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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佛兰的车窗上落下零碎的白,在稍后的不久就融化了,水珠顺着斜面滑下来,留下一道道醒目的水痕。赤井秀一被堵在十字路口,他从车窗探出头,看了看,才发现原来是下雪了,今年的雪相较往年,来得有些早。
这场雪来得毫无征兆,猝不及防,叫赤井秀一没由来地想起琴酒。
记忆无法被抹杀,越是潜藏在深处的回忆,往往越是容易在大脑的潜意识里模糊。可赤井秀一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那样久,远的东西,还能那样清晰地浮现在面前中,一如昨日。
即将被拆建重组的大楼和危房没有什么差别,油漆刷上去的墙壁出现了丝丝的裂纹,沉重的肉体砸上去,那些纹路便像蛛网一样迅速开裂,以中心为圆点,不断蔓延。
琴酒在行凶。匕首划过喉管的动作干净又利落,是了,他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麻烦的事情更要快刀斩乱麻。赤井秀一目睹了这场凶杀,他站在虚掩的门后,用幽深的眼睛往里面偷窥,他听见琴酒和将死之人的对话,看见不知死活的目标在慌乱中打飞了琴酒的伯莱塔,最后是闪动的银光和从断口飞溅喷射出的淋漓鲜血。
一瞬间红烧得热烈,夺取了赤井秀一大半的视线,可紧接着他的眼球很快又被琴酒夺走了。大动脉的血液很充沛,琴酒下手很狠,他知道人体每一个要害,知道开枪要打哪里,割喉也是。琴酒光顾着把肮脏的老鼠解决,他忽略了血迹的射程,身上便理所当然的被弄脏,连带着银色柔顺的发也溅上血渍。
从喉腔里溢出的惨叫,一声高,一声低,到了最后便什么也不剩了。
琴酒站在原地,调节了一下呼吸,然后微微偏头,眉头紧蹙,看样子不耐烦到了极点。
“给你两秒钟,滚进来。”
赤井秀一只用了半秒考虑,听琴酒的滚进去还是做个聋子转身走人。
伯莱塔被人从地上捡起来,细细擦去上面的尘屑,动作轻柔,然后对准了赤井秀一的脑袋。
琴酒言简意赅:“名字。”
赤井秀一把手举起来,示意自己并没有危险性,同琴酒对视上的那一眼,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唇瓣随之也一起动了起来。
“Rye。”
“大哥,我是Rye。”
初次的见面就是由谎言堆砌成的,开头牵引着故事情节的发展,于是一发便不可收拾。再来一次,再来几次也无所谓,他和琴酒的一切都无法更圆满,每分每秒都值得反刍,品尝。
没有过多的原因,一切都荒诞无稽,但他们是命中注定。谎言、欺骗,相互利用……赤井秀一觉得自己和琴酒之间的关系很复杂,复杂到饶是他也无法轻易吐清,寥寥几语根本无法涵盖他们之前的关系,爱吗?可爱似乎离得又太远了些。
成年人的世界往往没有什么好说的,譬如赤井秀一,我是FBI就是FBI,没有什么好解释,更不要提什么愧疚而言,这种东西不要说他,就算他给了,琴酒怕是要拼死半夜从床上爬起来一枪崩了他。
琴酒。这几个字赤井秀一念了好久,想起这个人赤井秀一就忍不住失笑,琴酒很值得人恨,又好值得人怀念。琴酒傲慢,残忍冷酷,黑色风衣和被刘海帽子遮挡的半张脸是标配,他好像可以毫不犹豫地杀死任何人,事实上这不是虚言,这恰恰也是他迷人的其中一点。
叛逃之后的关系也藕断丝连,纠缠不清,背德的事情到了道德水准极低的两个人之间变成了常态,也对,他们一向默契。
赤井秀一回到联邦局也不老实,不过他想这不能全怪他。fifty,fifty,责任制是五五开,琴酒根本不该给他发那条短信。
月黑风高夜,适合杀人放火,烧杀抢掠。赤井秀一想了许多,想了种种,却也没想到琴酒给他发短信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做爱。
东京的冬天是干冷,多有雪天,寒风会把人的皮肤吹得裂开,很细的裂痕,不过无伤大雅,不凑近把脸贴在眼皮子底下根本看不清。
