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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gin幹砸過好幾次。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就如天空是藍色一樣眾所周知、被困營地時最糟的存在是黃銅龍一樣毫無疑問#1。
出人意料地鮮而為知的是,他從不懼怕承認自己砸的禍,只要那些的而且確是 他 錯、只要那是小錯誤,而不是由媽蛋貪念引起還讓自己妻子被殺的他媽大禍-那可是個他難以坦承擔負的操蛋過錯(而他最後還是認上了,不是嗎?那不才是真的的重點嗎?)。
要是那禍惹來眼淚他就更加容易認錯。正因如此他從來不是個很好的管教者-而那、你知道, 感謝主 、要是哪天Kira畏懼自己他可不知道該怎麼辦-不過沒關後,反而他沒有真的相信紀律;他奉從自然後果教育,還更喜歡跟你家孩子坐下來好好解釋為什麼,詳細來講,他們不能朝別人的臉扔刀子。
不過是的,眼淚-孩子的眼淚一向都是他的弱點;那是他學會唱歌的原因,也是他成為豎琴手的原因,更是他在Kira出世時、發誓永遠不會成為像他那家暴的人渣父親一樣的原因。
「偉大的豎琴手,在閙脾氣的孩子跟前瑟瑟發抖。」有次Zia這麼說,邊溫柔地撫弄著他的頭髮,在他驚恐地瞪著眼、懷裡抱著抽泣著的Kira時。
「快幫我!」他悄聲喊道。
Zia笑出聲,「你最大的弱點。」
是的,他最大的弱點。對此如今他試著先發制人,於是這就是他馬上說「靠夭,對不起,是我錯-」的原因、當他意識到-不,Kira才 沒有 偷走馬鞍袋裡最後那塊巧克力碎曲奇,而Edgin卻對此無關痛癢的事小題大造,就因為他是個疲憊不堪、帶著條骨折的肋骨還脾氣暴躁的老混蛋,他可是一直指望著那塊最後的曲奇。
Kira馬上靜默了,詭異感馬上讓他毛骨悚然-因為Kira從不靜默,從來沒有(她就像她父親一樣,總在做毛躁的小動作,還總是發出些無意義的可愛冗吟,這自她還是嬰兒時就開始了),他猛的抬頭,雙眼已然瞪大。
迎接他的是令他胃袋打結的景象-Kira雙眸注滿淚水,小臉被驚恐刷白,他立刻丟下所有東西走近她,迅速往她的臉伸出手。
明顯伸得 太快 了,因為Kira陡地閉起雙眼、淚水滑落她的臉頰同時-退縮了。
退縮了。 避開 他。 避開了他遞到一半的手,避開了那離她臉只有一寸的手。
「Edgin,」Xenk憑空出現,聽起來可能比Ed認知那平和的Thayan更怒火,他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腕死死定住,眼神滾燙,額上的印記壓抑著力量微微發光,再次開口時聲音冰冷,「或者去營火那邊你會更舒服。」
「什麼?」Ed迷惑的問,還沒能真正地消化湧襲而來的全部訊息,依然震驚剛剛Kira的而且確-「Kira,小甜餅,你還好嗎?我不是故意讓你難過,我只是-曲奇的事我很抱歉,那笨死了;我脾氣暴躁因為上個委託傷了我一根肋骨,才不是你的錯...」
困惑在Xenk臉上一閃過,他的抓勁放鬆了點,額上印記漸漸暗淡。
Kira啜泣出聲,把Ed的心臟扭捏成結-他掙開Xenk的抓制,推開他信步而前。
「Kira,」他哀求道,在她面前跪下來,「Kira,寶貝,對不起,我-我做了什麼?」
他不喜歡無助的感受-它是那麼殘酷的情緒,往往像山洪暴發一樣,總是連帶凶狠、噬魂的冰寒傾刻灌滿你四肢百骸。
Kira沒有回答,只是倒進他雙臂內把小臉閣在他肩膀上。
Edgin衝衝吐口氣,因為、起碼這個,他知道要怎麼做-他可還算是老手-知道要用胳膊環住她,知道要側起頭貼在她耳邊小聲噓哄著她,知道要沉下身子坐在腿跟好讓她跨坐在自己的腿上,泥漿滲進他小腿褲管然後他輕輕、就那樣溫柔地抱著她微緩搖晃,在她啜泣著抽氣時用手撫揉她的背溫吞地劃著大圈。
