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呀——哈!”
砰地一声,椅子受了两面的力,顺着势重重地砸在地上。而抬动椅子的人,此时正因为运动不足加用力过猛,正扶着腰喘气。旁边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
“刚才已经告诉过你,四周的防御牢固,仅凭蛮力不可能出去。有和特殊材料较真的力气,不如省下来好好休息。”
艾尔海森坐在房间中央的床上,翘着二郎腿。他一向有一心二用的本事,同卡维说话时,眼睛一直注视着书籍,似乎对房间里另一个人的行动全无兴趣。这副态度到了卡维眼里便是火上浇油,他眼尾一挑,
“你这家伙还悠哉游哉的?现在我们两个莫名其妙地被关在了这个房间里,说个不好听的叫被‘非法监禁’,接下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你居然还有闲心坐在这里看书?!你爱在这里等就在这里等,反正我要出去!”
“如果说你有什么更好的方法,请便。”
灰色头发的男性又不紧不慢地翻了一页。卡维气得吹胡子瞪眼,嘟囔着“不和你一般见识”,转回去研究墙体。昨天他俩又就大巴扎老艺术家的学术意义问题吵了一架,不欢而散后各回各屋,睡了一觉就发现自己被关进了这个房间里面。房间不大,约莫30平米,正中间是一张双人床,看起来颇为舒适柔软,床前面是一张桌子、一张椅子,材质是木,矫揉造作地上了一层仿漆,在卡维看来设计只能算平平。看装潢同须弥城内的旅馆没太大差别,如果不是一扇窗都没有、门根本打不开、而桌子上列了一排形状诡异的道具、正对着的墙上还挂着一幅设计颇为大胆的画的话。
那幅占据半个墙面的画,绘着两个正在交合的男人。一个站在床边,一个躺在床上,下面的那个人的腿高高翘起,搭着另一个人的肩膀,雪白莹润的脚踝勾着一块白布,像是一片遮羞的衣物。这幅画画得直白露骨,两人的交合处画得一清二楚,甚至还特地勾了几条细线,展示水乳的淋漓。光这个已经足够让人害羞了,但更让人心惊肉跳的是,那个站在床边的男人,头发是特别的灰色,顶部一根弯曲的标志性的绿毛,毋庸置疑地点明了他的身份。而躺在床上的,正勾着对方的腰、侧着身子大声呻吟的那个……“在璃月这叫春宫图”,当时艾尔海森相当淡定地解释道,“在稻妻叫浮世绘。在蒙德这叫……”,卡维红着脸说停停,你能不能别卖弄你的学识了,我知道它叫什么。艾尔海森说是吗,看你的表情,我还以为你是第一次看。考虑到你性经验的匮乏,出于室友的善意,还打算帮你填补一下知识盲区。卡维心想这什么人啊,怎么能对着自己的春宫图还这么淡定,好像画的是牛肉部位图,提醒你最好吃几分熟似的。羞怯的学长用余光偷偷觑了几眼,被图上无比写实的自己欢愉的表情吓得心跳加速。这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他暗暗对自己说。我非出去不可!
但尝试用发卡撬锁,门纹丝不动;敲遍了墙体,也没找到什么机关。不得已卡维只能动用蛮力,但看起来好像也收效甚微。卡维哼哧哼哧翻遍了每一寸地板,看着艾尔海森还大爷似的巍然不动,实在受不了了,抖动羽毛似的叉着腰,道,“喂!……别看你那本破书了,你好歹出出力吧!”
“首先,这是最新的赤王陵考古报告,不是什么‘破书’,其次,在你醒来之前,我已经尝试过你刚刚做的所有方法,已经得出这是一个特殊的空间,我们能够使用的手段无法破解它的禁锢的结论。而这一点我已经强调了三次。最后,这个房间的要求已经非常明确。与其花时间动用蛮力,不如省点功夫和这个房间的主人交涉。我说的够清楚了吗,‘学长’?”
卡维瞪着他,而艾尔海森置若罔闻。他的手一下一下状似无意地点着身边的一块石头,点到第五下卡维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捞过那块板子,细长的手指一点,那板子的面便亮起来,“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按照它的要求做吗?啊?”他咬牙切齿地念,“‘不、做、爱、就、出、不、去、的、房、间’?”
“我只是提供一个思路。”艾尔海森终于从字句里抬起头来,绿色幽深的眼睛注视着面前的卡维。“没有一定要和你做爱的意思,我们的大建筑师。”
“那太好了!”卡维怒气冲冲,“我才不想和你这种人做呢!和你做爱不如把我变成水蕈兽,每天在道成林吐孢子算了!”
“^◡^”
石板上的图案忽然变换,把卡维吓了一跳。横瞪的眼睛讶得滴溜溜圆,
稳重的学弟接过板子,跳到两米外的一惊一乍的学长惊魂甫定,凑到他旁边。
“^◡^”
“……喂。这是什么意思啊。”卡维扁着嘴,“这是在和我们打招呼吗?摆个笑脸。”
“不能确定。”艾尔海森简短地判定道。他正在用手指摩挲后板,找这块石英板的关窍,判断它的运行原理。他面前塞进了一个金色的头,卡维凑到石英板前,问,“你是机械生命吗?是赤王文明的遗迹?为什么要把我们关在这里?”
“^◡^”
“看起来似乎听不懂我们的话。”卡维道。他敲了敲板子,“如果手上有工具就好了,我就能把它拆了。可惜是趁着我们睡觉的时间……这块板子的触发条件是什么?可以用语音交互吗?使用的能源是什么?”
“^◡^我是、神秘的、‘旁观者’哦^◡^”
卡维语音刚落,石英板便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话来。卡维屏息凝神,两人专注地盯着上头的句子。等到最后的笑脸显现,艾尔海森判定道,“看起来是语音交互。不过可能反应较慢。”卡维点点头,他亦同意艾尔海森的看法。两人嘀咕了一会儿,看石英板没有新的对话出现,便问道,“为什么抓我们?你有什么目的?”
“^◡^这是、不做爱就出不去的房间^◡^”
“……”又绕回去了。卡维急道,“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不做爱就出不去的房间’,我的问题是为什么?!”
“^◡^这是、不做爱就出不去的房间^◡^”
看起来石英板能够回答的问题有限。艾尔海森道“我来吧”,拿过了石英板。他的声音沉静而有力,“‘旁观者’是什么?”
“^◡^‘旁观者’是、支配你们、命运的灵^◡^”
“出去的条件是什么?”
“^◡^这是、不做爱就出不去的房间^◡^”
“如果不做爱的话,你打算把我们关多久?”艾尔海森话音刚落,卡维便抬头看他。“看起来我们的对手有怪异的性癖,喜欢看别人的亲密举动。但我们的性命不是他们的目的。而且只要时间足够,风纪官迟早能找到这里。如果僵持的时间足够长,囚禁就会失去意义。”
卡维又看向石英板。
“(> <)”
有反应了!两人对视一眼,卡维清了清嗓子,“识相点就放我们出去!你面前的这个人,”他看了一眼艾尔海森,“……可是现任教令院的书记官,前——代理大贤者。他一失踪,全教令院的人都会找过来的。到时候把你这里拆了,我可帮不了你!”
“˃⌓˂”
艾尔海森盯着卡维。不想面对他这副挑着眉毛的揶揄表情,学长别开脸,只留下一个圆润的后脑勺。但发红的耳朵尖透露了他的心思。他咳了一声,“听到了吗?不管你是谁,总之快放我们出去!”
“(> <)不做爱、的话、也可以。”
重大让步!但石英板还在显字,两人聚精会神地等着。
“^◡^不做爱的话、出去之后、你们就不可以再见面了。^◡^”
“为什么?”卡维脱口而出道。似乎是觉得自己话说得急,他顿了顿,“你有什么本事?出去了你还管得着我们么?”
“^◡^见面的话、一方会、遭遇意外哦。^◡^”
“……”让人毛骨悚然的发言。卡维忍不住正要再辩,艾尔海森在旁边插话道,“不做爱的话多久可以把我们放出去?”