那是个风雪天,赤井秀一记得很清楚。他从美国回到东京,刚为了改变命运剪掉那头留了很久的长发,没什么值得眷恋,他从不后悔他下的任何决定,至多在很偶尔的时候会怀念某些瞬间,譬如晨起时交缠在一起的发丝,颜色相反分明,在一起打结贴紧密不可分,还有银发男人不耐的面庞,微蹙起的眉,赤裸上身的吻痕,红肿的两点,看得人会硬。
我们也算是在一起过了。赤井秀一拆解着发丝,漫不经心,似乎随口一提。
琴酒听了哼笑一声,不做评价,伸手要去摸抽屉里的剪刀:等到了地狱再去做这种美梦吧。
咔嚓声响起后一切就结束了,黑色和银色分离,被舍弃的几根落到床上,依旧缠在一起。
赤井秀一的脖子上还有个牙印,泛着血痕,他咂舌:真会煞风景啊,Gin。我还以为刚刚气氛还不错呢。
别发疯了。
再做一次吧?
……
红灯由红转绿,赤井秀一踩下油门。
扯得有些远了,让事情回到那个风雪天,难忘的风雪天。低气压太过发达,导致赤井秀一的风衣下摆全是湿漉漉的潮气,水滴凝结在上面,再落在地上。
朱蒂在一个不太恰当的时间约赤井秀一出来,尽管赤井秀一对凌晨间的老同事叙旧没有任何兴趣,但他还是出来了,他想他得尽可能让事情不这么糟糕。朱蒂是个好女孩,只是说时间不对,时机也不对,一切的一切都不太对。
朱蒂一如从前充满朝气,抛开公事的她更符合这个年纪的少女,总是明艳,喜欢雪天。
雪花融化在朱蒂的手心,她一路上踌躇很久,最后在即将分别的时候说出来:“我知道提起这个很抱歉,但我想说,那不是你的错。无论如何,人还是要向前看不是吗。”
那四个字不能被提起,无法明示,但无论是赤井秀一还是朱蒂都心知肚明。
赤井秀一听完,他知道朱蒂在说什么,他依言向前看去,看见在半空漂泊的雪点,被风打得在四面八方乱撞,没有方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落。
“当然,毕竟事情还没结束,所有人都在向前看。”赤井秀一顿一下,然后补充,“每个人都是,像你,我,詹姆斯……”
朱蒂得到答案,纵使是被拒绝,心里还是轻松了不少,她释怀:“还是朋友对吗?”
赤井秀一没有立马回答,他看着朱蒂,在空气凝固的几秒后才说话:“一直都是不是吗。”
朱蒂于是笑起来,露出今晚第一个完全放松的笑容:“秀,别开这种玩笑。”
赤井秀一笑笑,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前方,“车来了,先上车吧。”
说完告别的话后电话响起,一条陌生的简讯来袭,点恰得很准。
发讯者没有半点礼貌可言,或许对赤井秀一用不着这个,简讯内容通俗易懂,只有三个字:接电话。他查看未接来电那一栏,有一个红点静悄悄地躺在里面,一样没有备注。
赤井秀一停下脚步,停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盯着无名短信陷入沉思,几秒钟后勾起唇角。会使用这种通讯方式的人很少,麻烦又谨慎,要他想的话,只能想到一个,还刚好符合刻薄又无礼这项特征。
赤井秀一用了一支烟的时间来思考要不要回拨电话,他站在原地,任由雪花落在他的身上,冰冷的水渗进布料缝隙。他像是个刚失恋的失足青年,在这样的烂天气里点了一根烟,一口都没抽,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红色,忽明忽暗的小点燃烧,最后整只烟就这样被烧完,唯一的温度也一共灰飞烟灭了。
烟被人不太文明地抛在地上,融化进薄薄的积雪,鞋面还在上面碾了一下。赤井秀一重新打开手机,拨通不知名先生的号码,踌躇和犹豫全被抛之脑后。
电话对面无人接听,老式电话铃声响了很久,赤井秀一就静静地等着,一点也不紧张,他很有把握。果不其然,在电话自动挂断的几秒钟前,电话通了。
赤井秀一便立马感受到欢愉,身体似乎是太冷了,在微微发抖。电话对面另一头的背景乐嘈杂,不难推理出是在酒吧或者夜店之类的地方,他叫他的名字:“Gin?”
