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Obi-Wan没有想到在死星与Vader会面之后自己会再度醒来。他终于看到了Obi-Wan和Anakin故事的结束以及Luke和Leia故事的开始。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再次听到师父Qui-Gon Jinn的声音,尽管那声音中夹杂着恼怒和一丝担忧,叫道——
“学徒,你还好吗?我告诉过你抓稳了准备接受撞击。”
Obi-Wan没有回答,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跌在的闪亮船壁上那个年轻的倒影。他不再是自我放逐的被沙漠风霜摧残的老人了。不,他的学徒辫不知怎的仍旧牢牢系在耳边,搔着他的脸颊。Obi-Wan打了个喷嚏,仰面摔倒,这时Qui-Gon高大的身影优雅地出现在他眼前。
“学徒,”Qui-Gon温和地责备他,金棕色的眼睛中闪动着压抑的笑意。
“师父……”Obi-Wan惊讶地看着他。如果说Qui-Gon觉察到了原力中的任何波动,那么他并没有说出来。
“我们需要一个新的超光速驱动器,”绝地大师边走向飞船后部边说,他打开门,外面是一片无尽的黄沙。
塔图因。
不知怎么,Obi-Wan再次回到了塔图因。
“待在船上,学徒。Artoo,跟上,”Qui-Gon走下载板,踏上Obi-Wan在悲痛之中自我放逐的沙漠星球,Anakin Skywalker的母星。
“等等,Qui-Gon师父,”Obi-Wan挣扎着站起来,但他和Jar Jar还有伪装下的Padme组成的小队已经消失在了沙丘之后。他的内心在追上他们和遵守师父留在船上的嘱托之间纠结不定,但内心深处强烈的需求,想要再次见到自己珍爱的学徒的渴望太过强烈。想到Anakin,那个年轻的、还没有被黑暗面侵蚀的Anakin,这想法就像一根钩子,深深刺进他的胸膛。
绝地不应该有渴求,不应该有爱,但在这具年轻的身躯里,Obi-Wan Kenobi只是一个疲倦的老人,对这些自私的欲望毫无抵抗的余地。
心脏狂跳,决心已定,Obi-Wan跳下飞船,迈开步子。
原力指引着他穿过塔图因集市里熙攘的街道,每走一步都更靠近那个他曾以全部身心爱过、最后却辜负了的孩子。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或者为什么会被送回学徒时代,也不知道这是否只是死后的世界,又或者,他注定要重蹈覆辙,一次又一次。Obi-Wan在Watto的杂货店外刹住脚步,而意料之中的,男孩熟悉的小小的身影半掩在生锈的金属保险杠后。Anakin皱眉在一堆损坏的零件里翻找着,嘴里嘀咕着什么。
“Ani!”
过去的昵称不由自主地从他的喉咙里说了出来。男孩转过身,一个零部件从沾满油污的手指中掉落。去他的绝地训练,Obi-Wan将他抱起来,紧紧拥在怀里,Anakin发出一声受惊的叫声。他为绝地武士团放弃了所有。至少Obi-Wan允许自己拥有这一刻。
多年以来被压抑的爱、悔恨以及悲伤倾泻而出,闸门打开时,他怀里的男孩男孩倒吸一口气,没有推开这个奇怪的陌生人,而是用小小的手指紧紧抓住他洁白的学徒袍,在上面留下黑色的汽油污痕。
困惑,好奇,以及一丝尴尬,但没有恐惧。
他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些感觉来自Anakin。他的胃沉了下去。他本不想和这个孩子建立原力纽带,但它就在那儿,那么的强烈那么的明亮,就像凝视 一轮太阳。多年来Anakin在他意识深处让他习惯了这根纽带,而当它被断开时,师父和学徒都遭受了痛苦。他从未意识到自己有多怀念它,怀念能够再次正常呼吸的时刻。
“你是天使吗?”Anakin伸出小手捧住他光滑的脸颊,睁大的蓝眼睛里充满了惊奇。
“不,Ani,”Obi-Wan眨掉眼眶里充盈的眼泪,他笑起来,在这个不能做出正确决定的时刻,在Anakin的额头上充满爱意地印下一吻。
但我发誓,如果原力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像天使一样守护你在他们的新纽带里无声响起。
Anakin羞涩地笑了,在他怀里安静下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在这里很出名,”Obi-Wan说,“一个飞车大赛天才,我想。”
“但我上一次没有赢,”Anakin撅起嘴巴。
“你会的,亲爱的,你会的。”Obi-Wan向他保证道。Watto和Qui-Gon走进院子,看见他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
“学徒?”
