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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作用了吗？”你在塞尔维斯的地下室里看着躺在床上昏睡的布莱泽——不，应该说是重新诞生的布莱泽，“还有没有灾厄诅咒那些东西？”
一团淡蓝色的光芒从人偶少女的掌心凝聚出来，汇聚在了半狼战士的左胸处，探查了片刻之后，菈妮摇了摇头，“并没有，似乎已经去除了。”
“那他醒过来的时候，会不会失忆啊？”你从包里拿出一枚泪滴幼体，像玩史莱姆一样捏了起来。
菈妮叹了口气，“我也不清楚，也许正是你这种天马行空的想象，才能救回了布莱泽吧。”
“因为我觉得布莱泽还是布莱泽，虽然他咬了我一口，可他杀了好几个蹲在你房间下面的黑刀刺客，我叫他的时候他还是有点反应的……”
“咳咳……”你的话被躺在床上狼人尴尬的咳嗽声打断，“抱歉，把你咬伤了。”
“他没失忆！”你完全没接他的话，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兴高采烈地从卧在不远处的托雷特身上拿出来一个大布包，“你们不是要去旅行吗，我准备了点东西，肯定能用得上。”
“这个是温热石，雪山那边很冷，还有这些虹彩石，布莱泽很容易迷路……”
“喂。”他试图打断你对他的无端评价，但你又拿出了一堆五颜六色的肉干肝脏干和苔药，“这些也有用，配方我都写在纸上了，哦对还有香皂……”
“你看起来像个正在嘱咐即将远行丈夫的喋喋不休的妻子。”菈妮虽然话语中透着些嫌弃，还是伸出四只手帮你收拾着那个巨大的布袋子——反正她有个力气大的随从可以拎着这些东西。
“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你挠着头嘿嘿一笑，娇小的魔女愣了一下，用力给袋子打了个死结。
“我怎么会选你当我的王……”
“什么？”布莱泽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结婚？谁和谁，你们俩？什么时候的事？你们都是女的……哦其实性别不是问题……但是你们要怎么生孩子？”
这些信息显然对于力气远远多于智力的半狼战士来说太超过了。
“布莱泽。”菈妮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来话长，如果你不介意听又臭又长的冒险故事的话，我会在路途中讲给你听的。”
布莱泽刚刚醒来，还需要再静养两天，你起身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去王城，却被菈妮拽住了长袍的一角。
“前面的路会更加凶险。”
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再去赚些卢恩。”
“我的意思是说，你也许需要一个能够帮助你……一同战斗的人。”
“我有骨灰啊，奥雷格他们很厉害的。”
“召唤骨灰不可能时刻保护你，你需要一个强大而忠诚的骑士。”菈妮提了一个你从未想过的建议。
“听起来是个好主意……但我是蒙受赐福的褪色者，受了再重的伤也能恢复过来，普通人是没有这种能力的……如果是神祇的话，谁会去帮一个褪色者烧了黄金树开启新时代呢？”
除了你。你在心里嘀咕道。
“我也许认识一个合适的人。”
“你说的人是谁啊？”你两下砍倒了魔法学院过道里的魔法师，转头向菈妮问道。
“你知道交界地一年一度的竞技盛宴吗？”
你摇了摇头，“那是什么？”
“你应该见到过盖利德北部的大壶吧。”菈妮说。
“啊那个我知道，我去看过，门推不开，好像是锁着的。”
“那是每年夏天都会进行的竞技活动——来自交界地各处的高手们同台竞技，不论出身，流派，性别和血统。拿到名次的人可以得到珍稀的材料和高额的奖金。”
“而我说的那个人，就是蝉联三年的第一名……”娇小魔女抬起手指了指前面站着的盔甲骑士，你在看清他的人影时吓得半蹲着躲在了菈妮的身后。
后者略微疑惑地侧过了头，你试图抓着她的宽大帽檐遮住自己的脸。
“那那那那个，你说的这个人……我……以前见过……”
穆格拉姆举剑持盾走了过来，你已经捏着魔杖准备随时一发黑夜彗星biu过去了，但他在看到菈妮手上的戒指之后，放下了武器恭敬地弯下了腰，“公主殿下，您回来了。”
“穆格拉姆，好久不见。”菈妮用四只手把你从身后拽了出来，“我今天来有件事要交给你。”
“她是与我订下誓约的王，也就是说她已经成为了王室的一员。”