疑问被赤井秀一说成陈述,琴酒的气在一瞬间上来了,他把只剩冰球的威士忌放回桌上,吐出一句:“整整三个小时,我还以为你死了。”
赤井秀一很擅长摘取和自动忽略,他回答:“别害羞,你是想我了吗?我会很高兴的。”
利用想象填补,凭空捏造的表情才令人兴奋,赤井秀一不知道对面的琴酒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但肯定算不上太好。
琴酒沉默良久,直到赤井秀一以为他不会继续说话的时候,琴酒开口了,给出的话依旧简洁明了,报出一个地名后挂断电话。
ひかり。赤井秀一在心里揣摩了一下,然后拿出手机,打开导航输入刚才得到的信息,目的地显示是新宿的一家酒吧。
就在附近,距离不远,赤井秀一选择慢悠悠地走过去,完全不在乎会让耐心只有两秒的大哥等多久,又会不会走人。
去酒吧的路上赤井秀一经过条商业街,明明还不到时间,属于特殊节日独属的氛围已经渲染起来,粉色的横幅和附有爱心的画板已经竖立在门口,紧闭的店门看起来暖融融。赤井秀一看了一下招牌,营业中,犹豫两秒后走进去。
正在整理台面的女店员看见赤井秀一进来,有点惊讶,惊讶这个时间点也会有人,但还是第一时间停下手里的东西,很热情地浮起笑容,然后上前接待。
罕见,甚至有些奇怪的客人并不像想象中难缠,赤井秀一只是问了句哪款是店里最受欢迎的产品,之后很迅速地付款购买,然后离开,连眼神都没有做过多的停留,风衣的口袋很深,赤井秀一谢绝了附有浪漫情话的购物袋。
“来杯一样的,”赤井秀一往手心哈口气,对着酒保说,店内外差别过大的温度让他打了个寒战,他指了指坐在吧台边上的人,“记在这位先生身上。”
赤井秀一说完,十分不见外地落座在琴酒边上,说:“抱歉,我来迟了,等很久了吗。”他明知故问,嘴上抱歉,面上却一点也不显。
琴酒已经在喝第三杯,他上下扫了几眼赤井秀一:“原来你的腿没断。”
“别这么苛刻,亲爱的。”赤井秀一伸手覆上琴酒正握着杯子的手,这套一动作他做得自然又流畅,尽管立马就被躲开了,他耸肩,“我可是为你做了很多的。”
“走了几步路?”琴酒敲敲桌面,声音稍稍抬高。
猜测被证实,赤井秀一肯定琴酒知道他在哪里,至于是定位还是眼线,这点就另当别论。
“天太冷了。”赤井秀一答非所问,目光流到琴酒胸前的项链,拿舌尖顶了顶上颚,夸奖:“项链不错,很适合你。”
时尚单品这类东西和琴酒没什么关系,top killer身上最多出现顶英伦帽,其他都简单到朴素,低调又不失威压,很符合他组织大哥的身份。
真稀罕,太稀罕,稀罕到赤井秀一想拍照留念,或者录像也不错。琴酒的脖颈上戴了条银色的双圈项链。酒吧是古着的风格,喇叭花形状的留声机很逼真,玻璃杯式的装饰物缀满了天花板,光从装饰物折射到琴酒身上,项链垂下的部分很亮眼,一面轻轻晃荡,一面在发光,紧抓着人的眼球。顺带一提,那下垂的链子就贴在琴酒的沟上。
虽然这个字眼对一个男人来说并不恰当,但赤井秀一觉得这个形容对琴酒再合适不过。
风骚的要命。赤井秀一单方面下了结论,并开始反思这场鸿门宴的真实目的,琴酒到底想干什么。