“Ani?!”
Obi-Wan马上把Anakin放下来。男孩站起来看向新来者,一只手还松松地抓着Obi-Wan袍子一角。他已经完全接受了他。Obi-Wan从他们新生的纽带中传过去阵阵安抚的情绪,看到Qui-Gon的表情从惊讶变为了不赞成。
“我以为我跟你说过待在船上,Obi-Wan,”他走过Watto,弯下腰,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个紧紧挨着他的徒弟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孩子。“那么你是谁呢,年轻人?”
“你的名字是Obi-Wan?”Anakin没有回答,反而扯了扯他的袍子,问道。他好笑地叹了口气,单膝跪在师父旁边,轻轻把孩子推向他。
“Anakin Skywalker,”Qui-Gon自我介绍后Anakin胆怯地说道。
“他是力敏者,”Obi-Wan对师父做口型道。
“这事我们待会儿再说,学徒,”Qui-Gon眯起眼睛,以口型回答他。然后,他再次起身,转向那个在他身后可疑地徘徊的托伊达里亚旧货贩子,“超光速驱动器接受共和国信用点吗?”
“我感知到你在不安,学徒。”
Obi-Wan立刻加强思维屏障的反应——事后看来——似乎证实了Qui-Gon的怀疑。他的师父将手放在腰间挂着的光剑旁。一个明确的警告。
“你是谁?”他问道。
“你的学徒,”Obi-Wan回答,小心翼翼地估量自己的反应。
“我的学徒绝不会违抗命令跑下船,和街上随便某个奴隶男孩建立纽带。”Qui-Gon声音温和,尽管他身边环绕的原力毫不温和,“更不用说,你的精神屏障现在无懈可击。我再问你一次,你是谁?”
“我是Obi-Wan Kenobi,”他平静地说,直直盯着Qui-Gon严峻的目光,“而且他也不是某个随便的奴隶男孩。你我都知道这一点。”
“学徒,”Qui-Gon开口道,但就在这时Anakin探头进来,清了清嗓子。
“妈妈说晚饭好了,”他通知道。
“过来,Anakin,”Obi-Wan对男孩示以鼓励的微笑,让他进来。等到男孩在他们之间舒服地坐下之后,他转向Qui-Gon,说,“你应该查查他的纤原体数量,师父。”
“我们的谈话还没完,学徒,”他警告,但因为Qui-Gon和其他绝地大师不同,他不加计较地按Obi-Wan说的做了。
Qui-Gon看到读数的那一刻倒吸了一口气,面向他的徒弟,“两万多。就连尤达大师都没有那么高的纤原体。”
“那意味着什么?”Anakin问道。
Obi-Wan笑起来,揉了揉他浅金色的头发。“意味着你是一个非常特别的男孩。”
Anakin回以微笑,喜爱在他们的纽带中如波浪般涌动。噢,Obi-Wan是多么想念这个单纯的孩子。
“你看起来并不惊讶,学徒,”Qui-Gon说着,对他们俩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但还没来得及问什么,第二次叫他们吃饭的声音传来,三个人顺从地离开房间,终止了这段对话。
历史重演。大体上可以这么说。
Anakin赢下了比赛,但他沾满泥沙的小脸所奔向的并不是Padme。Obi-Wan被他跑过来的冲击力扑倒,双手环住孩子扭动的身体,在观众们的欢呼声中举起这个得意极了的孩子。Anakin的内心充满了纯粹的喜悦,而Obi-Wan以一个绝望的垂死之人的心态观望这一刻。穿过欢呼的人群,他看见Qui-Gon微笑的脸。他的师父简短地点头以示赞许,然后Obi-Wan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浸在Anakin幸福的浪潮之中。