你在旁边试图用刘海儿遮住自己的脸好让对方认不出自己，但不幸的是，两天前你刚刚让柏克帮你剪过头发。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邀请你正式成为她的骑士。”
说起与穆格拉姆的初遇，那还是在你刚刚来到学院的时候，要想见到满月女王，就必须从他守卫的升降梯过去。
你试过各种方法，但他的战斗欲望太过强烈，远程拉不开距离，而你弱得让布莱泽每次都忍不住叹气的近战技术又让这位实力超强的骑士无数次找到弹反的机会，直接给你一个处决让你回到赐福点。
最后你还是靠着卑劣的手段——把他引到走廊上从二楼掉了下去，趁着他爬上来的时候飞速逃上了电梯，还顺便偷了他的盾牌。
现在这位技术高超三年蝉联竞技赛冠军的卡利亚骑士穆格拉姆却成了你忠诚的狗——啊不是，忠诚的侍卫。
此刻你正和他大眼瞪小眼地站在讨论室里——你并不是很清楚卡利亚王室的爱恨情仇，光是搞清楚玛丽卡家的那一堆堪比家庭伦理剧的复杂关系就够让你头疼了，所以你决定跟他聊一聊，也算是奠定你们今后友好相处的接触。
你随意地在赐福旁盘腿而坐，幸好袍子够长才不至于让你走光，你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来坐呀。”
穆格拉姆有些迟疑，也许是新主人的要求有些唐突和奇怪。
“你站着我紧张，我就想跟你说说话。”你又往旁边挪了挪，卡利亚骑士走近了几步，在你身旁保持着礼貌的社交距离坐了下来。
“来找你是菈妮的提议，如果你还是愿意呆在学院的话，可以不用当真。”
穆格拉姆摇了摇头，“我愿意成为您的骑士。”
你实在招架不住他这种没来由的忠诚，那感觉就像捡到了一条认错主人的狗，总觉得有一天他会扑过来把你咬穿，一想到这里，你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为什么，因为菈妮的请求吗？”
穆格拉姆被你的话问住了，应该是这样的，他是菈妮的骑士……可他从来没有被真正的需要过，因为菈妮身边有另一个如影随形的神人随从布莱泽。
身为卡利亚骑士，人生的全部意义就是为卡利亚献出生命。
所以他来到学院，守卫着疯疯癫癫的满月女王。他以为自己会这样度过平淡的一生，每天击退那些来试图伤害女王偷走大卢恩的褪色者们……
但是每当竞技赛的时候，他都会遇到来自各地的骑士，刺客，魔法师们……在短短的一个月中，他心底里那些孩童时期的向往与憧憬便会像荆棘一样不断生长——
穆格拉姆从未去过利耶尼亚和竞技场之外的地方，但他听说过充满着炽热岩浆的格密尔火山，被金色照耀的亚坛高原，覆盖着寒冷冰雪的巨人山顶和静谧深邃的地下河……
“并不全是。”就在你以为他不想理你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穆格拉姆知道自己说的话玷污了对卡利亚王室的忠诚，但不知为什么，他做不到在你面前撒谎。
“我也想去其他地方看看。”
这听起来倒像是实话，你点了点头，思索再三还是从包袱里拿出了那个被你偷走的盾牌，说实话这个盾还挺好用的，又轻又好看，对法师来说非常友好。
“那个……那什么……这个还给你。”你低着头把盾塞进了他怀里，穆格拉姆愣了一下，“您是那时候的……”
“我错了，对不起。”你行云流水地道着歉，“因为我实在是打不过你……才会出此下策。”
你似乎在这位卡利亚骑士的头盔下听到了一丝笑声，然后是一句模糊不清的自言自语，“原来是位女士……”
哦，你想起来了，那个时候你穿着观星者套装，还带着遮住半张脸的兜帽……不过自己看着真的像个男的吗？
你下意识地双手拢在胸前抓了抓，感觉也不是很平啊……
一向尊崇骑士精神的卡利亚骑士穆格拉姆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新主人用细白的手指抓住黑色长袍下隆起的软肉，还捏了两下，他急忙转过了头不敢再看，要不是带着头盔，你一定会看到他此刻堪比煮熟虾子的脸。
伟哉卡利亚，也许是时候该教一教她什么是优雅的贵族礼仪了。
他在心里想。
——
“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穆格拉姆问道，你们坐在安瑟尔河入口井北部的一个小破屋里，讨论着接下来的行程。
木屋是你自己搭的，虽然四面漏风但总比野外强，周围也相对比较安全，除了远处有一只专心挠墙的熊……不去招惹它的话应该是没有威胁的。
最重要的是这里有着绝佳的视野，当夜晚降临时，可以同时看到璀璨的星空，清冷的巨大弯月与黄金树和利耶尼亚神授塔。
