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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有没有异物感？”
接过对面的人递过来的纸巾，日向擦了擦溢出来的眼泪，眨了眨眼环顾四周。
干净整洁的和式房间带着昭和年代感，靠墙的带着好几个屏幕的台式机和榻榻米上散落的游戏卡带、手柄又带来了现代感。
炉被桌的对面，孤爪研磨明亮的猫眼带着些许担心看向他。
透明的薄片覆盖上眼球的那一刻确实很古怪，但现在那触感已经消失。视野也一片清晰。
不过，
“……跟之前没任何变化啊？”他不解地歪了歪头。
“因为还没启动。”
见没有异常，孤爪满意地点点头，递给他一本薄薄的册子：“给，说明书。”
B6大小的薄薄一本，封面简洁地印着银色的烫边字母：SEE。
这是日向人生中第一次戴隐形眼镜。
1.5的两眼视力当然不需要矫正，也不是什么美瞳神器，而是穿戴式的科技产品。他的好友兼金主爸爸孤爪新投的科创公司研发的，现在正在测试阶段。
新产品上市前找人测试这种事听起来并不稀奇，不过日向一直以为这会是在企业内部默默进行，没想到会像这样，在好友家里当作伴手礼一样被拿出来。
“大企业才能做那种规模的测试。”孤爪肩膀垮了下来：“小创业公司，还要投资人来拉亲朋好友当实验体。”
“哇……”这话反而更让日向觉得他更厉害了。和科技企业合作、投资谈生意什么的，听起来就像大人会做的事。
听了他感想，孤爪苦笑：“哪有的事。身负国旗为国而战的顶尖选手才是更厉害吧。”
“但是……”日向嘟囔道：“总感觉研磨你比我先成为大人了。”
从学生时代迷上排球之后，他的人生就一直都在这条道路上笔直地向前冲。除了作为运动员的技术和体魄，自己的内在和以前比好像没什么成长。
“在某些方面来说你确实一直像个孩子。”孤爪意有所指地说。“这也是我为什么找你来试用。虽然还没有到能产品化的精度，但有个数据做参考的话，对翔阳你来说应该会有用的。”
日向疑惑地歪了歪头：“这到底是什么？”
“都戴上了才想到要问吗？”孤爪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总之就是，SEE可以让你就能看见跟特定对象的适配度。这次全明星赛的机会正好那些家伙都聚在一起了，你把那几个二传登上看看吧。”
“哦哦哦！研磨！谢谢你！！”
果然是排球相关的！日向感动地看着他。
作为职业选手，他面临的课题就是寻找自己能够更活跃的舞台。
现在的他虽然已经成为了哪个位置都能打的全能选手，但适配度高的二传能让他发挥到120%。如何找到合适的二传队友，虽然能做数据研究，但靠自己去试的机会还是太少，总的来说还是像在碰运气。
孤爪竟为他找来了能直接告诉他二传适配度的技术。
“怎么用！”日向好奇地打开手里的说明书，里面密密麻麻地写着英语。他啪地合上册子：“……我回去再看……”
“葡萄牙语那么溜，英语不跟上不行”孤爪叹了口气。他拿过日向手里的册子，翻到画着几个动作简图的页面上。“可以登陆三个对象。站在对方面前，照着这个手势动作做就行。”
“好！那先登陆研磨！”日向兴致勃勃抬起手，正要照着图上做，被孤爪一巴掌拍在头上。
“笨蛋！”孤爪眼里带着无奈：“只能登陆3个人，别浪费在我身上！该看谁你心里总有数吧？”
日向老老实实点头。
确实，孤爪现在已经不打球了。虽然很好奇和他的组合是什么数据，但难得的机会，还是该用在现役运动员身上。
正如孤爪所说，现在是个绝好的时期。
他去年转会到了ASAS圣保罗，这次回日本是为了2022年8月14日将在大田区综合体育馆举行全明星特别赛。这项由世界顶尖选手参与的活动超越了国家和所属球队的界限，目的是让聚集在现场的所有人都能纯粹地享受排球这一竞技。
曾经是竞争对手的人们会成为同一队，或者隔着网进行比赛。不背负国家，不属于球队，只以自己的名字和位置站在球场上。
他们这一代最优秀的选手们都收到了邀请。也就是说，最好的二传们都在这里了。
比赛虽然只进行一天，但分组磨合训练和配合宣传活动，前后有2周时间。日本排球协会大手笔安排了会场大田区体育馆附近的酒店。除了住在本地的选手，大部分人都会下榻在这里。
日本的夏天很热，还没到八月就陷入了酷暑之中。
刚走出孤爪家，一到屋外，饱含湿气的热风就吹打到日向的脸颊，让他真切地感觉到了降临在日本的土地上。
这是一种既熟悉又令人怀念的奇妙感觉。虽然离开日本已经过了十年，但这片土地依然是故乡。
日向拖着大包小包，按照邮件指示找到了酒店。
刚走进大堂，妆容精致，带着得体微笑的工作人员已经迎了上来。
“日向选手，欢迎光临。这就为您办理入住，请在在休息区稍等。”
感叹着黑尾办事的妥帖，日向跟着指引走到一看就很舒适的沙发边。突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到耳边。
“翔阳君！”
