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入秋了，天气凉爽不少。被围困在空调屋子里几个月的弱者，终于敢于在出太阳的时候把身体暴露在院子里。
此处的弱者，主要指吴邪。胖子这么说。
此刻他正躺在躺椅上，整个人笼罩在葡萄藤的阴影下，非常悠闲地……听胖子数落他。
来了雨村之后，吴邪成为了重点照顾对象。医生说他这破身体超负荷运转了好多年，要慢慢调，好好养，才能补上前些年的亏空。
于是乎，本来要催婚的吴邪爹妈，放慢了催促的脚步；要催债的解老板，不得不宽限了债务的期限；要找吴邪算账的黎簇，也决定慎重考虑自己的逼宫计划；甚至连上门的张家人，也会被张起灵拦在门口，提醒适可而止——调节生活可以，气出病来无赦。
上次回杭州，吴二白看见吴邪那一副懒样，本来想骂人的，也是想着这大侄子现在是个半残，硬生生捏碎了一只青瓷杯子。
胖子列数完上述众人对吴邪的无底线包容，最后用上了自己在网上学会的新词，说吴邪这就叫做“团宠”。
吴邪睡得朦朦胧胧的，根本不知道胖子说了些什么，就听见了个宠字，于是也朦朦胧胧地回道：“宠什么，他们爱宠什么宠什么呗……”
胖子拍大腿感慨世道不古，当年那个叱咤风云、闻者色变、独立自强的邪帝，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个废样，汪家人看了都要大哭输得丢脸，输得不值。
胖子说：“你今天早上十点才起来，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小哥绕村跑两圈，还去镇上打了豆浆油条方便面，回来又把自种地的土翻了，还把农家乐的菜洗了——你居然都还没醒！！”
吴邪：“……哦。”
胖子继续控诉：“你早上睡到十点钟就算了，关键是你吃过早饭之后，又躺到这里，继续睡下了！”
“……哦……”
“而且你还睡得着！你怎么睡着的？！”
胖子的声音确实太大，把吴邪一下惊醒了，睁着一双惺忪的眼睛，略显诧异地问道：“我睡了那么久吗？”
胖子很沉痛地点了点头。
这时张起灵也走了过来，拍了拍胖子的肩，示意声音小点，让吴邪继续睡。
胖子觉得不行：“再睡下去，本来是一个天真，以后就会变成一团天真。”
吴邪也觉得不行：“没关系小哥，我睡了这么久，该起来了。”说着他站起来，结果睡太久，腿一时没力，一个趔趄刚好栽到张起灵怀里。
张起灵顺手抱住吴邪的腰，又把他放到了躺椅上。
末了，还很郑重地对他说：“多休息一下，没关系的。”
胖子已经不想理他们了。
刚开始只是睡懒觉。
到了后面，事态开始越发严重起来。
该轮到吴邪洗碗了，他洗到一半整个人就懒洋洋地靠在灶台边，如果不是张起灵反应及时，碗能给他摔一半。
让他去扫一下院子，他扫了没有三平方米，就杵着扫帚跟一根摇摇欲坠的软面条，在那里不动了。
晚上吃过晚饭，吴邪坐沙发上拿遥控器，手一伸发现还有三十厘米的距离，于是很自然地转头看向胖子：“帮我拿一下遥控器。”
距离遥控器有三米的胖子：“你为什么不自己拿？”
吴邪很无辜地说：“我不想起身。”
胖子没有和吴邪翻脸，真的是因为把吴邪当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好大儿。
胖子在院子里干活，吴邪在院子里躺尸。胖子问吴邪：“胖爷在这里累死累活，你在旁边干看着，就没有一点点愧疚之情？”
“有的。”吴邪偏着头看他，“但我真的不想动。”
胖子愤然离场。
张起灵又过来，轻轻推了推吴邪的肩膀，“起风了，回去睡。”
吴邪保持着刚刚和胖子说话的姿势，但语气却软了不止一点半点：“我一直偏着头，觉得脖子好痛……”
张起灵大概也是觉得有点无语，沉默了几秒钟才说：“你可以把头偏过来。”
“可是我懒得动头……”
幸亏胖子没有在场，不然已经把吴邪团吧团吧扔出去了。
于是，张起灵又不得不动用他那两根黄金右指，贴在吴邪的脖颈那里慢慢地按。他力道适中，指腹温热，夜风又一阵阵轻柔怡人地吹来，吴邪浑身都软了，软成了绵绵的一滩。
待到按完了，他都没反应过来，张起灵又叫了他一次，他竟然哼哼唧唧地开始撒娇：“不想动嘛……”
——吴邪不正常。
这是张起灵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但是这种不正常的吴邪看起来好软，整个人没有任何防备地躺在椅子上，歪着头好无辜地看着他，连说话时都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些吴语的口音，听着软软侬侬，看到张起灵没什么反应，甚至还很费劲地努力抬起手臂，软乎乎地说：“小哥……要抱……”
张起灵觉得自己和世界好像断线了一秒。
等到他把吴邪抱到房间里睡下，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
