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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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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2-06
Completed:
2024-01-03
Words:
47,709
Chapters:
11/11
Comments:
180
Kudos:
899
Bookmarks:
140
Hits:
39,842

Odipus Bites The Dust

Summary:

笔力石 我爱我家

不定期更新的家庭生活小品

Chapter Text

正文

如果非要让 【凯文德布劳内】 说实话,他会承认他的小女儿安娜的确是个烦人精。

女儿的降生彻底改变了凯文的生活,这没有什么可说的。尽管有着父母长辈以及时薪高的吓人的保姆的帮助,替凯文省下来了不少带孩子的辛苦,但是看在老天的份上,为人父母的辛苦是没有办法因此被完全抵消的。
安娜还未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卯足了劲折腾他的亲爹了。月份小的时候,她让凯文完全变了口味,吃不了闻不得任何带点气味的食物。她的精力旺盛,动起来只能用翻江倒海来形容,因为她,凯文的小腿和脚一度肿得吓人,甚至穿不进去鞋子。
但是把她抱进怀里的那一刻,凯文无意识地反复抚摸女儿浅色的胎发,他知道自己得心甘情愿地承认,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安娜小时候长得跟爸爸像极了,浅色的头发,一双更加灵活的琥珀色的眼睛,雀斑遍布翘鼻头,笑起来和哭起来都皱着脸,看上去非常可爱。但她的个性显然从她还没睁眼的时候就完全显露无遗了:
首先她一刻也离不得爸爸,必须要被熟悉的气味包围着才能安心地停止嚎哭——她卯足了劲的哭声简直能叫凯文耳鸣。无数个夜晚,凯文不得不忍受着身体的不适和不断来袭的困意抱着女儿有节奏地轻轻晃动着胳膊,后来他发现自己的手臂因此紧实了不少。
给女儿断奶更是折腾了很长一段时间,几乎每次都因为凯文不忍心对女儿的哭泣置若罔闻而导致失败,但是安娜长出的小小乳牙确实有点不合逻辑的尖利,凯文被女儿咬的着实有些受不了,才下定决心彻底给她断奶。除此以外,安娜总是要凯文抱她,令人尴尬的是,小孩子总是下意识地把手插进爸爸的衣服里,她一度必须要摸着爸爸的胸口才能睡着。
有一次凯文在女儿一屁股坐在胡萝卜泥里大哭时崩溃了几分钟,保姆请假,妈妈远在布鲁塞尔,凯文独自处理了满地狼藉,抱着终于肯消停的女儿去洗澡换衣服。事后他接到库尔图瓦的视频电话,被问起这事儿,他的眼神里带上了轻微的恐惧。
疲惫和忙碌充实了凯文的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他几乎站着就能睡着,黑眼圈清晰可见。球队里过去不怎么熟悉的队友也会在他打开家里的儿童监控画面后凑上来一起看,跟凯文交流几句养育孩子的心得体会,并且咋舌于凯文女儿的破坏力。

安娜开始会走不久后就急不可耐地开始跌跌撞撞地跑了起来,她太好动了,从追逐爸爸和父亲,追逐保姆和爷爷奶奶,再到追逐家里的宠物猫狗,追逐院子里或者湖边的小动物,她4岁的时候就能一把将野鸭子的脖子攥住,任凭鸭子如何扑棱着翅膀挣扎绝不松手。
那时候凯文总会抱着女儿去球场,他的队友们和工作人员围上来逗她笑,安娜一点也不认生,她在蓝色的彩带雨中抓着奖杯咬地流口水的照片登上过新闻。
凯文不是没有意识到安娜对自己的过度依赖,他曾经担忧自己过于溺爱女儿——安娜在幼儿园时期曾经因为欺负别的小朋友被叫了家长。尽管凯文作为公众人物,但是他依旧亲自去了学校处理此事并诚恳道了歉。园长语重心长地陈述了安娜入学以来的一系列出格举动,委婉地说凯文应该好好跟孩子谈一谈。
安娜对此事的解释是她只是想跟对方玩。她扬着下巴颌,看上去倔的像一头小牛,但是眼睛里已经在积蓄泪水,凯文不得不蹲下去看着她的眼睛,耐心跟她讲道理,最后的结果是安娜扑进他的怀里哭着说自己再也不会这么做了。
凯文只能摸着女儿的头发,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等到能够接触体育运动后,安娜就开始跟姑姑家的小孩一起玩排球。凯文收到过库尔图瓦发过来的照片,他带着女儿一起冲浪,骄傲地说安娜很快就学会了游泳——几乎是“脚趾沾了水就会了。”除了这些,安娜也踢球,跟爸爸们不一样,她选择了前锋的位置,凯文看过她在校队的比赛,这孩子拼抢起来非常凶狠,作为她的父亲,凯文忍不住担忧她会被裁判发牌。
可能因为太过好动,安娜总是受伤,她的手肘,膝盖,肩膀,小腿,包括手指,总是新伤叠旧伤,疤痕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显露出氤氲的痕迹,在消散之前又添上了青紫红色。
随着她慢慢长大,所有人包括凯文在内,都逐渐意识到,这孩子其实更像她另一个父亲。她的头发颜色变深了些许,有一年圣诞节,安娜穿上红裙子头戴蝴蝶结被她父亲抱在怀里拍照,凯文对着照片上连笑容弧度都无比类似的父女二人默默良久。

