,赞助商和老板也都基本满意,回到基地没多久就有外派的活动需要参加,被选中的自然是基本不受转会期影响的队员。李汭燦下午进练习室就听到田野和金星宇讨论第二天要参加的活动,等金星宇出去之后李汭燦过去跟田野搭话,“明天的活动你一个人去吗?”田野点点头,转而问他买的什么时候的机票,自己有空去机场送送他。李汭燦说明天,他问田野能不能把活动推了让赵礼杰去。田野皱着眉问他,他不知道你要走吗?李汭燦点点头,田野想了想说,不管他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但希望李汭燦走之前要处理好。
“我在你这儿变得这么不可信了吗?”李汭燦问田野。
“工作上很可信,但是感情上我不喜欢逃跑的人。”田野回得很快,然后转移了话题,“等我去韩国了你跟到贤要请我吃饭。”
“我请你吃大餐。”
主语用的“我”,李汭燦没打算一定要跟朴到贤在一起。说起来这几个队友中,他跟田野认识的时间才最长。但当两个人都面对这种类似告别的对话情景时,又都是释然里带些体面,越熟悉的人话却越少,没有谁在假设如果不分开会怎样。说白了都是过了年少时光的成年人,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理所当然和长长久久。
晚上李汭燦回宿舍的时候发现赵礼杰就站在自己房门口倚着,他下意识不想跟赵礼杰直接撞上,结果刚转身就听见赵礼杰问,“话都不让我说吗?”李汭燦干脆直接过去输密码开门,赵礼杰在旁边挤着想进去,被李汭燦用手挡了一下。
“怕我进去看见你的行李?”
“你都知道了?”
“我还知道你明天的机票呢。小金说漏嘴了,刚田野来让我明天去替他参加活动,我就更确定了。亏你能想得出来啊,李汭燦。一句话不说直接走了,不怕我追到韩国?”
李汭燦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个对不起,赵礼杰又没出息地心软了。
“别对不起了,没几个小时了。”
李汭燦房间里干干净净的,两个巨大的行李箱格外显眼,赵礼杰在门口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落脚,他盯着那两个箱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说,收拾得还挺快。李汭燦过去换拖鞋,低着头看不出表情,只是回赵礼杰自己东西本来也不多。
赵礼杰有些不自然地坐到了朴到贤的床上,“明天有人接你吗?”
“我哥有事没办法去首尔。我下午跟赫奎哥聊到我明天回去,他说他明天可以开车来接我。”
赵礼杰松口气,还好不是这张床原本的主人,“哦...那挺好的...”
赵礼杰想怪李汭燦大冬天不开空调,让所有的话都堵在他的喉咙口,十一月的上海真冷啊,冷得赵礼杰思绪乱得理不清。这种时候难道不该问问他为什么要走都不告诉自己吗?赵礼杰真想怪李汭燦,为什么把行李收拾得这么干净,就没有什么要给他的吗?留个念想也好啊,就算不在一起了不也应该留个东西给他吗?赵礼杰真想怪李汭燦,为什么一天到晚老是叫他的名字,走的时候又不考虑自己没有他的话会不会不习惯......赵礼杰唯独不敢怪李汭燦为什么走,也说不口那句能不能留。
“李汭燦。我有点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当时不该听你的,什么也不做。”
“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不早了,你睡吧。明天到韩国了记得报平安。”
“嗯......”
