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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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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10-01
Words:
6,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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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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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

Minchoroo

Work Text:

那不勒斯的晨曦是淡蓝色的,从海面出生的太阳仿佛天生带着朦胧的雾气。

“布加拉提先生——布加拉提先生——”

“您一定要帮帮我,我只是说不喜欢我女儿现在的男朋友,她就离家出走了!”

这样的请求布加拉提听的越来越多了,自从乔鲁诺接手热情之后,住民们更加把他们当做保护神一样的存在,纯朴的人们把日常琐事的希望悉数寄托于布加拉提身上。

“请不必太过担心,我们这就派人去找,可以把她的信息提供给我们吗?”布加拉提柔声说道,“另外您也不要过多的干涉她的私人感情,孩子长大了总是会有自己的小秘密的。”

“但是她才十五岁!我甚至觉得她还是坐在摇篮里的小女孩。布加拉提先生,我不是反对她谈恋爱,可是作为大人们又怎么可能放心呢?”

十五岁,是啊,才十五岁。

布加拉提罕见地皱起了眉头。

女人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明了,布加拉提忽然发现手中的披萨盒是如此沉重,几乎要将他拖垮,日光晕眩的在头顶游荡,连微风也沉默不语。

女人哀求地抓住他另一只手,“布加拉提先生,您会站在我这边的吧?”

“啊,当然,我会找到您女儿,并且会好好和她谈谈的。”布加拉提猛然惊醒,恍恍惚惚地说道,“我向您保证。”

乔鲁诺在车里等他,今天是休息日,他原本打算处理完组织的事务后便可以和恋人一起度过轻松愉快的一天。

布加拉提打开车门坐进来,把披萨递给乔鲁诺时差点手一抖翻他身上。眼前的马路没有给他思考的空间,此时他还要留神别让乔鲁诺发现自己的异常,稍微有点破绽乔鲁诺就可以把一切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身后的乔鲁诺突然出声,他的沉思被迫中止了,“布加拉提,在前面停车吧。”

“哦……好。”

过了一小会儿,乔鲁诺拿着他想要的东西重新上了车。布加拉提在这期间出于安全考虑一直留意着他的去向,在看到他的目的地时忍不住叹了口气。

“乔鲁诺……”

布加拉提试图委婉一点,“你要知道,一般黑帮是暗中帮助孩子们买冰淇淋的那个,而不是……”

乔鲁诺抬起头看他,“而不是什么?”

“自己去买草莓双球冰淇淋。”

乔鲁诺看了看布加拉提,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冰淇淋,“但是今天很热……不,布加拉提,你怎么了?这不像你的风格,有什么话请直接告诉我。”

果然瞒不住他。

“你还太小了,虽然你说你父亲已经去世了……”布加拉提只好把自己的担忧和盘托出,“可万一他还没有呢?他会同意你和我在一起吗?”

“为什么会考虑这种事?”乔鲁诺不解地看着他,连手中的冰淇淋也不管了,“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

“你说得对。”布加拉提点头,他在开车,只能从后视镜里瞧着乔鲁诺的眼睛,“我只是忽然想起来,你也才只有十五岁而已。”

“十五岁也不小了,”乔鲁诺嘟囔,“而且我马上十六岁了。你只是表面赞同,其实根本没听进去我说的话吧。”

“但是我给你自由选择的权利,就按你想的办。”

谁都可以看出来布加拉提和乔鲁诺闹矛盾了,即使他们表现的仍然很亲密,可就连纳兰伽都觉出些不对劲来。

“纳兰伽,在背后讨论老板的八卦小心被杀了灭口哦!”米斯达煞有介事地指责他,转头又拉过福葛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你们说如果布加拉提和乔鲁诺吵架了,我们应该站在哪边?我个人肯定是向着布加拉提啦,但是乔鲁诺他可是老板诶。”

福葛对这种事情毫无兴趣,纳兰伽却起劲了,“乔鲁诺虽然比我小两岁,可他好像从来没有做过错误的决定,如果他们吵架了,肯定是布加拉提惹他生气了!”

“你小子说的有点道理!那如果是布加拉提犯了错,乔鲁诺会不会一气之下把他和我们小队都‘那——个’了啊?”

米斯达夸张地在脖子上比了个砍头的手势,福葛坐不住了,他来这里是吃饭的不是听两人鬼扯的,“你们两个,这种无聊的话题就适可而止吧!”

“布加拉提和乔鲁诺,还用不到我们操心!”