他没有指望绝地委员会第二次能有什么不同。他们仍旧拒绝了Qui-Gon要求收男孩为徒的提议,Anakin散发出的受伤和困惑感强烈到让Obi-Wan晕眩不已。他忙于通过纽带安抚男孩的心情,以至于甚至没有注意到Mace Windu的缺席。
他也许无法改变议会的决定,但至少他可以避免Qui-Gon在纳布的死。Obi-Wan会尽最大努力去做到。
几十年的光剑战斗经验使得击败西斯学徒这件事情变得几乎称得上是容易。Qui-Gon肩膀受伤出血严重,但至少,在Obi-Wan爬上边缘冲到他身边时,Qui-Gon还活着。
“做得好,学徒,”Qui-Gon的手抚过Obi-Wan汗津津的脸颊,温暖而真实到让他发痛。Qui-Gon轻轻地拉了拉他的学徒辫,笑了。他感受到师父的巨大的骄傲和喜爱之情,听到他说,“我想是时候了,Obi-Wan,是时候让你得到绝地武士的称号了。”
Anakin因为摧毁了敌人飞船上的主反应堆而沐浴在Padme和士兵们的赞扬声中。他很快挣开他们的手跑向Obi-Wan,后者刚从士气高昂的士兵们身边离开为师父处理伤口去了。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Anakin急切地问。
“给我拿一块巴克塔胶,Ani,在右边第三格里,”Obi-Wan抬起头,停下对Qui-Gon的唠叨,后者对他无休止的叮咛翻了个白眼,现在正假装睡觉。
“他会没事吗?”Anakin压低声音问。
“他可以自己告诉你,”Obi-Wan戳了戳自己的师父,直到男人终于动了,恼怒地叹了口气,睁开一只眼睛瞥着旁边的男孩。
“当然了,孩子,”Qui-Gon向他保证道,用拇指擦掉Anakin鼻子上的油污。Anakin咯咯笑起来,声音高而明亮,让Obi-Wan的胸口盈满了喜爱。现在他和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在一起,都活着,好好的。Obi-Wan想不出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飞船一到科洛桑Obi-Wan就意识到出事了。原力中充满了哀伤和悲痛。在他和Anakin扶着Qui-Gon走下停机坪时,Obi-Wan拦住一群匆匆走来的学徒们询问他们出了什么事。
“是Windu大师,”年少的女孩咬住嘴唇,眼眶泛红,“他的任务出了很可怕的问题。”
“什么意思?”恐惧涌上他的心头。这不可能。Mace Windu不可能——
“学徒,”Qui-Gon按在他肩上的手将他拉出自己的思绪。和师父交换了一个严峻的眼神,他紧紧抓住Anakin的手,三人向那群学徒追去。
他没有准备好看到Windu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动不动毫无生机地在火葬柴堆上的画面。Obi-Wan能够感觉到Anakin对所有人的悲伤的困惑。他一只手安抚地搂住男孩的肩膀,将他拉近。
“那是谁?”Anakin低声问,抬头看向他和Qui-Gon。
“一个伟大的绝地武士,Ani,”在尤达大师开始发言时,Qui-Gon忧伤地低语道。
绝地大师的突然去世震惊了议会、绝地委员会,以及,最为震惊的,Obi-Wan。在他过去的记忆中,Windu的死亡在很久以后。也许是他对事件的随意改动导致了他的死,也许他不应该救Qui-Gon。但原力怎么能够指望在他能用自己的力量扭转坏事的时候仅仅做一个旁观者呢?
