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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无月,夜深如幕。刃披了外衣出去取水。远处隐约传来叹气声,刃去查看,不期在房顶逮到了神策将军的徒弟。
“你你你……”刃和景元身量相仿,三更夜色深重,最为黑暗,彦卿一开始还为着被发现而惊慌失措,看出发型轮廓后,便成了另一种惊慌失措。
“何事?”不速之客问他,声音比白天还低沉嘶哑,披着衣服从里屋出来,从容不迫看着比彦卿更像附近住户。
“我……”出乎刃的预料,这小子竟真的坐回屋脊上,组织措辞要回答他的问题,“今天的事,将军让我忘掉。本来我也不太懂,可夜里竟怎么也睡不着。想请将军解惑,又担心打扰他休息,更怕勾起他的伤心事……”
哦,是这样。这个年纪的孩子猛然接触到那些恶孽,思绪烦扰实属正常,但刃今天已经很累了,懒得再安抚小孩。所幸彦卿也不至于真向他寻求安抚,少年见他要走,赶紧问道:“将军怎么样了?睡得可还安稳?”
把刚才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刃剔除了少儿不宜以及影响将军伟岸形象的部分,回答:“不错。”
“那就好……”彦卿也跳下屋顶准备回去,顿了顿还是有些别扭地说,“有劳你照顾将军了。但还望注意身份,不要惹出乱子。”
刃有些想笑:“你谢我?”他方才就想,这小子看见自己竟没有喊打喊抓,以为稳重不少,现在看来还是幼稚得很。
“你穿着将军的常服。”门内的光泄出一点,朦胧映出两人的身影,“白日分别之时,我见将军一直看你,想必有话要说。将军信你,留你过夜,彦卿自然相信将军的判断。”
屋内传来脚步声,应是景元出来寻人了。刃对彦卿的话不置可否:“更深露重还逗留在外,我看景元还没好利索你这个跟班倒要一起病倒了。届时神策府还剩几人?”
丢下句冷飕飕的嘲讽,刃便转身往回走。夜风携着寒意送来少年后面半句低语:“……你折回来探望,也算不辜负将军的恩情。”
他与我有何恩情?刃哼了一声,推门而入。
吱呀——不成想门一开就瞥见后面有人站立,少年人还是要面子,不想景元看见自己这么大了还半夜睡不着来找他,急忙趁着夜色闪身躲起来,望见灯光下景元眼眶微红,登时怒从心头起,按耐不住要现身,不想那边一个转身,这星核猎手的眼眶也是红的。
?
结合刃更为沙哑的嗓音,彦卿想象了一下两个人抱头痛哭的样子,打了个哆嗦,宁愿相信神策将军和星核猎手是半夜约着一起切洋葱了。
约两个时辰前——
夜幕笼罩了罗浮,还处于半修养期的景元坐在书房里,桌上堆着减了大半确依然高立的文书。近段时日众人皆忙碌,堆积的工作总也做不完,于是景元还是揽了点事做。
“既然来了,何妨现身一见?此处也没有别人。”放下玉兆,将笔平稳搁在狮型笔架上,景元目视前方,平静道。
墨发男子从屋后绕出,行走间渐红的发尾逸出飘逸的弧度,站至桌前看着景元,不发一言。
“星核猎手这是又有何事未了,滞留罗浮?”景元并未起身,面带微笑仰视来人,“先前已是网开一面,这一而再,再而三,我这神策将军可真就要人笑掉大牙了。”
“不日也能去那什么放生帮得个一席之位,嚯!放生星核猎手,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你大可不必如此惺惺作态,景元。”刃阴沉着脸——他什么时候不阴沉着脸了?拆自己台的时候?哦,还有发作的时候——风衣上尘土还未处理,没有带剑,稀奇,“如你所言,此处只有你我二人。”
景元终于维持不住那满不在乎的笑脸和暗含讥讽的语调,垂下眼,说出原本真正想说的语句:“你来做什么?”
