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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退，丈量距离，助跑，起脚，触球——
连风声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几秒之后，球场的欢呼犹如海浪一样兜头袭来。队友狂奔过来跳到背上，克里斯向前踉跄了两步稳稳站定，他将双手的食指和中指贴住嘴唇，在镜头的追随下稍稍转身，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将被自己吻过的手指斜斜指向看台。
包厢里正在鼓掌的卡卡愣了一下。屏幕上是他的新队友克里斯蒂亚诺放大的脸，汗湿的发尾微微翘起，即使相隔很远，他也能确定对方的视线落点就在他们这里。他看了看身边的丈夫，那个吻…是给罗尼的吗？
说实话，他在之前的两次训练期间就感受过，克里斯的眼神有时会牢牢盯在他身上，每次他想上前搭话，对方又会拉下脸转身走开，一副很冷淡的样子。从小浸淫在爱意里的他期待跟每个队友都搞好关系，他也确实做的不错——除了阴晴不定的克里斯，他实在摸不准对方到底对他是什么态度。
“在想什么？”罗纳尔多揽住他的肩膀笑问。
与此同时，转播画面快速扫过沸腾的观众席，两人的俊脸忽然出现在屏幕中央。球场当中立刻爆发出更大的声浪，震耳欲聋，“Ronaldo”的名字被无数人嘶吼着抛上云端。罗纳尔多站起身，把卡卡拉起来，两人并肩而立，先是无比自然地轻轻吻了一下彼此，然后一起对球迷微笑挥手示意。
伯纳乌的9号新援从来不是个善于隐藏情绪的人，进球功臣快速低下头，这一幕被镜头完整记录了，和计分屏上面明晃晃的“2-1”一起。卡卡也看到了，这个时候他又真切希望是自己多心，毕竟一份越界的好感对已婚的罗尼来说只会成为负担，而他也不想和队友把关系搞僵。
和罗纳尔多重新坐回去，卡卡捏捏丈夫的手心小声抱怨：“你怎么突然这么高调？我好不适应。”
罗纳尔多侧头朝他看过来，“因为你喜欢啊。”
两人十指交扣，罗纳尔多语气里的宠溺和纵容让卡卡心尖泛甜，他弯起眼角笑了笑，把下巴抵在丈夫肩膀上，“我喜欢的东西多了，你都能满足吗？”
“比如呢？”罗纳尔多曲起手指轻刮他的鼻梁，“留在马德里陪你一个星期算不算？”
“真的吗？”卡卡惊喜道：“那你下次回来提前跟我说，我要去接机，这样又可以跟你多呆一个小时。”
“怎么，要高调就高调到底？”罗纳尔多挑挑眉，把卡卡搂进怀里，“或者下次你直接去利雅得接我吧，在飞机上我们还可以做很多事情。”他贴着卡卡的耳朵小声说，卡卡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罗纳尔多忍不住凑过去，和爱人又交换了一个亲吻。
这样的亲密交缠在转播屏幕里短暂闪过，重新回到中线位置的克里斯最后看了一眼，扭头收回视线。
再次开球之后随便倒几次脚，裁判就吹响了终场哨声，虽然艰难，但总归是赢了。然而首秀就梅开二度的新晋足球先生却不太高兴，英挺眉眼间隐隐的低落并没有逃过现场数万双眼睛，自然也逃不过媒体的敏锐嗅觉。
“你在伤停补时阶段打进了制胜球，但是你好像…你懂的，”采访区的记者比划了一下，“你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吗？”
几分钟的时间已经足够情绪冷却，克里斯用毛巾盖在头上使劲儿擦了擦，“因为今天是主场，我们只拿到了一球优势。”他撇撇嘴，“我认为下一轮去客场会踢得很艰难。”
“但是你表现很好，全场评分应该是最高的。”记者兴奋地说，似乎和所有主场球迷一样，对这位新星满意至极，“我们注意到，进球之后你对看台上做出了飞吻的手势。今天是有什么重要的人来了吗？”