“^◡^两个、小时^◡^”
“什么意思?这个家伙的话说得不明不白的,你不会真打算……”
“行。你的附加条件里人选可以指定?”
“^◡^可以^◡^”
“指定为艾尔海森。”
卡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喂!艾尔海森!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得到了回复的石英板慢慢暗淡下去。艾尔海森低头又打算看他的书,卡维急了,揪着他的领子,“你刚刚什么意思?什么叫‘指定为艾尔海森’?”
“字面意思。”被拽着的感觉不适,艾尔海森皱着眉头,“可以了吧?这个结果你不满意吗?”
“满……我怎么可能满意啊?!你在说什么疯话!”
“不需要做爱,也能够安全地出去。这不是完美地符合你的要求吗?”艾尔海森淡淡道,“好了,我要继续看书了。你也找点事情做,两个小时之后我们离开。”
“……”卡维咬牙道,“我才不像你这个家伙一样冷血。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
“那个有触发条件。”艾尔海森注视着面前那张雌雄莫辨的漂亮的脸,此刻它正因为心焦急切而泛着粉色,“并不是百分百触发。而且,对方的身份尚且不明,没有必要因为它的恐吓自乱阵脚。不如先答应他的条件……”
“说什么糊涂话!”还没等艾尔海森说完,卡维便瞪着眼睛,“万一是真的呢?为什么要拿自己开玩笑?!你……须弥城就这么大,而且我们又在教令院,现在还住在一起。他那个条件,触发几率哪怕不是百分之百,至少也有百分之九十吧?!你不是很理智吗?!?!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想不明白?”
“只要不是百分之百触发,就可以翻转。而且我已经说过,我并不完全信任他。”艾尔海森抓着卡维的手,慢慢把它挣开,“你现在不太冷静,我不想花费时间和你解释。好了,松手。”
卡维的手腕非常纤细,手指修长而白皙,虽然因为常年的画图生了些老茧,但因为平日里注意养护,仍然皮肤细腻,是一双非常秀气的手。艾尔海森轻轻一圈便扣住他的手腕,对方无法抵御他的气力,被迫离开艾尔海森黑色的衣襟。
“他都能把我们关进这个鬼地方了,万一呢?!……艾尔海森,万一真的……那你怎么办?!”
“如果有那个万一。”艾尔海森淡淡地注视他,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他用说公理、定式般那样平稳的语调,好像说着一件全然与他无关的事情一般,“那也和你没有关系,卡维。”
“……”
艾尔海森似乎真的不在意。他一向如此,理智到了一种连自己的生死都可冷眼旁观的地步,又太过独断,对他人的在意毫不关心。卡维同他认识这么长时间,直觉地知道他的语言没有半分欺瞒扭曲。和卡维没有关系就是没有关系,艾尔海森信奉人际的原子主义,他只是纯粹地践行他的哲学,提醒卡维自己的生命永远不可参与他人的生命;又毫不避讳地指明现实,告诉卡维:虽然艾尔海森以身作赌,但卡维毫发无伤;从任何一个角度上说,卡维都没有指责他的权利。虽然在说出来的那一瞬间艾尔海森可能并未想太多,毕竟他不喜欢在交际上纠缠,因此也根本不关心自己的语言可能对别人产生何种影响,但卡维敏感的心已经解出了数重隐语。他怒道,“我真的……很受不了你。理解不了你的逻辑!……”
艾尔海森四两拨千斤。他一耸肩,“请便。我不指望你理解。”
“……”卡维沉默了。艾尔海森的脾气他是烂熟,知道再和他争辩也没有意义。他转向那块石英板,“板子!你听到了吗?”
屏幕应声而亮,“^◡^”
艾尔海森皱着眉。
“把附加条件的人选换成卡维。”
“^◡^”
“你听到了吗?!笑也没有用!”
“^◡^”
“……”
“看起来它并不打算听从你。”艾尔海森环着肩膀。他看着泄了气的卡维,道,“没有必要逞你的英雄主义。我的生存几率比你更高。”
“……你到底在说什么?”那双红彤彤的眼睛转向他,上面似乎氤氲着水汽。漂亮的金发男人抿着嘴,咬着牙,“你到底明不明白?!我、是、学、长!这种事怎么能……”
“我不觉得教令院时期的前后辈关系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你这家伙……”
四周陷入了沉寂。终于得了清闲的艾尔海森翻开了考古报告,继续读上面的符号分析。而卡维握着拳头,站在旁边一言不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的眼神频频投向那块石板,看上面亮起的符号,又时时窥着艾尔海森,好像在观察他的神色,又好像在透过他看某颗跳动的心。如果放在往日,艾尔海森必定会奉上一句“看够了吗?”;但今天的艾尔海森尤其有耐心。他只是一页一页的看,间或以手指轻点关键,似乎完全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卡维的手捏紧了又松开,在房间里来回踱了数十转。
等到艾尔海森从赤王陵的新出土文书页翻到新的一章,像陀螺一样焦躁不已的卡维才终于住了脚。学弟的手轻轻地揉着页边,便听到金色头发的学长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不就是做吗。做就是了。”
“……”
“……你听到了吗?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拿下耳机,“刚才在听歌。什么事?”
“你!……”卡维深呼吸,“我说!不、不就是做爱吗?!做就是了?!”
“哦?”艾尔海森闻言挑眉,“我同意了吗?”
“?……”漂亮的小脸马上鼓得像腾天的风史莱姆似的,卡维也气的脚都快离地了,他恨不得掐着自己那缺心眼学弟质问他脑子进了多少水,“你在说什么?!我都、都、这么说了……你难道不情愿吗?!”
“我当年在妙论派的时候可是很多人追的!情书多得可以顶到教令院的天花板,表白的人可以排到奥摩斯港!而且论脸论身材我也不差吧……喂!艾尔海森!你有在听吗?!你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艾尔海森翻了一页书,“字面意思。”
“你!你!……我也对你没有一点兴趣!别太自以为是了!”卡维气呼呼道。他又开始来回转圈了,好像觉得攻击力不够似的,“你这个目中无人又阴阳怪气还自高自大的家伙!根本不值得人担心!要体贴没有体贴,要浪漫没有浪漫,谁愿意和你亲热啊!!!”
艾尔海森从书里抬头,“哦?你在担心我?”
卡维一噎。艾尔海森见卡维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他愣了一下,支支吾吾道, “……谁、谁担心你?!”
“哦?”艾尔海森一哂,“你刚刚似乎说……”
“听错了!”卡维烦躁地打断。“你这个家伙祸害遗千年,命比金刚石还硬,担心你还不如担心门口蕈兽今天有没有光合作用呢!”
但他紧紧攥着衣角的动作却落入了艾尔海森眼里。他的学长向来不够坦率,感情泛滥,而遮掩的本领却很笨拙。艾尔海森微微起了兴致,他道,“学长很怕我死了?”
“……”卡维别过脸。艾尔海森等了很久,才听见他深深的吐息。“……是啊。”
学长的发尾有点乱,因为匆忙的缘故,发卡也夹得有点歪斜,全然没有平日自得的精致。金色的辫子展在眼前,尾端任性地乱卷,温柔白皙的后颈透着微微的粉色,“我和你之间的恩恩怨怨太多,一时半会数也数不清楚。……但你现在好歹是书记官,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会给须弥带来很大的麻烦!我这是为大局考虑!”
“还有,”他偷偷瞄了艾尔海森一眼,梗着脖子,“现、现在你姑且还算我的房东,你死了房子就变成凶宅,搬来搬去还挺麻烦的。我已经很忙了,不想被你这样的家伙连累着增加工作……明白了吗?”
“哼。”艾尔海森低着眉。他在思考。思考的过程花费了他颇长的时间,但其实他低头的那一秒已经知道了答案。他发出了一个气音,把书放到床头,翘起二郎腿,一幅拽得二五八万的神气,一摊手,“可惜我现在没有那个兴趣。”
“你……!”