白痴 ,他悲憤地怒斥自己。 早該忘掉那該死的東西,才不過是塊他媽的曲奇。
內心嘆息著,輕輕搖著還在哭的女孩。他柔柔地在她耳邊噓著聲,喃吟著他輕易出口的綿綿細語。
「沒事的,寶貝囡,」他在她耳邊小聲喃著。懷中細小的身板因抽泣而破碎,在他胸前瑟瑟顫抖。「我知道,我都知道。沒事的,很快就會沒事。我很會搞定它,好不?我會弄好它,保証。」
「對不起,」Kira說。「對不起,對不起,對-」
「嘿,別這樣,」Edgin柔聲誡著噓聲安慰,手掌撫著她後腦勺-就像她嬰兒時那樣,這一切是那麼熟悉又讓他心痛。 天啊 他覺得自己再次成了個新手爸爸,抱著個哭閙的孩子卻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也不知道要怎麼修正,更完全不知道這是他媽的怎麼回事。「這不是你的錯。你想哭隨便哭,知道沒?我陪著你呢。」
他雙臂更加穩牢地環著那嬌小的身軀,撈抱起她好讓她的腿環在自己腰上。
「我這就把你帶去營火那邊,和其他人一起,好嗎?」他對著她的頭髮問,等到她在脖子上的點頭他才終於閉上雙眼,慢慢地呼了口氣。
「對不起,」在那短小的路上他再次說道,絕望地試圖彌補自己的錯誤,即使他完全不確定那錯誤是什麼。「我不該那樣發飆。我本該好好聽人講話。那很不對也很刻薄。」
Kira又再抽泣。
Ed軟軟地嘆了口氣決定先由著她,認命的抱著她只要他能讓一切重新好起來。
他在火堆旁坐下,把Kira置坐成背對營火,自己則挨著Holga坐著那塊冰冷的大石坐下。
她低頭看向他,困惑地皺起眉頭,於是他投回一個希望能傳達他所有迷茫、內疚還有 噢天哪誰來幫幫我 的眼神。
Holga沒說話,只是遞了他一塊剛才她還在吃的巧克力碎曲奇。
Ed不冷不熱的瞪她一眼,把它往嘴裡塞。
Xenk蹲在他面前,看起來有點不確定。Ed朝他抬起一邊眉毛。
「我欠你一個道歉,」Xenk說。
Ed嘆氣,「晚點再跟我說。」
Xenk猶豫了一下,然而當他的目光捉到了Kira仍在顫抖的身體後他點點頭,站了起來,解開了他的斗篷徐徐地披在他們身上,把斗篷邊緣著Ed的肩膀攝進他外套跟岩石之間。
那是個體貼得令人不安的舉動,Ed翻了個白眼,也甚至都不能感到驚訝,因為這可是在說那個-他這輩子遇過最直正淳厚得讓人髮指的人。
「謝謝。」他還是咕嘀道,因為他媽咪教出了個蠢貨,卻沒有教出個傲慢無禮的蠢貨。
「毋須感激。」聖騎士真誠地說,然後走遠幾步坐了下來。
「一切還好嗎?」Simon問。他正在看書,腿上有隻灰藍色大貓,Edgin猜那大概是Doric。
「會好的。」Ed答道,換了個姿勢,開始輕輕地摸著Kira的卷髮,用手指梳解纏結的髮絲。不久大伙陷入舒適的寧靜,他開始哼歌,唱起一首以前在他睡不著時母親總會為他唱的歌。
終於,Kira抽鼻子。
「我以為你要打我了。」她悄聲說著,那麼小聲只有Ed能聽到。
Edgin僵住了一直悠晃的動作,陰寒的恐慌如巨石壓在他肚裡,「小甜餅-」
「Forge-」她大聲了點續道,「Forge總不承認他的過失。我忘了你卻總是會。」
「為什麼你會覺-」
「有時他會認,」Kira解釋著,聲音因為哭過還是有點沙啞,「但之後不知怎的那就會變成我的錯。是我害他從一開始就出錯。然後我就會被...懲罰。」
「那個雜種!」Holga低聲哮道。Ed把肩頭壓往她的腿側。
「怎麼懲罰?」Ed非常小心地問。
「我肚餓了。」Kira吟哦道。
過於明顯的話題轉換,其暗示讓Ed都要想哭。其他人聽到也像吃了檸檬一樣苦了口臉。
「好吧,」他只能小聲回答,捏了捏她的後頸往她頭髮按下一吻,又把她摟近點,悠悠地又晃了起來。「好吧,你想吃什麼?」
「我將準備膳餐。」Xenk說著,起身走向馬鞍包。在袋子裡搜掠了一會後,懷中抱滿各種調味料、蔬菜及炊具回來。
在Xenk做飯時Edgin低聲淺唱,尋找潛藏心底深處那溫暖小球-那燃燒著的魔法,像個活生生的小太陽一樣時時刻刻在變化。就算在經歷Zia後出現了心靈障礙,使他期盼、希望、 祈求 它去枯萎轉冷、僵硬、沉默,它還是在他胸口裡繼續燃燒。
