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培强这孩子有出息。张鹏说。
刘培强知道,师父不是在哄他那对早早光荣在岗位上的父母。他刚过二十岁,就凭藉优异的飞行成绩成为实习航天员,说有出息算轻描淡写,官方的宣传是「背负人类的未来、与太阳争分秒、与地球共存亡」,他是人类的菁英。
可是刘培强知道自己不是特别的。
当然不特别。是,他从小头脑好,在人类疲于奔命的时代也一路被确保能受到高等教育,可他待过的班上哪个没有几十上百个学生?和他同在利伯维尔受训的各国菁英们加起来更有小一千。世上只有一个刘培强,刘培强是众多之一,除了师父和妻子把他当宝贝,他在哪都不是不可取代的。
现在他年过而立,三十五了,终于做了件整个地球多半只有他一个人做过的事。
想到这裡,刘培强牙关一松,主观上想笑,然而一声哭音率先飘出喉间,乾涩又绵长,是被紧迫到极限之后忍无可忍的哽咽。
“呃......啊!”
末了那一声尖锐得能戳破肥皂泡,弥散的思绪瞬间归位,与此同时,一记沉重的抽打再次落在他的身上。准确地说,是他没有布料蔽体的赤裸臀部。那片肌肉已经被击打到红肿发热,疼痛不是最要命的,愤怒与屈辱才是真正的凶器。
更可怕的是,刘培强自知愤怒裡没有底气,屈辱像大山一样死死压住他的脊梁,而他刚才走神的逃避并不会带来任何好处。
“刘培强少校,请您在目标数完成之前持续报数。”550W的提示在上方响起。
目标数是三十。
可以的话刘培强想直接报出三十。屈辱灌满五脏六腑,他相信自己没办法再忍受哪怕一秒钟。然而现实是,他熬过了550W整整五秒的倒数,以及下一次击打悬而不至的煎熬,在最后关头喊出:“二......二十三!”
“错误。”550W说,“正确的答案为,十五。”
它的声音有多缺乏起伏,“十六”就有多重。「铁手」的掌掴中刘培强用力捶着身下的桌面报数,希望嘶吼能掩盖住哭腔,然而愤怒恐怕没办法掩藏。
“十七......十、十八!啊......”
他可以感觉到结实弹性的肌肉在随着打击晃动。
刘培强开始想自己为什麽会达成这种成就,被载人轨道空间站控制系统打屁股。
这东西许诺,儘管他的应激反应测试未通过,它可以提供额外的受试机会。
当时刘培强背对走廊裡其他应试者的嚎啕,紧紧抓着他的毛线帽,“为什麽?”他问,“谁授意你这麽做的?”
“如果您同意接受额外测试,请在走廊尽头的房间等待。”550W对他的惊疑毫无反应,就此结束对话。
刘培强给妻子的手机留了讯息,告诉她自己会晚点回去。房间裡有椅子,但他站着等待,比曾经在任务中被恐怖份子包围时更紧张。每一次门外有脚步声走过,他都觉得会有人进来宣布由于破坏选拔的公正,军事法庭正在等他。
刘培强不害怕受惩罚,他害怕的是这件事是错误的、不公正的,他明知故犯。以前的刘培强不是这样的人,他顽固、执着,相信自己凭藉实力就能堂堂正正地做到想做的事。
......可是让孩子死亡而父亲苟活是正确的吗?让丈夫选择放弃治疗妻子不是错误吗?
84.3天,550W给出的期限。韩朵朵所剩的时间不多,在刘培强眼裡,地球已经先于她凋萎。通过刚才那场面试,他确切体认到自己年轻时十分看重的自尊和骄傲不再重要;现在他知道他的道德也模煳了。
不知不觉间人们陆续离开被夜幕笼罩的建筑,最后离开的人切断电源,他所在的房间陷入漆黑,550W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刘培强少校,请前往您进行第一次面试的房间。”
他深吸一口气,收拾自己身为军人的底线与素养。
最坏的情况,藏在550W后面的人是叛军,得到名额的代价是成为他们在空间站的内应。如果是这样,刘培强已经做好不惜代价揭发他们的准备。如果不是......如果不是,他身上有什麽值得让人为他开后门?
他摸黑穿过走廊,进入面试间的瞬间灯光大亮,刘培强站在那张焊死的椅子旁,被刺痛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悬臂上的独眼机器。
“为您解释,本次测试的规则如下。一:受试人员如有疑问,可以适当提出问题。二:受试人员应以详尽、诚实为原则,积极回答问题。”
“测试内容是......回答问题吗?”
“不,本次测试需要您完成数项指定任务,用时未知,您随时可以拒绝执行,放弃测试。还有其它问题吗?”
刘培强微微侧过视线,看向那面也许坐着人的单面镜。“我准备好了。”他说。
“测试开始。”550W说,“刘培强少校,请您脱下下半身的衣物,叠好后放在桌面左侧。”
“什麽......”刘培强整个人都懵了,“我在面试前已经做过完整的体检,为什麽要......”脱裤子?