“不过。”他微微斜着眼,自下而上地轻轻眺着面前的卡维。每当艾尔海森谋划什么的时候,他总是露出那副有些傲然的神情,像狐狸摇晃毛茸茸的尾巴,又好像响尾蛇开始拍打身体。他嘴角轻轻上扬,显示出他的愉快;而他的愉快一向充满迷惑性,日常总显得冷淡的眉目在捕猎时尤为英俊,上挑的眼角是蛊惑般的多情。不知为何卡维咽了一口唾沫。“既然‘学长’这么有诚心……如果你能让我提起兴致的话,我也可以答应你。如何?很慷慨的条件。”
他把外套揭下来,露出粗壮的手臂。里头的黑色无袖将他的肌肉勾勒得分明,胸膛随着呼吸起伏着,丰实彰显着主人的侵略性的力量。似乎每根汗毛都在散发着男性魅力,他就这么坐着,眼睛紧紧地盯着卡维,把衣服扔到了一边。
他如愿看到卡维局促地捏着手,脸红到了耳根。学长并不常常遇到这种场面,艾尔海森一开屏又实在厉害,披风一落地的瞬间卡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想说些什么,但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刚才蹦跳着如炸毛小鸟的学长,在雪地跳进了专为它而设的食网。
“嗯?”艾尔海森手指轻轻点着膝盖,“大建筑师含都含不满吗?照这种程度,想要让我兴奋还比较困难。”
腿间的金色头发轻轻摇动着,闻言,一双漂亮的红色眼睛嗔怪地望着他。卡维“啵”地一声把艾尔海森吐出来,一边用手上下撸动着,一边抱怨道,“这到底是谁的错……你这个尺寸我根本吞不完啊!而且,”他歪着头,打量着那根东西,“已经有起色了好不好……”
“离完全勃起还有一段距离。”
卡维咋舌。艾尔海森的手指抚上了他的后脑,意思是想他的嘴了。原始本能对垒,卡维会意,哼哼唧唧地又吞了回去。从上面的角度看,努力抽空空气,里外含着精壮男子下身的美人简直是一番绝景,他上勾的眼睛专注地瞧着前方,时不时抬头偷看艾尔海森的神色,神情似乎有几分委屈,嘴唇被润得红艳艳的,舔得柱身晶莹透亮;更别说他吞得卖力,艾尔海森享受着温热和紧实。但总是吞吐有些单调,稍显美中不足。艾尔海森道,“你的口交技术实在有待提高。平时不是话很多吗?怎么在这种时候嘴巴使不上劲了。”
卡维受了挑衅,和艾尔海森拌嘴已经刻进了基因,登时就想反驳。艾尔海森的手一按,卡维嘴里含着东西说不出话,只能唔唔唔地表示抗议。发声的喉腔震动酥酥麻麻,喉结一上一下把东西吞得更深,又熏阵阵热流,着急的舌头乱窜,粗糙的舌面不慎磨到了最为敏感的铃口;艾尔海森舒服得暗中叹了口气,下身一胀,顶部翕张,大概是流出了几滴预射液体,而吞着他的人情绪激动,似乎不知不觉间便尽数吃了下去。敏感被天真地挑拨,快感往全身流窜,艾尔海森抓着卡维的手都紧出道道青筋;但他面上却不显,一边调整着因为兴奋而粗重的呼吸,轻轻地把动情的证据掩回去,一面状似从容地煽风点火,“不过话说的多也未必能占上风。毕竟平时里你赢的次数实在是少得可怜……学长,平日自诩经验丰富魅力十足,连让学弟勃起都做不到吗?”
对付卡维有三大绝技。
第一点是让他同情。
第二点是呆在他身边。卡维对于融入他日常秩序的人,即便嘴上叽里呱啦地不满,仍然会不受控制地亲近和依赖。这一点卡维自己并不知情,但却被艾尔海森察觉。但他轻轻藏着这个秘密。
第三点是激将法。
艾尔海森是个中行家。
他仰起头,急促地呼吸两下,又很快地控制住,摩挲着学长的头发,低头去欣赏他卖力口交的美景。卡维明显上了当,口腔很热,呼吸也重,瞪他的眼神恶狠狠的,好像要把艾尔海森拆成碎屑,往宝商街上扬了。他一只手搭着艾尔海森的腿根,空余一只手去盘玩他的丸,薄薄的嘴唇被撑得圆圆的,不服气地把他吞到了底。艾尔海森的东西微微上翘,一路磨着卡维的上腔去的,感觉直直地要顶到喉咙;突出的经脉被顺到了底,灵活的舌尖色情地勾着,一点点挑磨,从底部又揉到顶,一直到蘑菇头。卡维嘴唇环着铃口,手借着刚刚吮吸留下的粘稠,卡着柱身快速撸动,舌头却伸进顶部的细缝,一下一下地勾,花舌磋磨过马眼,轻巧地把空气打进敏感的肉棒里,成功地把它充得越来越大。卖力至极,卡维甚至闭着眼,像享受陈年老酒、吞吐珍馐般,脸微微红着,嘴唇艳得吓人,与艾尔海森过分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像欢爱到漫溢的酒池肉林。他的喘息从嘴里的铃口渗进去,沿着艾尔海森的下体一路电流般蹿,喘进了他的五脏六腑。他无意识地哼着,到最后握着他吞,好像饥荒里急切地吃着美味,迫切地想要那珍馐充足他的生命——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触觉还是视觉,艾尔海森的性唤起也已经足够充分了。他能感觉到久违的原始冲动在混沌里呼唤,亦敏锐地察觉到那危险。于是他一抽腰,全是湿润的下身从卡维嘴里滑了出来。
陡然空虚,卡维皱了皱眉头。但他很快地意识到那意味着什么,马上多云转晴,露出了得意的笑脸。他也不管自己红彤彤的嘴唇和面颊如何色情,亦未察觉他的声音和眼神已经全是情欲,只是很单纯地讨个输赢,炫耀般抬起头,“刚刚不是说得很厉害吗?还不是被学长训得服服帖帖的。”
艾尔海森只是望着他,眼睛好像祖母绿一样沉,一只手把卡维提了起来。卡维实在很轻,本来身体就单薄,平日又疏于锻炼,和注重力量的学弟一碰,轻轻松松地便被他摆布了。艾尔海森把他翻了个身,他刚问出一句“干嘛”,便感觉艾尔海森的手探进了他的裤腰。他慌慌张张地想推,手碰到艾尔海森的臂膀,裤子就掉在了地上,露出一长截白花花的腿肉。皮肤突然接触空气,一阵密密麻麻的痒,而后羞耻感才上头。一只手从后面环来,卡住卡维的腰,他转头刚发出“你!”的怒音,便感觉两腿之间塞进了一根湿漉漉热腾腾的东西。艾尔海森的五官很精致,但下面绝对算不上秀气,粗粗长长地把卡维的腿肉挤开,磨着卡维的肉囊,顶端流着不知道是卡维的还是艾尔海森的清液,腥气从下往上涌,蹭着卡维的鼻尖。
艾尔海森用着一种从后面拥抱的姿势,下腹撞上卡维的屁股,得到了结实的回应。学长虽然瘦,但臀翘得天赋异禀,手一抓满当当沉甸甸的。但抓上去的瞬间他感觉怀里的学长颤了一下,迅速地下了判断,战略性地放弃这块高地,握着臀肉的手向旁边摸,卡住了卡维的胯。卡维的腿又软又热,被艾尔海森顶上去的瞬间像含羞草一样紧紧合在一起,把学弟封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但所幸他实在太瘦,合紧了中间还有几分空,能够容艾尔海森进出。卡维的皮肤比常人都要细腻,琼脂似的又软又滑,艾尔海森试着往里撞,暖腻的肉吞吮着他的下身,丰腴的脂挤压着肉筋,暖熏熏的潮气柔柔地绕着,把两人交合处蒸得糜红。冲撞的时候腿肉跟着往前荡,抽回的时候却往往跟不及,被艾尔海森的下身一顿好磨,一阵一阵的肉浪前仆后继,阴茎的快乐也一阵一阵地被往上推去。和被咬的时候感觉不同,但也有别样的趣味。
