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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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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9-11
Words:
4,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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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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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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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9

金毛打飞大黑狗

Summary:

探究型同人

Work Text:

崔胜澈承认自己是个老顽固,并且引以为豪来着。

 

在节目上他也会这样说。这一表述的真实性大概高于实际生活40%的程度,说是人设也行,但人设总是要有些基础在的嘛,久而久之,他给人的印象就是“爱发脾气的老顽固实权大哥”了。

 

金珉奎看到别人在自己面前这么说的时候会深深叹口气,“哎哟——这个哥就是这样的。”但别人不知道,他叹气里50%是认同他哥的老顽固行径,50%是为这层误解而无奈。

 

老幺李灿说过,自己去当练习生的第一天看到的画面令人终身难忘,是如果能回到过去,一定会对当时的自己说“快逃!”的程度。彼时他14岁,崔胜澈18,金珉奎16,崔胜澈以锁喉的姿态一边大笑一边禁锢住小金,而小金则嘴上带着笑容,眼里全是悲伤。

 

李灿很紧张,旁边的工作人员习以为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开玩笑而已。李灿:啊,这,真的没关系吗?被锁喉的那位脸色愈发涨红了喂!

 

10年后,小金在粉丝见面会上脸色涨红,真挚而羞怯地说出“my my”时,站在一边目睹了全程的李灿在心中连连感慨de ja v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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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队有些人是外向型,有些是内向型,但因为大家都很熟,所以待在一起时无差别是13个人来疯。平时有病的也要先忍着,攒在做综艺的时候一起犯病,成为南韩有名的不正常人团体。

 

崔胜澈的人格表现以19年底的病休期为分水岭:2015年出道后的四年间,“做爱豆——牺牲一部分自我——管理弟弟们——和公司交涉”成了他的职业流水线,上哪都板着脸,主打一个生人勿近。在20出头的年纪终于得上了爱豆人群的高发心理疾病:恐慌症。

 

病休4个月后,他让自己放开很多执念,放大爱撒娇爱玩闹的自我,在节目上傻笑连连,哼哼唧唧,好像除了踢球和喝酒以外,没有其他天分,放任傻一点的弟弟们跟在聪明一些的弟弟们的身后走;在公司,则露出职场人的精明样子,努力为团队多捞一点是一点。比如那个卖房送他们出道的副社长,崔胜澈在他面前就很不客气。毕竟人家卖房又不是为了做慈善,说白了不也是为了挣钱嘛,既然挣了钱,怎么能不给当家花旦们多花一点,崔胜澈一边说一边嘟嘴撒娇,让副社长想赶紧答应他的条件,然后找个空垃圾桶吐一吐。

 

在崔胜澈被星探相中时,他还只是个未来想做体育老师、目前只想翻墙逃过足球训练的少年。做爱豆于他与其说是梦想,不如说是职业,但你能说他是社畜嘛?必然不能。因为有的人做职业也是带着热爱的,干一行爱一行,崔胜澈有对职业的野心和责任,也有对职业的无奈和倦怠。他也只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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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珉奎和崔胜澈在小绿屋时是最大的熟人,虽说各自也有其他交好的玩伴,但小绿屋里俩人贴贴抱抱不要太多,我公主抱你,你背后抱我,我背着你唱歌,你关心我感冒……不胜枚举。其他人都已经习惯了他们的相处,以至于出道后,崔胜澈当绝对实权老大哥期间,还有人暗自感叹,老大哥为了端水,连最贴的弟弟也公私分明地对待了呢。

 

实则不然。从各种细节仍旧能看出,崔胜澈在管理上下了工夫,用不同的方式对待不同的弟弟。尹净汉和洪知秀是他的同龄朋友,他自然无法用年纪压他们,不过所幸另外二位对团队也有着相当的责任心。

 

曾几何时,有一位先贤有着这样一句名言:不会带团队,只能自己干到死。所以后来崔胜澈十分聪明地将权力下放给不同的人,在一些争议的场合下倾向于隐身。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之于弟弟们,有着副社长之于弟弟们的相似之处:他们平时能与大哥打闹斗嘴,但大哥的管理角色和职责令他们在闲暇时绝不会选择他当饭搭子或密友。洪知秀身上带着美国人的自由,他能管好自己便足够。于是尹净汉成为了与弟弟们紧密联络和他喘息的出口。粉丝们因而将他们配对,说是霸道总裁和天使妈妈互补的绝美爱情。只有同时与他们都交好的金珉奎才会吐槽:什么玩意儿,这两个老家伙根本是一路货色,又懒又霸道的,像双生兄弟。

