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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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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11-15
Completed:
2022-11-15
Words:
62,024
Chapters:
11/11
Comments:
39
Kudos:
298
Bookmarks:
34
Hits:
12,163

【鸡壳】Room No.9

Summary:

*Room No.9的老梗,不完全照搬游戏设定,但大多数设定和任务内容还是沿用的游戏版本。
*鸡壳双向暗恋背景,设定壳是Gay,鸡是直的。
*本人非医学专业,文中医疗相关的细节并不严谨,均为剧情服务,请勿深究。
*文中部分回忆是私设,与现实无关,请勿上升真人。
*文中包含少量血腥描写,大量露骨性行为描写,请酌情观看,如有不适自行退出。

Chapter 1: 第零日&第一日

Chapter Text

第零日

 

从机场回到俱乐部,孩子们陆陆续续收拾好行李各自回家,李相赫和裴性雄陪在他们身边,把每一个都送到门口,年幼的选手们还对前几日的失利难以忘怀,脸上大多带着勉强的笑,回头向自家队长和教练微微鞠躬道别。

 

“相赫哥,裴教练,我走啦,你们也多保重,回头见。”

 

崔祐齐是最后一个走的,他眯着眼睛笑的乖巧可爱,临关门前还在回头和门里的他们挥手。直到门将他们完全阻隔开,李相赫和裴性雄不约而同地收起了嘴角的笑容,互相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深深叹气,并肩慢慢踱步向楼上的宿舍走去。

 

长时间的沉默令人压抑,等电梯的间隙,裴性雄还是没忍住先开了口。

 

“相赫打算什么时候走?直接回家吗?”

 

李相赫明白裴性雄是在没话找话,他这一路回来除了抽烟就是在叹气,如果不是别人主动跟他说话他是一个字都没说过,唯独和自己独处的时候,裴性雄反而是最先受不了沉默的那个人。

 

“奶奶早上给我打了电话,安慰了我,还说在电视上也看到你了,好久没见,想邀请你来我们家吃饭。”两人等来电梯,李相赫按下楼层键后靠在了一边,转过身面对着裴性雄,“但我还没调整好心情,不想那么快回去,就跟她说先等一阵子。”

 

裴性雄点了点头,木然地抬头看着楼层数字慢慢跳动,食指屈起的关节擦了擦鼻尖,又是一声叹气,“让奶奶看到我这么没用的样子真是抱歉呢,我会跟你一起回去拜访一下的。”

 

李相赫皱起了眉,他不想看到裴性雄丧气的样子。

 

“性雄哥,你这个样子让奶奶看到她只会更加担心你,我觉得你需要和我一起去好好调理一下心情。”

 

“叮——”电梯到了,裴性雄先一步迈出电梯,李相赫跟在他后面。

 

“那相赫想去哪里?”

“去济州岛吧,前几年队伍团建去过,但是性雄哥没在呢。”

“好。”

 

两人决定的很快,向工作人员和家人说明了一下行程,各自回房间收拾好行李,在门口乘上了出租车。一上车裴性雄就闻到一阵诡异的香味,司机解释说这是他妻子的特制熏香,可以安抚乘客的心情,裴性雄也没再多想,和李相赫靠在后排座椅上,各自望向一边窗外。霓虹夜景快速向后闪过,令人眼花缭乱,裴性雄只觉得眼皮打架,渐渐陷入沉睡。

 

 

第一日

 

“……哥……哥,性雄哥,快醒醒。”裴性雄是被李相赫晃醒的,他迷茫地睁开眼,李相赫还穿着昨天的深蓝色卫衣,脸上带着些不安和焦虑,边看着自己确认有没有清醒,边抬头环顾四周。

 

裴性雄用手臂撑起身体,另一只手按压着胀痛的太阳穴,然后扭头四处张望。

 

“这是哪啊?”裴性雄一张口声音嘶哑,带着满满的疲惫,“我们不是在出租车上吗?”