他一直是当年祸乱里最清醒最摘得出去的人,此次允诺镜流要求,也是为了破她与罗刹之局——毕竟他最分得清了。只是故地重游,故人已是面目全非。他与罗刹打机锋时刃突然冒出来刺他那两句,虽拆他台让人不快,倒也令人恍忆当年,看他状态不错,心下也有几分宽裕。后来就没有这样好了。景元低垂着眼睛,望着桌上的摆件,注意力却不在上面。为什么你偏偏……要在我面前死一次呢?还是这个地方,那个人。
他并不怪罪刃。他有什么立场去为了刃的渴死怪罪他呢。只是站在剑光余波中时,难免,感到心脏抽痛。他想,他对“应星”到“刃”的转变,知道的还是太少了。他们仅有的几次相处里从不谈论对方在那之后一段时间的经历。他们可以在床榻上抵死缠绵,却对那么几段过往心照不宣避而不提。或许是怕惹对方不快,或许是怕自己难以承受。归根结底,他们都往前走了,在不同的路上。
面前人顾左右而言他:“……你是不是伤还没好。”
看吧,这个人就是这样。景元刚沉下的心思又有些纷乱。明明都来见自己了……
“你多久没好好休息过了?”刃皱眉,绕过桌子,拉住景元上臂要把人拽起来,“回房。”
“多谢好意。我还有公务要处理。你若是乏了便先行歇息吧,恕不远送。”景元坚定而不失礼貌地拨开刃的手,打湿毛的离群狮子一样伶仃地坐在宽大的桌案前,身影执拗像巍峨不移的山岩。
刃知道如果自己就这么离开,他真的能就这么心无旁骛地批上一宿公文,到了第二天又跟没事人一样三言两语挡开下属同僚的关心,阴霾都藏得好好的,泥鳅一样滑不溜手,于是他们便是不信将军天神下凡也无从援助。至于这些不快,便与从前那些一样,被压在心底,沉积为顽疴旧疾,再由自己默默消解。
这符合景元的作风,但不是刃的。
“景元,你上次说,以免造成更大的麻烦,我有需要可以来找你。”星核猎手向神策将军提起旧话。
提这个做什么?“不用我点明你也该知晓我话语的含义,”景元压下眉,“以及底线。”
刃哼了一声,说出了自己的需求:“陪我入眠。”
这四个字掷地有声,在安静的书房里隐隐有回响。景元一瞬睁大眼睛,怀疑自己幻听,很快表情又垮下来,耸肩低眉:“何必如此。”何必肆意妄为后又回过头一副要给他舔毛的样子,他又不需要他安慰。
奈何他似乎真的吃这一套。
“这样拐弯抹角可不是你的作风。”景元苦笑,刚建立的壁障又被冲开了。
“你说话倒是比以前还讨人嫌了。”冷着脸回敬一句,看景元耷拉着脑袋,刃啧一声,心想怎么还不让说了。
乖觉的小孩惯会得寸进尺,得了便宜也知道要卖乖,哪像这样肉到嘴边还问一句你干嘛要喂我,突然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刃有些烦闷,不是嫌景元烦。他性子烈,看不惯伤春悲秋,偏偏心思又细,清楚景元一转头一闭眼都是怎么了。景元真的变了,他没立场评价什么。白天那时还好,现在看他寥落枯坐,呛人的话又说不出口了。真烦。
吐出一口气,刃搂住景元肩膀让人转过来,在微凉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哄小孩一样拍他的背:“景元,去歇息。”
难得感觉被顺毛撸了的大猫软化些许,部分毛发又蓬松地招摇起来,蓄在眼底的那点子泪终于溢出来,全被蹭在刃胸口。蹭了一会儿景元耳根子就红了,一把年纪了被这样哄,竟然还很是受用……
刃却是不管他这些,见差不多哄好了就问能起来不,走了。情绪起伏后手脚有些发麻,景元不答话,想乘着这点劲儿再靠一会儿,结果刃直接把他扛起来了。
“等等,你别——”失重感让景元急忙出声,可惜刃动作太快。听到肩上人表达不满,刃从善如流迅速换了个姿势。天旋地转后景元抱住刃脖子,星核猎手面无表情但胜在他喜欢的一张俊脸近在咫尺,景元脸又红了几分,使劲往胳膊里埋。公主抱就公主抱吧,他哥宠他他当会儿鸵鸟又怎么样呢?