赵礼杰起来准备离开,李汭燦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拉住了他的胳膊,赵礼杰转过来的时候,李汭燦垫着脚尖凑过去,结果被赵礼杰躲开了。
“干嘛?不用你施舍我。”其实赵礼杰眼眶红了,这时候躲着不想让李汭燦看见。
“不准删我游戏好友。不准卸载微信。”
说完赵礼杰还是低头轻轻亲了亲李汭燦,这大概意味着无声的告别,谁也不知道下次再见面是什么时候。
赵礼杰如李汭燦所愿去了原本应当田野参加的活动,等他回来的时候练习室他的桌子上多了一只绿色的小乌龟玩偶,是李汭燦经常拿来代播的那个。
在李汭燦决定开始新生活的时候,注定了他的新生活里没有赵礼杰,也不会有朴到贤。其实他和朴到贤不是没有再次合作的机会,但是考虑到各方面的因素,两人都选择了自认为更适合自己的队伍。
在EDG双C宣布自由人后的第三天,前EDG双C或许再度合作的消息开始在中国论坛和社交软件上流传,田野给李汭燦发消息问是不是要跟到贤再打一年。李汭燦告诉他不是朴到贤,是另一个。田野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另一个是谁了,李汭燦发现微信那边的消息一直是正在输入,李汭燦关了手机屏幕,隔了十几分钟那边的消息才发过来,只是几句客套的加油话。需要思考这么久吗?李汭燦想,他知道田野想说什么,无非是想怪罪金赫奎没有提前告诉他,但他又觉得自己没有怪罪的资格,于是思来想去也只能继续做那个置身事外的他。有时候他也挺羡慕田野的,如果一直没有开始,就不需要费那么大的功夫去思考怎么结束。
李汭燦从马山回到首尔之后就被李承勇和孙施尤约着出来吃饭,朴到贤大概率也会去,但他也没有刻意避嫌。十二月份的首尔把李汭燦的耳朵冻得微微泛红,进室内的时候就像突然踩到了救赎圈,给李汭燦回了一口血。推开门发现其他人都到齐了,果然朴到贤也在,快一个月没见,朴到贤在韩国做了新的发型,好看了很多。李汭燦现在连暖手的动作都是尴尬的,好久不见的孙施尤急忙招手让他过去。
几个人在一起喝了不少,显然朴到贤给另外两人说了他们俩的现状,俩人也没讲什么会让他们两个尴尬的话,朴到贤的贴心就是这样,很多时候让人没办法察觉。李汭燦和朴到贤也都很会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消抹记忆对他们两个来说好像都很简单。
他们在KTV续摊到凌晨两点,孙施尤那边接到了韩旺乎的电话,催命似的喊他回去陪玩,不然不仅要没收他的零食还要扔掉他最喜欢的衣服。小学生才会说出来的幼稚威胁听得一旁醉呼呼的李承勇直接笑倒在孙施尤身上,孙施尤还算清醒,看了看手机的时间也准备告别。应该是故意的,孙施尤说自己跟李承勇顺路要送他回去,然后拖着李承勇就跑。
即使是冬天,凌晨两点的首尔街头依然人来人往,韩国人似乎不需要睡眠,但冷风对两人之间的气氛并没有起到好的作用,李汭燦被吹得耳朵和脸都微微发红,朴到贤和他并肩走着,两人都准备步行回基地。
“冷吗?”最终还是朴到贤先开的口。
“还好。”
在接下来几分钟的沉默中,首尔的夜空突然飘起了不大的雪花,像是要给这两个尴尬的人营造一些浪漫氛围,好让想说话的人开口说话,让犹豫的人下定决心。
雪下得越来越大,两人路过便利店的时候,李汭燦打破了沉默,“去买把伞吧,我在门口等你。”他的肩上已经积了一层雪,朴到贤停下脚步,帮他把身上的雪打掉,然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他,李汭燦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天太冷他也懒得伸出手拒绝。“便利店有空调,外面冷。”朴到贤说着从李汭燦身上的外套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快跑着进了便利店。
李汭燦站在门口想朴到贤真是个傻子,明明进去的时候就很冷。然后他把朴到贤的外套脱下来,挂在路边的牌子上,为了不让朴到贤一会儿穿着冷,他跟朴到贤一样清理掉了积雪。
对不爱逛街的李汭燦来说,首尔夜晚热闹的最大好处是,他成功地在朴到贤出来之前搭上了出租车,一个人回了基地。
朴到贤回基地的时候打了把伞,没穿外套,他不想要那件衣服,李汭燦不要的衣服他也不要,因此就算距离不远,人类的免疫系统也不会考虑他有些失控的情绪,他在第二天染上了感冒。这件事从他的队友口中传到了孙施尤那边,当然只有他不穿外套回基地然后冻感冒的那部分,孙施尤问了他原委之后骂他脑子出问题了,说他完蛋了。挂了电话之后又按照李汭燦的委托,点了适合病人吃的饭送到了朴到贤的宿舍,点完还不忘再骂几句李汭燦,说他们俩疯子就知道折磨自己。
在这个故事里发生过的故事,在故事的未来里仿佛都没发生过,只不过有人在赛后握手的时候默默加重了力道,有人在韩服遇到的时候聊得亲密又疏离,有人成了决赛的对手,但私底下拍摄的时候却没勇气过去搭一句话,有人在世界赛上再见了,笑得很开心,互换了彼此新的队服;有人在中国拿着从韩国寄来的请柬静默了许久,然后在祝福视频里笑得很官方,拍完视频把请柬扔进了垃圾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