但卡维一言不发。从艾尔海森抱住他的一刹那间,他的脑子已经过热超载,从脸侧、耳尖直到后腰一大片肌肤都红了,艾尔海森使坏蹭了一下他的脖子,如愿看到了一列的鸡皮疙瘩,以及一阵剧烈的颤抖。他核心力量强,撞的时候并未藏力,小骨架的学长被顶得如风中浮萍震荡,除了两腿之间的艾尔海森之外再无凭依之物。而那向上翘起的根毫不留情地撞着他的囊和茎底,似引诱又似挑衅。
假如有一面镜子,艾尔海森便能看到卡维呆滞的神情。那面容混合着羞耻、迷茫、震惊,还有一点恼怒和恐惧,毕竟他们本来只是学长学弟、房东房客、破镜还未圆的前友人,几个小时前还差点大打出手,发狠话说再也不见,但现在对方的阴茎蹭着自己的后穴,正用他的腿慰藉自己,亲密得好像一棵纠缠着的合欢树,生死都搅在一起。基因里对交合的程式被狡猾的学弟调动起来,流着汗的胯紧紧地贴着屁股,就仿佛那根象征着繁殖和支配的阳物已经顶到了底,他要变成春天受孕的雌兽,趴伏着等待阳物把精气灌满身体,好为他孕育新的生命。但他这个姿势精气只会一滴不剩地流出来,更何况那只是插入的幻影,卡维惶然地向后摸索,想搀扶又想抵御,但艾尔海森抓着他的手抵了回去,要他照顾自己冲锋陷阵后在腿外露出一截的深红色肉头,而自己则也分出一只手去抚慰卡维的。
卡维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内裤,底部被艾尔海森蹭得湿漉漉的,正面则被艾尔海森的手捂着。他的食指和中指掐着两边上下揉搓,掌心卡着肉柱一下一下地按,满足地感觉到它越来越硬;而卡维则弯着身子,哆哆嗦嗦地把手抵在腿间,在艾尔海森顶到底的时候揉他膨大的红肉。他的手势非常笨拙,刚刚那副嚣张的态势全不见了,几乎只是让艾尔海森蹭他的手;等到从掌心到指节的刮擦越来越猛烈越来越猛烈到挺腰后停止,他看着满手的湿黏发呆。艾尔海森大概也很久没有自慰过,又黏又稠,白丝从卡维的手到腿拉出细细的长条,拉断的时候落了一截在地板上,留下透明的一根腻腥。卡维的腿又红又肿,磨得不太合得拢了,艾尔海森贴着他,胯扣着后腰,毫不遮掩地在他耳边喘气,像是一种隐晦的赞美。
等两个人都喘匀了,卡维的语言能力终于回笼,他气急败坏地抬起手,而艾尔海森在那巴掌落在自己身上前迅速地撤了两步,叫卡维拍了个空,“你……你这个家伙……”
“我冒昧提醒,你已经表达过性同意。”艾尔海森道,“充分的准备工作是良好性爱的必要条件。”
“我、你、我,”卡维结结巴巴地怒,“那也不是你拿我的腿……”
“刚刚立契约的时候已经说过了。”艾尔海森环着手臂,“为了效果,第一次会在体外射精。如果你走神没有听见,那么不是我的责任;其次,你已经完全兴奋起来了。有理由怀疑你有这方面的性癖,你认为呢,卡维?”
卡维的脸又红了个透。他捂住下身,“你、我、你”地试图狡辩,但白色的内裤被沾得透明,漂亮的粉红色透出来,正生机勃勃地胀着,并不给他分辨的理由。
艾尔海森倒是并不在意卡维是否辩解,比起问句他更喜欢陈述句,自认对卡维有超于他人的了解,关于卡维的事实只是轻轻一抛,言者既然已经胸有成竹,就无须有被确认的期望。他只是伸手敲了敲石英板,“避孕套。”
卡维坐在床上,衣服下摆没了束缚,散漫地垂着,遮住一截大腿。他默默地扯过被子把自己盖住,躺在床上假寐,像一只埋头的鸵鸟。终于和石英板周旋完,艾尔海森走到他面前,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卡维怒目,只看见学弟两指夹着一小片塑封,在他眼前晃。他的脸腾地一下红起来,结结巴巴道,“干、干什么!”
“穿上。”似乎担心卡维产生什么误解,艾尔海森补了一句,“给我穿上。”
在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之前,也就是两个人还衣冠整齐地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两个人曾激烈地讨论过这个问题。卡维说他作为学长绝没有屈居人下的道理,艾尔海森说他寄人篱下的时候倒是理所当然,卡维又说他妙论派的自尊心绝不能容许知论派践踏,艾尔海森则讽刺他们希望你们妙论派申请项目的时候也能有这种魄力,如是来回数次,卡维图穷匕见,道你那尺寸怎么可能弄得进来,艾尔海森一挑眉,说原来你也对你的尺寸有清楚认知,卡维你你你了半天,气的面红耳赤,往他身上砸了两个枕头,发誓再和艾尔海森说话就是驮兽。
最后两个人猜拳决定胜负。
卡维输了个裤穿窿。
“你自己不会戴吗?!”那片塑封后面,艾尔海森毫不顾忌地挺着他半勃的东西,而那东西就这么直勾勾地对着卡维,无比坦然地宣示他的目的。但卡维好像连视线触及都会被烫伤似的,慌张地别过眼,“你、你知点羞好不好!这种东西怎么还要别人帮!”
艾尔海森皱眉。“刚刚已经接触过了,现在又抗拒什么?”
当然很难抓住卡维回环曲折的思路。卡维刚刚卖力,八分是被艾尔海森的激将法激得上头,胜负欲熊熊燃烧,剩下便是从上俯视艾尔海森的一瞬间,他柔顺的绿色呆毛衬着有点婴儿肥的脸,居然有两分不自觉的可爱。在他的腿间看他,艾尔海森低着眉,脸上有一点笑容,平日的攻击性收敛起来,好像他真的在期待。一定是我想多了,卡维对自己说,但扶着他学弟的腿,心里却不可抑制地冒出一种怜爱的情感。
在那个场景下,他是支配者,是主动方,是年长的有经验的引导者,要替学弟把珍贵的精诱出来。
但现在,他要做服从者,是被动方,是被压在底下的雌和阴,要把学弟全部吃进屁股里。
刚刚艾尔海森从后面抱他,给他以极大的心灵震撼。他本来觉得这种场景下的做爱无非就是腿一张艾尔海森一撞,出货了就算交差,但那玩意儿真的夹进腿,背后是艾尔海森的气味、艾尔海森的呼吸、艾尔海森的心跳,他的肌肉结实,身体又热又汗,摸着他腰的手好像有电,把卡维弄得又麻又酥,几乎站立不住,脑子里乱七八糟地全是一些糟糕的想象,捂着嘴情欲还是从眼睛里漏出来。手去揉的时候,满手又湿又滑又软的感觉居然让卡维有几分奇异的焦灼感。这一切的刺激对于他来说都太陌生了,理智被磨得只剩薄薄一层。艾尔海森放开他,转头去看石英板提供的做爱指南、去检查道具的时候,他盯着手上粘稠浑浊的流物,大脑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舌头已经舔上了指缝,味蕾全是艾尔海森的腥苦。
无意识的举动让卡维大骇。他急忙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唯恐叫艾尔海森发现自己的动摇。不能屈服,不能屈服。我不喜欢艾尔海森。我不喜欢艾尔海森。至少现在是!!!!
