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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9-15
Updated:
2024-04-10
Words:
21,654
Chapters:
9/?
Comments:
40
Kudos:
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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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Hits:
1,828

【桂银】附骨之疽

Summary:

永万世界观 魇魅银原计划成功if。
假发的梦出了一点问题,他看见了十七岁时就已死去的坂田银时成年的样子。

Notes:

脑洞有点长 缓慢连载

Chapter Text

我混沌的生命始于一个错误的称呼。

少年懒洋洋的嗓音带着无知的赤忱,于是我从浑噩中醒来,感知到浑浊的呼吸穿过身体,灼热的汗水滚下皮肤,竹刀振开拥挤的空气,沉闷的热浪鼓荡耳膜。

我听见夏日蝉鸣,听见风铃乍响,穿过鼓噪的人群,听见他的声音。

银发少年的红瞳中映出“我”陌生的脸,他说:“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只是假发。”我在非我的躯壳中获得了糟糕的姓名。

我是‘假发‘,我生来就有一位将领,他叫坂田银时。

坂田银时执着于这个称呼,短短两个音节往往被他拖长调子念得粘牙,气流打着旋从他舌尖弹出来,又钻进我耳朵里,我就在这瞬息得以存活。

我存活在另一个‘我‘从书卷里被坂田银时大呼小叫分神的瞬息,存活在道场里坂田银时兴致勃勃挑衅‘我’的瞬息,存活在坂田银时惹了事找‘我’打掩护的瞬息,存活在放课后坂田银时邀请‘我’去吃零食的瞬息。

在坂田银时舌尖的无数个瞬息串联在一起,我的时间好像就如水般流动起来,跟着他流过清晨夜晚,流过一年四季。

良禽择木而栖,坂田银时尽管有时候看起来像根发霉长蘑菇的烂木头,却毕竟是我的将领。烈火烧光了我们的栖身之所,烧光了坂田银时脸上的漫不经心和吊儿郎当,却没有烧断他的脊梁和灵魂,和他人种种约定如丝线一样缠绕在他骨骼上将他撕扯着往前走,坂田银时在灰烬里捡起破碎的血肉,还执着地要挡在所有人前面。

他银色的头发沐浴着鲜血,驰骋战场的身姿宛如夜叉。

他的脊背紧紧贴着我,他说,与其想些漂亮话,不如美丽地活到最后吧。他低沉的声音好像在我胸腔中回响,挥刀时肩胛耸动仿佛融进我的脊骨,推着我无数次重又举起刀来。

可我的将领最终死于战场上不具名的暗杀。

平原阴云密布,战场上纵横无匹的白夜叉死于一把木刀之下,刺杀者有着一头与他近似的白发,来时无影去时无迹,蒸发一样凭空消失在了战场间。

战事仍旧滚滚向前。坂田银时被葬在悬崖边,墓前无暇装点,只留下了他的佩刀与染血的发带。坂田银时死时我并不在他身边,无从得知他是否美丽地活到了最后一刻。入殓时与他最后一次相见,坂田银时的脸看起来平静无波,只是永久沉睡在了被同袍鲜血浸透的战场边。

目睹他死亡的将士告诉我那把木刀刀柄上有潦草的三个字,之后就随凶手一并消失了。这就是我唯一寻找刺杀者的线索。

那场战役之后对攘夷派来说,本就不占优的情势急转直下。队伍里先传出荒唐的谣言,说银时离奇的死亡是“天罚”,哪怕强大如白夜叉,与天人作对也不过是横尸荒野的下场。谣言如瘟疫一样在军中蔓延,被幕府与天人借机大加利用,谣言传入民间,白夜叉已成了横行霸道的恶鬼化身。

银时与将士素来处得很好,他在战场上总是悍勇无匹地冲在前线,平时又毫无架子和军士称兄道弟,死时动摇军心,却是为了如此荒诞的借口。

高杉与我从那时就嫌隙丛生。不,其实从那之前就开始了。我一向知道高杉执妄,连带鬼兵队也行事偏激,但银时在军中以他那奇诡的,无可替代的方式存在着,我的队伍与鬼兵队间只要有银时在,就很少真的起大事端。

我早已亲身领会了战争的无常与残酷,却不知为什么,我总以为银时会一直在。

其实银时死了之后就没有人再叫我假发了。

辰马和高杉对我的称呼都逐渐变回了“桂”,我却仍如同桂小太郎身上漂离的一片灵魂,用坂田银时给予我的生命继续窥探这个世界。我不确定我仍旧存在的理由,兴许是因为我的将领不曾与我道别。

 

一.