他緊緊握住它,引導它到停留在Kira背上的指尖。那意外地相當費力-Zia死後他的魔法一直都很害羞,像是用針筒抽取蜜糖一樣,遲鈍又厚重完全不如以前的活躍又流順。Ed閉起雙眼深呼吸口氣,牢牢抓緊它、用歌聲誘哄著它。
那是首老歌,如巨木般古老,也一直是Kira的最愛,尤其像現在-當他頌唱時把平靜魔法纏進去時。
「在那大糖石山脈,有片土地光明燦爛,」他柔聲唱,「草叢上長著濟施,每晚你都露天而睡。所有棚車都是空著的,而每一天都陽光明媚#2...」
「這裡有什麼飲食忌口嗎?」在Ed吟唱之中Xenk問營圈裡的的人。
「我不吃螞蟻。」Simon說。
Holga竊笑出聲。Edgin則一邊頌唱著傳奇的夢想國度,一邊悄悄讓笑容染上臉。
歌詞唱到 檸檬水噴泉 時音調涵蘊著鎮靜的魔力,隨著他指頭滲進Kira皮膚之下,她放鬆了肩膀和應著。
Xenk側側頭望向Simon,「我可否詢問-」
「說來話長,」Simon咬牙切齒的說,「沒時間講。」
「他不小心吃了一大堆,他沒注意到牠們半夜時爬上了他的零食。」Holga咧嘴笑著簡述,Simon把臉埋進手心。「你真該聽聽他的尖叫。」
「停,」Simon叫苦,「我不想再想起了。」
「我向你保証,朋友,我為你准備的任何菜餚都不會有螞蟻。」Xenk誠摯地說。Edgin翻白眼, 理所當然 聖騎士連友善的調侃也不會參與。
「我准備做一道來自我父親家鄉的菜餚-Shakshuka,」Xenk介紹。邊切好洋蔥,大蒜及番茄扔進火堆上的平底鍋裡。「就像是番茄醬煮蛋,加上胡椒及洋蔥。它非常簡便,卻極為飽腹-窮人恩物。我父親總會在我需要安慰時准備它。」
「他經常要做這菜嗎?」Holga問,視線落在Kira的後腦,Edgin抬頭望向她。隨著歌曲尾聲漸漸遠去,他們再次沉淀在安靜之中,只有火堆的啪裂聲響彈而出。
Xenk在抓著他那些調味途中頓了一頓。
「是的。」他答道,非常小聲,眼睛盯著火堆沒有對上任何一個人。緩緩地他扭開了一支紅色粉末的瓶蓋,「我母親很容易發怒。她把大多數事情都歸咎於我-沒做好的家務,甚或一些我幾乎無法控制的事情。也有時她會作出承諾,然後忘記履行,爾後她會聲稱自己從頭到尾都沒有做過那些承諾。我不允許享有 ’過量聲浪’-音樂、笑聲、哭聲。不過我父親總會在那裡,為我准備Shakshuka。」
Xenk轉過身,跟也轉了身子朝他睜著大眼的Kira對上視線。他溫和地微笑,「我分享這故事是為了向你證實,孩子,Forge的行為舉止錯不在你。作為父母他對你所做的都是絕對不能接受的事。我對於你被逼容忍了這麼久感到非常遺憾。」
「錯不在你。」Kira喃喃學道,腦袋又跌在Edgin肩上。她的心跳已經緩下來,眼淚被平靜魔法撫止,呼吸平緩且深稱。
於是Edgin稍為放鬆了手,改為把雙手扣在她背後輕搖著。
Doric在Xenk開始分派碗具時變回來,在接過碗時點頭致謝然後到Simon身邊疊起腿席地而坐。
Kira從Edgin身上移開坐進他身邊Holga的腿間,Xenk的斗篷裹了在肩上好能吃飯。
Edgin接過递來的碗,狠狠壓下失去Kira重量的寒冷感。他 想念 能抱著Kira在懷內,跟自己女兒一起蜷縮在床上-監獄裡的兩年感覺就像在Underdark裡四年,四年裡每個白天夜晚都用來發抖、用來惦想,掏盡心思希望她安然無恙。
然而他捧著溫熱的Shakshuka,水煮蛋是完美的熟度,醬汁濃稠菜料厚實,隱約地他想起了Zia做過的家鄉菜-豐盛、療癒、調味完美,也一如既往地為他帶來了失落感,然而Kira在他身旁發出了贊嘆的聲音,失落感就像是晨曦照進霧翳一樣消散了。
然後Xenk在他另一側坐下,肩膀擦著他的肩膀,Holga膝蓋挨著Ed的身邊,盡是溫暖的觸碰。
= FI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