 

李相赫看着他的表情同样迷茫,呆呆地摇了摇头。

 

于是两人起身在房间内走动确认情况。他们的行李都在,被整齐地归置在角落里,房间有一扇巨大的玻璃窗,但靠近过去才发现外面并不是真实的风景,而是一个巨大的电子屏上循环播放一些自然风光。窗前有一张圆桌,两张椅子,桌子上放着一台平板电脑,连接着电源和充电线。屋子正中间有一张巨大的双人床,也就是刚才裴性雄躺着、李相赫坐着的床,床上很普通的有两个枕头和一张巨大的薄被。床边有两个床头柜,里面放着干净的床单、被罩和枕套还有两件浴袍。正对着墙壁上有一台嵌入墙壁的液晶电视。下面有一张长长的桌子,上面摆放着烧水壶、马克杯,桌下的柜子里有足量的抽纸。床的斜对面是一扇磨砂玻璃门,里面有间单独的淋浴间和巨大的浴缸,包括洗手池和马桶,洗手池上的镜子带着浴柜,里面摆放着酒店应有的一些洗漱用品、刮胡工具和毛巾。

两人向着门口走去,玄关处有一扇紧锁着的电子门,门上有一个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裴性雄探头过去,门外依然是空荡的玄关,还有一扇类似酒店房门的正常木门,看起来这就像一个小隔间,只不过这个电子门怎么样都打不开,玻璃窗的大小是打碎也无法有其他作用的程度。

 

他们看起来像被关进了一个密室。

 

李相赫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拧紧了眉头,“性雄哥,你的手机有信号吗?”

 

裴性雄从裤子口袋里翻出手机点亮屏幕,果然也显示着无信号。他向那双期待的眼摇了摇头,看着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又失望地垂下去,薄唇开始抿起又放松,然后用牙齿轻轻咬着,裴性雄知道他又开始紧张了。于是他靠近李相赫,贴上他的身体,拍了拍对方瘦削的肩。

 

“别紧张,总有办法出去的。”虽然这话裴性雄自己说出来都没什么底,但是只要看到李相赫在他面前表现得不安,就总是忍不住想要安抚他。

 

房间内的电视突然闪现出画面,两人都被吓了一跳,他们快速坐到床边看着电视,希望能多获取到一些信息。

 

屏幕上是一片空白,然后浮出文字。

 

早上好

你们被选为了行动分析的实验对象

* 请打开平板电脑

 

李相赫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平板,裴性雄心领神会地快步走过去,拔下充电电源,拿到李相赫身边坐好,两人贴在一起,点亮平板后是一个程序界面,UI和电视画面一样的纯白底色,黑色文字。

 

前言

早上好。

你们被选为了行动分析的实验对象。

你们将通过完成每日的课题,来获取次日的三餐,以及每次10的点数

结束实验需要100点数

其他详细内容请看左侧的【详细确认】

 

* 第一天的伙食将无条件供应。

* 每日提供的道具均为全新无人使用过的,请放心使用,除回收课题完成条件所需的必要工具,剩余工具可自行处理。

* 要是扰乱实验秩序,将会采取减少点数,取消达成课题时的伙食等行为进行惩罚。

* 无论是什么理由,在确认任何一方被实验者死亡时,实验即刻结束。

 

被实验者A:裴性雄  29岁  T1战队主教练

被实验者B:李相赫  26岁  T1战队队长

 

 

两人疑惑的对视一眼,看着屏幕左侧一列的详细内容,逐个点进确认。全部看完以后,他们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好像鱿鱼游戏一样,这大概又是拿来给有钱人当消遣的GAME,房间有个摄像头直对着床铺,可以直播屋内的一举一动。漫长的实验时间难免会觉得无聊,组织方也是非常“贴心”地提供了点数兑换服务,具体的内容和所需点数在平板内都可以查看,因为他们所在的这间九号房从一开始就是内容公开的状态,所以组织方给了他们5点数作为奖励。这个房间无法被暴力破坏,需要的道具、食物和需要丢掉的垃圾都通过玄关处的隔间进行转移,他们的衣服如果需要换洗可以丢在玄关隔间的洗衣篮内,第二天会送回,电子门开启的时候外部的酒店房门是不会开启的,同样酒店房门开启的时候,内部电子门也会紧锁,甚至玻璃窗都将变为单向玻璃,他们看不到送东西的人和门外的景象,获取不到任何外界信息。出去的办法有2个,一个是赚取100点数,另一个就是任何一方死亡。