天色已全黑,今夜罗浮的人造天穹没有模拟月亮,昏黑的屋子里只有刃随手点的一支烛火燃烧。刃俯身把景元放在榻上,脸朝向他,金红色的眼睛如烛光幽微。
你现在肯看我了。
独处的安静空间易滋生暧昧。酸软的情绪蓦然在心头晕染开,景元垂下眼眸,后腰刚挨上被褥又被整只提了起来。
“怎么了?”被人力运输失去身体自主控制权的景元扒着刃,一时想不出他要干嘛。
刃步履稳健熟门熟路走进了浴房:“脏兮兮的,先沐浴。你回来都不知道洗洗?”
什么跟什么。景元跟白天一样压低眉抿起嘴,他怎么不爱干净了,明明是这家伙不由分说把他抱去睡觉,此时离他平时休憩的时间还早呢。再说,他怎么样也比刃这在地上滚了一圈的人干净吧!
理由充分,景元把刃也拉下了浴池。
水花四溅,刃拉下脸揪住景元辫子,眼神示意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景元弯着猫猫嘴说一起洗嘛节约用水。
神策府什么时候缺这点水了……夜晚气温低,湿透的头发和衣裳贴在身上,只有池水和上面一层蒸腾的水汽暖和和的。景元两只手悄咪咪放在刃身后,摆明了不会放他走。先前这小子委屈巴巴的模样又浮现在刃脑海,他又感到烦了,明明看了要伤心,怎么他还非要扒着自己不放呢?
罢了。刃脱下湿衣服,闭眼泡在浴池里,任由景元给他清洗身体或孩子气地往他脸上泼水。热水温暖了他们的身体,面颊都被水汽蒸得红润。夜晚,孤男寡男共浴一池,本应是暧昧万分的时刻,两位主人公却全无旖旎心思。身体逐渐舒展开,刃放松下来,甚至感觉自己真要睡着了,彷佛残余的血污泥淖濯洗干净,此刻他才从上一场死亡中真正地活过来。
一把捞起始终垂着头尽职尽责的搓澡服务者,刃靠在池边,将景元的脑袋按在胸前。景元知道他是让自己陪他静静歇一会儿,不过——
“我没哭。”景元小声抗议,“你不要不看我。”
“嗯。”发出声敷衍的气音,刃依然闭着眼,又将人往怀里揽揽,另一只手插进景元厚密卷曲的头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按摩头皮。
男人厚实宽阔的胸膛枕起来那确实很舒服,景元侧脸贴着丰满的乳肉,脸都要被挤歪了,心脏搏动声透过相贴的皮肉一声一声传过来,景元也不觉得吵,又看了会儿面前的伤疤,也闭上了眼。
“嗯~等一下,我得定个时,泡久了对身体有害——”
“不泡了。”
“诶,别走啊!”
收拾好回房躺下,刚才险些在浴池睡着的人却是睡意全消,手臂大腿这么挨蹭一下,就滚到了一起。
唇舌纠缠,手从睡衣下摆探进去一寸寸抚摸起伏的皮肉,他们有些时日没做了,但两人都很有感觉。性器握在一起互相摩擦,前液从顶端流下,湿润了两个人的手和交叠的腿根。穴肉热情地吮着手指,很快放松软化。刚进了一个头两人就喘息不已,汗津津地额头相贴,难耐的吐息喷洒在彼此脸上,景元咬着牙插了没多久,刃就仰起脖颈泄了出来。
高潮过一次后想要登顶需要更多更漫长的累积,但景元抵着那一点发狠研磨,紧缩变硬的腺体被磨得酥麻,麻痒很快蔓延满内径,刃大腿根都痉挛着打起抖,快要夹不住景元的腰,酥麻感逐渐加重,景元的顶撞也愈重愈快,刃小腹发紧,克制不住额头靠上景元肩窝,性器还软着,便被催上干高潮了。
第三次还被这样对待就让刃发觉不对劲了。仅仅是在他高潮时停了一瞬,体内的东西又动了起来,毫不管他死活地依然顶着腺体撞。
“景、元……”肉柱破开绞紧推拒的肠肉,虽然动作不快,但对刚去了一次敏感不已的嫩肉来说还是太超过,刃感觉自己全身肌肉都开始抽搐紧缩,手指不受控制地弯曲抠住景元的上臂,努力想说话,牙齿都在身体抽插颠簸中打战,话语克制不住的喘息呻吟冲散,最后只是断断续续地执着叫景元的名字,可能他自己都忘了原本想说什么。
又一次干高潮后刃喉咙里难以抑制地溢出哭腔,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身体抖着喷出一小股一小股清液,半边身子酥软地瘫在床上。景元终于停下,去亲他的脸,说哥不喜欢这样吗?
