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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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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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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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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傀】傀影的私人补偿

Summary:

*傀影承诺为罗德岛做出补偿,但博士在这之上提出了私人要求。
*全文约6k,博士有私设注意

Work Text:

傀影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单人床上,而那个熟悉的兜帽男人就坐在他身边,正俯下身子望着他的脸。

“清醒了吗?”博士问。

他沉默着点了点头,首先捕捉到了轻微的发动机运作声,然后是身下微微的颠簸。他们此时应该身处车辆中,而博士的问句,毫无疑问有着双重含义。

他想起自己是如何被幕落搀扶着走出古堡,在铺着红地毯的螺旋台阶下他看到了博士和其他的干员们,大家或坐或站,但脸上无一不是疲惫之色。他感到羞愧,但来到博士面前后又不知说什么好。其他的干员都不留痕迹地退开了些,只有博士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还好吗?”

傀影没有回答,因为那之后他就昏迷了过去。再次醒来时,他就在这儿了。

“……这里是?”傀影问。

“返回罗德岛的车队的其中一辆,”博士说,“具体一点的话,我的私人房间。我们已经快要离开克莱布拉松了,不管怎么说,欢迎你的回来,傀影干员。”他对他微笑。

“谢谢你,博士……”他思索了一下,又补充:“抱歉。”

博士抱臂,“你这回确实给我们带来个不小的麻烦。不过幸好,现在都已经解决了……原本考虑到你现在的情况,应该在医疗小队那边接受管控以防止你再次精神失控。但是我……希望我们能单独聊聊。虽然他们最终还是同意了,不过几位医生会整夜在我房间的隔壁待命,以防突发情况。“

“……感谢您,博士。”傀影立刻就领会了,博士知道自己不适应人多的环境,所以故意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傀影坐起来,环顾四周。车队已行进到克莱布拉松的边境,森林与浓雾都已远去,澄澈的月光从云层后透出来,渗进车窗上拉紧的蓝色窗帘里。房间的布置确实很有博士的风格,设施不多,一张单人床靠在最内侧,床旁的桌上亮着一盏橙色暖光的小夜灯,一叠作战报告下压着一张路线说明图,还有一两本著名的维多利亚小说和一本精装烫印的《四皇会战简史》。

桌上有些奇怪的小玩意儿一时吸引了傀影的注意力:除了博士那个几乎从不离身的热水壶,还有一架很精致的飞机模型,一罐打开的绿叶菜罐头和一只精致的玻璃小鸟,小鸟在暖光下显露出晶莹剔透的橙色。不过博士总带着些不寻常的东西,于是他并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

“所以,傀影干员,现在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了吗?”博士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

“……关于这件事,我必须再次表达我的歉意,博士。具体的事件经过,我会在返回罗德岛后提交详尽的报告……“

“不。”博士摇头,“那确实是你的职责,我也已经从一系列的事情中大致捋清了来龙去脉,但现在我是作为你的朋友向你提出这样的请求——我希望你能亲口告诉我。比如说,你脖子上的矿石病检测环是怎么断掉的?”

博士伸手,抚上傀影脖颈中间裸露出的那一片白皙的皮肤——傀影不由得瑟缩了一下,那冰凉的手指居然就这样毫不避讳地触碰着他罪恶的根源。博士加重了些力道,由上自下,轻轻按动着他颤动的喉管:“这嗓子可真是给我们带来不少麻烦啊。”

“大概是我精神失常的时候毁坏了它。非常抱歉,博士……”傀影的声音微微颤抖,他睁大了眼睛注视着逐渐逼近的博士,直到他将他背朝下按进床铺里。

“只是抱歉吗?”博士说,“幕落告诉我,你会用行动补偿罗德岛。”

“是的。”

“只有罗德岛?”博士勾起嘴角,暖光自他颊侧洒落,将他大半面庞拢进深色的阴影里。博士的意思不言而喻,他在索取独属于二人之间的私人报酬,傀影想,但他也从未真正看清博士的意图。也许博士是生气了,这很正常,但看他的表情又不像,博士还在笑,这表明事态依旧被他尽数掌握,甚至还对此抱有浓厚的兴趣。

“当然,无论博士想要什么,我都会尽我所能。”傀影回答。

“不,我并不是一定要索取什么,只是想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和你‘聊聊’,仅此而已。”博士说,“不过确实,如果可以有一些除言语以外的交流我也是很乐意的?”

