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及川彻不喜欢冬天。
半年前的县民大会上，北川第一还是输了，哪怕一局也没有拿下。
又是这样。
一次又一次地，满怀信念的传球、拼尽全力的拦网，最终也敌不过天才的一次挥臂。及川忘不掉那一幕，强力的扣杀使他跌落在地，而网另一头的“怪童”高高在上，即便那家伙一言未发，也依旧成为了他怎么也打不破的桎梏。
几年来一刻不曾懈怠的奔跑、发球、传球……好像无论是怎样的努力，都在牛岛若利淡漠的眼神下理所应当地被击碎，像是无所不能的神明对不知所谓向他发起挑战的凡人投来施舍般的目光。他在说：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才能。”
微微仰头望着沿路被大雪覆盖的梧桐，及川眨了眨被一片白色刺痛的眼睛，再次裹紧了身上厚重的大衣。
一样吧？他们都是一样的吧？
被所谓的不可抗力束缚着而失去了生存的意志。
“阿嚏——”
“早就说了让你再多穿一件吧。”
兴致分明不高，喷嚏倒是打得响亮。及川吸了吸鼻子，有气无力地回应来自一旁玩伴的指责：“是，知道了，下次一定。小岩真的很啰嗦呢。”
“给我真诚一点啊你这个混球！！”
脑门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及川可怜巴巴地揉搓着痛处。他果然还是讨厌冬天啊。
一个冰冷又毫无生命力的季节。
日向太太最近觉得自家长子精力十分旺盛，当然了，翔阳一向很活泼，只是这几天有些过于热情了。
例如假期一向是被小夏闹醒的竟然会成为家里最先起床的那个，还自告奋勇揽下了替妹妹梳头发的任务。又或是在一贯的午休时间，兴致高昂地要帮邻居宫本太太跑腿买寿司醋。
再就是现在，明明昨天才和朋友打球打到筋疲力尽，回到家倒头就睡，今天又能听到他活蹦乱跳着从玄关传来的大喊：“我跟泉去体育馆了哦！”
“路上小心哦，要记得天黑前回来。”
“明白啦～”
“哥哥慢走。”日向夏顶着两个毫不对称的小发揪探出头来跟兄长道别。
“晚上见小夏。”
随心所欲地哼着喜爱的旋律，日向翔阳骑上自行车向着体育馆出发。他承认今天心情的确很不错，兴奋且期待。
终于，与阿泉约的运动不再是足球篮球棒球，这次，是排球！
自从上回偶然在电视上看见了那个一跃而起的背影，日向的心就没有平静下来过。矮小又强大，矛盾在那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所谓的小巨人……怎么能不令人向往呢。
于是，昨天以陪阿泉练习篮球攻防作交换，终于得到了今天一起练习排球的机会。为此，日向还提前恶补了一些排球相关的知识，一点基础都没有的话，之后应该是进不了社团的吧。
还有几个月中学就要开学了，成功进入社团就意味着能够参与大型赛事，这样的话才能离全国大赛、离那个小巨人更进一步！
“哦哦哦哦啊，冲呀——！”
体内忽然涌现出数不尽的动力，日向抬起身猛踩踏板，叫嚷声被耳边呼啸而过的寒风搅碎听不真切。
可即便逆风而行，也没能阻挡这个飞速前进的身影哪怕一秒。
“小翔，这里！”
刚刚抵达约定的地方，泉行高的声音从右边传来，日向翔阳循着方向跑过去：“阿泉，不是让你先去场馆占个位置吗？”
“啊，我到的时候就已经都满了，果然冬天的室内场很抢手呢，”看着闻言瞬间泄了大半气的日向，即便不是自己的原因所造成的，泉行高却总感到有点失约的内疚，“怎、怎么办，要回去了吗？”
“那…就室外吧！只是互垫球而已，公园里的空地也可以练习。”
“诶？可是风很大也很冷诶。”
“拜托啦泉，就打一会儿，下次我一定会提前占好球场的。”
“可是……”
“拜托拜托拜托！”
“好、好吧。”
泉行高被面前的一双星星眼砸得晕头转向，来自日向翔阳发自内心的真诚请求是很难有人可以拒绝的。
“啊——真的很远诶！”及川彻仰头长叹。从搭电车到徒步，几十分钟的行程已经让他变得无精打采，“为了牛舌真的有必要跑到邻镇吗。”
“是宫城排名第一的烤牛舌，不高兴吃的话你可以在门口等着。”
“才不要，都走到这了，不吃很亏诶，”又一阵妖风迎面袭来，及川战略性转身，倒退着步伐前行，“不过，排名第一的店竟然不在青叶吗。”
“看着点路啊我说！”岩泉一抬手将后脑勺快要撞向电线杆的家伙一把扯过，“总不能好吃的店全都开在家门口吧。啊，穿过这个公园就到了。”
“是～”