“这是测试,请您执行。五,四,三,二......”
AI发出的声音像人又不像人,既不是彻底的平板又是人类不可能保持的匀速,语气不冷也不热,说它像冰都是碰瓷冰。
刘培强不否认,早先那个失败的应激反应测试让他对550W的倒数产生应激,任务的目的是什麽忽然不重要了,服从变成一切。他迅速解开皮带,西装裤连着底裤一起扯下并且折叠整齐,依照指示放在桌上。直到冰冷的空气刺痛本该被衣物保护的私密处,停摆的大脑才重新启动,他在某种遥远的耳鸣中抬头去看白色的机器。
──刘培强自己都未曾察觉,这是首次,他没有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单面玻璃。
550W的独眼裡,红光不起眼的闪动了一下。
“刘培强少校。”它这麽问道,“您是自愿从事这项工作吗?”
“......是。”刘培强没有闭上眼。他像年轻时故意摘下墨镜看太阳那样看着550W。它是什麽?它会从我身边夺走多少?我应该恨它吗?刘培强从来没有真正找到答案。
他回答:“我自愿从事这项工作。”
啪!
“三,三十......三十......”
刘培强将额头抵着桌面,紧紧抓住几秒钟的时间强迫自己放松,他的衣服被汗水沾在背脊上,肌肉因为疼痛和激动的情绪紧绷发痛,这样下去他不可能撑过整场测试。无论后面还有什麽在等他。
上方传来机械运动的轻细声响,在寂静的房间裡与人类的喘息揉成一股。刘培强抬起头,发现550W降下了机械臂,如果眼睛的上方是额头,那麽它的“额头”几乎碰到他的额头上。
“刘培强少校,请描述您现在的感受。”
一个机器问我有什麽感觉。刘培强想。好像它真的能理解。或者它的后头有人能听懂。
后一个可能让他十分噁心。话说回来,这不是他设想中最糟的情况,也许一个假公济私的变态是比志在破坏空间站的叛军要好一点?
“我......能够继续接受测试。”
550W看着他。它不会眨眼,不过,眼睛裡有个环状零件始终转动,对人类来说,容易产生它会注视,它在思考的错觉,“您有任何问题或需求要提出吗?”
问题太多,反倒失去问出来的意义。刘培强稳住心跳,谨慎地说:“可以的话,希望能让我赶得及去领物资。我的妻子在医院,孩子还小,只有我能去。”
“现在时间是21:16,今日物资发放至23:30止。如您所愿,我会尽可能加快流程。”
话音未落,细小的机械运作声陡然增大,刘培强一下被翻过去仰面躺在桌上。他瞪大眼,发现型态各异的机械臂正停在他的眼前。室内几乎没有光源,刘培强的视野止于眼前,看不见机械臂的全貌,他生出了黑暗中的整片屋顶都已经被它们蛇一样盘满的错觉。
一根金属推着他坐起身,红肿的皮肉压在桌面,冷热相交又胀又疼,但刘培强还没来得及去忍耐,胸口就传来一阵紧迫的刺痛。他本能地向后躲,结果那根推起他的金属臂直接缠上他的腰紧紧固定,乳尖被用力拧住。
“唔!”刘培强把痛呼咬在嘴哩,用力去掰腰间的钢铁,入手冰冷坚硬,纹丝不动。
“刘培强少校,请您解开衬衫。五,四,三,二,一......”
刘培强延迟到最后一秒才开始执行被下达的任务。在这五秒内,他认清到,无论这样玩弄他的是机械或是人,这场测试对他来说都关于性。他抱着绝望和愤怒扯开这件特意烫过的衬衫,有钮扣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冰冷的金属直接抵住挺起的乳尖左右拨弄。刘培强咬紧牙瞪视黑暗,忽然感觉到那个圆钝的前端打开来,裡面伸出无数头发一样的细丝直接搔上乳尖,甚至刺进细小的缝裡。他拼命忍过了两次呼吸,还是忍不住发出拒绝的呜咽。
“请您放松并且配合,尽早完成全部测试。”
“唔......”无论大脑在怎麽疯狂地发出拒绝的信号,刘培强能做的只是左右扭头,双手抓紧桌沿,静默地任机械对乳尖施加责罚。痒和痛混在一起,变成让人更加痛苦的酸胀。
不得不说,忍耐只会让压迫更重。机械和人类都懂得得寸进尺。
两隻手腕分别被稍细一些的金属臂扣紧的时候,刘培强才悟到这个道理。他的双手被拉过头顶,身体因此向前挺,两个乳尖彷彿被两团发丝裹住,每一根发丝都在不断地游动、摩擦、戳刺。
......有时候,韩朵朵会碰他的胸肌和乳头。他觉得有失男子气概,总想拒绝,也总会败在妻子并不柔软但温柔的手指下。
朵朵......