博士的话说得含糊,手上可一点不犹豫,已经顺着傀影的脖颈抚摸到了他裸露的胸脯:“不过说真的,你穿这套衣服真的很迷人……如果不是要指挥战斗,我都忍不住要为你在古堡内的演出鼓掌了。”

傀影感到有些惊讶,但没有反抗。他知道这也是“私人补偿”的一部分,对这种事情也并没有什么所谓,他只是惊讶于博士对自己居然还抱着这种念头。“为什么?”他忍不住问。

“嗯?刚刚不是说了吗,因为你很迷人啊。”博士说。

傀影的皮肤光滑且细腻,白皙得甚至有些病态——黑色的刺客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所以当他换上戏服,在举手投足间展露出自己流畅而饱含生命力的肌肉曲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他吸引——他是天生的主演,璀璨夺目的血钻。

博士俯身,用嘴唇轻轻触碰那些与白皙皮肤形成鲜明对比的黑色结晶。傀影一惊,条件反射地去推他的头,他笑着说没事,然后往下扯开那些交错在他胸前的系带,偏头亲吻他颜色很浅的乳头。

这种感觉很陌生。傀影当然有过性经验,尤其是年轻的时候,总会吸引一大批女士——或一些男士——在他身旁围绕,但离开剧团后次数就很少,至少之前的床伴不会这样做。湿软的舌头摩挲着乳晕激起刺挠的痒意,他不由得蜷缩脚趾,手指抓挠着床单,湿漉漉的粉色乳头挺立起来被博士含在嘴里轻咬的时候他忍不住出了声。

“为什么要压抑你的声音?”博士问,他的手接着往下,按压上凹陷的肚脐时傀影劲瘦的腰又是一弹。博士的动作并不粗暴,很有耐心,似乎他的目的并不只是单纯的做爱,而是借着这个机会去揭开包裹璀璨孤钻的红丝绸布,去观赏,去爱抚。

“你真正的声音很好听,傀影。嘛,虽然听多了会让人耳朵流血……但是你的歌很迷人,像你本人一样。”

“我的声音会带来灾厄……呃,博士,请别……”

博士扯下了他的裤子。刺客常年不见光的小腹和大腿像他想象的一样白皙,性器很干净,伏在和头发一样的浅棕色毛发里随着略微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已经有略微抬头的趋势。

“兴奋了?”博士笑着说,探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瓶润滑剂,倒在手心搓了搓,然后握住他的性器来回撸动。

“你平时会自己这样做吗?”

“呼……”博士的手活很好,会特意用柔软的掌心去搓动敏感的龟头,傀影垂着眼眸有些失神,听到他的问句才回过神来:“有过……不过很少。”

“也是,你勃起得很快呢。而且菲林的阴茎有这些倒刺,一般来说性伴侣也不愿意特意去照顾……”博士语气很轻松,仿佛他们不是在床上而是在下午的街边喝着花茶聊天,“不过我的手很粗糙。这样你也很爽的吧?”他边说边撸下一点包皮,用刻着疤痕的食指和拇指圈住龟头来回摩擦,傀影惊颤一下,柱头顶端又溢出一点液体。随着博士手上动作逐渐加快,他向来苍白的脸色染上薄红,床单被扭动的身体揉皱,逐渐语不成句:“博士,请不要那样……动,会……啊,呃……”

大概这样搓了几十下左右他就忍不住射进了博士的掌心里,性器一股股地吐出浓稠的白浊,理智被快感短暂淹没,直到那阵仿佛穿透灵魂的震颤过去傀影才放开了被揪紧的床单。他一边喘气一边想,情形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他本以为这是一场他对博士的单方面“补偿”,但事实却是博士在让他舒服——他寻求的到底是什么?

“好稠……果然好久没做了吧。在想什么?”博士在纸巾上擦干净自己的手,说。

于是傀影道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个嘛……”博士笑,“你马上就知道了……”他重新沾上润滑液的手指往后滑,轻轻触碰着他紧闭的后穴口。傀影一惊,忍不住收缩了一下——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了,那里的感觉和平时不太一样。

“嗯,其实我在你昏迷的时候私自带你去清洗过……自作主张是我不好,不过这个也算作‘补偿’里吧,好吗?”