但艾尔海森听不见他无声的呐喊,也并不在意他学长的弯弯绕绕。艾尔海森的中央处理器一向遵从两点之间线段最短的节能原则,和卡维这种情感泛滥、常年内耗、经常烦恼半天也得不出结果的性格天然迥异,他的处理方式非常简单:他提醒卡维,在他刚刚因为不服输而提出的二十次剪刀石头布加赛里,他“自愿”“自主”“自动”地提出了一系列附加条款。
意思是卡维避无可避。
卡维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颤颤巍巍地接过那个塑封,撕了半天才撕开。艾尔海森还在等着,卡维的手很热,动作也很笨拙,自带的润滑剂沾了满手,让他往下套的时候打滑,撸了海哥好几下;海哥还是平常地站着,微微挺胯的姿势,但那东西就在卡维鼻尖越抬越高,在他手里越来越硬,直到把薄薄的套子撑得满满当当。这可比吞他色情多了,人类的舌头总没有眼睛敏感,刚才无非是嘴里含着根会变大会流水的棒子,但现在是明目张胆地告诉你这根东西等会儿就会用来草你,叫卡维不禁吞了口唾沫。感觉艾尔海森要俯身,卡维吓了一跳,“要、要开始了吗?!”艾尔海森则挑眉。
废话,难不成还要请大巴扎过来舞个联欢会再做吗。
艾尔海森凑得很近。他看着学长瞪圆的眼睛和不断颤抖的睫毛,觉得他有几分像兔子。他一只手抚上卡维的侧脸,手指按上他的耳垂,而卡维好像吓了一跳,连这也受不了似的脸颊泛红,紧张兮兮地看着他。他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明明也没有做什么进一步的举动,但在卡维心里好似色欲的凌迟。
但问题是卡维越紧张,艾尔海森就越愉快。
哪怕是知道自己学弟也许有些恶劣的性格,天真的学长也没有抵抗的能力。
艾尔海森拉着卡维的手,放在自己的下身。卡维生涩地撸了两下,学弟腿一跨,手一推,学长就倒在了床上。
脸红红,披风披在底下,抽起的衬衫露出一截腰肢,往里塌的弧度更显得胯圆润漂亮。腿雪白嫩净,又长又直,因为紧张夹在一起,但内裤里鼓鼓囊囊的粉却一点遮挡不住,欲盖弥彰。卡维总是会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单纯,好比他的钥匙扣、小发卡,又好比今天和树大根深对垒的是一条高年级学生都不屑于穿的纯白棉内裤。三角的,有点紧,边边有一个小小的草莓花纹,看得艾尔海森想笑。
刚摸上他的胯,便被紧紧地压住了手。卡维紧张地盯着他,喉结动了动,“我、我自己脱。”
他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搭上那条细细的绳。发觉艾尔海森的视线,卡维有点羞恼。“别看!……转、转过去。”拉过旁边的被子挡在中间,盖住自己的腿。艾尔海森见状,道,
“人好像还没有进化出隔着纤维制品做爱的本领。迟早都是会看到的,这点羞耻心实在没有必要。”
“人的情绪是是即时性的,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会为了目的刻意营造。”卡瞪了他一眼,轻轻耸动身体,那条轻柔的布便褪到了膝弯。他压着被子上端,一弯身子,圆润的草莓便从脚踝边露出来。艾尔海森扫了那条被扔到床尾的草莓内裤,“现在可以了?”
他向卡维伸手。手指还没碰上皮肤,卡维又急道,“还不行!”
“……大建筑师这次又是什么原因?”艾尔海森一沉气,却见卡维的手慢慢地摸上了他的小臂。卡维紧张兮兮地盯着他,红色的眼睛犹如春河,清澈的波里跳着群鱼,把清水搅得全是喧浪,他吞了一口唾沫,破罐子破摔的口吻,“我、我不允许做爱之前不接吻……就算是这、这种被迫的状况下也不行!”说罢闭上眼,抿紧嘴唇,一幅视死如归的神情。艾尔海森看他闭上眼又不全闭,还偷偷睁一点看他,道,“很难想象为什么你要在一个简单的生理活动前添加各种复杂的步骤。毕竟我们的大建筑师似乎没有性经验,我能理解成这是一种处子无谓的挑剔和讲究吗?”
卡维闻言瞪大眼睛,“你这个……没有情趣的家伙!接吻是非常重要的亲密行为,可以促进多巴胺大量分泌,做爱是幸福感和依恋感的交换促进活动,就算是不得不和你这样的家伙做,我也不会让步!”
“没想到须弥知名学者卡维设计师连在性爱上也要践行自己的学术追求。你的合作项目邀请我签名了吗?”
“你!……你这家伙真让人生气!我一点兴致都……唔……哈……唔……”
他闭着眼,唇瓣磨擦的声音轻而柔腻,舌间搅动水流,好像春日清澈的漩涡。温热的呼吸吹在脸上,他的眼被催开一线,可爱的润红的眼睛上睫毛微微颤抖。卡维哼了一声,双手攀上艾尔海森的肩膀,闭眼又贴上去。艾尔海森抱着他,在溢出的细碎粘腻间抚摸他的腰,在一手可握的方寸地间爱抚,从漂亮的蝴蝶骨摸到腰窝再挑弄到丰润的臀部,在肉感的肌肤上揉了几转,手指慢慢向下,指尖便刮蹭到缝隙的一丝软肉。卡维忽然僵直了身体,一边应付艾尔海森充满攻击性的热吻,一边哼哼唧唧敏感地反应——他的手也匆匆从腰间往下,扣住不安分的艾尔海森的大手,水雾里的红宝石颤动地注视着湖泊。艾尔海森道,“不扩张会很麻烦。”从旁边拿过一大瓶润滑油。卡维低声说我知道,但无论是谁在这个情景下都会紧张吧——便感觉后背一凉。
那润滑油从他的脊沟往下流,像一条飘满青荇与脂粉的滑腻腻的河流,艾尔海森环着他,手指挑拨如调弄一尊璃月的琵琶,沾满了油脂的手指摸到穴口,卡维仰头,铮铮如有裂帛之声。他捏着艾尔海森的肩膀,说唔好痛、好痛!——对方亲着他的脸侧,说第一次体验大概率疼痛,放松。卡维的眉毛都绞在了一起,他被陌生的被侵入撑开的感觉震得动弹不得,身体本能地紧绷着,薄薄的肌肉努力地想把那根不速之客挤出去。好难受,好想喊停,但前胸忽然有一阵湿漉漉的触感。艾尔海森的嘴唇停在肋骨之间的一方白净肉身上,温热的唇熨烫着怀中人不受控制的颤抖。热度从那点接触面向四周发散,卡维的心脏也跟着热起来。艾尔海森的人生唯有对真理最为虔敬,而如今抱着他,却无端有“谦卑”的错觉。他还不能准确地辨认出“爱怜”,只是忽然感觉有一脉温柔的感情绕过了言语,指引他把掌心压上对方的后脑,悄悄地也把他言语锋利的学弟环进怀里。他闭上眼,嘴唇抵上额头,深呼吸。
他短暂的人生里曾为无数不通姓名的人忍受与牺牲,但对于最亲密的那个,却越近越是情怯,不敢把真心诉诸于口。漫长回忆里慎而又慎珍藏的那张泛黄照片,无数零碎的字句,拼成了一个他无法坦然相对、只好虚张声势遮掩渴望的唯一的唯一。但此刻如此靠近,竖起的言语高墙赤裸到土崩瓦解,爱意的泉水便从深山里咕嘟、咕嘟,从鲜为人知的地方漫溢出来,直到填满融化一座暗昧的森林。
陌生的触感把他撑开,像给“卡维”这一概念豁开一个大口,油脂滑进来,被灵巧的手指揉匀搓揉,调酒师在杯中调匀摇晃,穴口便被慢慢地捣鼓出啵啾啵啾的水声。无法抵御的痒逐渐累积,干涩的痛苦慢慢变得柔腻湿滑,好像忍受到了阈值,苦楚也就变为愉悦;又像用温水烹煮生鲜,一点一点忍耐一点一点被向上推去,不知不觉便摸到了那个点——那个自古而今无数人类于夜半颤抖呻吟、用无数露骨或隐晦歌颂描写的那件普遍的秘密,那个对他而言无比生疏,但如今便要踏进的那座性爱的圣殿。他还是紧张地呼吸,却好像变了性质,试图躲避手指的腰的动作,也悄无声息地染上了渴望的意思。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每一步都是理智得出的结果,为什么到了此刻判断力偃旗息鼓,后穴流着透明的粘液,嘴里发出变调了的喘息,皮肤通红血液流窜,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被打回了原始的面貌,契约和谈判都不作数,卡维只是纯纯粹粹地想要和艾尔海森性交?