狙击用的枪包就摆在地上,虽然看起来就是个琴盒。别人不知道,但赤井秀一知道,他在心里为某位倒霉人士默哀了一下。伏特加在同一时间被端上来,赤井秀一吞了一口,感受喉间划过的刺激感,勾起一个微笑。
“现在该谈谈正事了吧?”赤井秀一指指琴酒,又指指自己,“毕竟你不会是为了叙旧。”
琴酒几乎要冷笑了,该死的FBI总是这幅很了解自己的样子,看的人要吐了。
琴酒把最后一点的伏特加吞进肚子里,他前倾,稍微凑近了一点,讽刺:“为什么不继续推理?Sherlockian。”
“如果你坚持的话。”赤井秀一侧身,右手撑着台面,视线放在琴酒身上,说话慢条斯理,“Gin,你知道,没有什么人会在凌晨,在这种时候随便给什么人发送骚扰短信。我们把这一般归类为两种情况,要么是报复,要么是邀请。”
“要是是第一种呢?你要怎么办。”
赤井秀一的眼睛没动,听了琴酒的话,唇角的弧度愈发上扬:“我会期待的。”
琴酒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注意到赤井秀一的视线。银发杀手显得愉悦,他咬着赤井秀一的眼睛,提问:“你看够了吗?”
喉结滚动时毛衣下的胸膛也跟着小幅度的晃着,赤井秀一的视线被情不自禁吸引了,他刚想回嘴,就发现琴酒脸上露出了笃定的,让人讨厌的势在必得的嘴脸。
赤井秀一定定神,稍后变得更加肆无忌惮,目光连掩都不掩了,他回答:“没有。”停了一下补充,更加理直气壮,“我没有看够。”
琴酒被噎住了,或许他该重新评定一下赤井秀一的不要脸程度,和莱伊相比,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站起来,把枪包和赤井秀一一起扔在原地,边走边去摸口袋的七星和火柴盒。
赤井秀一诶了一声,看着琴酒的背影,几秒后叹口气,伸手把地上的枪包拎到肩上,正打算追上去的时候被人叫住。
“那个、先生……”
赤井秀一应声回头,看见服务生有些歉意的目光,对方指了指他们留下的杯子。
“和您一起的那位先生还没有付款。”
银发男人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赤井秀一只好认命,付了今晚的酒钱,尽管他根本没喝。
琴酒站在路边的路灯下,半倚着路灯杆,火星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不太明显,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烟雾中映出琴酒的脸,不是平常的苍白,上面夹杂着几分酒精染上的薄红。很吸引人,赤井秀一可耻地有了性欲,他懒得继续纠结什么目的,理由。
琴酒忽然想起来,莱伊从前也替过他背枪包,面前的场景和过去重合。琴酒回忆着,突然忘记了怎么过肺,雾气卡在嗓子里上不来,下不去,害得他咳嗽几下。
赤井秀一已经走到琴酒边上,他腾出一只手替琴酒顺了顺背,提问:“我们现在去哪?”