傀影知道,虽然这是个问句,但博士可一点也没有给他选择是与不是的权力。于是他闭起眼睛放松身体,好吧,这是他应得的,应付出的代价……

 

 

精神快感与性快感其实很相似。它们都让人身体颤抖,汗水涔涔,眼眶发红直到滚下泪水……前者卢西恩曾在剧院的舞台中央体验过,字词连成语句,语句连成唱段,它们从他精妙的歌喉中滚落,啊,多么盛大的演出,他抬手、仰头、在炽白的灯光中目眩神迷,他听见有人鼓掌,而所有的观众们都被这歌声摄去魂魄……而后者,罗德岛的“傀影”正在体验着,只是这一次,揭开遮掩他内心幕布的是这个被称为博士的男人。

撑在傀影上方的博士皱着眉头神色很认真,他戴着橡胶套的阴茎正在坚定地往他身体内部埋,很烫,他想,像一根灼热的铁钉要把他钉在什么地方,永远离不开似的。

“博士……”他忍不住叫他。

“嗯。”博士应声,去抓他的手。傀影两条脱得还剩两只长袜的光溜溜的腿在他背后交叉:“您可以随您喜欢,快一点也没关系……”

“真的?”博士说,“我可舍不得弄坏你。”话虽如此,他还是握住他腰部凸起的胯骨把他往这边拉,使劲一顶,囊袋和他湿润的股缝贴得严丝合缝。傀影闷哼出声,博士这下进得很深,推挤开了未被扩张的内里。有点痛,软肉收缩着排斥带来异物感的外来者,然而博士缓慢地,不容置疑地开疆拓土,紧致的褶皱被撑开,逐渐黏滑,变成一条热情湿暖的甬道。

“等等,那里……”傀影忽地捂住自己内里滚烫的小腹,瞪大湿漉漉的眼睛。“嗯?是这里吗?”博士再次顶撞过去,他惊叫一声——他还是第一次听傀影发出这种声音,冲破刻意压抑的喉咙的呻吟沙哑却甜腻得惊人。

……真让人欲罢不能啊。博士擦擦额头的汗水毫不留情地运动,傀影咬住嘴唇面色却飞起潮红,眼眶里悄悄滚落的一颗泪水出卖了他。他们离得极近,呼吸绕着呼吸,博士舍不得移开视线,这样的、被情欲裹挟的他的刺客露出的表情实在太过少见,迷乱的琥珀色眼睛里倒映的是他的脸。

……想要更多地注视,更多地倾听,直到剥开层层用作伪装的黑夜,亲自触碰这枚耀眼的半洗孤钻……你现在是哪边?是熠熠生辉的清透,还是阴沉如血的深红?这念头在博士的脑中挥之不去,他的动作逐渐加快,湿黏的水声越来越响、越来越重,傀影抑制不住地往后仰,腰肢弯出迷人的弧线,呻吟着攀上了一次高潮。

博士抽出性器,他还没有射,因此并未给傀影休息的机会。他的小腹肌肉还在快感中抽搐,博士就已经把他翻了个身让他挺臀压腰,从背后再次插入进去。傀影悲鸣了一声,他浑身发软几乎跪不住,于是博士从身后揽住他的腰往进顶,他往前一扑,两只手肘撑在了冰凉的墙面上。

“可不能被听见,”博士在他耳边低声说,“隔壁还有医生们在呢。”

不能被听见……

傀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能被听到声音,会被发现,被发现……自己的声音正是罪恶的根源,会带来不可逆转的灾祸……

他没发现,他的思维不知不觉已经在性爱与心理暗示之中混乱了。在博士猛烈的攻势下傀影居然真的做到了一言不发,但也确实很辛苦。他用一只手捂住嘴忍得双眼含泪,浑身不断地抖,铁制的床铺随着他们的动作发出吱呀声响,就算他自己不发出声音,恐怕摇床声和丝毫不减的水声也早被隔壁听到了。

已经射过两次的阴茎又立起来,偏偏博士要在这个关键时候刺激他,一边帮他撸动性器一边咬住了压成飞机耳的一边耳朵,用舌头重重舔过敏感的耳廓。“呃嗯————!!”他还是控制不住,在又攀上的一次干性高潮中漏出了声音。傀影射不出来,但酸麻从小腹迅速扩展到腰间和双腿,他彻底滑下去,博士喘息着在他抽搐不已的甬道里又撞了十几下,舒爽地射进了套子里。