 

李相赫盘起双腿坐上床,平板电脑安静地躺在他的腿上,他右手握拳抵在唇边,牙齿不断啃咬着拇指的皮肉,沉默不语。这不是在他认知里可能发生的事件,完全超乎想象之外,但如果在韩国这个地方,倒也不是不可能发生,财阀大佬们的游戏世界远比他想象中的复杂和令人作呕,他看着裴性雄紧绷的后背,心想是不是因为他们的身份才被抓到这种地方来,在S12失利之后,是不是哪个大佬的巨额赌资打了水漂,才抓他们来玩这种游戏当作惩罚,替他回本。原本在意外事件到来之初已经被抛之脑后的比赛失利挫败感和悲伤又全部涌入心头,让他感到窒息。

 

裴性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床边坐到李相赫身侧搂紧他的肩膀,“又不是必须杀死对方才能出去,比鱿鱼游戏好多了不是吗,事已至此,我们还是看看要做什么任务才能出去吧。”

 

李相赫感受着包围住自己的,裴性雄的温度,逐渐安心下来。性雄哥说的也没错,事情已然发生无法改变了,那还是看看怎么样走出这个牢笼比较现实。

 

当李相赫细白的手指点开【现在的课题】这一栏后,俩人互相感觉到对方身体一僵,然后就是长时间的沉默。

 

课题1:被实验者B向被实验者A采取600ml的血液

课题2:被实验者A向被实验者B采取精液

 

“씨발……”裴性雄搂着李相赫的手缓缓放下,忍不住咒骂出声。只需要2个题目,他就已经能猜测到这个游戏的目的和后面的走向了。一边是纯粹肉体的伤害,另一边是肉体和心理的双重伤害,甚至连被实验者A和B的设定都已经被锁定,无法互换。这些人就是想看李相赫被欺辱凌虐的样子吧?第一天就是采集精液,后面要做到什么程度他都不敢细想。裴性雄偷瞄了一眼李相赫,那个单纯的要命也许还是处子之身的弟弟甚至看到精液两个字就已经满脸通红,呼吸都变得不平稳,他现在在想什么,想象自己的血经他的手流入采集袋,还是在想象一些限制级的画面。

 

李相赫咽了咽口水,缓缓侧目看向裴性雄,犹豫了一下刚想说话,就被裴性雄故作轻松抢先一步开口,“选课题1吧,相赫,只是抽600ml血而已,也就比献血的量多一点,没问题的。”

 

李相赫看着裴性雄躲闪的眼神和僵硬的语气,也无法再说什么。毕竟除了这个选项他们看起来别无选择,他只是想象一下裴性雄帮自己手活的场景就脸颊发热耳根滚烫。

 

李相赫是Gay,但是除了自己家人外没有别人知道,网上热传的他拥抱男生和拥抱女生的表情落差一度让他害怕暴露,但好在大家也只是调侃李相赫的不近女色并没有更多的联想。至于李相赫对裴性雄是什么感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一个微妙的位置保持着平衡,和裴性雄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不会显得过于亲近让自己难以自拔,不会显得过于疏远让别人产生疑虑。他有很多队友,也有很多朋友,有些人是过客,无需留恋回想;有些人是亲友,可以肆意调侃疯玩,各种肢体接触;有些人是队友,他们并肩而战,共享荣辱。裴性雄是直到现在还留在他身边时间最长的人,他们在打职业前便已相识,一起出道一起夺冠到现在作为教练和队长平淡相处。就是因为他们太平淡了,像深夜的海面,像山涧的清泉,像夏日晴空厚重的云朵,他拿着裴性雄这枚棋子,在朋友亲友队友间来回游移却一直下不准这步棋。李相赫对裴性雄从来不敢有那方面的欲望,却又享受着这种平淡温情的陪伴。如果,如果这个该死的游戏强迫他们发生身体上的关联,李相赫不知道自己的天平会不会倾塌,不知道自己和裴性雄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子。