克里斯看着自己纯白球袜上沾染的污泥，再抬头时，仿佛又变成了那个英超坏小子。“对，是的，”他微微俯身，特意凑到话筒近处，“我一直喜欢的人就坐在那儿。”
记者哈哈一笑，“你想成为下一个罗尼？”
所以……为什么大家都默认他指的是罗纳尔多？克里斯桀骜地向下压了压嘴角，“真是个白痴问题，谁不想成为罗尼？我当然也一样。”
“也包括成为卡卡丈夫的那部分？”记者突然问。
这个愚蠢的记者，要不是门德斯警告要保持良好的媒体形象，克里斯真想夺过他的话筒丢到看台上去。
半个月前，在卡卡亮相伯纳乌的同一天，球队曾经的7号、皇马的上一位宠儿罗纳尔多官宣了和卡卡已经隐婚5年的消息。这桩新闻带来的爆炸效应甚至比卡卡的转会本身还要夺人眼球，而在那一天之前，所有人都认为克里斯早晚会成为卡卡的丈夫，包括克里斯自己。毕竟——即使现在走上马德里街头，你仍然能在各种地方看到克里斯和卡卡这对“双子星”的巨幅照片，甚至连球队新赛季的宣传片也一直这么剪辑。
“又一个白痴问题。”克里斯压着火气耸了耸肩，尽量让自己表现的不是那么在意，“卡卡和罗尼…他们拥有一段美好的婚姻——暂时我只能这么评价。我先祝福他们。”
记者举着话筒有些呆愣，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克里斯过分直接的回答：“暂时”、“先”，这话说的……好像巴不得卡卡和罗纳尔多早点离婚一样。
“怎么了吗？我的西语还不太熟练。”克里斯长长叹了口气，无辜地眨眨眼。
结束采访回到更衣室，里面气氛正热烈，克里斯挤开挡在面前的队友，把刚刚交换来的球衣塞进衣柜。
“罗尼居然也来了！”马塞洛边脱球袜边感叹，“我还以为今天卡卡不上场，他不会来看了呢！”
卡卡和他的丈夫罗纳尔多非常恩爱，全球公认——即使两人相差11岁，即使他们多数时间都分隔两地。克里斯坐下来，默默揉捏自己酸痛的大腿肌肉。
“你想什么呢？罗尼怎么可能不来，你没听见镜头拍到罗尼的时候，现场什么样儿？”伊瓜因兴奋道，见克里斯不吭声，特意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实话，我觉得比你进球时的声音都大。”
克里斯绷着脸打掉了伊瓜因的手。
“不过，卡卡也未必在这里踢多久，”伊瓜因挨着克里斯坐下，“罗尼掌握着那边的更衣室，大概就是送卡卡来镀金的，说不定过段时间就把卡卡带走了。”
“喂，”克里斯不满地皱眉，“这么揣测自己的队友不合适吧？”
“怎么了，随便讨论嘛，”伊瓜因坏笑，“说不定下个赛季，我也会去沙特踢球呢——”
“那我建议你现在就可以跟罗尼接触了。”更衣室的门被推开，队长劳尔走进来，身后跟着的两个人引起一片欢呼。
“罗尼！”马塞洛第一个冲上去，“你专程来看我们，还是来给卡卡撑腰？拜托，我们跟卡卡比跟你熟！”
罗纳尔多爽朗地大笑，张开手臂跟巴西人拥抱了一下。
“不，他是陪我来的，”卡卡抗议道，微微俯身拥抱小个子队友，“所以你们都别关注他了，今天他是配角。”
蓬松卷发搭在额头，让卡卡像个漫画书里走出来的男大学生——原来他在丈夫面前是这个样子，会用刻意放软的语调撒娇，笑的时候唇边还会挤出两个可爱的小括号。罗纳尔多投降似的点头附和，“是是是，卡卡说得对。”
哦，他的丈夫看来也很受用，克里斯将鞋带系了个死结，然后装作解不开的样子坐在原位。众人的调侃乱哄哄地响起，逐个上前跟这对新婚夫夫打招呼。克里斯一点也不想往前凑，劳尔却偏把话题往他身上引，“罗尼，你拉拢我们没用，你得拉拢那小子，”黑发队长指了指他，“克里斯会成为球队的下一位核心，我保证。”
好吧，最后一句话直接拍灭了克里斯心头那点烦躁。他对劳尔笑了笑，在所有人的注视里站起身，低头走到罗纳尔多面前。
这是他从小的偶像，也一样是他“一直喜欢的人”，半个月前他还在为终于追上这个人的脚步而心满意足，一夜之间，他又在另一件事情上永远输给了对方。而罗纳尔多用欣赏后辈的眼神看着他，抱住他轻拍他的肩膀，还说了几句鼓励的话。他心里的挫败此刻达到了顶点，他把罗纳尔多当成假想敌，可对于罗纳尔多来说，他似乎从来都不够资格作个“竞争对手”。