似乎做的有点过头了?博士把蜷缩在身下的傀影翻过来,看见的是一张遍布泪痕的潮红的脸,目光迷蒙地望着自己。博士要求他自始至终都穿着那件演出用的衬衫,现在它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堪堪挂在手肘上,惹人怜爱的两枚绯红色乳尖露出来,博士用拇指轻轻揉了揉一边,傀影就“啊”一声挺起了腰。

……真可爱啊。

鉴于傀影还没有释放,所以博士大发善心地趴下,用嘴把他含射了一次。他两条肌肉曲线漂亮的大腿夹住了博士的头,胸腹大幅度起伏着,眼神随着博士头部动作的加快越来越迷乱,最后身体猛地一僵,博士退出来张开嘴,精液就从嘴里流进了他接着的手里。

“稀薄了不少啊。已经累了吗?”博士用纸巾把手里的精液擦干净扔进垃圾桶,去洗漱台那边漱了下口,顺便给他们都倒了点水喝。毕竟做了这么久,再不补水可不妙。

傀影拿着水杯披着博士的大外套坐在床边,博士也在他身边坐下转头看了看他的脸,觉得他还是不太清醒。菲林男人垂着眼睛,眼尾面颊还是红的,是干掉的泪痕和动情的痕迹。刚做完困倦一会儿很正常,但傀影的眼神不太一样——他长久地盯着空气中某个空无一物的点,耳朵也微微转向那个方向,好像……在看着什么,听着什么。

博士摸了摸他的左耳朵。

傀影一激灵,耳朵抖了抖扭头看向博士。博士问:“怎么了?”

“没事……”

“对我撒谎可不是个好选择,干员傀影。”博士说,伸手撩起他额前汗湿的棕色发丝,“还是说,‘血钻’卢西恩先生?”

傀影的惊讶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些:“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古堡里搜集到了不少情报。我知道了很多事情,关于你、关于猩红剧团,比如……你的三位老师,还有那位神秘的剧团长。”

“剧团长”三字从博士口中吐出的时候,傀影本就缩小的瞳孔震颤了起来。他用手掌遮住眼睛,紧咬的牙关颤抖着:“不……”

“我提到这个名字会让你感到痛苦吗,卢西恩?”博士的语气很温柔,但一字一句都毫不留情:“但是……我们都知道,他从未真正离开。”他伸出自己伤痕遍布的粗糙手掌按在傀影的心口处:“他还在这里,对吗?”

博士挪开卢西恩遮着面庞的手,注视着他的眼睛说:“你知道吗,当我听到‘那位大人’的事情时,几乎开始嫉妒了……他是如何亲自教授你唱歌的技巧的?你曾对他有多少信任?除我以外……竟也有别人触碰过这样美妙的喉咙吗?”

玻璃小鸟反射着小夜灯的光托起一团涌动的橙色,好像安静燃烧着的烛光。卢西恩的心脏在他的手掌下震颤着,隔着骨架和一层皮肉,一下一下,仿佛和博士相连般清晰可闻。

“告诉我吧?”

车辆略微颠簸着行进,卢西恩恍惚觉得这是条行在湖中的小船。夜幕像一件黑袍自上而下遮下来,在模糊摇动着的烛火中,博士用叹息般的声调这样说。

“我想让你亲口告诉我。”

卢西恩摇头。他欣喜于自己被博士所信任,但更为此惶恐——博士已经触到了他过去最黑暗的部分,他不知道他是否能承受,以及没有抑制环的自己又能否保持清醒——毕竟他已经被噩梦吞噬过了一次。

“为什么?”