 

尹净汉听到他的评价不过懒洋洋一哂:乱说,我起码还会做饭。

 

崔胜澈听到他的评价撅起了嘴:胜澈哩不会做饭,但是会干活,你看劈柴都是我来的嘛,有我在弟弟们不会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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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珉奎就烦他这个,每次都是弟弟们如何如何,弟弟们如何如何。你把其他人都当弟弟,怎么就光在我面前撒娇。你低头抬眼瞪着摄像机做表情管理的时候都特别霸气,怎么在我面前抬眼看着我的时候就特别无辜稚气。倒不是说他讨厌这样,主要是,如果崔胜澈对他是特殊的,为什么到现在他俩还是兄弟情啊?

 

大哥二哥的西皮在粉丝间特别吃香,平日就是搜索大队长的崔胜澈当然知道这个,于是在Weverse上变本加厉地“秀恩爱”。尹净汉不排斥配合卖一下bromance。对他而言,一个热情的、会回馈情感的人是个再难得不过的朋友了,即便平日里他需要个人空间时会有点厌烦地怼一下,但老大哥真正需要关怀的时候,他总是站出来第一个回应,“我是你的朋友啊”“我永远支持你啊”。虽说弟弟们对尹净汉也有心理距离,但他那个悲天悯人的圣人气质会让弟弟们情不自禁地接近,走入他的“尹净汉咨询室”,完事儿他立刻把掌握到的所有团队情况全盘告诉崔胜澈。

 

崔胜澈,一款把12个弟弟盘得清清楚楚,如果有人想脱离团队一定会亲自把他抓回来的老顽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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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胜澈并不是从一开始就依赖尹净汉和金珉奎的。在那之前,HIPHOP小分队里的全圆佑和金珉奎都能观察到崔胜澈的力有未逮和不辞劳苦。

 

金珉奎知道,崔胜澈是个很爷们儿的大邱男人,即便在他恐慌症最严重的时候,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孱弱的样子。崔胜澈在发病时会有呼吸急促和濒死的感觉,但他一直在内心告诉自己:你是队长,你要在舞台上撑下去。哪怕舞台下的观众对他而言就如同一个个闪光的魔鬼,好像中学时在盖玻片下观察到的细菌,它们分离再分裂,在你面前疯狂颤动,直到充斥你的视野,好像把你的呼吸道也堵住了一样。

 

金珉奎不止一次看到崔胜澈在后台大口深呼吸的样子,他想去安慰,只得到对方摆了摆手而后走远的背影。

 

19年,崔胜澈病休的前几个月,他们上了idol room的节目,其中有个环节是成员互怼。夫胜宽借此机会埋怨似的地对崔胜澈说:你多吃点维他命吧,好好维持健康,昂?

 

按照综艺的节奏来说,崔胜澈应该玩个梗怼回去,让场面更加搞笑的。但他没有,他好像要哭了似的对夫胜宽笑笑,说,我对你没有意见,没有什么可说的,我输了。接着傻笑了几声,就退下让其他弟弟们表现了。

 

0.5米之外的观众金珉奎同步感受到了夫胜宽的心疼,和崔胜澈深沉的无奈。崔胜澈自己知道自己状态不好,成员也都看得到,对于其他人铺天盖地的提醒和心疼,他只能低着头说:我知道了,我会努力改善的。可他知道自己不能。有时他觉得自己的心理状态就像蹦极,如果到了最低点没有摔下去的话,他就可以再次向上走。

 

他的心理病就像一条大黑狗,永远与他相伴同行。

 