热情总部,风暴中心的两人正在告别。

亲吻,这是必不可少的,两个人已经习惯了双唇碰撞的柔软体验。乔鲁诺蓬松的发圈顶在他额头上,布加拉提把人拥入怀中,空气中的细小尘埃在阳光的布景下像精灵的梦境一般闪烁起来,所有的都同从前一样美好。

但布加拉提总觉得,乔鲁诺最近好像是生气了,又似乎在故意挑衅他。因为当乔鲁诺找他碰面时,手指触碰到他裸露在外的胸口的频率太高了。轻飘飘的,引人遐想的,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时刻勾着他的心魂。

他早就明白的,乔鲁诺不会服输,不会甘心于别人安排的命运,布加拉提从第一次见到他时就明白,和煦温暖的阳光下,咸湿的海风中,少年的目光坚定如永恒闪耀的黄金。

乔鲁诺不是小猫,是成长中的狮子,他想要什么就一定会得到什么,他会将组织带入一个全新的黎明。

这是布加拉提在第一次见到乔鲁诺时领悟到的力量,也是支撑他继续前行的希望。

这次被叫过来他没想到迎接他的会是工作场合,组织下达命令都是从电脑上,或者其他的手段,面对面甚至还是用古老的书信的方式已经是很少见的了。

乔鲁诺两手交握,稳稳的坐在桌子后那古朴的红木椅子上,“你都记下来了么?布加拉提。”

“是的。”布加拉提低声说道。

手中粗糙的信纸忽然变得更加刺人了,一朵玫瑰沾上了他的血液。布加拉提疑惑地看向乔鲁诺,然而老板脸上的表情并不能向他透露什么。

“这是很重要的任务,绝对不能丢了。”

他在向我施压,布加拉提忽然明白了,他在以老板的名义对我说话。

手中的玫瑰即是象征作为老板的乔鲁诺的爱意,用如此强硬的手段命令他收下。

玫瑰是美丽的,然而再美丽的花倘若只是一具空壳也毫无意义,它的美丽源于人们强加给它的信念,那灼热如岩浆席卷而来的爱。布加拉提吻了那朵玫瑰,像对乔鲁诺宣誓效忠的那天一样,虔诚而忠实。

“我会好好保管的。”

他似乎苦恼不知该将玫瑰放在何处,只好将它先别在了胸口,尖利的刺划破了他的肌肤,一颗颗小血珠缓慢地凝聚着,挂在那些细碎的伤口上。他好像完全不觉得痛,即使弄脏了他雪白的西装。

布加拉提等待着老板最终的指令,这看似随意的无心之举却让另一名当事人脑子卡了壳,黑色蕾丝与红玫瑰的冲撞在乔鲁诺眼中是过分的性感了。更何况那蜜色的胸口上鲜红的血滴,让少年不禁回想起关于从未谋面的父亲的传说。

我不是吸血鬼,可布加拉提的血看起来很诱人。

如果再不走也许要来不及执行任务了,布加拉提看着乔鲁诺迟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只好率先行动起来。他同往常一样走过去绅士的向乔鲁诺索吻,转身离开时在心里偷偷回味乔鲁诺滚烫发红的脸颊。

大人是有大人回击的手段的,小乔鲁诺。

这场名为“爱意”的较量还在持续,他们在用旁人无法理解的手段互相勾引试探。只是在外人看来他们变得生疏而冷漠。像是当潮热褪去,冰冷开始驻扎在被劫掠过的荒芜沙丘之中。没有人怀疑他们会分手,只是“两人感情不像原来一样好了”成为了某种公认的沉默事实。

“布加拉提,你还好吗?”

阿帕基不无担忧的问,“我们本来以为你们只是有点小摩擦,很快就会好的,可是已经过了这么久……”

“没事的,阿帕基。”布加拉提打断他,“不用担心,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阿帕基松了口气,正好他一向不待见乔鲁诺,既然布加拉提说没事,他也就不用再去关心那个臭小鬼了。

“去喝点酒吧,在任务结束之后。”

几个人没想到布加拉提的酒量会这么差,不要说什么今夜不醉不归,天还是亮着的时候他已经醉趴下了。

“我去把布加拉提送回家。”福葛说。他已经起身准备去开车了。

“等等!布加拉提应该去他自己想去的地方。”纳兰伽拉住福葛的手,郑重地看着他,紫色的眼睛在乱哄哄的酒吧里分外明亮,“去乔鲁诺那儿!”