胖子在旁边叨叨：“小哥，你看天真一天天都懒成什么样了，再这么下去人都得散架，你怎么还这么惯他呢？”
张起灵也觉得按照他的作风，应该在吴邪说自己不想偏头的时候就严厉地把人从躺椅上拎起来，并且监督他立刻自己滚去洗脸漱口再自己躺在床上给自己盖上小被子。
于是面对胖子直击心灵的质问，他沉默半晌，给予答案——
“……可爱。”
胖子根本连一秒钟都懒得多理他们。
情况变得更糟糕了，吴邪现在连上下楼都懒得动，非要张起灵抱他。
张起灵说：“不行。”
顿时，吴邪仿佛一只挨了骂的比格犬，天塌了地陷了，世界上最可爱的宝宝居然被人拒绝了，吴邪整个人在被窝里缩成一团，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委屈、可怜、没有人爱的气息，不管是谁看了都要心碎成渣渣。
张起灵顶着压力说：“……好。”
抱了几次，大概是因为吴邪最近啥都没干光养膘了，抱起来手感都好了很多。张起灵的手环到吴邪的腰上时，能摸出软软的肉感。
……肉感。嗯，肉感。
于是晚上把吴邪抱回房间后，张起灵实在没忍住，捏了捏吴邪腰上新长出来的肉肉。
他以为吴邪要躲，没想到吴邪只是动了动腰，哼唧了两下，丝毫没有反抗。
张起灵大胆了些，又揉了揉吴邪头毛蓬松的脑袋，手掌顺势而下，捏了捏他圆润不少的脸。
吴邪这回不仅没有反抗，甚至抖了抖自己的头发，很顺从地把脸贴到了张起灵的手心，蹭了蹭，又闭着眼睛好乖好乖地把自己的下巴搁在温热的手掌上，喉咙里发出像小奶狗一样含含糊糊的咕噜声，一副要揉揉的享受模样。
……啊，这、这就是rua小狗的快乐吗？！
张起灵连呼吸都屏住了，撑在床上的那只手把床单抓出深深的痕迹，但抚摸吴邪的那只手却动作轻柔。
他又试探着，摸上了吴邪的胸。
隔着衣服，只能摸出松松软软的弹性，很轻易地让人想到“乳肉”这样的词语来。手掌滑过，胸口那两点便不顾主人意愿地挺立起来，把薄薄的棉质上衣顶出两个很可爱的凸点来。张起灵的手捏住吴邪的衣领，凝固很久，终究还是忍住没有用力。
他唾弃自己，趁人之危，趁着吴邪不清醒的时候来满足自己的私欲。但现在的吴邪实在是太过于没有防备了，仿佛大开了门邀请他过来亲近一般，让他实在——
就在此时，他看到吴邪睁着眼睛看着他。
张起灵顿时僵在原地，仿佛一个犯了重罪的人在等待他的审判。但吴邪只是眨了眨眼睛，又是带着鼻音的哼唧：“……小哥，有点痒……”
好像没生气。
张起灵赶紧收回手站起来，面无表情地沉默半晌，才道：“……你可以把我的手打开的。”
吴邪扭动了一下身子，好像是想翻身，但是没翻过去，他干脆就瘫在那里继续哼唧：“……不想动嘛……”
这人看来真的是没救了。
张起灵下楼之后，胖子问他：“小哥，你不是抱天真回房间么？就把人放到床上的事，怎么放了半个小时？”
张起灵没答话，只是摇了摇头，径直去了院子。隔了一会儿，院子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胖子本来想提醒他，秋天了别洗冷水了，不然吴邪又要叨叨。然而临开口时像是明白了什么，决定安心看自己的电视，不去多管会让自己闹心的闲事。
于是这几天，张起灵就这样把吴邪抱上抱下，两个人都若无其事，唯有胖子觉得不行。
“小哥，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张起灵本来正在削土豆，听见胖子问他，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即便是胖子，都能看出来现在的张起灵，好像流露出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是的，他在紧张。
他想起了每天把吴邪抱回房间之后，都会再呆一会儿。吴邪不会反抗，只会嘴里哼哼唧唧地发出一点可以称之为撒娇的抱怨。也许自己的确是过分了些，但……但rua小狗实在是太快乐了啊！
吴邪的脸颊，锁骨，胸口，腰，甚至有一次他摸到了大腿内侧，肉软软的，摸起来很舒服，当时的吴邪就睁着眼睛看着他摸下去，软绵绵地说哥，别呀……
其实不用胖子点出来他也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是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真的太卑劣了。
张起灵复又刮起了土豆，只是动作慢了很多，他说：“是……不太好。”
胖子一拍大腿，“对啊，天真这明显是不正常了，你还天天惯着他。胖爷我把他当儿子都觉得不能这么惯，你这简直，慈父多败儿，该收收了。”
张起灵陷入沉默，削土豆的速度恢复正常。
胖子又说：“是不是生病了？或者是中蛊了？中蛊的话就得找黑瞎子他们帮忙了。但我们可以先排除看是不是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