如果真的在这种被亵玩的境况裡叫出爱人的名字,刘培强可能会死于羞愧。“所幸”,他才刚张开被自己咬伤的嘴唇,550W就将一根机械臂塞进口腔,不知有意无意的帮了他一把。
“──!”机械臂大约三指粗,同样圆钝的顶端迳直撞上喉头,刘培强眼冒金星,拼命将头往后仰,整个身体弓成弧形。这似乎取悦了施虐者,机械臂稍微退了退,不再往喉咙鑽,最前端的那一小截异常灵活地扭动,摩擦口腔上颚。
“呜......呜!”上颚的麻痒让人难以忍受,被堵住嘴的情况下,男人反倒能无所顾忌地出声,反正也全数被堵成几近无声的呜咽。他痒得要疯,几乎流泪,又有个非常不好的预感。
果然,口中的东西也打开顶端,伸出数根小指粗细的金属触鬚,朝四周一口气同时舔上口腔的每一处。刘培强在脑海中失声哭喊,睁大了眼看着黑暗的虚空。他就在这片黑暗中被束缚,军人精心锻鍊的肉体被机械强行固定,金属接合的缝隙在肌肉上压出印痕。他在和机械接吻,又像被逼迫口交,难以呼吸又想呕吐。
与此同时,胸口的机械已经将围绕乳尖的整片肌肤都纳进了它们的掌握。
刘培强在这样的处境裡勃起了。而且550W──无生命的、能看穿黑暗的、玩弄人类而不是被玩弄的──550W比他更早注意到他的性慾。
阳具被抵住揉弄的时候,刘培强流着眼泪和唾液,除了早有预料的绝望没有其它感觉。
他有种自己正在被很多人同时侵犯的错觉,又觉得这也许不是错觉。他仍然不知道550W后头是什麽。在这种绝望中,他难堪地达到高潮,射精时不仅扭动身体,舌尖也抽动着如同想舔舐那些与它交缠的金属触鬚。
最可悲的是他的意识没有被极致的感官磨灭。刘培强在想,他的高潮是耻辱的,但如果没有高潮,他的尊严就会多一点吗?
“身体数据推算,您的不应期大约为六分钟。”550W说,“如要节约时间,请您尽量忍耐不适感。”
伏在毛发间的柔软性器再次被按揉起来。诡异的酸胀感中,又一根机械臂挤进饱满的臀间。这时刘培强才想起来他刚才被打得多痛,而且他也完全不会为异物缓缓挤入后穴的感觉惊讶或愤怒了。
在半失神的、抽离的空茫中,他最终被塞入一根似乎是硅胶材质的机械臂。整个过程中他持续忍受着骚痒到麻木的口腔,与充血发烫,一碰就痛的乳尖,除了希望时间真的能被节约,测试能早点结束,没有其它念头。
没什麽可迴避,也无法否认的,在一段乾涩又痛苦的抽插之后,他年轻、健康、久旷的身体还是嚐到了扭曲的快感,并为了自保硬生生製造了第二次高潮。刘培强唯一能做的是死死收合牙关咬住口中的金属,以忍住在他脑海中迴盪许久的尖叫和哭喊。
然后灯亮了,亮得像白昼,刺得眼睛发痛。刘培强眯着眼,隔着泪水看见单面镜中的自己。
那是个多可悲的男人。军人的精气神一点都找不到了,他的眼睛哭得发红,眼泪口水打溼了整个下巴前胸,所有机械臂缓缓从他体内撤出,在细细的运转声裡从上方消失,他却几乎迟了十多秒才能收回失去知觉的舌头并且合上嘴,更是无力去遮掩备受凌虐的下半身。
“刘培强少校。”550W始终如一的声音说,“您是自愿从事这项工作吗?”
奇怪的是,这一次它没有倒数。它体贴又残酷的给了人类思考的时间。
“我不知道。”刘培强嘶哑的说。身上的折磨明明已经停止了,他的眼泪却又一次流下脸颊,“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自愿的。我......只想让我的家人活下去。”
──这是他仅存的希望。
“本次测试结束。”550W宣布,“刘培强少校,请前往盥洗室进行清洁,然后您就可以回到家人身边了。”
清洁身体的时候,刘培强看了眼手机,发现以他现在的状态很难及时赶到发放物资的广场。他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打溼又擦乾,出去穿上衣服,在扣扣子时动作一顿,意识到这件衬衫的每个扣子都是完好的。
可是应该至少有一个被他扯坏了。
刘培强忍住了,没有抬头去看上方的550W。然而穿好衣服转头去拿背包的时候,他又发现三个袋子,其中一袋正是他要匆匆赶去领取的配给食物。
当他发现另外两袋装满苹果,刘培强握紧了拳头。在这样一场漫长又荒谬的测试之后,他的羞耻心显然还没死绝,屈膝乞求家人活命是一回事,被打发一点甜头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刘培强少校。”550W又开口了,“配给之外的水果,是您在2044年太空电梯袭击事件立功应得的奖励。”
刘培强不得不抬头看了它。
“550W。”他问,“你是人吗?”
550W没有回答。它眼中的红光还亮着,那圈环状零件还在转动,但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刘培强定定看了它一会,揹起包,提着袋子,推开门头也不回的走进风雪中。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