克里斯胡思乱想着，抬起头就发现卡卡也对他伸出了手。
心率飙升拉响警报，克里斯的手心瞬间出了汗，按照社交礼仪，他原本应该握住卡卡的手然后虚抱一下对方。但他太紧张没收住力道，卡卡向前踉跄一步，直接被他扯进了怀里——隔着卡卡的T恤，他的心跳擂鼓一样敲在自己和卡卡胸膛。
被忽然抱住的卡卡也吓了一跳。他跟克里斯既熟悉也不太熟，仅有的队内两次集训还把关系搞得那么尴尬——尽管是克里斯单方面对他忽冷忽热。此刻对方裸着上身，手臂扣在他后腰，而他的掌心刚好贴在对方强健的背肌上。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卡卡不停对自己强调，结婚5年，罗尼的裸体他早就摸过无数次，何况自己也是个男人。但是……但他就是莫名有些心里发慌。克里斯体温滚烫，卷曲发尾还带着青草的味道，他们短暂相贴了几秒，克里斯松开他朝他看过来，视线直直跟他对在一起，又下意识看向他旁边的罗纳尔多。
比他小三岁的队友颧骨和整个颈侧都红透了，眼睛灿若星辰，眼尾却微微下垂，乍看有种湿漉漉的可怜。那么……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吗？队内身价最高的当家球星，主席的心头肉，马德里万千女性的理想情人——无论怎么说，他眼前英俊的9号绝对跟“可怜”二字不沾边，但他却对罗尼露出了那样的眼神。
“哇！克里斯怎么还害羞了？”马塞洛大叫着跳过来，从后面搂住克里斯的肩膀摇了摇，“你别这么放不开啊，以后全靠你和卡卡打配合呢！对吧罗尼？”
卡卡偷看一眼自己的丈夫，尴尬地放开了克里斯跟他握在一起的手。双手插兜和劳尔聊天的罗纳尔多闻言转过头，“是啊克里斯，以后你多照应卡卡，我先谢谢你了。”
卡卡和克里斯各怀心事地错开视线。
“好，我会的。”快速应了罗纳尔多一句，克里斯转身匆匆逃向淋浴间。
心烦意乱地冲了个澡，再出来时卡卡和罗纳尔多已经走了，克里斯压低帽檐径直走向停车场，把背包丢到副驾驶直接坐进去。
外面还有很多球迷，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不肯离开，手搭在方向盘上发了会儿呆，于心不忍的克里斯最后还是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几十件球衣递到眼前，“9”，不是象征着绝对核心与传奇的“7”。不过没关系，他想要的东西他会拼尽全力去得到。几乎满足了所有球迷，克里斯才重新坐回车里。
队友们也陆续出来了，似乎晚上又有活动，也对，赢了球当然应该出去找点乐子。克里斯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边啃指甲，边用另一只手滑动屏幕，可是看来看去，每个名字都让他提不起兴趣。
还是别了，马德里的媒体并不比英国那些小报友好，克里斯点火发动车子，乖乖往自己新买的别墅开，只是在拐进最后一个路口时打了一把方向盘，从另一条路绕回了家。
一分30秒，这个红灯的时间够长，罗纳尔多停稳车子，侧过脸吻了吻眼巴巴等在旁边的爱人，“干嘛一直看我？”他摸着卡卡的脸颊柔声问。
“就是想看嘛。”卡卡甜蜜一笑，身体向驾驶位倾斜过去倚靠在丈夫肩上，“对了罗尼，你跟克里斯熟悉吗？”
“嗯，接触过几次。”罗纳尔多用脸颊磨蹭卡卡的发旋，“怎么了？”
我觉得他对我的态度挺奇怪的，卡卡心想，但又不好意思对罗纳尔多直说，毕竟他确信丈夫是纯粹的直男，跟他在一起的前提也因为他是双性人。“就是…可能我惹到他了。”卡卡抱住罗纳尔多的胳膊，另一只手慢慢把玩丈夫的手指，“也许他不接受自己的偶像找了我作结婚对象。”