一月的公园少了许多人烟气。及川彻努力回想着夏季的景象，踢球的小孩、玩滑板的少年、约会的情侣、散步的老人，怎么看都比现在这样冷清得好似一切都被雪冻住了来得更顺眼啊。
直到耳朵敏锐地捕捉到熟悉的击球声，及川不自觉停下了脚步。不，并不是完全一样，这种击球声好像…很奇怪，该怎么说，不够利落？
“啊，糟糕！”
听见一声哀嚎，及川立刻回过神，他刚刚通过接球声给对方拍上初学者的标签，那颗排球就因为错误的着力点而偏离了轨道，直奔着他袭来。
本能似的，在球坠落至前上方时，及川彻举起了双臂自然弯曲，双手稳稳地托住了来球，又在短暂的接触后借助身体的力量迅速地用十指将球托了回去，在半空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而在落点处，一个橙发小个子不知道从哪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助跑，等看清他的身影时，这个完美的托球早已被扣落在地。
尽管只有短短一瞬，那个如同飞翔般滞空的人影还是印在了某双因愣怔而微微瞪大的褐瞳中。及川已经听不见周围的任何声音，甚至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在呼吸，或许五感并不相通，他此刻只想用眼睛记住这一瞬间，记得越久越好。
这双飞翔的翅膀，让他看见了他所期待的、久违的生命力。
傍晚的天色不再明亮，远处地平线上夕阳的残红与眼前的橙色重叠。天空中，不着家的鸟雀正追逐着黑夜前的最后一抹余晖，而及川彻也在将他的太阳盛进眼里。
所有的生命都在冬日里朝圣金乌。
“好、好厉害！”
明明是他自己扣下去的球，偏偏最惊讶的也是他。日向翔阳上一秒还在和泉行高狼狈地进行垫球捡球活动，下一秒就见到被自己接飞的球竟然能那么稳稳地被传回来。一心追逐着球的身体远远快过头脑，还没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冲了上去，掌心的触感疼痛却也真实。
原来，这就是扣球吗。
日向盯着掌心呆愣了许久，直到泉与对方道歉的声音响起才恍然回神，立刻冲上前去一同鞠了个躬。
“十分抱歉！”
“啊，不用在意……”
“那个，请问你们也打排球吗？”道完歉的日向再次施展星星眼技能，看着面前两个高大的男生毫不掩饰自己的崇拜，“刚刚那个好厉害啊！是…是叫二传吗？可以教教我吗？啊啊啊，有机会的话可以一起练习吗？”
一连串的问题将本就恍惚着的及川打得措手不及，还没等他捋清先回答什么，就被对方小伙伴的手机铃声打断。
“抱歉啊小翔，母亲要我回家吃饭了。”泉行高挂了家里的电话后同日向道。
“诶，要回去了吗？”日向抬头看了眼不知不觉已经暗下的天色，“啊啊啊糟了，答应了要在天黑前回去的！”
“要死要死要死，我也得赶紧走了，阿泉再见，两位…额，前辈再见！”
日向火急火燎地捡起排球跑向停在一旁的自行车，骑上之后说没影就没影了。泉行高一点也不意外对方风风火火的性格，打完招呼后也离开了，剩下及岩二人还有点没跟上节奏。
“小学生？要请教的话至少留下邮箱地址什么的吧，是笨蛋吗？”
岩泉一终于想起来吐槽，却没等到玩伴的回应，他转过头去，发现对方的表情难得的有些捉摸不透，“喂，你怎么了？”
“啊…好暖和，”及川喃喃自语道，看着那抹橙色一步一步消失于视线中，“好像有点活过来了呢。”
“哈？是我刚刚把你脑袋揍坏了？”看着及川依旧冻得通红的鼻尖，岩泉一头雾水，只能催促，“快点走了，我已经饿得能吃下一整头牛了。”
“温泉蛋。”
“啊？”
“我要加一颗温泉蛋哦。”
牙尖咬破蛋白的一刻，橘黄的汁水涌入唇齿，舌尖被迅速地包裹，感受着温暖的缠绵。
及川彻下意识舔了舔唇。
奇怪，突然就很想吃了呢。
TBC.
小剧场·一
“大家对日向翔阳的第一印象都是什么呀？”
泉行高：眼睛好大，很会放光的样子，希望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日向（感动）：阿泉～
岩泉一：小学生可以染发吗？
日向：💢是天生的啦！天生的！
及川彻：好暖和～
日向：？
岩泉一：变态川。
小剧场·二
奋力骑行在回家的山路上的日向翔阳：
应该是前辈没错吧？想要下次和他们一起打排球！还想认识更多厉害的人！
等等……
糟糕！好像……
完全忘了要邮箱地址了啊！！！
那还要怎么联系啊可恶！我是猪脑子吗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