 

可惜裴性雄确实是个直男,但是一个喜欢李相赫的直男。初见李相赫不过觉得他是一个臭屁的小孩,土土的发型稚嫩的脸,营养不良的瘦弱身材。他在游戏里打法凶狠激进,一往无前,自己刚好是属于跟随者的性格,便成为那个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的好打野。游戏中的配合需要默契需要交流,他便经常关注着李相赫的一举一动,担当照顾他宠爱他的好哥哥角色。后来李相赫渐渐长开,皮肤愈发白皙,戴上眼镜后整个人变得柔软斯文,少了许多凌厉,队友换了一轮,李相赫偶尔还是喜欢跟他撒娇,脱了鞋的腿架在自己椅子上蹭来蹭去,笑呵呵地说哥我也要五杀,但是这种撒娇的频率并不高,大多数时候他们只是并肩而行,或者隔着人群交换个眼神或短暂的微笑。可是高冷的猫只要黏人一次就足以让人心软,裴性雄对李相赫这种若即若离欣然接受。入伍后在一群纯男人中间,裴性雄第一次在淋浴房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东西,他路过瞟了一眼隔间内磨砂玻璃上交叠的身体,耳朵内传来男性的呻吟,即便阅片无数的他也难以接受声色俱全的现场男男性爱,飞速逃离。那晚裴性雄睡得很浅,梦里交叠的身体却变成了自己和那个他最疼爱的弟弟。裴性雄第一次在起床号响之前惊醒,抓起新内裤飞奔向卫生间。好在那个梦只出现过一次,足以让裴性雄在剩余的服役时间忘却,也让他再也不敢在人少的时候去淋浴。退伍后T1邀请他回去参加节目,也邀请他加入T1从最初级开始当教练。裴性雄坐在一个远离李相赫的位置,看着他的男孩探出身体朝着自己微笑,说很高兴性雄哥能够回来。裴性雄回以微笑但别过头摆摆手说不要说客气话。这样就够了,裴性雄在心里想着。站在李相赫不远不近的距离,能默默地陪伴他就够了。所以这种恶意满满的游戏,裴性雄打算尽可能选择让自己受伤的课题,以保护李相赫的完整。

 

两人在脑海中进行着不同的思想斗争,却都在希望对方能够逃离痛苦。裴性雄从李相赫手中拿过平板,点选了课题1。

 

课题1,已选定。

 

 

平板电脑跳转的是一段带文字说明的视频,详细讲解了抽血的步骤和器械的使用方法。李相赫接过平板,捧起认真看着,手指偶尔快进慢放,嘴里还跟着默念,十分细致且专注。裴性雄看着他这幅模样心里一暖,看起来是为了让自己减少痛苦而认真学习着取血这种与职业选手无关的技能,他从床上起身。

“相赫要认真看啊,不然我会疼死的。”

“我学什么都很快的,不会让哥疼的。”

裴性雄轻笑一声揉了揉李相赫的发顶,遭到了猫爪挠肉的反抗,便不再逗他,从行李中翻出烟和火,躲到卫生间抽去了。

 

隔间外有了响动,电子门随后打开,李相赫走过去,看到抽血课题所需的道具已经摆放在玄关内了。一个金属盘子,里面是连着采血针的采血袋、小瓶的碘酒、崭新包装的脱脂棉球、橡胶手套、止血钳、压脉带、无菌敷贴。李相赫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回到床上继续捧着平板电脑认真地阅读着采血步骤,偶尔根据教学视频中展示的画面,手指摸上自己的手肘寻找确认着好取血的静脉位置,取血后怎么止血,按压多少分钟,他反复默念着记在心里。