米斯达在阿帕基手臂上戳了一下,“喂喂,阿帕基,那两个人又吵起来了,你快管管。”

“这种事情……还是让布加拉提自己决定吧。”阿帕基放下酒杯,扶着布加拉提坐起来,然后像抖落衣服上的灰尘一样使劲晃醒他,“布加拉提,你想去哪儿?”

布加拉提明显没有彻底清醒过来,眼神仍是失焦的。在福葛看来他甚至根本没有听明白问题是什么,只是胡乱朝某个无人的角落指着,口中反复地咀嚼着某人的名字,“乔鲁诺……”

福葛不能接受这样的做法,他慌忙抓住布加拉提的手,“你在说什么胡话啊布加拉提,已经这么晚了你难道要在乔鲁诺那儿留宿吗?就算你们是恋人无可指责,但你现在也是干部啊!”

“福葛老弟,不要纠结这种事啦。”米斯达拍着福葛的肩膀,“当初让我们不要管他俩的不正是你吗?”

他们没有落下还在碎碎念试图说服他们的福葛,几人一同驱车前往乔鲁诺的住所,他搬离校园后在附近的街区买了一栋小房子,平常他们和乔鲁诺都是在餐厅碰面的,很少会到他家里来。

阿帕基把布加拉提扔给乔鲁诺,“这家伙一直念着你的名字,我们就把人送过来了。”

布加拉提的重量把乔鲁诺砸的晃了两下才勉强稳住身形,阿帕基又点着他脑门说,“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矛盾,你是老板还是其他的什么,只要你们是恋人,你就有义务照顾好布加拉提。”

乔鲁诺被阿帕基铺头盖脸的指责训晕了头,还好他早已适应了这种交流方式,等他们走了后搀着布加拉提往屋里走去。

“你身上有酒味儿,这不像你。”乔鲁诺小声说,“你做什么去了?”

布加拉提似乎感受到身边是乔鲁诺的气息,绷紧的身体总算放松了下来。他表情稍显痛苦的扶着脑袋,好像那即将摇摇晃晃落下来似的,“尝了一点苦艾酒。”

还有什么想说的?困倦的头脑经不起他再这么折磨自己,还好他总算想起来了,“哦对了,乔鲁诺,你知道苦艾酒又被叫做什么吗?”

乔鲁诺扭头看向他,“什……唔?”

时间像蜜液一样流淌,潘神的午后阳光静谧而舒缓的吹拂在两人身上。短暂的热吻过后,提问者才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绿妖精。”

布加拉提凝望着乔鲁诺翡翠一般的眼睛,轻笑一声,重复道,“绿妖精……”

乔鲁诺只觉得耳根热的发疼,换了个姿势将他架在自己肩膀上往房间里走,“你喝醉了。”

“是吗?”醉鬼迷迷糊糊地问,头痛让他很难集中注意力去思考,凭着本能依然一本正经的劝诫乔鲁诺,“那酒确实很烈,乔鲁诺,你可不能沾那东西。”

乔鲁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得了吧,话都说不利索的人有什么立场让别人不要喝酒。

第二天布加拉提是在迷茫中醒过来的,身下的床不像他熟悉的质感,身边似乎还多了一个人。

“乔鲁诺?!”布加拉提惊讶地瞪圆了双眼,“我怎么会在这里?”

乔鲁诺闷声闷气地反问他,“怎么,你不喜欢吗?”

昨晚为了照顾喝醉的布加拉提,天知道他费了多大劲才把人洗干净了送到床上。

“我一走你就非要搂住我,就算是转身拿毛巾也不行。”

乔鲁诺累极了,压在枕头上不想起床,歪着脑袋看他,“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黏人的家伙。”

“抱歉,乔鲁诺。”布加拉提不好意思的笑着,温柔地抚摸着乔鲁诺蓬乱的金发,“辛苦你了。”

“这不辛苦,”乔鲁诺反驳道,“这是我的责任。”

“我们和好吧,布加拉提。”乔鲁诺扑过来,把脸埋进布加拉提的胸膛,手掌贴着他小腹结实漂亮的肌肉向下暧昧的滑去。“我们可以做情侣间做的一切事情。”

“……乔鲁诺,放开!”布加拉提感觉脑子都要炸锅了,“这件事还不行!”

乔鲁诺仰头看着他,“为什么?我们已经交往一年多了,而且……你也有需求不是么?”

