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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强讨厌汪淼手上那个戒指。
戒指是素环，并不很起眼，汪淼和李瑶结婚的时候一起挑的，两人都不是浮夸爱华丽的性子。当时李瑶说，戒指的贵重也无法保证婚姻的稳定，精神上的链接比肉体上的束缚更重要，汪淼很赞同。但他没有想过的是，他本以为会一直平淡延长到尽头的链接，会这样猝不及防地断掉。
这个故事堪称可耻，汪淼从没和人说过，但是史强向他问了，他于是告诉了他前半段，而故事的后半段，是他们正在一同经历的。
他们刚接过吻，汪淼有点嫌弃地蹭蹭嘴角，还是隐约一点烟草味，而他居然已经开始习惯这个味道了。就是在这个时候，史强原先握着他手腕的手朝下出溜，捏住了他的无名指，问他：“你这戒指有点朴素啊？大科学家舍不得在这里花钱？”
汪淼烦不胜烦，但还是告诉了他这个故事，包括那句，戒指的贵重也无法保证婚姻的稳定云云。史强听完以后，就开始抠那个戒指，汪淼吓了一跳，去扳他作乱的手，当然没扳开，于是有点恼怒地问他：“你又想干什么？”
“反正现在‘链接’也没了，还留着这‘束缚’干什么？”史强嬉皮笑脸的，倒是终于停了手，“你们教授不都崇尚精神高于物质什么的，到头不还是……”最后两个字他没出声，口型是“放屁”。
他说的很对，所以汪淼没能反驳，而是又一次像往常那样，转过头开始回避话题：“你什么时候走？”
他们在汪淼的研究所里，办公室的门锁了，但随时会有人因为实验中这样那样的问题来找他。汪淼不喜欢这样提心吊胆的感觉，但刚才史强吻他的时候，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产生了一种变态的快感。
“你不喜欢吗？”史强问他，手搭上他的腰，从衬衫下摆摸进去，指腹的茧子摩擦腰侧，汪淼差点没忍住声音。史强观察着他的表情，咧嘴笑起来，“你明明很喜欢。”
对快感的阈值就是这样一点点增长的，而一旦适应了这种远超先前生活的刺激，再回到原先的步调，便很难不觉得索然无味。汪淼脑中闪过这样一段阐述，但很快又意识到，这只是在为自己的出轨找理由而已。
“你该走了。”汪淼叹气，愧疚感过迟地涌上来，把他不大的心脏裹得密密实实，“我下午还有实验要做。”
“好。”史强答应得很爽快，打开门之后，朝他挤了挤眼，才终于离开。
直到下班，汪淼才明白史强为什么会爽快得一反既往。他收拾完东西走出研究所大门，就看见史强那辆熟悉的车停在最近的车位，他本人坐在驾驶座上，开着窗，不知道抽了多少根，看见他出来，亡羊补牢地掐了烟，一笑。
汪淼又叹了口气，抬眼看了一圈，还是妥协了，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
“全是烟味。”他捂着鼻子嫌弃。史强嘿嘿笑着，把他那边的车窗也往下降到底，发动了车子。狂风吹拂下烟味总算没那么刺鼻了，汪淼放下手，一天的工作让他很是疲惫，在车辆的颠簸里，开始逐渐产生了困意。
一个急刹车将汪淼惊醒。他睁开眼，茫然地发现史强不知道把车开到了什么地方，边上一栋烂尾楼，没有商店也没有住人的房子，很是荒凉。
“史强？”他疑惑地转头，下一句话还没问出口，就被史强突如其来地吻住。
四周很安静，几乎只能听见他们彼此唇齿交缠的粘连声音。汪淼被史强压在副驾驶座上，被他胸前那个倒计时硌得难受，却又在想起那个倒计时的时候软了心情，毕竟那串数字还仍旧在他眼前跳个不停，而史强在陪着他。
史强起身，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管润滑剂，一副早有打算的样子。汪淼吃惊地按住他的手：“史强，你确定要在这里做？”
“你不想吗？”史强专注地给润滑剂开封，“别担心，这地儿鸟不拉屎的，我专门考察过。”
“那你……”汪淼扭头，斟酌了一下，“不准进去。”
“行。”史强又很快地答应了，这让汪淼开始疑心他是不是又在琢磨什么钻空子的诡计。但很快他就没心思想了，史强拉下他的裤链，握住阴茎，手心冰凉的液体在摩擦中逐渐变得温热。汪淼蜷缩起身体，手攀住史强的肩膀，一个防备的姿势。
史强笑他：“和第一次似的，这么紧张。”
确实不是第一次了，汪淼也确实放松不下来。他绷紧了后背，喘息，很快在史强手里射出来。润滑液顺着柱身，向下途径会阴，流到穴口，刺激得他一个战栗。
“你爽完要到我了。”史强拿过纸巾给他随便擦了擦，解开腰带，下面已经硬得不像话。他凑到汪淼跟前，把座椅放下来，抱着他，掰开他的大腿——被汪淼阻止了。他仍旧在喘息，边喘边坚定地拒绝：“说了不进去的。”
“没进去，”史强笑，“借你腿用用，行吗？”
他蹭到汪淼的臀缝中间，调整了一个舒适的角度，拍他屁股：“夹紧点。”
汪淼恼怒地喊他：“史强！”
史强又拍了一下，不疼，更多的是警告性质。他说：“求您了行吗？汪教授，让我也爽爽。”