罗纳尔多被卡卡冒着傻气的话语逗笑了，“克里斯可不像那么有闲情逸致管别人私生活的人，”他回握住卡卡，“再说你们接触得也不少吧，你不了解他吗？我记得去年安切洛蒂教练的生日宴会，你们还一起出席了。”
他语气里的揶揄太明显了，卡卡赶紧在丈夫微微翘起的嘴角印上一个吻，“哪有一起！是媒体故意写得……写得那么——”他不满地嘟囔：“还不是因为你一直拦着不让我公开。”
“狡猾的小坏蛋，又反咬一口？”罗纳尔多叼住卡卡柔软的下唇磨了磨牙，直到卡卡呼痛才放开。交通灯变绿，罗纳尔多替卡卡抚平乱发，重新挂挡起步，“不过你们才集训了两次，还没正式一起踢过比赛呢，以后你和克里斯多磨合，慢慢加深了解就好了。”
罗尼一向都比他看得透彻。当初罗尼33岁刚加入意甲时，还保持着巅峰的竞争状态，而那时候他才22岁，是个没在欧洲闯出名声的年轻小将，从那时开始他心里就埋下了对罗尼深深的崇拜，至今也未曾改变过。
“嗯，我会的。”卡卡又被丈夫哄得喜笑颜开，摸着嘴唇小声问：“晚饭我们吃什么？有家新开的意大利菜馆挺不错的，你想去吗？”
那双亮晶晶的鹿眼里满是期待，罗纳尔多知道卡卡想要什么回答，他在今天下午返回马德里，还没和爱人独处就直奔伯纳乌球场。“不去，”罗纳尔多捉住卡卡的手，对准手背咬上去，“直接回家。”
回家煮了简单的晚饭，克里斯随便吃了点就进了健身房，很走运，路上没遇见那对如胶似漆的爱侣。现在再看可真够讽刺的，当初他为了即将跟卡卡同队的消息失眠好几个晚上，甚至高价买了跟卡卡紧邻的房子，结果罗纳尔多突然在社交软件上公布婚讯，让自以为如愿以偿的他瞬间成了笑话。
既然都结婚五年了，干嘛在这个时候公开？难道是那些“双子星”的报道让罗纳尔多困扰了吗？克里斯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的时候想。可是他有什么好困扰的，他都跟卡卡结婚了，是卡卡的合法丈夫。至于那些传闻……那又算得了什么？卡卡虔诚信仰上帝，永远不可能背叛他们的婚姻——
操！真他妈见鬼！克里斯猛地拍下暂停，黑着脸从跑步机上跨下来。
除了这个房间，整栋别墅都没开灯，克里斯借着月光下了楼，走进崭新如初的厨房。他厨艺虽然不行，但装修时特意把各种功能的厨具都买回来了，因为他打听过卡卡的喜好，知道卡卡钟爱各种美食。踢满90分钟的疲惫沿着腿根爬上来，克里斯拉开冰箱门拿出一罐可乐，扯掉拉环仰头喝了一口。
糖分确实能安抚情绪，克里斯抬手揩掉额头的汗珠，习惯性朝十几米外的另一栋房子看过去。
卡卡家倒是灯火通明，看来在丈夫的陪伴下度过了很充实的夜晚。他家的这扇窗户正对着卡卡的客厅，克里斯弯腰伏在窗台上，想看看能不能窥见一点卡卡居家时的样子，下一秒，又站直身体“哗啦”合上了窗帘。望着空荡荡的厨房，孤独和黑暗突然齐齐朝他压过来，克里斯用力抹了一把脸，思考片刻转过身，抬手把窗帘拨到一边。
对面的光线很亮，让身处黑暗中的他把那边的情形看得很清楚：卡卡家靠近阳台这一侧横放着一组沙发，纯黑色真皮材质，边沿偶尔露出一截小麦色的背肌线条，起伏着，鼓胀着，一条劲瘦漂亮的小腿搭在沙发靠背上，随着身上人的冲撞无力地一晃一晃。
几分钟后，这场情事进入到了后半段，那条小腿晃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节奏也变得凌乱，脚尖和肌肉慢慢绷紧，在顶点停顿几秒，再慢慢放松；又过了一会儿，两具肉体交缠着移动，搂抱在一起坐了起来。那张他魂牵梦萦的脸被汗水打湿了，头发粘在额头，嘴唇半张，眼睫低垂，满是依恋地伏在丈夫肩窝。
隔着十几米距离，克里斯几乎有种跟卡卡对视的错觉，这次他没有犹豫，利落扯过窗帘，将自己的身形完全藏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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