Qui-Gon活下来当然会让一切变得更好。
但Anakin的预言梦还有随后堕入黑暗面的过去让他脊背发凉。Anakin也曾认为他做出的这些可怕的事情是为了一切变得更好。Obi-Wan叹了口气,招手示意服务员再来一杯酒,用袖子擦掉下巴上的液体。
绝地委员会出人意料地通过了决议,同时同意让Obi-Wan升为绝地武士,Qui-Gon收Anakin为徒。后者让Obi-Wan既骄傲、欣慰,又有些嫉妒。当然了,他的师父活了下来,Anakin更适合接受Qui-Gon的指导。他被封为武士意味着更多时候他将要代表绝地出任务,留在科洛桑的时间更少了,而Anakin将会在科洛桑接受学徒训练。他会怀念称小男孩为年轻的学徒后几乎每次都随之而来的愤愤不平的红脸的时光的。Obi-Wan闷闷地想着,又喝了一大口酒。
“终于摆脱了那条难看的辫子,你不该高兴吗,Kenobi?”小店的老板Dex在他对面坐下,问他。
“我是很高兴,”他的回答一点都不高兴。“只是——”
他会想念他们的,Qui-Gon和Anakin。一个徒弟在成为武士后还能如此亲近他的师父是很罕见的。
“别闷闷不乐了,去庆祝吧,”Dex说,“难道今晚不是你可以打破规则的唯一一夜吗?”
Obi-Wan哼了一声,酒精让他的思维变得松弛,他恼怒地说,“我已经六十多岁了,我凭一己之力造就了银河系有史以来最可怕的西斯尊主,Dex,打破规则现在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刺激可言了。”
“夸张的醉汉,”Dex翻了个白眼。“听着,我不是很精通人类生理学,但你绝对不是六十多岁,Kenobi。”
Obi-Wan发出一声可怜的呻吟,喝光了这杯酒。Dex在他把下一杯倒进嘴里之前拦住了他,液体都撒到了他的袍子上和胸前。
“你喝得够多了,孩子,”Dex说,“要么去过点儿生活,要么回家去,Kenobi。”
“Obi-Wan,醒醒,”有人不停地拽着他的上衣,然后小小的手指戳他脸。“Obi-Wan!”
他咕哝着翻了个身,在宿醉后的头痛和窗外洒进的银色月光中认出了床边的那头金发。Obi-Wan呻吟了一声,然后Anakin闻到强烈的气味,捂住了鼻子。他突然有种想吐的感觉,年长的男人从床上跳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进浴室。在清空胃里的东西,擦干净嘴之后,Obi-Wan摇摇晃晃地回到卧室,发现Anakin正在换床单。
“很抱歉让你看到这些,Ani,”他内疚地说着,跑过去帮他抚平床单。他皱起眉头,“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黑掉了你的门锁,”Anakin欢快地说着,声音听起来对这个时间来说过于清醒了些。然后他语调中带上了犹豫,“抱歉吵醒了你,但我睡不着。”
啊,Obi-Wan也是这么想的。在任务过程中,男孩有几次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但这还是他离开母亲后第一个独自度过的夜晚。
“你应该去找你的师父,Ani,”Obi-Wan温柔地说,示意Anakin坐到他身边。
“但是,你说过我也可以来找你,”Anakin说。然后他垂下眼睛,安静地说,“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很软弱。坐椅子的那些可怕的老头们已经说我年纪太大了。”
“噢,Anakin,你不软弱,我最亲爱的,”尽管头还疼着,Obi-Wan听到他对绝地委员会的描述笑了起来。“还有,是的,你永远可以来找我。我们有一种特殊的联系,你和我之间。”
“真的吗?”男孩看起来轻松多了,羞怯地回以微笑。“今晚我能和你一起待着吗,Obi?”
“你可以,Ani,但我明天就会搬到绝地武士宿舍。在你接替我成为Qui-Gon Jinn的学徒之后,这间宿舍就是你的了。”Obi-Wan解释说,Anakin在他旁边的被子下扭动着。
“那我还能去那儿找你吗?”Anakin急切地问。
“在Qui-Gon师父的训练安排下,你可能没有时间。”Obi-Wan回避了这个问题,在他身边躺下,环着这个他在很久以前没有能够好好保护的孩子。
“我会为你腾出时间的,永远,”Anakin起誓,举起一只小拳头。
Obi-Wan轻声笑起来,通过纽带传送过去他被逗笑以及他的喜爱,“好,但现在你要睡觉了。”
他看着男孩的脸在睡梦中慢慢舒展开,柔软的金发卷在耳后,饱满的脸颊充满信任地靠在Obi-Wan的肩上。原力在他们周围发出平和的令人安心的震颤,在Obi-Wan终于陷入睡眠,确定这个版本的Anakin没有落入黑暗面的魔爪。
目前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