 

裴性雄已经抽完一支烟回来了,看了眼放在桌子上的道具,靠近简单观察了一下,大概是觉得看着碍眼,端起金属盘把工具拿到了卫生间随手摆在了台面上。然后走到房间坐在假窗边的椅子内,手撑在桌子上支着脑袋,看着坐在床上的李相赫认真学习心无旁骛的模样。他和李相赫很少有时间单独相处,大多都是在有队友或者有其他教练的情况下,他的眼神不敢太过放肆地停留。李相赫修长手指扶了一下镜架,然后探入发丝挠了挠头,在被什么困惑着。

 

“相赫啊,我刚才跟你开玩笑的,就是取个血而已,又不是动手术,死不了人的,不用这么认真。”裴性雄被他挤在一起的眉头逗笑,希望转移一下李相赫的注意力,“别看了,你不是带电脑了吗,有什么单机游戏能玩吗?我好无聊。”

 

李相赫觉得有点道理,而且他已经学的差不多了,于是他从床上起身,掏出自己的电脑,打开摆在桌子上,果然还是没有信号,但他的那些小游戏还都能玩。

 

“性雄哥你想玩什么,jump king还是I wanna?”

裴性雄只是听到这两个游戏名就开始太阳穴疼,干笑两声,“就没有更……轻松一点的吗?Plants vs. Zombies之类的?Minecraft也行啊。”

李相赫用迷惑的眼神回望他,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裴性雄在心里嘀咕,仔细想想这两个确实不像李相赫会玩的游戏,他真是多余说这句话,于是伸手转过电脑,玩起了看起来没那么折磨的jump king。

 

在裴性雄的一声声惨叫和李相赫偶尔的嘲笑声中,时间到了下午一点,门外响起了餐盘碰撞的声音,裴性雄暂停了正在掉落的小国王往门口走,等到声音结束后,电子门自动打开,两盘滋滋冒热气的牛排摆在餐盘上,还有两瓶矿泉水。裴性雄上前端起牛排回到房间。李相赫已经收起了桌子上的电脑塞进自己的行李箱,李相赫从裴性雄手中接过餐盘摆在圆桌中间,扭了个方向把两盘牛排各自对着两侧的座椅,然后把矿泉水拿到两边,嘴里还在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明明就是个监狱似的地方,提供的餐食到是挺豪华的,恶心的有钱人。”

 

裴性雄听到他的抱怨嗤笑出声,揶揄他一句,“相赫自己不也是有钱人吗?”

 

“我跟他们又不一样!”李相赫居然红着脸认真抗议,让裴性雄倒有了点歉意,他安慰地倾身来回抚摸了两下李相赫的后背,就像在给炸毛的猫咪顺毛。

 

“哥的错,哥就跟你开个玩笑的,吃饭吧。”

 

两人因为昏睡早上都没吃饭,此刻也是饿的前胸贴后背,洗完手甚至都不用刀叉餐具,直接拿起牛排就上嘴啃。反正这里只有他们两个,没有粉丝没有队员,也没有什么好顾及形象的。吃饱以后,裴性雄把餐盘拿回玄关隔间,回身向后倒在床上。李相赫抱着平板电脑进了卫生间,半天都没出来。裴性雄觉得奇怪,起身到卫生间门口,拉开门缝往里看,却看到李相赫戴着橡胶手套,拿着采血针在自己手臂上比划。

 

裴性雄连喊都顾不上,直接拉开门冲了进去,吓得李相赫一激灵,手中的采血针也掉了下来,落回托盘里。裴性雄抓住李相赫举起的双手,捏住他的手腕,李相赫的手腕太细了,腕骨硌得裴性雄手掌心发疼,针头对着李相赫白净皮肤的画面还残留在他的脑海中,裴性雄开口说话的语气有点凶狠。

“相赫你想干嘛?”