如今的困难在于,他如何不在堕至最低点时摔个粉身碎骨,如何不被那条黑狗咬住脚踝。他知道事情远非自己想象得那样糟糕,再不济他还能辞职,过普通人的生活。可心理疾病一旦陷入便如同深入泥沼,再要拔腿出来就不容易了。在寻求专业医生的帮助前,他甚至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无能才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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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亏了身为队长需要对外交际,他的酒量很好。但有一次与金珉奎吃饭时,他借着酒劲又说出了自己对环境和团队的不安。金珉奎当时喝得不多,彼时他还在自己和大哥怎么只是兄弟,而不是什么其他的关系的纠结当中。他假公济私地对崔胜澈说:你不要总觉得只有你一个人啊,你也是13个人中的一个,我们可以替你分担的。

 

多甜蜜的开解,只可惜无法打动崔胜澈。崔胜澈是个聪明人,他早早就察觉到自己与9弟之间的暧昧,但没有费心去挑明,尤其是个人状态并不好的现下,别说恋情,维持友情也是相当困难的地步。金珉奎乐观开朗,像一株向日葵,只能令人联想到美好。自己可不要化作毒水,浇在它上面成为烂根的罪魁祸首。

 

他带着浓妆也无法掩饰的黑眼圈说:嗯,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年底的巡演上,他彻底崩溃了。12个弟弟也在台上,连日的巡演让所有人疲惫不堪,大家都在强打精神,咧开嘴角让台下的观众感受真诚。他想着,无论如何,无论如何我也得做完自我介绍才能下台,我是队长啊,是哥哥,怎么能缺位呢……

 

他双手捏着麦克风,局促得像回到了新人时期,他绷着腮帮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呕吐出来。他做完介绍,立刻后退一步,指望下一个弟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和关注,好让他在角落沉沦。

 

台上炽热的灯光烤得他冷汗直流,台下因为没有灯照所以一片漆黑,看不清人脸。那些应援灯板和应援棒的亮光像来接引他去往极乐世界的灯火,无限涨大,堵住他的五感,他无法呼吸——无法——

 

突然,他的眼前一暗,出现在视野中的是金珉奎的脸——他不止一次夸过金珉奎很帅。小金脸上还带着对台下的营业笑容,口中却带了些焦急地问道:你还好吗?你没事吗?

 

不是保持百分百的注意力是很难发现旁边人的端倪的。崔胜澈像找到了救命稻草,脱口而出:不好,我觉得好像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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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第一次承认自己的身体情况,也是下定决心去找心理医生的决定性事件。他打小和奶奶住在一起,父母都不在身边,因而他很喜欢集体生活,如果因为这种舞台恐慌而没法和队友们在一起,对他而言反而是更大的打击。他终于听劝,决定休息一段时间。这四年里,他的神经崩得像弹簧,现如今已经挤压到无法再勉强的程度了,为了长久的打算,他决定抛弃些东西。

 

他先是去了首尔最好的心理诊所,再回大邱老家换换环境休息了段时间。但最终他还是回到宿舍,而后以不出现在镜头前的方式,跟着团队去了美国巡演,以不完全脱压的方式来适应压力。

 

金珉奎很佩服他,不过他倒没有仗着最宠爱的弟弟的身份或是其他什么暧昧的身份去大放厥词劝人开解,巨人倒下后,能扶起巨人的只有巨人自己。金珉奎对崔胜澈怀有敬畏之心,他抽空看了不少大众心理学,争取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把他亲爱的哥哥拉出泥潭。

 

吃饭闲聊的时候,他会团起纸巾,让崔胜澈抓在手里,说“胜澈哥,想象一下,这就是你的烦恼,好的,想象哦,想象好了没?这就是你的烦恼,没错——把它抓在手心,好了,现在把它扔进垃圾桶!”

 

这是一种常见的心理干预方式,给烦恼一个指代,而后将其抛弃。崔胜澈很熟悉这一套,但他还是配合地抓起纸巾,带着傻气的笑容,把它扔进垃圾桶。因为看到金珉奎一脸欣慰满意的样子,他在另一种角度感到了安慰。金珉奎就和自己一样,他尽力了,他做到了力所能及的事情,其他的,便交由命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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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胜澈生着一张浓颜,还数次嘚瑟地说过“感谢父母送的这张脸”。20出头的年纪,大家都还是纸片人,瘦得跟猴儿似的,崔胜澈那张脸乍一眼看上去全是五官,留白极少。他在大邱休养一阵子后回到宿舍,金珉奎发现他面部饱满了许些,不仅留白多了,气色也好了许多倍。上妆后愈发唇红齿白,久旱逢甘霖一般地令人感到甜蜜。他的眼袋消失了,抬眼看着自己的样子,没了疲惫,反而带着浑然天成的诱惑和娇憨。

 

金珉奎震惊不已,重新思索了他俩之间的关系。如果哥哥的状态好了,我是不是可以展开追求了?

