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Warning ：
*刑侦/ABO/生怀流预警
*含社会黑暗面描写，无现实映射。大量非专业司法情节，全凭捏造不符合现实逻辑，专业人士请绕道或忽略
*本文一切思想皆为情节冲突服务，不代表本人立场，也无说教意图
“你不必在乎这个世上的锐刺，它们已经在这片土地上野蛮地生存了千百年，不是一场飓风就能解决的。你要做的不是顽抗，也不是愤怒，而是试着和它共存，感受它，蔑视它，然后……”
征服它。
序 00
宽敞的高速公路上，一辆卡车正慢悠悠地行驶。
司机老杨今年快六十，已经拥有四十多年的驾龄，他一只手臂搭在车窗上，一只手握方向盘，跟着电台哼着跑调的闽南小曲，哪怕这公路宽敞到足够他将车横着开，他也没有那个兴致。
眼前这一眼能看到头的公路就像他的人生，不出意外，他明年就要退休。
此时车窗外一阵气流刮过，一辆黑色轿车以极快的速度超在他前面，不一会便不见了踪影，大概又隔了那么几分钟，一辆暗红色的车几乎以同样的速度又从他边上略过，仿佛是一场分秒必争的追逐赛，显得老杨这台笨重的卡车格格不入。
“高速路赛车，年轻人就是好兴致。”
老杨调侃。
他是这么想，可前方车里的人却丝毫没有赛车的兴致。
暗红色轿车内，卢瀚文坐在副驾驶位，眼睛紧盯着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一个蓝色光标正在地图上缓缓前进。
“黄少，按他去的那个方向……好像是个港口……”
他盯着地图汇报。
“是专门开放给进出口的……他好像……想偷渡……”
卢瀚文看了看旁边的驾驶位，他那一贯爱说话的上司听完后少有地没有表态，这反而让他有点局促。
黄少天坐在驾驶位上，额头的汗水已经将他的发鬓打湿，他的脸色有那么一点苍白，即便腹部一侧的衣服已经被血熏染开了一片，也熟视无睹。
“黄少，我们支援又还没到，万一……万一前面有他们的人怎么办……”
车厢内仍旧一片低压的寂静。
“帮我查查，前面走哪条路更快。”
过了一会黄少天终于开口道，卢瀚文立马键盘敲得飞快。
“也不一定得是大马路，能走就行。”黄少天补充。
“有一条近路。前面左拐，然后一直顺着小路走，如果够快的话，说不定能赶上。”
卢瀚文刚说完，黄少天突然靠边换挡，车速慢了下来。
“松安全带。”他握着方向盘道。
卢瀚文一脸茫然，但还是乖乖将电脑塞回书包里，松了安全带。
“一会路过前面那个绿化草坪，你跳车走。”
卢瀚文才反应过来黄少天这是要丢下他，立马抗议：
“我不要！我不是贪生怕死的人！我要跟你一起……”
“瀚文……”黄少天用略带疲倦的声线唤了他一下。
“听话。”
卢瀚文没再吭声。
他的上司素日里和他打成一片，总没大没小地，这是认识以来黄少天第一次以长辈的口吻跟他说话，语调成熟得让他觉得既陌生又心痛，卢瀚文便知道他没有谈判的余地。
其实打从他俩出发的那刻起，他也能预知一二。黄少天既然能在医院的病床上挣扎起来，扯掉手上的输液针管不顾伤口的愈合也要发车，那么今天的事他势在必行。
什么都不能阻挡他的步伐。哪怕天塌下来。
“那你小心点。”
卢瀚文小声道，等车靠边时，他一开门，身体往一旁的绿化带一滚，安全着地。紧急跳车对他这种警校出身的人没有任何的难度，等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时，黄少天已经拐弯消失在他视野里。
卢瀚文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飞快地拨了一个电话。
“喻检！是我！你到哪了？”
就在这打电话的间隙，他忽然听到身后有“隆隆”的大车声音，卢瀚文一个激灵，立即扬手截停了那辆卡车。
司机老杨看见路边有个稚嫩的少年在朝他挥手时，他还以为哪个离家出走的娃走错了路，结果那少年一跳上来便递过来一张警察的工作证件，把他吓一大跳。
他是个老实巴交的人，一辈子都没撒过几次慌，此时有个警察坐他车上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心里嘀咕，可惜卢瀚文根本没来得及照顾他那点情绪，他刚挂了电话坐下来，立马又打开电脑，只一瞬间就让他浑身冒冷汗。
只见屏幕里头，蓝色光标正在地图上前行，而前方十字路口，一个红色的光标以更快的速度在逼近，眼看着到交汇的位置，这两个光标将会碰上……