我们。琴酒咂摸了一下这个词语,觉得讽刺程度不亚于贝尔摩德说他喝酒是为了莱伊买醉,他往赤井秀一的方向斜了一眼:“别装了。”
赤井秀一刚才掏手机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赤井秀一在查附近的酒店。
“我只是想问你要去哪一家。”赤井秀一的指尖在屏幕划过,口气和白天办公开会的一样,“这家附近在施工,噪音应该会很大,这家没浴缸,你不喜欢,这家……”
“闭嘴。”琴酒把烟头按灭在赤井秀一的肩上,口气不悦,“废话太多了。”
赤井秀一庆幸自己今天穿得还挺厚的,烟头只是在风衣上留下一个烧灼的痕迹,他握住那只犯罪的手,心情很好:“我还以为你会夸我体贴呢,”指腹在手腕上摩挲,极具暗示性,“快挑一家吧,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他们一进电梯就在接吻,分不清是谁先动的,是赤井秀一先扯过了琴酒,还是琴酒先卡住了赤井秀一的脖颈。
他们凑得极近,就贴在对方眼皮下,赤井秀一能看见琴酒脸上被风吹裂的细小纹路,他故意顺着琴酒的嘴唇吻到那个地方,舌尖碰到皮肤的时候琴酒吃痛了一下,但没有推开。
赤井秀一调节暖气的时候琴酒在脱外套,缝针不用麻醉剂的杀手比想象中的惧冷,他把琴酒压倒床上,呼吸和亲吻一同打上来,好像浪潮上岸,情欲在空气发酵。
赤井秀一的手从毛衣的缝隙钻进去, 顺着脊柱往上,毛衣很快被脱下来,琴酒想去解脖子上套着的双圈项链,老实说这东西还是不太适合他。赤井秀一制止了,手覆在琴酒要动作的手上,从锁骨一路吻到胸膛,抬头看着琴酒,不是商量:“带着吧。”
琴酒和赤井秀一对视两秒,将这个提议一票否决,继续在连接的位置拆解。赤井秀一握住那只手,毫无逻辑地提醒:“你还欠我七千两百日元。”他顿一下,视线扫过四周:“房费也是我出的。”
琴酒很快反应过来赤井秀一在指刚才的酒钱,一时间失语,也是因为赤井秀一提起,琴酒这才打量起这间房子。熟悉的陈设,视线扫过床正对面的桌子时停顿一下,花瓶里插着几支玫瑰,红火色的,不知是不是错觉,仔细看,上面还带着圆润透亮的水珠,似乎刚摘下来不久。琴酒有些疑惑,这家酒店从前他和赤井秀一来过,不止一次,却从没有看见过什么鲜花。
被忽视的男人不快,手不安分,隔着布料,在臀瓣上揉捏:“在想什么?”
琴酒回过神,哼了一声:“FBI的待遇已经刻薄到这种地步了吗。”
赤井秀一笑了一下,语气轻佻,琴酒的裤子已经被他扒了一半,他说:“是啊。”裤子被扔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伸手把琴酒的手搭在他脸上,然后把嘴巴凑到琴酒的腿根,吮吸着内侧的皮肤,满口胡话,“所以配合点吧,就当可怜我。大哥。”
琴酒说不出话,他就是因为这样才讨厌赤井秀一,这男人太知道什么场合,对什么人说什么话了。
他借着搭在赤井秀一脸上的那只手,去捏赤井秀一的下巴,把赤井秀一拉上来,有点着急地上去亲赤井秀一,舌头伸进去,横冲直撞地翻搅着。过去那些什么不和炮友接吻,不让人无套中出之类的破规矩都喂了狗,赤井秀一只是摸他,他底下就开始抬头,顶端沁出的清液把赤井秀一的裤子打湿,他伸手去拉赤井秀一裤子中间的拉链,性器弹出来,很热情。
很隐秘的,琴酒觉得自己扳回一城,该握枪的手上下滑动着阴茎:“好硬。”
赤井秀一听了就笑,他要听不出坏脾气人的揶揄就怪了,他不甘示弱,把手伸到琴酒后面,分开那条缝,没留指甲的手指在肉缝的边缘剐蹭,叙述般地吐出三个字:“湿透了。”
