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这周的乐透番号是01 10 21 29 36 41。
坂田银时绝不承认这行字是他没把这本凭空出现的可疑笔记本和读完了的Jump打包处理掉的原因。绝对不是。
单纯是觉得白花花的本子扔掉太浪费了而已。这样想着,他晃到了香烟店。
碰到了O选组的O长大人。
详考已完结的银魂漫画全卷,这种情况下的明智选择有两个:一,转头就走;二,立刻现在马上转头就走。坂田银时,充满战略智慧的前攘夷首领,自然选择了第二个。
撞上了O选组的抖S小鬼。
“哟,老板。来买彩票的吗?”
小鬼你什么时候去学的读心……很吓人啊!
“看透老板真的超级简单的哦,不需要会读心也可以。”
银时摸着后脑勺卖笑,试图不引起任何注意地从O选组的包围圈突围。“阿银是出来买菜的,总一郎君别瞎说哦。”
“是总悟啦,”男孩儿左右瞧瞧,“哪里有菜场啊,老板?下次我让山崎也来这里买巴豆好了。”
银时往左看,清一水的爱情旅馆。往右看,小食店、酒馆和SM俱乐部。
“啊,大概就是先左拐一直走一百米再右拐再直走路过一家爱情旅馆再右转过桥沿着河一直走大概就是这样吧!”
“扯什么呢。”O选组包围圈缩小了!鬼之O长不耐烦的声音在银时背后响起。
“在说你们总一郎君特别有煮夫风范哦,小小年纪已经这么顾家了,多串君你好福气!”银时严肃地拍拍土方的肩,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土方都不用看,一伸手就抓住他的胳膊。“跑哪儿去?”
他把人捞到自己眼前,从卷毛到皮靴细细地看了看。“又闯什么祸了?”
“我今天最大的祸就是撞上你和那个抖S小鬼咯。”
土方的眼皮抖了抖。
“欸,好伤心哦老板……我又做错什么了嘛,是让土方先生还活着吗?”
土方熟练地躲开一枚冲他而来的火箭弹,还不忘拢了拢银时歪斜的衣襟。“晚上小鬼在家吗?”
“不在哦。”卷毛笑嘻嘻地抓住土方的手,“只要副长大人出一顿叙叙苑的钱就不在哦。”
土方翻了个白眼,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了两张纸片塞到了银时的兜里,然后回过头一巴掌拍在总悟的后脑勺上。“走了。”
银时掏出来看,是叙叙苑的优惠券。
“喂混蛋你什么时候吃叙叙苑没带我们啊!!”
银时走回万事屋的路上才想起自己忘了买彩票,于是拐进一家便利店买了十张乐透,两盒草莓牛奶和一桶神乐喜欢的曲奇冰激凌。冬天的冰激凌不容易化,于是他又被一家小钢珠店勾走了魂,最后几个子儿也消耗了个光。
走出去的时候钱包比脸还干净,银时这才如释重负地踏上了回家的路。他拎起塑料袋打算深吸一口草莓牛奶的芬芳,这才发现,啊,冰激凌,化了。
卷毛撒开脚丫狂奔回万事屋,没来得及把冰激凌塞进冷藏柜就被神乐抓住了,劈头盖脸地一顿骂,失格冰激凌最后还是被小丫头当饭后奶昔喝掉了。
土方没有来,倒是打了电话问他们吃没吃烤肉。银时还没张嘴对方就接着说知道你没钱吃,给我闭嘴吧。土方问他去不去吉原喝酒,松平又把整个真选组拖到吉原去喝花酒,土方还没说一个不字就差点被射成筛子。
银时看看正冲着新八打饱嗝的神乐和拼尽全力推远神乐的眼镜仔。
“不了吧。感觉要是现在出门会爆发世界大战。”
土方哼了一声,也不细问,告诉银时他这几天有任务,要等到周末才能来。
银时挂了电话,后知后觉土方这是在报备。
那周末土方来是来了,不过没见到银时——那个傻卷毛中了五千万乐透轰动了整个歌舞伎町。
2
和百分之九十中了彩票的人一样,银时不是第一个知道自己中了彩票的人。说实话,银时自己已经完全忘记了那十张彩票。他知道还是香烟店的老板娘找上了门。
带着鲜红的五米横幅和挤爆了万事屋门廊的记者。
银时抠着鼻子拉开大门就被闪光灯糊了一脸,他后知后觉自己刚上完厕所还没有拉裤拉链。他冷静地拉上大门(过程中至少夹断了三只脚和五个鼻子),手伸进和服里面拉上了裤链,然后冷静地复盘了在一团混乱中一闪而过的横幅上的文字:热烈祝贺坂田银时先生喜中乐透X年1712期一等奖奖金五千万元。
银时冲回浴室,颤抖着从脏衣篓里拎出自己的周二和服,十几个纸团如同天女散花,其中还有便利店的小票、赌马券和烤肉优惠券。银时一张张展开看,找到了那张可能或许也许真的中奖了的。
他扶着门框走出厕所,又用颤抖的手打开抽屉,翻出笔记本,想看看到底是他终于疯掉了还是真的出现了神迹,结果发现原先的数字下面不知何时有了一行新的字。
他揉揉眼。
中奖了?