昂贵的黑色轿车内，一个寸头头发花白精悍的中年男人正高速驱车前行，他看了一眼后视镜，确定身后没有车辆在跟踪后，手指在车载系统上点了几下，耳边蓝牙耳机灯光闪烁：
“准备好了没有？”
“全都安排妥当。夫人已经安全到达，就等您了。”
电话那头传来让他心安的讯息。
还有五公里。
挂了电话后男人想道。
还有五公里，他就能永远地逃离这片土地，抛下他犯下的所有罪恶，换一个全新的身份生活。
他总是最幸运的那个，一生顺风顺水，赚了足够多的钱，享受过足够奢华的生活，如今又能有惊无险地全身而退……
男人不禁开始幻想自己一会是如何靠岸，如何和自己的老婆孩子拥抱重聚，未来他们会坐游艇，他们会在海边悠然度假，他们会过上逍遥快乐的日子……
他沉浸在构想的快乐里，丝毫没有注意到前方一个下坡的道路上，一辆暗红色的车同样以极快的速度全力朝他冲来……
碰撞只发生在一瞬间。
男人忽然觉得自己被一道巨大的外力撞击，被震碎的车玻璃从他的眼角下划过，身体被撞得离座掀起，然后又被安全带狠狠地扯了回来，勒得他胸口发痛，头磕在方向盘上，疼得一阵眩晕。
最后不知道是撞上了一个灯柱，还是绿化带的篱笆，车身突然骤停，等一切安静下来时，变形的车头盖正直冒烟。男人被撞得头破血流，他好不容易从眩晕中恢复一点清明，吃力地扒拉开自己的安全带，一推车门，那再也经不起外力摧残的铁皮一下子就嘎嘣地掉地上，他失去重心倒在了地上。
他挣扎着从水泥地上坐起身，在一片血污中艰难地睁开眼，便看见正前方有人瘸着一条腿朝他颤颤巍巍地走来：浑身被油烟弄得脏兮兮地，腰侧的衣服已经被一大片血晕红，最后在他面前举起了黑洞洞的枪口。
如果说突如其来的变故带来的只是单纯的恼怒，那么在看清眼前这张脸时幻化的就不只有简单的恨意。
男人眼角变得猩红，眼神中充满杀意，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艰难地地站起身，仇恨让他忘记了眼前的威胁，此时黄少天黑洞洞的枪口更像是挑衅，他不顾腿上的疼痛，豁出去一般朝他叫嚣着走去。
“你不是一直都想杀了我吗……来啊，你开枪啊，有种你开枪啊？！”
谁想他话音刚落，黄少天突然枪口一转，利索得朝着他的大腿处开了一枪，男人疼得顿时倒在地上，疼得哇哇乱叫。
“如果我真能开枪。”黄少天冷冷地回道。“这颗子弹早就该穿过你的心脏。”
他此时看上去不像一个正义的使者，更像带着镰刀的死神。
“黄少！”
就在这时，一个单薄的少年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卢瀚文不知道从哪里追了上来，挡在黄少天面前。
“你冷静点！你是警察，不能开枪……”
黄少天疲倦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卢瀚文竟然追了上来。
“瀚文，让开。” 他命令道。
“你曾经说过，把不义都交给正义去解决。我们先把枪放下，好吗？”
“正义……” 黄少天声音微颤嘲讽地跟着念了一句，一瞬间脑海里有无数个画面涌现：破烂的废工厂，被捆绑的双手，永远闭上的眼睛，还有他撕心裂肺一般疼痛的哭声，一幕幕曾经像刀片一样捅进他内心的画面又在他眼前重现。
“瀚文……”黄少天又缓缓开口道。“你是正经考进警校的，受过最正统的教育，我跟你到底还是不一样的。你的正义于你而言永远都存在，而我的正义……早在那一天已经死去了。”
在这两人看不见的地方，男人正坐在地上慢慢地往后退，直到车身旁边时，手往车里一探，不知何时已经摸出了一把枪。
“可是黄少，你说过的……你说可以永远相信你……”卢瀚文眼神干净又真诚。
“这一次，也让我相信你，好吗？”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然后他便看到黄少天惊恐的神色。
喻文州一路开在高速公路上，标盘上的红指针在数字80前后颤动着徘徊。
自从接到了卢瀚文的电话他就一直不安。从来只相信论据绝对理性的人鲜少这样慌乱的时刻，喻文州当然知道现下的一切都只是未知幻想的恐惧，但耳边偏偏就响起黄少天说过的话。
你要知道。某个下午，黄少天站在和煦的阳光下侧过头对他说道。有时候人直觉的判断是没办法用科学依据来解释。虽然它毫无依据，但你就是能强烈感受并预知到，那个就是答案。
等他赶到时，现场已经一片狼藉，两辆被撞得快报废的车横七竖八地在马路中央。喻文州刚下车，前方便传来一声响，像是肃杀的森林里终于传来了猎人宣判一般沉重的枪声，喻文州的心狠狠地往下一坠，然后他便看见一个人在他面前重重地倒下。