他沮丧的垂下眼角,“是我有哪里让你不满意吗?”

“不是这样的。”布加拉提握住乔鲁诺的手腕从自己身体上移开,一脸无奈的推翻乔鲁诺无端的猜想,“是我担心自己还不够好。”

“请不要质疑我对你的爱,这是我唯一的请求。”他用双手包住乔鲁诺的手,严峻而深情的继续说下去。

“你是我心中昂扬的玫瑰。你是我此生所爱,我的灵魂归于你,我的生命为你而燃烧,乔鲁诺,我是属于你的。”

“可你的身体不是。”乔鲁诺纠正他。

布加拉提恍若没听见他的抱怨一般,在他通红的脸蛋上落下一串轻柔的吻,“你永远不会知道,能够与你相遇我有多么高兴。”

没有人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但两人的关系似乎旧火重燃,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周围仿佛都是粉色泡泡。

除了护送乔鲁诺上下学,从其他人口中可以得知布加拉提几乎每天都会到乔鲁诺的小房子来,被人撞见也一笑了之,渐渐地大家都懂了,没有人再去好奇这个秘密。但其实他们有时候在讨论工作,有时候只是单纯的共进晚餐和闲聊。

“乔鲁诺,你在哪儿?”

乔鲁诺的声音从浴室传过来,“我在这里,过来吧布加拉提。”

又在梳头发吗?布加拉提回想起上次乔鲁诺对着镜子摆弄自己头发的样子,脚步不觉轻快了许多。

他也许太过沉迷于过去的记忆了,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房间内有过多的热气,那不是卷发棒和吹风机可以营造出来的。

“?!抱歉,我等会儿再进来。”

乔鲁诺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布加拉提就已经跑没了影,等他穿好衣服出来,果不其然看到了墙上残留的拉链和大洞。

“明明旁边就是门啊……”

布加拉提一路跑到了他常去的意式餐厅,昏头胀脑的自己也不知道点了些什么,把头埋进双臂里搜寻自己的理智。

他命令自己不许留下这份记忆,可脑海里弥漫的始终是乔鲁诺被水汽熏得粉红的肌肤,湿淋淋披在肩上的金色长发,还有被他迎面撞见的同样粉红的屁股蛋。

哦,老天。

接着他试图喝点红酒,可酒杯的倒影中似乎仍然是乔鲁诺绿萤石般的眼睛。他又想或许应该检查任务情况,但电脑屏幕里仿佛在循环播放那段潮湿的记忆。

阿帕基,不准对我使用替身攻击。

他头痛又纠结,忍不住第一次如此不成熟的将责任怪罪到无辜的队员身上。

我只是不小心看到了,我没有对乔鲁诺产生非分之想,一个声音说道。

该死,我为什么忘不了他的屁股蛋,另一个声音在咬牙切齿。

那柔软的、浑圆的、像是肥美多汁的水蜜桃一样。

“阿帕基!”

“找我什么事?”阿帕基从旁边探出头来。

米斯达强烈的请求布加拉提和他们坐在一起,纳兰伽为了向福葛展示自己小学毕业的实力,正满脸严肃地数着米斯达帽子上一共有多少个菱形。

“……没什么,你忙去吧。”

逃避不是办法,而乔鲁诺也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

布加拉提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默默的把墙上的拉链拉好。

他向乔鲁诺陈述自己的忧虑,“你还记得我们曾经找过一个女孩……不,你应该不记得了,她当时和你一样大,而她的父母仍然把她当作雏鸟一样庇佑。”

出乎他意料,乔鲁诺说,“我记得。因为你就是从那天起开始想要和我划清界限的。”

“我以为是有人对你说了不该说的话,还好并没有。”

布加拉提更加诧异了,“你调查我?”

“而你甚至都没有发现。”乔鲁诺提高了声音,略带委屈的说着,“天真的是你,而不是我,布加拉提。”

“你说得对。”布加拉提由衷的感叹道,他按捺不住地想低下头亲吻乔鲁诺的嘴唇,不,哪怕是额头、鼻子、任何一个地方也好,“你总是正确的。”

乔鲁诺偏过脑袋,用手挡住布加拉提的脸,他已经识破布加拉提惯用的伎俩,别想再用吻蛊惑他。

“如果你真的无所事事的话,我就把你派到日本去和承太郎先生共事,他一直在调查我父亲残留的影响,反正你们一定很聊得来。”