我不知第几次再踏入江户。

江户天气从来不好,阴云与飞船交织在一起遮天蔽日,昔日的武士之都总是蒙着一层灰翳。其实相比其他城市而言,江户并不破败,街道人来人往店铺林立甚至可以称得上繁华,可中枢塔像针一样插入江户的脉搏,截断了鲜活的血液。每次看见陌生的飞船在中枢塔上来了又去,好像又将江户残喘挣扎的生命力带走了一分。

我花了点时间赶走这不合时宜的伤春悲秋,在江户建立起了基本的攘夷情报网和据点,依靠潜藏在城市里的旧部下与线人招揽新人。高杉一定会说我太软弱,畏缩在城中小打小闹。他人虽远避京都,危险的名声却已遍传街巷,在真选组的通缉名单上压了我一头。

我与高杉战争之后就极少再见面,即使见了面也次次不欢而散。他带着大肃清之后重组的鬼兵队,行事却比以往更为偏激,甚至数度与幕府官兵正面火拼。上一回在京都城外见面时,我私下里劝他行事不要太过冒进,攘夷仍需从长计议。

他坐在窗边,用没受伤的眼冷冰冰看着我,抖抖烟管发出轻蔑的笑声,我不确定他在笑什么。

高杉已经逐渐变成了一个漆黑一团的混沌生物,我在幕府搜捕下自顾不暇,无法再分神将他抽丝剥茧,这些时候格外怀念银时,银时见到高杉露出晦暗不清的表情就干脆约出去打一架了事,可是银时不在了,我与高杉各自包裹上厚厚的蚕蛹,再难互相窥见本色。

我已经有些时候没有再想起银时,和他留在风里染血的发带,可一个人静坐难免胡思乱想,而在戌威星使馆外等待我的暗杀目标实在穷极无聊。

暗杀本该更严密周全,我总感觉计划的拼图上缺了一角,隐约的恐慌挥之不去,但戌威星借豁免权为由在江户为非作歹已久,与江户执法又矛盾频生,事情刚闹到幕府鼻子底下,正是下手离间的绝佳机会不容再错过。

计划照常进行。

借由包裹爆炸作掩护,我的刀划开恶犬的动脉,腥臭的血液喷溅开来,洒在享有豁免权的土地上。

暗杀成功后的庆功悄无声息,一杯薄酒后就各奔东西,在幕府展开调查前掩藏行踪。我借着暮色在贴近大使馆的街巷中穿行,看见真选组的走狗已将使馆封死,门前沙地上的血迹却还鲜红。

我第一次在战场之外的地方进行暗杀,一切如我所想按部就班,下手的瞬间我的心跳甚至都还平稳如常,我不知道为什么那股恐慌仍旧缠绕着我。我回到安全屋,将沾血的衣物全烧了,在空无一物的地上躺下,布料焦灼的气味伴随着我进入睡眠。

我梦见了银时。

攘夷战争刚结束的一段时间里我总是梦见他,梦见他在战场上染血的银发与衣袍,梦见他奋勇杀敌和一往无前的背影,梦见我不曾见过的,他的死亡。我放纵自己在梦境里暴露武士不该外露的软弱,朝银时看不清表情的脸忏悔我没能救回松阳老师,没能以该有的方式终结攘夷战争,没能挽回同伴的生命。死去的银时在梦境里无法作答。

可是今夜梦见的银时和以往都不一样。

银时半穿着一件流云和服,手懒洋洋地揣在腰间,声音比记忆中低沉,在使馆门口炸弹的爆破声中冲着我惊讶地招呼:“假发……假发小太郎?”曾经的少年骨骼抽条生长,附着了一层好像在好好生活的皮肉,卷发一如既往的明亮招摇,没有血液混杂其中。他甚至带着两个小孩,毫无防备地经过旁人都绕着走的使馆门口。

我的身体并不属于我。

爆破声本该是我暗杀行动的号角,可是我忙着用一拳纠正银时:“不是假发,是桂。“然后拖起他迅速逃跑。江户的风刮过耳畔,味道熟悉又陌生,呛人的硝烟里混着一股难以发觉的甜香,我花了一会儿才迟钝地分辨出那是草莓的气味,气味从银时身上散出来紧紧跟住我。

梦中的我显然也有个计划,只是与暗杀大相径庭,我用炸弹包裹为诱饵将看起来生活平静的银时拖入我的漩涡,逼迫他成为我的同谋,我听到自己的嘴一张一合地劝说,早就嚼碎揉烂的说辞混合着腐朽的气息从喉管里伸出来试图把银时拖进我栖身已久的深渊。

我想停下。我认识的银时十年前就死在了战场上,他的尸骨由我亲手埋在六尺之下,冰凉的脸早已没有血色,与眼前这个看起来慵懒却鲜活的成年男人不该有任何关联。

可我的身体并不属于我。

银时拽起我的衣领,红瞳冷淡又陌生:“别再玷污你的手了,桂。”

他叫我“桂”。

我想这就是告别了。

梦中的银时不再使用他给我的名字,兴许是对我多年来失败的惩罚。

我从梦中醒来,冷汗透过衣服沾湿了空无一物的地板。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