“我之前住在火山官邸，见到拉卡德之前还要做些任务，不过不是很急，其实大多数时间我都在到处闲逛。”你用匕首切开面包，往上面抹着加了洋葱的酸奶油，又把烤熟的虾子一只一只放上去，转身在袋子里摸索着，拿出了一块火腿和一串新鲜的罗亚果。
卡利亚骑士突然羞于拿出自己口袋里寒酸的干粮，他注视着火上架着的小锅，里面的番茄肉汤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我一直都不觉得我是做王的料。”你终于完成了你的豪华三明治，把它放在干净的布上斜切成了两半， 把大的一半递给了穆格拉姆，“我用了五个多月才拿到两个大卢恩，大概唯一能说得出口的事就是我把宁姆格福和利耶尼亚所有的地方都去了一遍。”
骑士接过了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的三明治，“您有自己的步调，这是一件好事。”
你嚼着三明治，往汤里撒了点盐，“你不会是在安慰我吧？”
“君主需要足够了解他的国家，走过每一寸土地对您来说是有益无害的。假如一个生性残暴崇尚杀戮的人在几天之内得到了所有的大卢恩，即使他有着绝对强大的力量，但他仍然对治理国家一无所知。也许过不了多久，交界地就会变得比现在更糟。”
你觉得穆格拉姆说得很有道理，简直说到你心坎里去了，“你很有潜质嘛，要不以后你来当王我来当神好了。”
骑士品味着你话里的深意， 你掰下一块有点硬的面包边在汤里蘸了蘸塞进了嘴里，“你来管理朝政，我负责吃喝玩乐出出主意就行了。”
“……”
穆格拉姆吃了一口三明治，他认为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厚重的酸奶油与洋葱碎裹着鲜嫩的虾肉，而火腿的香味没有抢走虾子的口感，而是两者相得益彰，加上令人意想不到的点睛之笔，酸甜脆爽的罗亚果实，这样创新的组合使三明治变成了一件带给人味觉满足的艺术品。
“您的手艺非常棒。”他毫不吝啬地称赞道。
“啊……那个……”被人直白地夸奖让你反而有些不习惯，只好挠挠头看着锅里的肉汤，“大家活着都有很多烦恼的，吃好吃的多少能缓解下心情吧。”
穆格拉姆想起了母亲在自己年幼时的教诲，智力和感应越高的人，心思就细腻敏感，因为他们每天都会接收到大量来自外界的情绪信息与负面能量，所以才有那么多的魔法师走火入魔。
“您可以和我说。”
“啊？什么？”
“如果您有烦恼的话，任何时候都可以和我诉说。”
“咳……”你嘴里的肉差点没卡在嗓子眼里，如果自己是个17岁的小姑娘，面对穆格拉姆八成是要春心萌动小鹿乱撞的，“那个……额……今年还有比赛吗？”
他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开始啊，你要参加吗？”
“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今年我并没有要参赛的打算，相对于比赛来说，保护您是我现在的首要任务。”
你叼着勺子哼了一声，“意思就是你暴打别人的英姿不给我看呗。”
穆格拉姆愣了一下，“您谬赞了，我也并不是以绝对优势拿下冠军的。”
“我想看。”你放下了碗，裹着毯子往后一躺，“我想看热闹，这里的生活太苦了，我的心灵充满了疲惫，我需要缓解情绪。”
“那我明天递交参赛申请函。”
“你之前是怎么过去的？我记得去竞技场的路稀奇古怪的，我当时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每块大陆上会有传送点，直接通往竞技场内部。”
“唔……那这次我带你从外面进去？盖利德我还没有全部走完，去竞技场的话，也可以从地下河过去。”
骑士点了点头，“遵从您的安排。”
你打了个哈欠，揪着毯子枕在了他的大腿上，“我好困，先睡了，你要把饭吃干净。”
人的大腿枕起来就是不一样啊，虽然托雷特的肚子也很软，但是毕竟灵体是冰冷的，你把手搭在穆格拉姆的膝盖上，脸颊蹭了蹭腿甲下的绸缎裤，很快就睡着了。
穆格拉姆安静地喝着汤，突然想起了菈妮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穆格拉姆，你并不是我的骑士。”那是她还并未杀死自己的肉身，红发高个子的叛逆少女紧紧拉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狼人的手，“保留着你那份忠诚吧，有一天你会遇到你的公主。”
卡利亚骑士帮你掖了掖毯子，抬头注视着璀璨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