银时本来就被彩票中奖撼动得脆弱不堪的神经更崩溃了。怎么还有笔记本可以当作在线聊天室啊!
喂,写点什么啊。蓝色笔迹显得有些不耐烦。你在那里一个人崩溃我又看不到。
银时翻箱倒柜,终于找出一支委托人留下的铅笔,笔身上印着某家牛郎店的小广告。
中了。银时颤颤巍巍地写。
中了就好啊。那你拿命来吧。
哈????
没听说过凭本事中的彩票还要偿命的啊!
对面的人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现在阖上本子会死哦。
别骗我了。银时鼓起勇气。我凭本事中的彩票。
说是凭你的本事也没错。只是不是现在的你。
?
五年前我有蠢到认不出自己的字吗?我是五年后的你。因为太穷了所以拜托源外老头从根源改变一下我们的穷酸人生而已。
哈?银时面无表情地抠了一坨鼻屎涂在那上面。
你刚刚在上面涂了鼻屎是吧,混蛋。
银时差点把本子扔出去。
我没有监控你哦,阿银对你这种邋遢大叔没有兴趣的。
啊你以为阿银我对你很有兴趣吗你个臭老头,信不信我现在把你烧了。
给我珍惜一点啊,这可是老头用振金做的,大爷我千辛万苦去漫威星偷来的啊。
银时稀奇地翻动着柔软的纸页。哈?有这种好玩意儿给阿银我做套钢铁唧唧啊混蛋,可以喷酱油的也行啊。做笔记本什么的你真的是总一郎君吧。
就是做新唧唧多出来材料才做了笔记本啊。
多出来的就给我多做两个蛋蛋去啊,你脑子里装的OO吗?
喂我脑子里装的OO你脑子能好到哪里去啊白痴。
五年是很长的时间哦,很长哦,悟空都返老还童了哦。阿银我怎么知道自己有没有被外星人掉包。
银时还在绞尽脑地措辞,玄关突然轰的一声巨响,万事屋的大门终于宣告报废。
银时和一众闲杂人等大眼瞪小眼,最后才和站在最前面的歌舞伎町女王对上眼。
“混——蛋——小——银——”
银时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把铅笔本子彩票往怀里一揣,从窗户跳了出去。
他在街上游荡了一会儿,但好景不长,大概是因为消息已经传了出去,有人悄悄跟在他身后,银时也不着急处理他们,而是拐了个弯,直直地往真选组走去。
“喂,税金小偷保不保护一般市民啊?”
“欸,老板?”今天在屯所当值的是山崎退,“来找副长吗?他今天出任务不在哦。”
“不是啊,中了五千万现在被人追杀啊,你们警察到底管不管了?”
山崎退已经习惯此人嘴里没句正经话。他随口答应着,把人往屯所里面推。“今天的晚饭是咖喱饭哦,老板吃吗?”
“怎么又是咖喱饭啊,上次在你们这里吃饭便秘了三天欸,你们抢的钱都拿去买Magazine了吗?”
