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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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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4-15
Words:
2,39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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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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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4

【锐宗锐/水仙】【张译】颠沛流离的药

Summary:

服从和无畏是军人的本色。
宗大伟心里暗想。

和我这种人不一样。

Work Text:

北非,努米亚共和国的荒漠。
几座残破的建筑如孤坟般矗立、尽显苍凉。
中国海军蛟龙突击队接到支援命令,要求封锁建筑周边,解救几名同胞。

这本来是宗大伟与章宁的撤侨任务。这几名国人却擅自离队,才酿成这样的局面。更糟糕的是,在突击队未到来之前,宗大伟的同事兼挚友章宁先行一步进去谈判、留宗大伟向使馆报信。
说是谈判,其实是被恐怖分子用枪抵着头押进去的,更像是筹码。说是报信,宗大伟更像是被专门留下的败犬——阿拉伯国家有句谚语:“没死的逃兵最可恨。”
可章宁还是苦笑着对宗大伟说:
“Easy,easy.”

装甲车旁,宗大伟穿好了防弹衣,站在杨锐身后。白衬衫变得灰黄、沾染上的血迹已经在沙尘的风化中变得黑、变得不可辨认。
“我们准备强攻。”蛟龙突击队队长杨锐对宗大伟说。
宗大伟不是个武人,却不同意杨锐的做法:“你们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多少武器就敢强攻。”
“你们知道这有多冒进吗。”宗大伟的头很疼、这数天的压力已经让他睡不好觉,他正努力抑制住自己快要发狂的情绪。
“宗秘书,我、现在是告知你。不是征求你的意见。”杨锐并无不快,只是冷静地说。
“我的任务,是带他们回家!”宗大伟下意识提高了音量,向前两步,把回家这两个字顿得很重,“出了事,我担不起这个责。”

宗大伟从来不是一个思想积极的人,他固然有大义。但他总清醒地让自己知道,比起崇高的使命感、这只是担在他身上的,责任——责任听起来分量比使命感轻些,令他听起来还算是个普通的公务员。若不是这样,他很难用这单薄的肩扛起一切。
“干我们这行的,有人想吗。”
刚到努米亚共和国的那一天,他望着车窗外的混乱,淡然丢下这句话。章宁权当他又开不合时宜的玩笑,但宗大伟有很多时候都是这么想的。

杨锐一手端着枪,一手压住宗大伟的肩头:“我们有共同的目标…一定会带大家回去的…!”一声唐突的轰然让两人的争吵暂停。
宗大伟还是没能习惯这几天让耳膜撕裂、让脑中昏然的震耳欲聋,只感知到自己被杨锐搂住后背趴下。长丝般的耳鸣后,他扶着装甲车爬将起来,本就灰头土脸的他如今更是像沙里生出来似的。
他只望到杨锐狂奔入沙场的背影。
服从与无畏是军人的本色。宗大伟心里暗想。和我这种人不一样。

枪林弹雨四起,宗大伟被护送进装甲车避难。
再从车里出来的时候,得知人质安全归来——可章宁却牺牲了。
担架上的章宁已经失了血色,大动脉被流弹击穿,血流了半个担架、染红了沙。
宗大伟站在章宁身旁,他哭不出来,他甚至惊讶于自己一点情绪的波澜都没有。
为什么不痛不痒、不声不响。

我不应该悲痛吗。
可他只是蹲下身来,为章宁阖上了双眼。后脑愚钝的痛感已经只会带来麻木。

杨锐站在不远处,他本想上前为这位秘书节哀,却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觉得他没资格。不知是否是队长的身份还是军人的本性使然,他把咎责归在自己身上。

阿拉伯国家的昼夜温差很大,夜晚的努米亚让人有些犯寒。
这是他们能到达最近的居民区——也只是指有楼房、有饮用水、通了电的空城。
暂住地对面的楼顶有一座阿拉伯文的霓虹灯牌。它的主人早已不知踪影,只剩它不知昼夜地闪着刺眼而忽闪的红光,幽幽的长明灯。
队友们都睡了。可杨锐睡不着,红光透过窗眼洒在一片狼藉的水泥地上,布满逃难的痕迹。闭上眼,就念起宗大伟孤落的背影。