汪淼夹紧了腿，史强开始抽插，贴着他的身体，粗重地喘息。在动作中汪淼的眼镜掉在了一边，他模模糊糊地看着史强，被他吻住，胡七八糟地乱亲一通，而模糊一片的世界里，那个倒计时还在清晰无比分毫不差地走着。
“史强……”汪淼突然很难过，他搂紧史强的脖子，像是感觉这是自己在世界上唯一切实的依靠。
史强的性器贴着他的腿根，少见天日的皮肤被摩擦得一塌糊涂，泛着红，沾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史强蹭着蹭着，就抵在了穴口开始顶撞。汪淼有点气，骂他：“别进去。”
史强狡辩：“还没进去呢……”
汪淼低下头，看见他俩交合处的一片狼藉，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坚持也并没有意义。他短促地叹了口气：“算了，你进来吧。”
“什么？”史强故意装成没听清的样子，耳朵凑到他嘴边。
“你进来，”汪淼复述，“操我。”
史强虔诚地遵从了他的指令，阴茎夹着润滑液一寸寸地挺进去，汪淼疼得不行，不停地喘气，史强搂着他，和哄小孩似的：“很快就好了……不疼不疼啊……”哄完了还嘟囔，“怎么每次都和第一次一样。”
汪淼快被他烦死了，忍着呻吟，突然余光瞥见窗外有人影，吓得冷汗扑簌，小声地恐慌：“有人……”
史强没理他，继续往里操，汪淼心脏隆隆地跳，拼命想推开他：“史强——”
甚至能听到有人在外面说话的声音了。
史强在他耳边轻声笑，用气声告诉他：“刚贴的防窥膜。”
他操到最里面了，汪淼的紧张乍地松弛下来，直接又射了出来，把史强下摆衣服弄脏了。
“你混蛋……”汪淼无力地呻吟。
史强一边操他，一边漫不经心地附和：“对，我混蛋。”
混蛋把他干到爽得要命，每次都顶到最深，让他错觉自己像是要被捅穿了。后背衣料已经汗湿，接触皮质座椅的表面，每次抽插都带起一阵呻吟和求饶，但是混蛋毕竟是混蛋，他越求饶，混蛋反而操得更起劲。
汪淼感觉自己快要死了，而这种被强烈冲撞和需要的现状给了他无与伦比的实感，让他切实地意识到自己确实正存活着，正在被史强压在他满是烟味的副驾驶座上操——史强还没戴套。
“别射在里面……”汪淼最后的恳求显得苍白无力，但是史强还是听了。他的确没有射在里面，而是撩起汪淼的衬衫，把他的小腹射得一塌糊涂。
射完还要拿抽纸一点点帮他擦干净。
汪淼瘫在副驾驶座上，很是无语。史强从座椅底下找到他的眼镜，给他擦了擦戴上，又用掉了两包抽纸，才勉强把车里收拾好，汪淼就看着他左右侍弄，问：“你图什么呢？”
“爽啊！”史强把用过的纸巾收到袋子里，抬头看他，“你不爽吗？”
于是汪淼又无话可说了。
他左手摆在一边，身体探到右侧，去把座椅调回原位，调了一半，感觉到史强又在折腾他的手，连忙直起身：“你又干嘛？”
史强在把刚才用了小半的润滑剂打开，往他无名指上倒，倒完就扯那个戒指，还是没扯下来。
汪淼又好气又好笑，想把手收回来，但是史强箍着他的手腕，铁一样不动如山，他试了试就放弃了，说：“摘不下来了。”
“怎么会摘不下来呢？”史强看起来百思不得其解，“你这轻的，总不能你结婚那会比现在还瘦吧？那不得成竹竿儿了？”
“只是太久了。”汪淼想了想，说。
史强忿忿不平的样子：“总有一天我要给它锯咯。”
汪淼有点想笑，但在意识到史强并不全是在开玩笑的时候，又突然笑不出来了。
史强把车窗打开，车里胡搞过后的怪味和残留的烟味一起被风吹得呼啦作响，他要送汪淼回家。
路上汪淼接了个电话，李瑶打来的，问他怎么还没到家，汪淼说实验室有些事没处理完，刚加完班，李瑶说好，挂了电话。
汪淼对自己的轻车熟路感到绝望。
正好碰上一个红灯，史强停下车，扭头看他，边看边笑：“精神上的链接？啊？”
汪淼被他笑得心烦，闭上眼，又看见那个倒计时，横亘在他视野中央，和他正面临的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危机一样，让他没法忽视，又在竭尽全力忽视。
到了他家单元楼下，史强下了车，说要送他到门口。等走到门口，他又反悔了，拉着汪淼走到消防通道的门后面，把他整个人圈起来，亲他。
汪淼的电话响了，他抽出手去接，又是李瑶，问他还有多久到家，饭快好了。
史强的骚扰根本没停，他从汪淼的脖子亲到领口，握住他的手，轻轻地捏。汪淼努力忽略他，告诉李瑶他在楼下了，马上就到家。
史强突然发狠地往下捋他的戒指，汪淼差点疼得叫出声，连忙挂了电话。他真的生气了，一把推开史强，喊他：“史强！”
史强看着他左手的无名指，指节被刚才粗暴的举动折腾得通红，说：“这怎么就摘不下来呢？”
“摘不下来了，”汪淼看着他，眼神里是水一样波光粼粼的难过，“摘不下来的。”
史强也看着他，没说话。
他最后低下头，亲吻了他，转身离开了。
汪淼站在原地，有点想哭。他蹭了蹭嘴角，无名指上金属的指环贴到脸颊，冰得他一哆嗦。熟悉的烟草味缓慢地由鼻腔传感到大脑，萦绕不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