“我就是比划一下,性雄哥你太紧张了。”李相赫被裴性雄捏的有些难受,扭动着自己的手臂想挣脱开来,“我不傻好嘛,说了取你的血,我不会违反规则的。”

裴性雄这才冷静下来,松开锢着对方的手,李相赫本就惨白的手腕上浮着五个红红的指印,让裴性雄有些抱歉。

“没有什么好比划的,相赫,晚上直接抽就可以了,不用替我考虑太多。”裴性雄还是一副大哥哥模样,拍了拍李相赫的后背,转身走出了浴室。

 

那个背影,从13年到22年,李相赫看了无数次。每次上场前,他就喜欢跟在裴性雄后面,看着上面大大的ID,寻找一种安全感,是来帮他抓中,帮他反蹲,和他一起偷大龙的安全感。比赛里他看不见裴性雄的脸,看不见裴性雄的背影,但可以看见那个ID,Bengi,看到这个,他就可以感到放心。后来裴性雄来到一队做了辅助教练,还可以有一件自己ID的队服,但是当他做了主教练,换上西装,李相赫没办法再看到那个ID了。他转而记着他的背影,坚实可靠,他bp下台后李相赫也想转头看一眼,再盯着画面进入召唤师峡谷。

 

裴性雄说错了,李相赫在心里想,自己根本没有替他考虑过很多。是他拉着裴性雄来做主教练,是他把裴性雄推上全球总决赛的舞台,换一种方式和自己并肩而战。他本可以安稳地做个教练副手,不抛头露面bp,不用承担失败的谩骂和指责,他还可以享受着三冠王的荣誉、豹女临危受命逆风翻盘的称赞,作为众人记忆中的完美存在。但现在他们都是失败者,过往的荣光无法再穿过2022年照射在他们身后,失去光环的裴性雄,和他一同走下山巅。

 

如果李相赫能早替裴性雄考虑很多,或许他还可以在山顶神坛安稳地接受众人的膜拜和祈祷吧。

 

所以如果李相赫从现在开始替裴性雄考虑,现在,从这个房间里开始,能尽可能地减少裴性雄的痛苦,什么都是值得的。

 

 

下午的时间在两人的沉默中度过,李相赫玩了一会小游戏,感到无聊了,又拿出一本书坐着看,打发时间。裴性雄在床上躺着,轻微的鼾声传入李相赫的耳朵里,看着裴性雄扭曲的睡姿,他抿着嘴笑了。那声音像是白噪音一般,梳理安抚着自己的情绪。

 

时间来到18点左右,裴性雄嘴里喊着什么细碎的话从床铺中惊醒,李相赫看书看累了正趴在桌子上浅眠,也被带醒。

 

“怎么了性雄哥?”李相赫揉了揉眼睛,从桌子上拿起眼镜带好,走到床边,裴性雄双手捂着脸,脑袋深深地垂着,大口大口的呼吸。“你做噩梦了吗?”

 

“不能算噩梦吧,都是发生过的事。”裴性雄手掌揉着自己的脸,刚睡醒的声音还有些喑哑,“就那场决胜局……跟噩梦也没区别,是吧?”脸上强装笑意,裴性雄转头看着李相赫,对方在听到这句话后面色明显黯淡,也轻声叹了口气。

 

“哥可以不经历这些的。”李相赫小声说着,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让裴性雄心疼。

 

“你在说什么傻话?”裴性雄把手揉进李相赫的头发,“教练合同是我自己签的,你可没按着我的手。”

  

“性雄哥跟我不一样。”李相赫乖巧地在裴性雄手掌下一动不动,只是头也渐渐垂下来,“哥上次站在总决赛舞台上还是开心的捧杯庆祝,哥可以永远只梦见这个的……”

 