“哇！”日向被毫无防备地一吓，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脚踢到了自己的行李箱，重心一偏就要往前栽倒。
下一秒，他被一双手臂结实地锁在了怀里。
“抱歉抱歉！没想到你这么大反应。”那人从背后抱住僵硬的日向，熟悉的嗓音有些慌张地道歉。
日向抬头，与那人琥珀色的双眸视线交汇。
“翔阳君，没事吧?” 见日向没有反应，青年脸上神色有些担忧。
日向好不容易才转动起来的脑子终于编织出了他的名字。
“侑前辈！！”
宫侑眉眼一弯，扶着他在稳住了脚才松开手。“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让我去接你。”
“侑前辈也是从大阪赶过来的吧，怎么好意思麻烦你跑去成田。”对方也还背着行李，看样子是刚到。日向有些感动于他的体贴。
不像一身连锁品牌休闲服的他，宫侑身上笔挺的风衣搭配着拼色的针织衫，讲究得像是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
刚才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的气息，现在眼前的人却散发出强烈的存在感。
转会去ASAS圣保罗半年，意味着离开黑狼里这位之前几乎形影不离的搭档也有这么长时间了。虽然他们几乎每周都在电话，理应不会有陌生感。但日向觉得他好像有一点不同了。
是因为服装变了吗？
“怎么了？被前辈帅到了吗？”
见日向看着他发呆，宫侑偏了偏头，额前几缕漂染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啊！”无视了他的话，日向想起了早上刚戴上的SEE。现在不是正好吗？
让一脸莫名其妙的宫侑在面前站好，日向回忆了一下说明书上的手势动作。
他闭上眼，隔着眼皮轻轻在眼球上敲击了两下，接着睁开眼，将宫侑从头看到了脚。
“诶，翔阳君，你在看什么？”被扫视的宫侑夸张地双手交叉，护住了自己的胸：“讨厌啦色鬼！”
懒得吐槽，日向按照说明书上的要求再次闭眼。三秒之后再次睁开。
“哦哦哦！”日向兴奋地感叹出声。
酒店和宫侑还是闭眼前的样子，但在宫侑白金色的头顶上，出现了一个科幻电影里全息投影一样的东西，大小和他的手差不多，显示着数值77。
这就是适配度吗！
日向好奇地走近，伸手去碰了碰那数值，果不其然那只是AR一样的幻象，手里捞了个空。
近处看那投影，亮蓝色的数值光滑平整，带着不属于这个次元的异物感。真的很神奇。
忽然，数值闪烁了一下，变成了78。
怎么还带变化的。
日向惊叹不已。
“翔阳君。”耳边的声音再次唤回他的注意力。
日向视线一转，发现宫侑的脸近在咫尺。英气端整的脸有些泛红，无奈地看着他：“虽然我不在意，但是还是注意一下场合。”
日向这才惊觉，自己光顾着看数值，不知不觉越凑越近，几乎要贴到人家脸上了。
人来人往的酒店大堂，有不少人在朝这边张望。
“啊，抱歉！”他急忙退开，嘿嘿笑着找补：“侑前辈你头上粘了点灰，我给你拍掉了！”
宫侑叹了口气，右手无力地捂住了还红着的脸。
“知道你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但是、唉……！对别人可别这样。”
“好的好的，我一定注意！”日向连连点头。
他原本就喜欢跟人亲近，距离感太近这件事确实被不少人提醒过。在巴西那样喜欢勾肩搭背的国家更是恶化了这一习惯。
这里是日本！他提醒自己好好记住。
办完入住，日向和宫侑提着行李进了各自的房间。他们到的时间差不多，所以房间也紧挨着。
把必需品取出来放好，日向坐在柔软洁白的床铺上发呆。
和宫侑的适配度是77、不，78。
这个数值如果是学校的考试成绩，对他来说已经是不可企及的超高分了。排球的适配度上，评价的原则也是一样的吗？
在黑狼的两年，他和宫侑的配合是极好的。首秀就赢了阿德勒，之后更是一路高歌猛进。看到这个数值不能完全认同的原因，可能是他下意识以为会数值本来会更高。
不过，配合好的事到底是因为他们适配度高，还是因为宫侑作为全国顶尖二传的能力太过出众什么攻手都能用好，日向不太能确定。毕竟在他离开黑狼后，接替他新入队的选手也在宫侑的调度下打出了精彩的成绩。
思绪到了这里，结论自然而然的产生了。
能作为比较的标杆的，当然是那个人。
日向猛地坐了起来，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影山！你到酒店了吗？”
……
“哈？”日向揉了揉眼，再睁开，眼前看到的东西还是没有改变。
他一把揪住眼前人的衣领，高声吼道：“你这家伙什么毛病！？”
“哈？？”青年皱紧了眉头，一脸不高兴： “莫名其妙说什么呢你？”
鸦羽一般的黑发上方，全息投影悠悠地闪着蓝光，显示着着一个大大的数值：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