“……我不确定,博士,这是否会伤害到你……”

“你在担心我吗?”博士笑,“呀,我好高兴。不过没关系,我搜集到的情报可比你想的要多不少……而这也不会改变我对你的态度,不论你是血钻,是傀影,还是卢西恩。我只是想与你交心罢了。我想,有人与你分享沉重的过去,也许你会好受一点。”

“博士……”卢西恩在动摇,他的耳朵有点神经质地抽动着。“我想,我并不值得你这样做……”

“还不明白吗?”博士说,“我会这么做,全是因为我爱你啊。”

卢西恩一时愣怔——就在这时,博士凑上去轻轻地亲上了他的嘴唇。

和刚刚的激烈风格大相径庭,他的吻出奇地温柔,只是短暂的四唇相贴——傀影感受到博士嘴角的疤在他唇角蹭了一下,他们便分开了。

很奇妙的感觉——和性无关的心脏的悸动,告诉他,似乎把一切全部交付给这个人也没关系。爱?很多人告诉过他这个字眼,漂亮的舞者老师用胳臂搂着他时这么说过,同行的伙伴带着羡慕的目光对他这么说过,就连那位剧团长,在他结束一天的歌唱训练时也抚摸着他的脖颈这么说过——

“我可真是爱你啊,迷人的小菲林,可惜你还太小。”

“我敢打赌,等你上台的那一天观众们都会疯狂地爱上你的。”

“……我的血钻,你瞧,我是多么爱你……”

曾经的每个人的“爱”都带着期待,但他已经逃离舞台太久太久,这些“爱”,当然也就随着血液的冷却烟消云散了。只是博士的“爱”,不太一样……而且这位总是运筹帷幄的指挥官,在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他很少见博士露出这种认真的神色。

“博士,”他垂下眼睛躲避着他的目光,“我不确定……我从来没有过现在这种感觉。我当然信任你……但我并不信任我自己。”

“没关系。就算出什么事,隔壁的医生们会及时赶到的。而且……”博士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他解开自己的衬衫,“哈哈,其实我的源石技艺就是不死哦。”

卢西恩望着博士从未轻易露出过的躯体——伤疤,纵横其上的无数伤疤像是命运刻意的嘲弄,让人禁不住觉得这人还活在世上几乎是个奇迹。卢西恩的目光锁定在他左胸的一处新伤上,疤痕边缘还是粉色的……他莫名觉得自己曾拿着剑从这里贯穿过去,而且不止一次,不止这一处。

他突然觉得不寒而栗。他以为博士说的是玩笑话,可是……为什么自己的记忆中突然闪过了那么多破碎的画面?

“吓到你了吗?抱歉。”博士迅速地穿好衣服,“没事啦,其实我这人就是单纯命好……”

“非常抱歉……博士。”卢西恩抑制不住地开口,然后深深地低下头去。

博士沉默了半晌。低着头的他看不见博士的表情,他听见他轻声叹气,然后是衣料窸窣的声音。他环抱住了自己。

“没关系。我怎么可能真的责怪自己的干员。”博士低声说,“这是我的小秘密……现在我们都知道了对方的秘密。”

卢西恩点头。

“那么,就能更方便地敞开心扉交流了吧?”博士笑笑,他贴着卢西恩的耳朵这样说,“现在不说也没关系,只要你想,你就一直是我的护卫。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罗德岛始终是你的容身之所。”

 

 

那天晚上,傀影做了一个梦。

他跪在舞台中央怀里抱着失去温度的博士,他左胸口插着的正是自己的剑。鲜血喷溅出来几乎把他浑身都染成血色,再滴落下去,和鲜红色的地毯几乎融为一体。

他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他茫然地望向远方,看见了许多熟悉的人。都是罗德岛的干员。大家都躺在地上。血无声地蔓延。除了自己的喘息声,再没有一丝人的呼吸。

一片死寂。他刚刚完成了一场盛大的血色表演。

他看见Miss.Christine站在远处,蓝色的眼睛里充斥着哀伤。然后她跑开去,在地上印出一串鲜红的爪印,逐渐远去。

他想叫住她,但是发不出声音。喉咙被骤然压下的庞大的愧疚与悲恨堵住了——他痛苦地用头撞击地面,无声地嘶吼,但是再也不会有人回应——

他只能歌唱。他只能发出那些已经毫无意义的字词和唱段。他一直唱,一直唱,直到声音嘶哑,直到流下血泪,直到疯癫,直到死去——

……

……

有什么人在鼓掌。他流泪,他微笑,他在台下大声叫好——

“多么美妙的一出戏!”

 

 

回到罗德岛以后,傀影很快得到了全新的抑制环。当博士为他亲手戴上的时候他莫名想起那个梦,还好,他想,只是梦而已。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