总结一下,就是谁也别说谁。
就是琴酒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那就是他和赤井秀一在床上真的很合拍,他的情人生了一副好皮囊,也很懂得怎么利用。琴酒觉得今天赤井秀一的心情很好,好到有点诡异,他今天给赤井秀一打那通电话,发送短信前,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打了。本以为会是被动的一方,谁知道赤井秀一抽了什么疯,把他压床上,然后很自然地替他做口活。
倒不是说琴酒不喜欢,赤井秀一的技术很好,这点毋庸置疑,只是琴酒和赤井秀一很少给对方做这个,次数屈指可数。
琴酒靠着床头柜,他的角度能完全看清赤井秀一的动作,能看见完全勃起的性器怎么在赤井秀一的口腔进出。他按着赤井秀一的脑袋,防止对方突然含得太深入,这是前车之鉴留下的教训。
都是男人,赤井秀一很清楚琴酒会喜欢什么,喉腔被琴酒挺胯的动作刺激得想要呕吐,几把直接擦着腔内的皮肉,直直地进到喉管里。他把东西吐出来,舌尖在顶端舔舐,只含进去一截,脸颊因为吮吸的动作微微凹陷下去,红润光滑的龟头被唾液打湿的铮亮。赤井秀一没等待太久,他听见琴酒骂了一句,也许算不上什么骂,毕竟只是个短暂急促的语气词。他很配合地跟着手上按压的动作起伏吞吐,在琴酒想把东西拔出去的时候,稍微使了点力,精液射在口腔内。
“くそ。”琴酒再也忍不住。
现在是真的骂人了。赤井秀一乐了,把发泄过软下来的性器吐出来,大量的精水和白浊滴落到手上。
“很浓呢。”赤井秀一接过琴酒递过来的纸巾,边擦拭边说,他似乎很满意,“憋了很久吗。”
赤井秀一没等琴酒回话,上前过去和琴酒接吻,琴酒半张着口,任由赤井秀一舔舐他的唇瓣,用那种很磨人的方式。等赤井秀一亲够,他说出了一句真心话:“你还是闭嘴好了。”
“真无情啊。”
赤井秀一假模假意的难过,阴茎顶在琴酒的腿间,在穴口的附近磨蹭,琴酒已经做过扩张,这证明他的推理是正确的。赤井秀一并不急着操进去,伸手去揉琴酒的胸,连着那条银色的项链一起揉,用的劲刻意放大,链条压着放松下来的乳肉,很快压出红痕。
赤井秀一的呼吸粗重,手上的力气没减,还在持续增加,琴酒有点难受,但赤井秀一刚才服务了他,因此没有挣扎。顶在腿缝间的阴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硬得更厉害了。
琴酒后知后觉感到羞耻,他拿手臂搭在脸上,遮住半张脸,躲了一下:“你是变态吗,喜欢这种玩法。”
赤井秀一很低地笑了一下,摁住琴酒,不让他躲开。食指在乳缝边上扣索,两只手都用上去,挤压着因为健身而饱满的胸膛,胸肌在外力的作用下变形,勾勒出一道很浅的沟渠,乳沟夹着项链的吊坠。
琴酒在微微颤抖,赤井秀一俯身,把琴酒的手挪开,唇瓣落在耳根的位置,耳垂含进去,手掐着已经立起来的红点,说话声音有些模糊,很诚恳,不像是在调情:“谁会不喜欢。”
“闭嘴……”琴酒命令,却显得不太有威慑力,底下不自觉地夹紧了腿。
赤井秀一拍拍琴酒的腿,掌心在大腿上发出很清脆的声音,示意琴酒分开点,他等了几秒,没等到琴酒动作,于是直接压制着把琴酒的腿分开,往早就在流水的穴里伸进两根手指,在里面翻转抽插,身体比主人更诚实,立即淫荡地吞吃起来,紧紧地吸着指节。
赤井秀一又送进一根手指,抬头看向床头桌上的购物袋,里面装着瓶水溶性的润滑油,刚才顺路去便利店买的,现在看起来根本用不上。
“早知道不买了。”
琴酒没反应过来:“什么?”