这不对的,他想。却感觉一双热烫的手扶上他的腿根:因为里头的动作,那里的皮肤也跟着变得粉红,被那双大手抵住,向两边分开。卡维低着头,眼神撞上艾尔海森的,他的学弟神情依然平淡,但直直注视着他的碧玺般眼睛却非常认真,好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古物,或者在翻阅一本绝版的书籍。艾尔海森有很多种面貌,阅读时安定,闲暇时悠游,挑衅时戏谑,辩论时倨傲,每一个面貌他都非常熟悉。但此时慎之又慎无比珍重的神态,却新鲜得让卡维有些失神。他也在喘息,热交织着热,两人都没有说话。卡维读出了艾尔海森的意思,他在问你确定吗?你真的已经考虑清楚?正如卡维人生中做一切看起来非理性的决定时他会问的一样。卡维心想都这种时候了还说什么,拉弓是没有回头箭的。又知道,那件事真的要来了。有些事情不必多言,多年的相互透渗,让他们都藏了一部分彼此的灵魂,语言次于直觉,结果心照不宣。
他们的初次将与彼此奉献。
艾尔海森于是慢慢把他放下来,一块热肉碰到了敏感的股,轻轻蹭着穴口;而后慢慢地挤压着粘膜,一寸一寸地进去。卡维好像能听到自己被一点点撑开一寸寸填满的声音:艾尔海森这个家伙的尺寸果然吓人,即便是扩张这么老长时间,真刀真枪上来还是捉襟见肘。卡维眼前一阵阵发白,紧紧咬着嘴唇,却看到艾尔海森额间也有一点薄汗。他也在忍耐:卡维吃他吃得很紧,软肉四面八方地碾来,怀中人的身体过于敏感,每一丝恐惧与生疏都如实地反馈给他,进入颇为艰难。但爱欲又引动秘而不宣的情愫,想要尽情享用对方的渴望和无法忽略的快感又毫不留情地鞭笞着他。但他毕竟是艾尔海森,因此小臂肌肉涨着,手稳稳当当地,慢慢把仰头喘气双腿乱蹬嘴里呜呜叫唤的卡维,严丝合缝地放下来。
两人的视线终于在一个水平线上,艾尔海森直勾勾地盯着他,问感觉如何。卡维脸色通红,眼眶尤其赤色,眼角全是水珠,咬着嘴唇。被处子的本能支配,他后穴收得很紧,艾尔海森被他的肌肉反射夹得皱了皱眉头。艾尔海森说你打算让我断在里面吗?卡维感觉他的手摸上自己的腰,似乎要把自己放下来,吓了一大跳,紧紧捏着学弟的手臂,呜呜地摇头。“等一下!不行的!让、让我再……适应一下……不要、不要、不要动、等下!!!!!”
上挑的阴茎随着动作摩擦着穴肉,角度的变化叫柔嫩的洞口撑得更开,卡维死死地咬着手——他虽然未尝性事,但不是没看过相关作品,他本来只把影视里下面那一方动情的叫唤当作夸张,却在刚刚动作变化的一瞬间叫出同样的声调;太羞耻了,他在艾尔海森的身下怎么能发、发出那样的——但一双手横来,将他的手拨开,艾尔海森看着他,道,
“有人之前曾信誓旦旦地说,保护手是建筑师的基本素养。‘基本素养’好像是不会失灵的意思。”
他想说什么,但说不出口。
因为艾尔海森在说完那句话之后,便抽出身体。
然后一顶。
“啊!!!!”
他忍不住叫了出来。他想捂住自己的嘴,但胳膊却被攻方支配,艾尔海森的另一只手掐着他的腰,胯部毫不留情顶撞。那根东西在顶部圆肉磨到穴口的一刻,又毫不犹豫地整根撞入,噼啪、噼啪,下身的软肉被撞出清脆的叩击声,像色情的鼓在春天求种的祭诞被过频地催打,生物的力被慷慨又精确地顶进他的体内。润滑油在摩擦里越来越热,烫得穴肉也变得大胆,咕啾咕啾热情地与阳物交配。艾尔海森稳准狠的性爱让卡维的快感铺天盖地如灾难性的巨潮,他浑身潮湿地摇晃脑袋,试图挣脱囹圄,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开始屈服于原始交媾的本能。“我受不了了……啊!!……太过分了……哈……你让我缓、你让我缓一下……啊!唔!啊!!!”
他已经没有足够的脑细胞去意识到,他的拒绝也是爱神设下的圈套,天性为渴望编码,慌乱与恐惧是伊始的欢愉。他只能混乱、不安,夹着艾尔海森腰的细嫩白皙的大腿徒劳地发颤,而攻方已然心领神会。艾尔海森微微转换角度,向上翘的阳物便刮擦着肉壁长驱直入,直到找到一个会让卡维浑身发抖的一点。卡维的阴茎也早已高高翘起,一滴一滴吐着浊水,在艾尔海森蹭过敏感点的一刹那,颤抖着吐出一道白流;卡维道呃呃好奇怪……你别!你别碰那里!我很、啊哈!呜……呃,别这样……别欺负我……
艾尔海森把他抱起来。卡维迷迷糊糊地挂着他的肩膀,眼神里全是水汽,看见学弟近在咫尺的嘴唇,只懂得黏着要亲吻。艾尔海森抓着卡维的屁股肉,微微掰离又猛地一顶,两人像一只雪白的巨蚌,在床边大开大合。卡维是贪恋亲密的人,性交进行到如此境地两人皆赤裸得只剩本能,他也顾不得脱衣服前自己是什么形状,下头碰碰车似的燧石击火,脖子以上却腻得密不可分,像纯爱片大团圆结尾接吻到一生一世的长镜头。润滑油和体液在交合处溅到鼠蹊毛发股间腿根,溅到陷入白肉的艾尔海森的手指,溅到一边雪白的床单,又拉成一条长丝颤巍巍地落到地面。亲到缺氧,卡维汗涔涔地大口呼吸,怕烫又怕辣的舌头吐出来,又被强势的攻方含进去。他闭着眼睛,在艾尔海森怀里堕落于爱欲的河流;艾尔海森也聪明地让位于本能,享受卡维身体的潮热滑脂。
卡维忽然双手一紧,环在学弟肩膀上的漂亮手指抽搐着伸直,一阵一阵急切地哼鸣,随着身下的节奏越来越剧烈——他终于抱不住,湿淋淋的手从艾尔海森过于白皙的肌肉上滑落,脑袋后仰,红宝石般的眼睛开始失焦——他的下腹遍是泥泞滑腻,吐出来的精水一打一打地沾在身上,粉红色的皮肤全是粼粼水光。艾尔海森托着他的腰,也进入了冲刺阶段——卡维还在脑子空白的余韵,身体却还乖顺地吮吸;或说主人屈从于性爱之后,五脏六腑终于能释放天性,喧叫着与入侵者狂欢。手指触碰过的皮肤登时有一道鲜红的指印,臀部不自觉地缩紧吞吐,里头的小穴紧紧绞着他,热气熏进铃口,软肉舔过肉柱,粘膜被柔腻灌入的火热粘液揉动,卡维的性爱本能与他角斗,赤膊对着赤膊汗水兑着汗水,紧紧嵌合地引诱他丢盔弃甲。他把卡维放下来翻了个面,抵着那个不自觉放荡的屁股,如斗兽场与雄狮肉搏般,掐着他的腰肢,鼠蹊荡开白肉,毫无怜悯地打桩。等性快感在脊椎逐步累积,他亲手把不可控的欲望引破玻璃天花板,彻骨的暖热从筋脉处涌进,他们紧紧贴在一起。在最湿漉泥泞糜红不堪的地方,侵入者叹息着,胀满的肉筋在乳胶的束缚里喷张跳动;承受的一方翕动着红肉,里头还是温柔的潮湿,像温床琼脂热带雨林,带着一种神秘的性质,耐心地含吮来客到酣畅淋漓。
他抽身出来。避孕套前端已然是岌岌可危地满,储存精液的小圆珠圆鼓鼓的全是浊液,一定程度的失控虽也在他的预期之内,但卡维不自觉的魅力显然已经逼近那条警戒线的高值。艾尔海森调匀呼吸。
刚才射精射得彻底,下身正是半疲,他把乳胶套撸下来,扔到垃圾桶。但却在那一瞬间,他听到了抽鼻子的声音。
“……卡维。”
躺在床上像从水里刚捞出来一样的卡维,衬衫在激烈的爱抚中已经变得皱巴巴的,披风尾端的金色装饰、鲜红的绦带,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湿液,无需猜测便知道,美如精灵的知名建筑师、妙论派天才学长卡维先生,如今浑身都是事后淫靡的气味。但他却背对着艾尔海森,只露出一截后颈与光滑背脊,被子搭着赤裸的腿,肩膀微微颤抖。艾尔海森皱着眉头,
“我们的妙论派之光卡维老师,又因为什么事情心情不好?”