他早已卸下装备,身着单薄的长袖体能训练服,登上没有扶手的楼梯上了顶楼,想要散心。
楼缘的矮墙边,颓然坐着的是宗大伟。
他注意到了,即使杨锐没有像白天时全副武装。可外交官总是认人很快,那是职业的天性。
宗大伟没有起身,仍然两指夹着香烟吞吐,又将手肘搭在穿着西装裤的膝上。缠过手腕与手背的是一条带有中东神秘色彩的项链。吊坠像是什么图腾,垂于萧瑟的风里。游丝的烟映在血红的长明间。烟头上点点的明灭还不足以让杨锐看清他脸上的神色,只感觉那是刻烟吸肺的惆怅。

那股子说不上的劲让杨锐望他出了神。
夜太静了,他都能听到宗大伟叹出烟雾的声音、听到他踩灭烟头的声响、听到他手上的项链发出碰撞的金属声——听到自己的心跳。
宗大伟抬起的眸子泛着箭似的光,和杨锐对视了一瞬,白日的内疚感混着心惊…杨锐别过头去。
他站起身,背着光向杨锐走来。杨锐不敢看那双眼睛。
他经过杨锐身旁。
杨锐仿佛听到那空壳的身躯里、灵魂孤零零地作响——那是金属图腾的响声、是神的悲鸣。

“宗秘书。”
宗大伟回头,挑高了他的眉,保持一个体面的态度。烟草没有让他的焦躁与头疼缓解多少。
这不够、他要更多…他还在忍耐——他哭不出来,他快疯了。
“我为今天的事抱歉。”
“如果我能果断一点。”
“就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我作为一个军人…”

“不要自说自话了。”宗大伟压低了的声音如陈石入海,搅乱杨锐的心绪、波涛大作。
命令,这是一条命令。

有时候,私密的从属关系往往是一瞬间确立的,可在那之前早已有暗流涌动。

只有霓虹灯是目击者。
宗大伟倚靠在破败的墙边,皮带解开的声音刺激着杨锐的听觉。杨锐和宗大伟身形相仿,却因为自己的职业特性,他更健硕、也更有力。可如今他正动弹不得地跪在宗大伟的面前。
两人都是第一次。性别在摧残意志力的高压面前不是什么不可逾越的藩篱。
宗大伟只是用手轻轻摁在他的头顶,五指插过他有些微卷的短发。不需要任何指示的,他用舌尖抵住性器的下端,再慢慢地含住,感受它在舌面上滑过,异物感和男性荷尔蒙的充斥让他又干呕地退出。

可面前的人没有悲悯、没有喜怒。杨锐的目光偷偷向上,宗大伟只是微微将头歪着、靠在墙上,垂着眼看他、慑人的威迫。
杨锐双手撑在宗大伟两侧的墙上,继续动作着。宗大伟没有满足,他又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便夹在指间。
时间很慢、又好像很短,连夜风的吹过都能让杨锐面红耳赤。
都看到了,它们都看到了。
可他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听到宗大伟在叹息,厚重地换气。听到他说:“杨队,专心一点…”
烟头落在地面上。
放在自己头上的手掌将自己猛烈地押向宗大伟。
它无章法地顶撞着杨锐的上颚、敏感的喉头,缠绕着湿热的舌尖…整个口腔变得粘腻,变得模棱两可。仿佛他们生来就该相连、就应融为一体。

杨锐仍然跪着,伸出舌头任由白浊滴落在宗大伟面前,颇有些邀功的意味。
他摸了一下杨锐的头。杨锐感知到一种混杂得纠缠不清的安定,来自年上者、来自赎罪感、来自支配感。

后来在努米亚撤侨的那段日子里,他们开始逮住时间便无节制地做。
在无人的车上、在夜里的墙角、在回程的船上。
宗大伟更喜欢被进入,可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身下人,杨锐也从不觉得。他们从不会发出太大的动静,这种习惯从战乱带回了安稳的国内。取代的是亲吻,宗大伟会在杨锐的耳边用低沉的阿语夸奖他,夸他是个好孩子、夸他做得好,然后昂着头露出笑意。可杨锐听不懂太多,就用身下的力量回应他,宗大伟便会用细长的腿勾住他的腰,微微眯着眼看向杨锐——再被他的吻裹挟。

 

他们成了彼此的药,流离失所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