“没什么。”赤井秀一不回答,他把琴酒的腿向上抬,往边上压,缓慢地进入。
琴酒的嘴巴吐出一两声呻吟,和赤井秀一做了太多次,真是被操熟了,明明都没怎么扩张就能把整根阴茎吃进去,穴口的褶皱被性器抚平,肠道和婊子似的迎上去。
赤井秀一很快找到那个熟悉的敏感点,刻意在上面研磨。性器不好好操,琴酒宛如饮鸩止渴,整个人又热又痒,他知道赤井秀一在玩他,于是扯着赤井秀一的头发,不客气地在赤井秀一嘴巴上狠狠咬了一下。
有血渍从赤井秀一的下唇上溢出来,轻微的痛感像电流,在瞬间导致全身。琴酒如愿以偿,他想要,赤井秀一就给了,赤井秀一掐着他的腰,迫使他的腿缠到赤井秀一身上,把距离缩成负数,囊袋似乎也要一起撞进去。
琴酒不喜欢在身上留印子,特别是高领毛衣都遮不住的地方。赤井秀一知道,但他今天懒得管,谁知道是不是最后一次,他低头把琴酒的乳尖含进去,像野兽叼着猎物皮肉那样,细细啃食,琴酒在他身下低低地喘,正在挨操的穴口吸得更起劲。
赤井秀一从胸往上亲,新鲜的红在躯体上衍生出一道轨迹,动作在后颈处停住。赤井秀一看着那突兀,暗沉下去,只有半个指甲盖大的痕迹蹙眉。
“谁咬的?”
琴酒被操得整个人昏昏沉沉,重复了一遍:“什么谁咬的……”
“印子。”指腹在痕迹上摩挲,赤井秀一说:“你别告诉我是蚊子干的。”
琴酒不知道赤井秀一在指什么,发什么神经,他最近又没找别人,真要有什么印子,那还真是蚊子咬的。他想解释,却又立马否决,哈,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他凭什么要和赤井秀一说这个,且不说他没找别人,就是他找了又能怎么样,和赤井秀一有什么关系。
“管的……管的太宽了。”一句话被琴酒掰成两瓣。
赤井秀一眼睛眯了眯,于是闭嘴,托着琴酒的腰向上顶弄,精准地顶在前列腺上,性器退出一截又立马全塞进去,肉体撞击的声音在有限的空间回荡,琴酒好像真被操成了女人,交合的位置有水不断流出来,几把抽插时操出些透明的泡沫来。
像是所有男人都会较真的问题,赤井秀一也不能例外,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这蠢透了,和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似的。
他牵着琴酒的手去摸琴酒的自己腹部,几把往上顶的时候像是要把肚子捅穿,皮肤被顶出一个清楚的形状。琴酒蜷缩着身子,几乎把自己缩在赤井秀一底下,被操的瞳孔上翻,在巨大的快感和刺激中他听见有人询问。
“我厉害还是他厉害?”