金色小团抽搭一下,没有转头也没有说话。艾尔海森道,
“如果是因为失态而羞耻,抑或是惋惜于自己的初次,那么你可以不用焦虑,因为走出这个房间之后,刚才的事情都会自然地被封存起来。如果说你对性交过程有什么不满,你大可以直说。”
卡维仍然没有回答。他深呼一口气,
“如果你仍然受困于伦理还有所谓过去无法接受,我对此没有什么意见。不过我需要提醒你,按照石英板的提示,诅咒已经解除,你和我都可以离开这里了。你还想在这里做缩头乌龟吗?请便,那也是你的自由。”
他撞见一双愠怒的红眼睛。温润的赤玺蒙着水汽,因为怒气尾端上挑,直直地注视着他。“你、自顾自地在、说什么?!我、我当然知道!”
艾尔海森敏锐地捕捉到他语句里的模糊,“知道什么?”
“知道、不过都是、逢场作戏罢了。”
“逢场作戏”说到戏字,一颗圆滚滚的水珠从他脸颊上滚下来。他吓了一跳,连忙又转过脸。“总、总之,你要走就先走,不要管我!”
卡维的话只说到一半,但艾尔海森已然直觉地领会,看到了那个环膝枯坐的小小影子。他环着肩膀,从鼻底长哼一口气,长腿一跨就踩上床单。卡维跟着一颤,“干什么,不是说不要做缩头乌龟吗?怎么还留在这里……唔……啾……哈……你干什么……”
艾尔海森的吐息轻轻挠着他的鼻尖,下唇是刚刚粘合留下的细线,说话犹如弹弦,只是半根还在卡维的唇边。他的声音很低,“在想什么,卡维?”
“没想……”
于是甜腻的亲吻又继续。柔软的贝分离之后,卡维喘息着,恼怒道,“这是什么新的逼供方式吗?”
“很高兴你难得地敏锐了。”艾尔海森的眼角轻轻上挑,“不过我们的大建筑师看起来很喜欢。”
卡维脸一红。“胡说!我哪有……哼……嗯……啾……”
他无意识地揪着床单,脸颊以下都变得深红。喘息越来越剧烈,善于洞察人心的学弟老练地引诱,“恐怕某人自己没有意识到,你的反应远远比语言诚实。”
卡维“唔”一声夹紧了腿,又感觉潮热的呼吸吹到耳侧,脖子处忍不住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艾尔海森的声音越近则越性感,“妙论派之光也要遵循平等交换的原则。”
为什么这个家伙越是这种时候越懂如何让人无法拒绝?卡维无端端地有点生气,嘴唇落在锁骨又吮吻过侧颈,暧昧熏得他昏昏沉沉,他咬着嘴唇,把那颗绿色的头推开。
艾尔海森盯着他。他道,“逢场作戏,不用做到这种程度吧。还是说你觉得戏弄我很好玩?”
“你对‘逢场作戏’这个词语不满?”
卡维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别过脸,道,
“没有。我对事实……没什么不满的。”
“那又为什么流眼泪?”
“……”
卡维深呼吸。
“你非要……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吗?我为我的真情实感消耗在逢场作戏里伤心一会儿不行吗?你肯定又要说我没有必要地脆弱和敏感了吧?反正现在你已经没事了,提上裤子离开不好吗?”
艾尔海森看着他垂下来的深棕色发尾像耳朵一样向内卷着,又在他眼前蜷成一团,便知道他情感过于丰沛的室友与学长,羞于面对璞石在摩擦中裸露的红彤彤的真心。他沉默一会儿,站起身。
卡维感觉身边陷下去的床垫缓慢回弹,心里又陷入了无来由的空虚。但他深吸一口气。
本应如此。别再问了,到这一步就足够了。
眼前却轻飘飘落了一片绿色的东西。他辨认出那是什么,脸腾地红起来,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说不喜欢逢场作戏吗?那就假戏真做。”艾尔海森立在床边,卡维膛目结舌地看着海巴在他眼前就这么硬起来,主人却气定神闲,“你可以自己选择。”
卡维盯着那根刚刚把他撞得直流水的东西,吞了一口唾沫。又抬眼看艾尔海森,学弟眼神幽深,布满青藻的湖泊倒映出他的影子,他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金发的漂亮学长手指颤抖地在背后摸,别着眼给那根气势汹汹满满当当的性爱武器撸上套,裸露在艾尔海森面前的耳垂已然通红。“你、你换一个姿势……”学长结结巴巴地说,“别用那个、碰不到你的背后位……”
他是恋家的小鸟,渴望着安定的卧巢。
艾尔海森哼了一声,当作回应。卡维闭上眼,两人又湿哒哒地亲起来。纤细的学长腰一软便陷进床里,艾尔海森环着他,手从他胸前衣物的缝隙里伸进去,指甲绕着肉珠挑弄。卡维薄薄的胸乳随着他的动作起伏,水淋淋的一汪眼睛一望,害羞的学长便把手搭在滑腻的白色衬衫上,把衣物从自己白净的肩膀上剥下来,像落下的蛋壳,裸露出柔嫩的内里。艾尔海森掐着他的腰一抬,手揉着可爱的臀肉,衬衫便从股间滑下来。接着落到墙边的是那面叮铃哐啷繁杂的红色披风,还有一件黑色的无袖上衣——卡维咬着嘴唇,手撑着性爱对象——抑或说,爱的对象——的腹肌,看着他一低头黑色布料下结实的胸肌和肩膀,还有褪去阻碍的极白的皮肤,手指不自觉地描着腹肌的轮廓打转。他们如今浑身赤裸,坦诚地抱着自己的幼年玩伴,曾严丝合缝的同伴、彻底破裂的友人和成年后共啖一日三餐花果蔬茶的家人,身上散发着同一种味道:被同种皂香熏染、在同个屋檐下睡眠,又共享过一场痛快淋漓兵荒马乱的性爱的味道。体液在一个完圆的两面交换,气息和爱欲在他们之间循环。艾尔海森压着卡维,蓬勃的下身磨着他的鼠蹊;另一只手环上卡维的阴茎。卡维的手指搭着嘴唇,眼睛里流着光,轻轻说你的手怎么这么热。艾尔海森说,做爱做得。
卡维喘着气。从未有其他人碰过那片净土,自渎于他而言只是一个秘密。他绝不会说艾尔海森的脸常常在日出前的时分不可阻挡地进入他的梦中,在梦中张开身体的他亦无数次将生命的象征献祭给他理性又遥远的心底的人,但此时直直注视着他,手心滚烫地慰藉他性器的艾尔海森,却恍然给他梦想成真的实感。他才发现其实自己很依赖他,在他触碰到自己的那一瞬间,热流从四面八方把他包裹住,心意相通的性爱有时是安定的混乱与困倦。接吻,艾尔海森的手心从柱底摸到系带,揉着他的粉红色的肉头,他控制不住地流着预射液,快感一阵一阵地从腰底往上酸。艾尔海森的大物就在他的股间,他偷偷用腿根去磨,它一跳一跳地应。那一瞬间他领会了艾尔海森青荇般的眼神,那是冷静的炽热,对方正如他渴望对方一样渴望着他——
金发的学长仰起头,急促地叫唤了一声。抵在小腹的阴茎吐起浊珠,艾尔海森吻着他的乳尖,皱着眉,在乳胶套里颜色显得更深的性器没进一半。卡维断断续续道,
“已经、做过了……哈啊……怎么还是、不习惯……”
“你的骨架太窄。”
卡维瞪着他,“你怎么……唔……不往……自己身上……哈啊!轻点……找原因……”