 

某天他冲进崔胜澈的宿舍房间,急吼吼地问“哥,我游戏里被欺负了,你的狙厉害,帮我干他!”时,发现崔胜澈手心摊开,掌中躺着十来颗药粒,一脸愣神地望着门口,显然没料到这唐突的闯入。

 

“哥这是什么?”他想也没想,就问出口。

 

“是药,我的疗程还没结束。”崔胜澈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接着以纯熟的方式,迅速把那些药全部用水送服下去。

 

啊,所以不是他休息好了,面部充盈是激素药的结果。他平时懒洋洋又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样子也是药物的抑制。

 

“疗程马上就结束啦,过不久哥就可以和你喝酒了!”崔胜澈给了他一个廉价的wink。

 

金珉奎多么希望自己就是一剂药,没有副作用,能长长久久地帮他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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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胜澈还是慢慢地好了起来。金珉奎想,尽管粉丝给他的动物塑是浣熊,但这位哥有时真的和狮子一样,坚持不懈同那条大黑狗拼搏,甚至从一开始就没在怕的。休息回来后他就再没提过舞台上的恐慌,可事实是,直到2022年的见面会上,他还是觉得紧张。只要台上大灯啪地打开,他就开始流汗,说话的时候嗓子发紧。跟拍综艺不同,拍自家综艺的时候他可以扮猪吃老虎,恣意嘟嘴撒娇卖卖傻,但台上他就跟手脚被绑住了一样,失去了20出头时的无畏。

 

想来也许因为他不再无知,所以不再无畏。

 

金珉奎在台上拿他打趣时,他只会抿嘴看着金珉奎笑,眼里洋溢着喜爱和羞涩,健身后的双臂也局促地交叉在一起,没有了表演时的霸气。金珉奎见他这样,不仅也跟着害羞,他俩在暧昧中过了许些年,没有挑明之前都不适合太过有攻击性。拜托,难道他能把他的哥哥堵在墙角,然后说:哥你投降吧,再健身也没有我壮。

 

出人意料之外的,能体会开解这一切的,居然不是尹净汉,不是全圆佑,甚至不是崔胜澈的“爱女”夫胜宽(是的,金珉奎最近也紧跟粉丝视角,了解了很多队员人设),而是DK。

 

DK,“仅次于上帝的善良”,他和夫胜宽好,和HOSHI好,和尹净汉好,自然也会和崔胜澈好。崔胜澈需要弟弟们听话时,他就闭上嘴立正坐好一副乖巧模样,崔胜澈需要一个一起发疯的弟弟时,他可以和崔胜澈互相按脖子蹦迪,把他弄得第二天起床落枕(不得不说,这算崔胜澈的报应)。但有个所有人都预想不到的事是,当崔胜澈需要一个怀柔地听取自己恋爱烦恼并且不出损主意的人时,出现的也是DK。

 

崔胜澈觉得自己这种不解风情的老顽固和喝酒后1分钟叹10次气的人格并不能长久地吸引金珉奎,他苦涩地坦言:也许保持个哥哥的身份对双方都好,万一以后一拍两散,失去了金珉奎的他,恐慌症还不得连升两级?DK人已经越过微醺,在喝醉的边缘,他嘬了一口酒,略带迟钝地问:啊?你俩现在还没有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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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金珉奎在粉丝见面会的台上对自己说出“my my”时,崔胜澈觉得只能用一句“情理之中、意料之外”来形容。他愣神的时间是7秒,在7秒中,内心迅速过了一遍这10多年间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苦涩和快乐,那些燃情与痛楚。他曾感受过绝望,但也被拉出过深渊。他在感受绝望时,身边至少都还有一个人。

 

金珉奎满面通红,耳尖都是赤色的,他低下头,抿嘴按压紧张。崔胜澈想,这次见面会结束,要和弟弟好好谈谈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