“我是Jump派哦,老板。”
银时在屯所等到十点多土方也没回来,觉得无聊,又像来时那样溜达走了。
他晃回万事屋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因为不想招惹麻烦所以难得连小钢珠都没去打。门口空无一人,倒是落了一地垃圾。大门勉强用几块木板钉住了,银时拉了拉,没拉动。他晃下楼梯,拐进了小巷。二楼有点高,他搬来两个垃圾桶叠在一起才抓到窗台,把自己拖进了房间。
大概今天一天已经把他这辈子的好运巅峰,他这一番闹剧没有惊醒神乐。银时安静地听了一会儿,楼下有人在嘶哑地笑着,碰撞酒杯,小姑娘的呼吸平稳、绵长。一辆汽车从楼下驶过,鸣了一声笛。
银时往外看,只看到一闪而过的红色尾灯。天气冷极了,夜空里似乎浮着一层丝滑的隔膜,终端塔的光芒柔和而遥远,银时吸了吸鼻子,关上了窗户。
他坐在老板椅上发了一会儿呆才掏出那本笔记本。他先将之前写下的内容重新读了一遍,注意到那手确实和自己的如出一辙的糟糕字迹。
醒着不?银时写完后用笔尖在纸面上戳了两下,纸面上留下了两个铅灰色的小坑。
阿银家不定报纸啊,谢谢了。很快便有字迹浮现出来。
哇是入驻你家的座敷童子阿银我哦,真的不请我进来吗?阿银走了哦,阿银真的走了哦。
有屁快放啊混蛋,三十代尿不尽半夜起十次的痛苦不是你能想象的啊!
怎么尿尿的时候振金唧唧就不顶用了啊?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不是东西是你啊。
姑且说你真的是五年后的我,那你也不是不知道阿银我可没有委托源外那个黑心老头造时光机的闲钱。除非情况特殊。
有什么话现在说吧。
对面好一阵子没有话回来。
睡着了吗臭老头?
有你这样的混账儿子老头我气得在棺材里辗转反侧啊。这次的回复倒很迅速。
简单来说,我之前要你拿命来的话不是开玩笑。那人慢吞吞地写。不知为何,他的字变得歪歪扭扭的。
你需要在今年结束之前杀掉自己,不然世界就会毁灭哦大魔王兄弟。
银时抬起头。那天是12月7日。
3
阿银我心善,所以在接下来半个小时内暂时不会把这个山寨死O笔记撕掉哦,但你最好解释一下阿银这样的无辜小市民跟世界毁灭有什么关系……等一下世界毁灭是什么情况啊!
五年后的他一定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东西,因为在接下来三天银时再没有见到那个蓝色的笔迹。有一会儿银时甚至忘记了这本笔记本。他接了两个找猫的委托,其中一位老太太出手阔绰,他计划着带神乐和新八出去吃烧烤,因此翻箱倒柜地找起上次土方给他的优惠券。那本笔记就压在优惠券上面,银时不抱希望地翻了翻,惊讶地发现竟然有新的内容。
那几乎不能称为字。哪怕是银时自己都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辨认出两个词:魇魅 感染
有一会儿功夫,银时坐在那里,什么也没做。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
纳米病毒 伤口
银时立刻把他的和服脱下来,去看右臂,那里什么也没有。
我不相信你。
什么都没有。你有什么证据?
很快 今年 必须
那头没再写了。
一周后,银时的右臂上浮现出了第一道咒文,一闪而逝,只留下一阵酸麻的隐痛。那天是12月17日,没有工作。神乐一整个早上都在他旁边长吁短叹,手里拿着新款游戏机的广告单,时不时向银时投来一瞥。
他把洗好的衣服搬到天台,天空显出一种轻浮的鼠灰色。结野主播说今天是多云,但午后会有一两个小时的阳光。新八出门前关照他在那之前把衣服拿出去晒。银时把衣服一件件抖开,担在竹竿上。神乐的旗袍开了线,银时于是把整件衣服都翻过来查看,幸好只在肩膀上破损,只要有粉色的缝线就很好修补。银时又蹲下去检查神乐的每件衣服,没有其他坏的了。他不放心,又去检查新八的,新八是个很爱惜的孩子,他到底为什么不放心呢?结野主播说今天最倒霉的就是天秤座的、蠢到以为一切都会变好的你,请坐下来好好享受一杯草莓芭菲吧,因为没有别的你能做的了。银时伸长了脖子,用全身的力气撞进了那半筐湿衣服里。他把整张脸、他全部的肌肉、骨头、他的整个存在压在神乐的旗袍、自己的草莓内裤、新八的白襦袢上,他的脖子嘎吱作响,他压歪了自己的鼻子,潮湿的水汽闷得他喘不过气来。求你了,求你让我——脑袋里的嗡鸣停止了,就好像有什么存在于深处的东西已经永远碎裂。
他一动不动地跪着。
银时回到楼下的时候天气已经放晴,他把衣服重新放进洗衣机,随便按了个模式。他这么做的时候已经料到自己会忘记把它们拿出来,而新八回到家的时候会把他臭骂一顿。屋子里静悄悄的,神乐和定春出了门。银时把广告单夹在笔记本里,然后写: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