“对不起,乔鲁诺。”布加拉提歉疚的注视着他,“我只是在那天突然意识到,你不仅是我的老板,我的领袖,我的情人,你自己还是个小孩子。”

“你错得太离谱了。”乔鲁诺面无表情的把他推远了,蜷起身子抱着自己的双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被推开的布加拉提并不气馁,在他面前这种抗拒是徒劳的,因为他可以很轻松地将缩在椅子上的金色的小圆团整个抱起来,厚着脸皮为自己求情,“但是请你原谅。”

小圆团不得不舒展开手脚,揽住布加拉提的脖子,“那要看你怎么道歉了。”

他们生涩而好奇地纠缠在一起,两人周围的空气似乎也被摩擦的带着灼人的热量,他们像是两个在沙漠相遇的旅人,破旧的行囊在争夺中化为碎片。他们无处可去,只能迷乱的从对方身上汲取水源。

忧愁离得很远,整个世界仿佛坠入了宇宙深渊一般旋转不停,疼痛并不能使人清醒,只会愈发迷醉于甘美之泉。还好苦痛只是短暂的,笨手笨脚的新人也拥有埋藏于天分之中的追逐快乐的本性。

布加拉提看着自己小腹上的一片狼藉,还有一些从他身上落回了乔鲁诺身上,忍不住贴在他耳边问道,“舒服吗?乔鲁诺。”

乔鲁诺喘着粗气,看起来还未从刚才的令人失控的瞬间中抽离出来,他眨眨眼睛,“一点也不……”

“你出了很多汗。”布加拉提把自己同样湿答答的头发别到耳后,“这个时候,可不应该说谎。”

乔鲁诺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被布加拉提蛊惑了,他不禁屏住呼吸,像生怕错过什么似的看着布加拉提的一举一动。温热的泪水从之前就把他眼中的一切变得惝恍迷离,在律动将歇,他的双目得以看清的刹那,那亦刚亦柔的魅力又一次将他俘获。

他眼中的迷恋太过露骨,布加拉提若有所思的说,“爱情使人谦卑,我如今才懂得这个道理。”

年轻的肉体依然紧密相连,他们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古老纯粹的欲望像洪流一样将两人与拥杂吵闹的尘寰隔绝开来。善恶果高高悬挂的枝头下,这个夜晚不会太早结束。

布加拉提轻声说道,“你甚至不清楚自己有多么迷人。”

乔鲁诺旷课了。

这也许可以解释为他遇到了什么急事,或者作为年轻的上位者想要展现自己的权力。但如果布加拉提那天也一整天没出现,事情的走向就变得意味深长了。

浴缸里的水温正好,布加拉提坐在乔鲁诺身后,小心地举着花洒。

“闭上眼睛,我要把泡沫冲掉了。”

可乔鲁诺这时候又不听话了,他不肯闭上眼睛,眼神死死地锁在被泡沫覆满的水面上。

“布加拉提,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我控制不住地去想我们会在以后结婚,去教堂交换戒指,还会收到朋友们的祝福。”

“我们也许会有孩子,去领养一个,一个足够优秀,像你一样温柔善良的好孩子。”

“这是幻想吗?布加拉提。为什么我会沉浸在这虚假的欢喜中呢?”

“闭上眼睛。”布加拉提又说了一次,水落了下来,乔鲁诺听见布加拉提接着说,“这是好事,而且这不是幻想,这会成为现实。”

乔鲁诺虽然闭着眼睛,却仍然扭头向着布加拉提的眼睛抬起脸,“向上帝保证……”

布加拉提摇摇头,“乔鲁诺,我不信上帝。”

“哦,好吧。”乔鲁诺瘪瘪嘴,好像有点不开心。

“神明是给人勇气、希望和誓死如归的觉悟,上帝可给不了我这些。”

乔鲁诺听见“嘭”的一声巨响,那似乎是从自己的心脏处发出来的,他不自觉地舔了下嘴唇,现在的正在进行对话的这个人变得不像他了,因为他从未有过如此难为情的紧张,这样局促的模样与他平日的坦荡爽朗相去甚远。他垂下头边摆弄布加拉提的手指边含含糊糊的说,“你讲这些干什么……”

布加拉提把两人身上的泡沫也冲干净,扶着他从浴缸里走出来,“你比我聪明多了,肯定明白我的意思。”

他抓过乔鲁诺的手贴向自己胸膛。

“我向乔鲁诺•乔巴拿起誓,我爱你胜过生命,我因你不惧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