“是吗?相赫。”裴性雄手掌向前轻推,李相赫垂下的头被压了起来,和裴性雄对视着,“在此之前,我的梦很多都是S7你哭的样子,我在想为什么我不在你旁边,哪怕结局还是失败,至少可以给你个拥抱。像以前哥哥们安慰你那样。”

 

听到这话,李相赫的眼睛开始发亮,微微睁大,感觉心尖热乎乎的。

 

“可是你决赛输了那天也没抱我。”

“你看看岷析都哭成什么样子了,我当然要先照顾岷析了,你不是也去照顾祐齐了。”裴性雄对李相赫委屈的语气感到新奇,带着点逗趣的心情,裴性雄张开双臂对着李相赫,“现在补给你好不好?”

  

李相赫一向对这种亲密行为不感冒,所以裴性雄可以放肆大胆地调戏他,可他没想到李相赫真的扑进了他的怀里。温热的气息喷在自己脖颈间,甚至李相赫的心跳他也能感受到,裴性雄有一瞬间的僵直,然后想收起手臂环住李相赫。但那僵直被本就小心翼翼的李相赫捕捉到了,裴性雄的手臂还没收紧,李相赫就快速从他怀中脱离了。

 

“补完了,下次记得早点,不然要收利息了。”李相赫若无其事地从床上站起来,拉了拉皱掉的卫衣,带着笑看向裴性雄,“我们有钱人都很斤斤计较的,裴教练。”  

 

今天的晚饭送的是肉酱意面和蔬菜沙拉,饮品从矿泉水换成了红酒。李相赫为了等会取血时能稳住手拒绝了喝酒,把剩下的矿泉水喝完了,裴性雄倒是来者不拒,喝掉了小半瓶,李相赫觉得他大概是想等会减少些疼痛,也没有阻拦他。收拾完餐具放进玄关隔间,李相赫让裴性雄先去洗澡,毕竟抽完血再洗澡的话也不太方便,裴性雄觉得合理,从行李里拿了睡衣和换洗内裤就进卫生间了。李相赫抱着平板复习取血步骤,躺在床上等裴性雄出来,他看着卫生间的玻璃门渐渐蒙上水雾,听着浴室里的水声,突然觉得这场景有些暧昧。李相赫有点脸红了,他虽然是Gay,但还没有跟别人发生过什么,他本身就不是欲望很强的人,真有需求也有玩具和手可以满足,青涩的身体和心有种未成年一般的纯情,稍稍遐想一些旖旎画面就可以让他浑身发烫脸颊通红,他还记得之前上节目的时候,为了掩饰谈到性相关话题的害羞拼命喝水,真是让人窘迫。李相赫从床上坐起来,用手对着脸颊僵硬地扇风,裴性雄裸着上身穿着睡裤从浴室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李相赫看见裴性雄赤裸的上身扇风扇得更厉害了,扭开脸不去看他。

 

“你怎么不穿衣服?”李相赫抱怨地喊了一声。

“睡衣是长袖,也不是很宽松,卷着抽血很难受。”裴性雄认真回答着,对李相赫的眼神躲避有些莫名其妙,好笑地补了句,“相赫,光着的是我,你怎么不好意思了。”

“没有不好意思,我就是不习惯看别人的裸体。”李相赫调整好心情,回过头坦荡荡地盯着裴性雄看,倒把裴性雄盯得发毛了。

“倒也不用这样一直看吧。”裴性雄低头摸着自己扁平的肚子,“可惜了,如果是刚退伍的时候,相赫还能看到我的腹肌,现在都快消失不见了。”

“好了,你快点过来躺下,我该抽血了。”李相赫从床上翻下,拿来金属盘,放到床头柜上,裴性雄最终还是找了件短袖T恤套上,然后地乖乖躺上床去,左手臂放在床沿,扭头看着李相赫蹲在床边忙前忙后。床头柜上的台灯照射出暖光,映得李相赫白皙的脸也带上暖暖的温度,他认真专注地用棉球蘸取碘酒给针头消毒,然后拿起压脉带,紧扎在裴性雄大臂上。