“哼。”
艾尔海森眉眼平直,分明在笑。笑得卡维羞恼,搭着他的肩膀要推,攻方一挺身,他忍耐不住,半痛苦半欢愉地“啊”了一声,颤抖的手指一滑,环住了对方的脖颈。
接吻。卡维气喘吁吁地感受着炽热的爱物,“感觉……好深……哈呜……肚子是不是被顶出来了……”
艾尔海森低头看了一眼,“嗯。”
“什、什么?!真的吗?你、你不要……呜啊!……骗我……”
“你可以用自己的眼睛看。”
那只又直又长、粉白色的腿在他手里发着颤,被他越抬越高。他的室友惊慌失措地喊着不要!等等!粉红色的脚背紧张地绷直,脚踝在他的肩膀上害羞地打颤。什么扫着他的肩膀,余光一望,是刚刚扔到床沿的纯白内裤,混乱里叫脚尖一勾,摇摇晃晃地吊在脚背上。学弟坏心,把那只脚又抬高了一些,轻薄的布料顺着汗往下滑,停在绷得极漂亮的小腿上,像一面香艳的旗帜。小小的绣织的草莓浅淡地可爱,隐喻着的身体却被捣烂到糜红,流着香甜的汁液;另一只脚被他抱在腰边,肌肉磨压着缺乏锻炼的软肉,腿间的那一点红色穴肉被他涨成饱满的圆,边缘清晰可见。卡维的神情有些慌乱,有些茫然,在他动腰时又诚实好听地叫唤,性爱就像翻开了对方的B面,是爱到极深蛮不讲理毫不留情的翻掘,卡维初尝这种不留情面的威力,还不懂怎么遮掩。
不过他天性便不懂得遮掩。
而艾尔海森不屑于遮掩。
因此两人便享受着至真至性的交欢。
卡维抓着床单。他一直没法吃胖,肚子上只有薄薄的一层脂肪,随着交媾肆无忌惮的进出,他像被喂得太过的小动物,下腹被顶出小小的一块,圆润,饱胀,是艾尔海森的形状。他看着自己的肚子有节奏地起伏,像叩访又像是宣誓主权的占领,提醒他性爱的入侵者已然攻城略地到何等位置,臀间被抽插进入的感觉又剧烈,视觉与触觉双双泡了爱液,淫乱的图景把他的理智搅成一团浆糊。茫然的余光扫到艾尔海森身后,那副高悬着的春宫图,图里金发男人的腿高高抬起,似推拒似引诱地勾着灰发健壮男人的肩膀,唯一用来遮羞的布料明晃晃地在脚踝摇荡,肩胛骨紧紧抵着床,胸脯高高挺起,仰着头,下腹也有一个凸起的形状。
正恍惚不知画里画外,艾尔海森毫不留情地撞进来,上挑的阴茎挤过饥渴的软肉,碾过敏感点直直冲到血肉的穹顶,承受不能的卡维一瞬间好像在极乐地狱两面堕反,反应过来时嘴巴张着,涎液不受控制地润着唇边,下流的、本能的高声叫唤过后,他唯能徒劳地呼吸。
在他失去意识的那几秒内,艾尔海森听见了与画中同样的欢喜欲乐的凤凰声。
艾尔海森穿着衣服。裤子,上衣,到披风,在镜子前拨了拨头发。他转头看着埋在被子里悉悉索索的卡维,道,
“请问我们的卡维老师还打算呆多久?”
被子团静止了一瞬,接着怒气冲冲道,
“你管我!……我的衣服就是比你的难穿,有什么办法!”
“如果你的意识已经出现紊乱的话,我不介意提醒你:这里有穿衣镜。”
一团金发从棉团里冒出来。红色的眼睛湿漉漉的,“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艾尔海森默默地盯着他,他却好像不敢与他视线相交,撇开眼,别别扭扭地嘟囔道,“……所以叫你不要看我。快转过去!”
“同样的对话刚才好像已经发生过。我的回答也是一样的。”艾尔海森一摆手,“已经有更亲密的接触了,你还在顾虑什么?无谓的矜持。”
卡维瞪着他。他不情不愿地翻开被子,磨磨蹭蹭地落地,衬衫已经穿好了,被爱液润湿的下摆塞进裤子里,蹬进露出脚踝的鞋子,其实已经颇为体面,但卡维却有些暴躁,
“腿根被磨肿了,腿环穿不进。本来头发好好的,抖来抖去的全乱了。还有背中间胸中间和脖子的地方——”破罐子破摔,他干脆一敞,“全是红印!!!我说你能不能克制一点,全须弥的人都要知道我刚刚在做什么了!”
“首先,你大可以换一件不那么透风的衣服盖住,披风也能有一定的遮掩效果。如果实在于心有愧,你也可以涂消肿的药物,或者明天再出门。反正知名建筑师可以在家里工作。其次,刚刚说这里也需要那里也需要的是你,麻烦某人为自己的言行负责。最后,”艾尔海森一耸肩,“你确实在做爱。成年人有性生活,这有什么值得羞耻的地方吗?”
“你!……你根本没有反省的意思!我就不该因为好心答应你。”
“因为好心?”艾尔海森道,“我以为你也应该意识到,即便是你口中‘因为好心’的部分,也已经在四十分钟前结束了。”
意思是后来荒诞的四十分钟,已经与‘好心’无关。
卡维有些生气,但怒意却痒痒的,像泄了气的玩偶气球,软乎乎的。他决定不和学弟计较,走到穿衣镜前,艾尔海森的手却伸过来,替他解开麻花辫。他说干嘛,我可没有叫你帮忙。大书记官说你没有提出要求最后却要我替你解决的事情有很多。梳子梳进纠缠的金发里,因为麻花辫绑得太久,难免有关节卡住,黑色手套挽着上端,耐心地替他梳开。卡维嘟囔道,别扭的家伙,承认喜欢我的头发很难吗?手指抵着金色的鬓角,蓝绿色的眼睛于镜中与赤红的眼神短暂相交,艾尔海森比了比位置,说,我从没有说过不是。
“有的人在性爱之后会陷入情感波动。”金色的头发分成三股,“症状为情绪低落、容易感伤,或者认为什么都没有意义。从刚刚的反应看,很显然你是这种体质。”
“什么?!”卡维气不打一处来,想转过脑袋反驳,头发在对方手上没法动作,只能盯着镜子,“……就算生理上的激素影响也是重要原因,但我并不只是因为……你还不懂吗!”
“不懂什么。”麻花辫编到末尾,他拿起红色的发夹,“不懂你在做爱的过程中突然发现其实你希望和我结成伴侣吗。”
“你!自大狂!……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四个夹子都听话地趴在金色的后脑,艾尔海森低眼梳着漏下来的棕色发尾,有几根随着主人的话语炸起来,像小猫生气时竖起的毛发,又被他的手指抚平。鼓着脸的卡维还是很可爱,这幅面容他看着从青稚到明艳的成熟,自己亦从锋利无畏的少年时成长到学会伺机而动的掌控者,却对面前的这个人、这张脸,带着根植于本能的情愫,像雪地里破出的竹笋,深山里藏的花穴,秘而不宣,隐而不见,却磐石无转,是一汪涌动生命与一切世俗欲望的泉。但镜子里的人不习惯他如此认真的注视,脸红红地躲闪问干嘛。他尾指绕着渐渐变深的碎发,道,
“周二、周四和周日晚上九点之后到十点半之前可以,其余都是私人时间,恕不奉陪。”
“什么意……你!”艾尔海森手一松,卡转过身就要扑他,“谁要一个礼拜和你做三次啊?!!!!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角落的石英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