琴酒消化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赤井秀一在问什么傻逼问题,再接下来视线翻转,他坐在赤井秀一身上,他低头,看见到阴茎是如何埋进自己的身体的。
赤井秀一把脑袋搭在琴酒脸上,然后冲着那个碍眼的痕迹咬下去:“说话。”
琴酒肉痛,把赤井秀一的脑袋推开,和赤井秀一对视几秒后率先移开视线,他觉得赤井秀一烦死了,更何况本来也就没有什么第二个“他”,于是敷衍着回答:“你你你。”他翻了个白眼,“满意了吗……”
没说完的话都被堵回肚子里,琴酒的嘴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喘息。
琴酒回答的很爽快,赤井秀一知道自己想错,但琴酒的反应搞得他很挫败,报复性地握住琴酒开始吐水的性器,三两下把人翻了回去,把琴酒的腿几乎折起来,臀部对准自己,开始新一轮的操弄。
拔出来时候精液跟着几把溅出来一些,有些落在琴酒的小腹上,一小部分落在发红的胸膛和嘴角旁。赤井秀一伸手,想替琴酒把嘴边的那边白浊抹去,却不料指腹擦过嘴角停顿时,琴酒抖了一下,然后顺从地张嘴伸出半截舌尖把那点精液全吃了个干净,这次轮到赤井秀一想骂人了。琴酒有些疑惑,不知道赤井秀一又抽什么风,眨眨眼睛,几滴生理盐水从里面滑下来,留下迤逦的痕迹。
说真的,赤井秀一现在特别想把阴茎塞琴酒嘴里。这么爱吃,那就吸个干净好了。
杀人不眨眼睛的,漂亮的杀手眼下正仰面躺在床上,银色的长发像丝绸一样铺了满床,有几根因为汗水粘在身上,衬得皮肤愈发白皙,也显得正在起伏,泛着红痕的胸部更加突兀。苍翠的眸子没有完全聚焦,无意识地盯着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很快又硬了,他捏着琴酒的下巴去亲琴酒。琴酒的意识跌进海里,昏昏沉沉,他伸长手臂去环赤井秀一的脖子,腿勾在赤井秀一腰上。
不知道已经几点,但窗外的天还很黑,几颗星星挂在天上。
性爱没停下来过,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做,赤井秀一像刚开荤的小年青,缠着琴酒做了好几次,琴酒不知道那条项链给赤井秀一开发了什么属性,一整晚又是亲又是咬,乳尖被吸成艳红色,以至于赤井秀一后来按下去的时候会痛。
赤井秀一既是亲吻又是安抚,像个满分情人,底下却操琴酒过了头,淫水把床单打湿,穴口被操得发肿,颜色像是过期的苹果,红得发艳。虽然琴酒被操的嘴巴都合不上的样子很可怜,但不能否认,赤井秀一就喜欢这个,喜欢琴酒因为快感或是疼痛发出的喘息,哪个都行,哪个都无所谓,反正都是他带给琴酒的。
到了最后琴酒已经什么都射不出来,他连给赤井秀一一个拳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伸出的拳头被赤井秀一当做调情,轻易地握在手心把玩。窗外的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亮了,赤井秀一想起买的东西,把扔在地上的外套捡起来,在口袋摸索。
赤井秀一递东西过来的时候,琴酒瞟了一眼,在男人半强硬的动作下张口,食物在嘴巴里融化之后他很快反应过来那是巧克力,巧克力在暖气房里待了大半晚,已经有点融化,里面的榛子却很硬,琴酒没什么力气,咀嚼的速度很慢。
他扔给赤井秀一一个眼神,表达无声的询问,就差把你到底发什么神经说出来了。
赤井秀一不答反问:“好吃吗?”
“甜得要命。”在赤井秀一有些期待的目光下琴酒慢吞吞地回答,嗓子发涩。
“是吗,那可真遗憾。”赤井秀一又开始装模作样,掰下一一小半巧克力,扔进自己嘴里:“这可是畅销产品呢。”
琴酒仍在咀嚼,看着赤井秀一没说话,赤井秀一在几秒钟后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询问:“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Gin。”
琴酒才不管是什么日子,他只觉得赤井秀一啰嗦的也要人命,他快困死了,只想让这问题快点揭过去:“什么日子?”
赤井秀一走下去,从花瓶里抽了一枝玫瑰,正大光明地当着琴酒的面把玫瑰过长的花茎折断,变成可以藏到手背的程度,他走过去,蹲在琴酒面前,表演了一个漏洞百出的戏法。
“情人节快乐。”鲜艳的玫瑰花在眼前炸开,视线被醒目的红覆盖,琴酒听见赤井秀一说,“亲爱的。”
嘴巴被湿热柔软的唇瓣包裹的时候琴酒终于意识到,他做了一件坏事情。
情人节吗……或许也还不错。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