“疼吗?还可以忍受吧?”李相赫看裴性雄咬了咬牙,有些担心地问他。

裴性雄摇摇头回给李相赫一个安慰的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李相赫深吸一口气,左手托着裴性雄的左臂抬起,右手粉白的手指在他的手腕处对着光线戳来戳去,找着最合适的血管。裴性雄比李相赫黑不少,肉也多,找血管费了一些时间,确认好位置后,李相赫取了新的棉球,蘸取碘酒,在血管周围擦拭消毒。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李相赫捏着针头,屏住呼吸,对准血管,缓缓扎了进去,手出奇的稳,刚扎进去李相赫就抬眼看了看裴性雄的表情,裴性雄看上去没有感到什么太过的疼痛,一脸的淡然,好像李相赫扎的就不是他的胳膊,这让李相赫放心了一些,看来自己学的还是很到位的,他用无菌敷贴盖住扎入皮肉的针头,解开压脉带,轻声让裴性雄间歇性地握拳松拳,血液顺着采血管流进采血袋内,这过程漫长又折磨。

 

“性雄哥,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一场比赛吗?”李相赫突然开口,语气温柔。

  

裴性雄知道他是想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点了点头,“我想应该不会有人忘得了吧,尤其是灿荣哥那个被你单杀的螳螂,也算经典了。”

 

“性雄哥那把玩的皇子,然后我们还一起去了下路越塔gank,哥先手,我拿的人头。”李相赫像是陷入了回忆里,眼神都变得温和,低头看着采血袋渐渐装满,用手摇晃揉捏着袋子。“那时候跟哥哥们打比赛,感觉大家都在照顾我,现在回想起来真的很快乐。”

 

裴性雄很想说一些肉麻的话,想说有我在你一直都可以当弟弟,任性,放肆,张扬,让人头疼也让人心生怜惜,但他没能说出口,他不知道自己能以什么立场说这句话,他不知道今年这次失利以后还能否作为主教练待在队伍里,他还没有时间思考这些 ,也就无法随口做出承诺。

 

采血袋已经装满,李相赫拿止血钳夹住采血管,他按着贴拔出采血针,裴性雄伸手按在李相赫的手指上,肌肤相贴让李相赫有一瞬间晃神,但很快抽出自己的手指,告诉裴性雄要紧紧按压几分钟,不然会渗血,裴性雄让他放心,说自己也不是第一次抽血了。李相赫端着金属盘,里面放着采血袋。李相赫举起采血袋对着摄像头晃了一下,过了不到1分钟,电子门打开了,电视上出现任务完成的字样。他把采血袋放在金属盘上,将金属盘摆在玄关隔间内。等退出来,电子门又关上了。

 

此时电视上浮现了文字:任务完成

 

Room No.9

第一日

积分:15点

 

看样子算是完成任务了,得到了应得的点数,李相赫长舒一口气,和裴性雄对视点头。

“辛苦了相赫,赶紧洗漱睡觉吧。”裴性雄右手按住左臂内侧的采血点,眼皮发沉,他已经睡了很久了,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失血,感觉还是没有休息够,今天发生了太多事,让他心力交瘁,也想着大概睡一觉就回去了,这一切只是个梦也说不定。

 

李相赫洗完澡出来,看到裴性雄自己蜷缩到床的一边,背对着空铺,留了大片的位置给李相赫睡,他又开始抱怨性雄哥这种幼稚的温柔,钻进被子里,被褥里已经被裴性雄的体温焐热,李相赫轻轻抬起裴性雄的左手,小心地撕开无菌敷贴,看到针眼的血点已经凝固,周围的淤青也不是特别严重,便放下心,回身关了灯躺下,他的身体和裴性雄隔开一点距离,缝隙用多余的被褥塞满,在内心小小挣扎了一下,然后把头轻轻靠在裴性雄后背上,闭眼让睡意包围自己。

 

“晚安,性雄哥。”李相赫喃喃地念着,渐渐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