黄少天说得对。 人的直觉有时候真不讲道理。
他预料到最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章一、
01
与旁边连片的现代高楼群相比，城南这片旧城区很像一个孤岛。
多年前曾有开发商看中这块地皮，然而由于拆迁补偿的问题一直没谈妥，后来拖太久开发商都跑路了，这块地也因此得以保留了它几十年来的原始风貌。楼宇间纵横南北的窄巷也是这带的特色，人走进去像误入了长长的迷宫，要不是当地人很难从里头出来。因为不是每个路段都有监控，由于其过于错综复杂又易于逃跑，因此这片地区也成了犯罪高发地带。
巷子里，一个大约二十来岁Omega女孩正独自走着，忽然敏锐地留意到身后有人在跟踪。她小心翼翼地留意着身后的动静，与此同时加快了脚步往大路方向拐去，谁知她刚拐弯没走几步，就看到巷子尽头有几个人已经拦在那，女孩刚转头想退，却发现后路也被追上来的人堵死。
几个Alpha 男人很快将她围住，其中一个带墨镜的走上前来，像是老熟人一样拿走她口袋里的手机，摁亮屏幕，然后挨个打开她的付款软件，见里面全都是十来二十块后又嫌弃地丢还给她。
“我没骗你吧，我这个月真没钱。” 女孩害怕地看了他一眼。
她的皮肤白净清透，五官不算十分标致，不过一双杏眼十分有记忆点，看上去文静又有点柔弱，可惜那男人根本不吃这套：
“上个月你也这么说，当我三岁小孩呢？你呢，也别怪我不怜香惜玉，要怪就怪你那个没钱又烂赌的爹。但是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男人懒洋洋地摘了墨镜，忽然闻到女孩身上传来的淡淡的信息素味，又瞧了瞧她白净的小脸，心起邪念。
“如果这个月你实在还不上也没关系......”
他凑到她边上，用一种期盼地眼神看向她：
“你跟我睡一晚怎么样，我就当你这个月还了……”
无论男人前面怎么说，女孩始终低着头，像个胆小怕事的鹌鹑，直到听到这样一句，她浑身一震，像受到了莫大的凌辱，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忍不住抬手一巴掌就打过去，寂静的巷子里响起清脆的“啪”的一声。
那几个小弟怎么都没预料到自己老大居然被打，刚想对女孩动手却被男人制止。
男人表面上没有太多起伏的神色，只是嘲讽般地笑了笑。
“真是给脸不要脸还在搁着装清高......”
他嘴里碎碎念着，忽然一拳砸向女孩的肚子。女孩当时就疼得跌倒在地上，于此同时男人在向她靠近，她还嗅到Alpha信息素的味道，一摸自己的脖子，才发现今早出门忘了贴阻隔贴。
发情期前夕的Omega体内的信息素会频繁波动，并且极易受影响，只要外界一点刺激都会起反应。
女孩的身体开始颤抖，她知道此时自己是无比危险的，如果她再摄入浓度过高的Alpha信息素，她可能会被强制诱发发情……
她一边努力抑制着身体的起伏，一边后怕地往后退，男人见她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像是得到了极大的取悦，一群人甚至还得寸进尺朝她靠近，斜阳下的影子完全笼罩她的全身……
“你们在那干什么？！”
就在这时。巷子口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一群人寻声看过去，发现是一个年轻的Alpha辅警，他掏出腰间的对讲机报了地点后快步走上前来，一下子就闻到了信息素的味道，又看到坐在地上不住颤抖的Omega女生，立马意识到了什么，赶忙上前拦在了女生的面前。
“sir，你别误会，我们可什么都没干……”有个混混试图解释。“我们就是，想跟她说说话，什么都没做呢。”
年轻辅警也不是傻子，一看就知道他们在忽悠。
“都别废话，跟我回去一趟再说。”
“哎同志，有话就在说就可以了，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嘛……”男人走上前，笑嘻嘻地从口袋里掏了一包昂贵的香烟出来想塞给辅警，结果贴了个冷屁股。
见对方只是个辅警，他也干脆不给面子。小弟看了一眼大哥的神色，立马会意走上前。
“同志，我劝你呢，还是识趣点，最好还是别惹事，我大哥身后有人看着，不是你这种人能惹的。他只要回去打一通电话，让你们这种小喽啰丢工作就跟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那个小弟仗着有人撑腰说得极其嚣张，最后戳了几下辅警的肩膀。