安娜的八岁生日是在西班牙过的,库尔图瓦为女儿在特纳里夫岛的一家豪华酒店办了个盛大的生日派对,凯文无语地看着他抱起安娜,去切那块规模惊人的大蛋糕,女孩尖叫着要把第一块献给爸爸。
这天晚上,安娜在人群各自散去后抱着凯文的脖子问什么是离婚?问他是不是跟父亲离婚了?
凯文沉默了很久,轻声说没有,他们只是因为工作而不能住在一起。
安娜马上开心地笑了,甜甜地给了凯文一个吻。
凯文在女儿入睡后站起身扭过头,却见库尔图瓦正站在背后,不知道站了多久。

安娜进入成长期后开始频繁的生长痛,好几次凯文被她的哭声惊醒,趿着鞋子去看。安娜像一只小狗,鬓发潮湿着从梦里醒来,哭着要爸爸,凯文心疼地抱着她哄,安娜语无伦次地说自己摔下去了,不停地往下坠落,她很害怕。
凯文不住地安慰她,那只是她在长个子,他柔声叫她想想小时候看过的绘本,说安娜现在就像一颗小树苗,正在努力地抽条长高。
我会像父亲一样高吗?凯文看到安娜的脸上还残留着泪水。
倒也不必长得那么高。他想。

对于安娜的分化,包括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两家人在内,几乎所有人都确信这孩子将来肯定是个alpha。看看她的尖牙,瓦莱丽骄傲地感慨,她跟我当年的性子几乎一模一样。
凯文对女儿在14岁就分化成功保持了沉默,他知道自己心中充满了不舍。针对安娜的情况,凯文曾经跟库尔图瓦有过约定——他实在不适合跟青春期alpha共同生活,凯文一开始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但随着安娜越来越大,他也不得不默认了这个事实。两个人商量好找机会跟女儿说清楚:你将在次年春天转入马德里的一家私人学校继续学业。
安娜简直为此差点掀翻了屋顶,她大哭大闹,摔了房间里所有的摔起来有点动静的东西,大吼着爸爸不爱自己了,凯文久违地有些手足无措,但是库尔图瓦拦住了他。这天晚上,安娜沉默地同意了父亲们的建议。
凯文看着女儿深色的眼睛,恍惚间似乎陷入了一场按下加速键的电影中,他以八倍速过完了前半生,无论是进球的快乐,赢得荣誉的兴奋,无论是那些痛苦,泪水,无奈,浓缩成了眼前这个小女孩的面容,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虚。

那天,太阳落山,余晖洒在不远处静谧的湖面上,库尔图瓦伸手去够沉思的凯文的耳朵尖,凯文微微侧头,却没有躲开。
凯文觉得心里很烦。

能够拥有安娜是 【蒂博库尔图瓦】 的幸运。女孩是在她爸爸职业生涯末期造访的,彼时他们二人依旧分居两地,库尔图瓦开始频繁地飞来飞去,但这显然是杯水车薪,凯文并不乐意见到他,甚至宁愿使用针剂补充信息素。因为身体状况,这种本来会因为碍于情面稍加隐藏的烦躁情绪完全被凯文不加掩饰地摆在了脸上。老实说要不是法律规定这个阶段不受理离婚申请,凯文一定会借机甩了库尔图瓦,他实在是太烦他了。

女儿出生的时候,库尔图瓦估算过时间,那会他可能正在伯纳乌球场守门,事后他坚信孩子的降生给自己带来了幸运,又是一场零封。
安娜非常可爱,活泼好动,好奇心强得要命,库尔图瓦家人都非常宠爱这孩子。如果非要让库尔图瓦找出一点不满,那就得是这孩子实在是过分粘着凯文了。

尽管在女儿还小的时候,库尔图瓦跟他们二人相处的时间有限,但是他也多次见到过安娜粘着凯文非要跟他一起睡,凯文不同意,她就会苦恼。洗澡的时候,她会牢牢抓着爸爸的衣服领子不松手。她甚至刚断奶的时候必须要摸着凯文才愿意纡尊降贵地喝奶瓶,库尔图瓦尽管只见过一次,后来也在网上查询过确定这属于正常现象,但是依旧感觉有点别扭。后来库尔图瓦忍不住跟凯文提起了这事,果不其然被骂了一顿。

但事情不会因为凯文拒绝承认而发生改变。
有一次他们俩人正在床上做爱,凯文骑在库尔图瓦身上起伏,两个人都已经快要高潮了,库尔图瓦暴走的五感突然捕捉到了门外的动静,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提起旁边的被单披在凯文的身上,随后按灭了台灯。
安娜在下一秒推开了门,要求跟他们一起睡。
这件事后来又发生了好几次,凯文表示这些都是意外。对此,库尔图瓦实在是欲言又止,他想告诉凯文安娜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最开始他曾经在门缝隐约看到过女孩睡裙的花边,但是他所能做的也不过是在自己马德里的房子主卧装好门锁。

安娜越来越大了,已经可以独自坐飞机往来英国和西班牙,她在曼彻斯特上学,偶尔请假去西班牙,假期经常在比利时度过。库尔图瓦带她一起去看F1比赛,女孩非常兴奋,表示爸爸也喜欢这个,下次要跟爸爸一起来看。她几乎每天都要跟凯文联系,打视频电话,跟他讲自己生活中的每一件点滴小事。她把我最爱爸爸这句话挂在嘴边,有一天下午,库尔图瓦训练完回家,看到女儿翘着脚趴在沙发上打电动,他问她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女孩扭过头来看向他。
那一瞬间,他意识到,自己的女儿一定会是个alpha——她是那么的像自己。无论是观察爸爸的神色,判断他的心情,还是通过言语试探爸爸的心意,这孩子驾轻就熟。
库尔图瓦好几次看到她躲在凯文的怀里,脸上是一种古怪而熟悉的表情,她看上去得意洋洋,神情是依恋的,好像非常笃定自己做了什么坏事都会被原谅被选择。
库尔图瓦想,他会找个机会告诉她:不是这样的,你不会永远被选择,被原谅的,因为你父亲我就曾经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说服安娜搬去西班牙跟自己一起生活并不困难。
库尔图瓦把凯文关在门外,扶起倒在地上四脚朝天的椅子,面对着女儿坐下,郑重其事地说:你可以提出条件,但是你必须搬去跟我一起住。
他会选择我。安娜摆出恶狠狠的表情,像一只小型掠食性动物,冲自己的父亲露出了牙齿。
是的,我们之间他永远会选择你。库尔图瓦轻松地肯定了她的话,但是你知道吗?
什么?
他是属于我的。库尔图瓦轻声强调,你懂我的意思吗?
安娜最终保持了沉默。她跪下来坐在地上轻声的抽泣,库尔图瓦把她抱进怀里哄着,他说,你长大了,安娜,长大了就要这样的。
可是我想永远跟爸爸在一起。女孩抽噎着,如果没有你就好了。
Well,库尔图瓦用一双大手摸着她的头发,嘘,小声点,爸爸会听到的,他听到了就会伤心,你也不愿意他伤心对不对?……

那天,太阳落山,余晖洒在不远处静谧的湖面上,库尔图瓦伸手去够沉思的凯文的耳朵尖,凯文微微侧头,却没有躲开。
库尔图瓦感到心情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