那个辅警被他戳几下也压不住火，动手一拳就砸过去，一瞬间场面混乱起来。但那个辅警到底只有一个人，很快就落下风，正当被几个混混围着拳脚相向得抽不出身来时，巷子口忽然又传来一声响亮的厉呵。
“都给我住手！”
男人看着自己手下正教训着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辅助警，隔三差五地又被人来烦，心情烦躁得要骂娘，结果转头一看，这会巷子口站着的却是一个漂亮的Omega警察：
皮肤白净，冷起脸有种锋利的厌世感，特别是那双锐利的眼睛，棕色如琥珀一样漂亮的眼瞳在夕阳下十分明亮，把他衬得英气逼人，看到角落自己同事受伤后，他眉头紧皱，然而男人却觉得他更加漂亮，甚至还心生挑逗。
方才来了一个Alpha辅警他们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这次来的是一个Omega。男人更不把黄少天当一回事，想着区区一个小警察，也不怕得罪。他笑容猥琐地靠近黄少天，与此同时故意带出信息素。
这无疑是赤裸裸的性骚扰。
但没想到眼前这个漂亮的Omega先是露出一个鄙夷又恶心的表情，然后嫌弃地啧了一声。
“原来世界上真有Alpha自信到这地步。就这地下臭水沟一样让人作呕的味道居然还敢拿出来炫耀，也不怕被人笑话。”
“你该不会以为是个Omega都会对你信息素起反应吧。拜你所赐，我中午难得花大价钱吃的一顿的海鲜现在都快吐出来了。”
黄少天说道。
嘲讽一个Alpha的信息素难闻，就跟嘲讽他那方面能力不行一样具有同等的杀伤力，况且还是被一个Omega当着他的小弟面嘲讽，男人哪咽得下这口气，气冲头就朝黄少天挥起拳头。
黄少天也不慌张，他灵活地侧身躲过攻击，然后顺势抓住冲来的那只手臂，猛地一个膝击直撞上男人小腹，男人顿时疼得捂着身倒在一边。他身后的小弟看见自己老大被打，也跟着冲上来，一时间巷子内人声混杂，越来越多的路人被动静吸引开始往这边聚集围观……
02
公安局城南分局。
“真是反了你了！”
魏琛把一本文件夹重重地甩在桌子上，响起厚实的“当”一声，惊吓到了整个科室的人，在角落里头正摸鱼玩扫地雷的郑轩被这一声吓得鼠标一滑点了右上角的红叉，一下午累积的战绩全部清零。能把魏队给气成这样的，郑轩闭着眼都能猜到八成又是黄少天闯祸了。
“警察参与斗殴！还把人给打成这样！传出去都像什么样！”
“罪魁祸首”黄少天双手翘起坐在自己位置上，鼻梁上贴了一张帅气的止血贴，非但不认错，反倒不满起来。
“我这没把人弄断胳膊腿地，已经下手很轻了好吧……何况我们同事小何还受了伤，那小何的医药费又谁赔？”
一旁的辅警小何一听赶紧起身打圆场。
“我只是擦了一点皮而已，不碍事不碍事！”
他哪还敢索赔医药费啊，黄少天把人给打得他当时就差点打120叫急救车了。
“去看看里面审得怎么样了。”
魏琛看见黄少天就心烦，找个借口就让他滚蛋。
黄少天来到审讯室，里面的同事看到他，出来跟他汇报。
“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在坚持说他俩是认识的，没对那女孩动过手脚。”
“还真嘴硬。”
黄少天接过同事手里的档案走进审讯室。
室里，男人头上被白布包个扎扎实实，嘴角还隆起一个包，此时黄少天坐他对面，趁得他的脸蛋特别白净。
黄少天坐下翻开这人的档案，王大强，37岁，外省人，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经历，总的来说此人十分敢试错，前半生几乎把刑法上致富的道路快干了遍。
“经历有够丰富的，一会后面还多加一条猥亵Omega，档案都不够写了。”
男人虽然脸上肿得厉害，但是还是很勉强地笑了一下。
“阿sir ，定罪讲证据。你有证据吗？”
“别心急，我们已经派人去取了，很快就有结果。”
“你确定？”
男人自信地一笑，黄少天突然手机一亮，有个电话打了进来。
“黄少，我刚从派出所出来，他们说余家巷那段监控……没了……”
黄少天听得眉头一紧，抬眼看向王大强，只见他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像是会吃人的魔鬼，瘆人得让人心慌。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