“我如今抱恙,精力不济,怕满足不了你,先让你尽兴,不好么?”长有薄茧的指腹打着圈儿揉按刃沉浸在情热中的躯体,从胸腹到腿根,景元还挂着笑,眼睛眯起只能望见一点细碎的光,“哥不是喜欢这种么?”
刃是乐意景元把他当器物折腾得狠点,出于某种他对自己的摧折心理。但不是这样。对于亏欠要当事人喜欢才算得上弥补,可景元现在明明不高兴,他们两个都不喜欢,那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接着这样做反而身体要出问题。”刃喘了会儿气,胸膛仍在剧烈起伏,声音嘶哑。他猜到景元没那么容易哄好,不,或者说目前他们对于那个问题是无解的,所做一切只是在把它掩盖过去。但他就是不喜欢景元那么难过,他不明白他们之间怎么还能剩下那么多情感没被挥霍殆尽?可景元就是难过,他甚至操他的时候想到他那么想死还那么难过。退一万步讲,久勃不泄很影响景元的性功能啊!
……来都来了。送佛送到西,哄猫哄到底。刃缓缓喘了口气,他亲他的脖子,慢慢舔湿他的唇瓣,主动地抬腰勾住景元,把还不曾泄过的性器尽力吞进深处,刻意放松的内壁软肉柔软温吞地包裹住肉柱,吐出一点,又深深吞入。这种动法很耗费体力,对颈椎腰椎都不友好,不如刃直接把景元掀下去骑他。他尽可能地让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眼眶微红,时不时因为擦到敏感点痉挛瑟缩,便深呼吸放松,看起来完全是在努力讨好他。
景元受不住了,抱着刃摔进厚实舒适的床褥,脑袋埋进刃颈窝乱蹭,微凉的液体蹭到刃暖热的皮肤上,刃被压得动不了,闷闷说了句:“……说了你这样对身体不好。”
埋在他怀里硬着下身偷偷哭的人顿住,竟是没心没肺地笑出声了,景元凑上去咬他耳垂,呜咽的嗓音还带着没藏好的钩子:“我不行了哥就不要我了吗?”
这家伙也只有打趣他和闹脾气的时候一口一个哥,刃又想起了从前,虽然变了不少,这猫崽子有些脾性还是恶习难改。他手放在景元后脑摩挲,说:“你做的很好。”
哽咽声还是光明正大从景元喉咙里漏了出来,他觉得很高兴,但是眼泪一个劲儿往下掉。刃摸着他的头发,感受到热烘烘的一团蜷在自己怀里,不再言语。
过了一会儿,景元抬起头,泪眼朦胧又略带凶狠道:“我感动着呢,你能不能要偷偷夹我。”
刃面无表情:“软了就出去,不是要睡觉吗。”说着动了动腰。哦,还硬着。
“你是不是真的在质疑我的能力。”刚哭完情绪还敏感着,景元嘴一瘪嘴角又拉了下去,眼眸润着水光。
摸摸毛的手下移,威胁性掐住景元后颈,刃皱起眉:“景元,见好就收。再哭我就走了。”
哥威胁猫,哥坏。景元上下眼皮一碰积蓄的泪珠就滚了下来,不等刃有动作他就把人翻过去,抬起他一条腿抓着饱满的臀肉挺腰往里送。脸埋进枕头里的刃含糊骂了句什么,被愈发猛烈的抽插顶得支离破碎,景元没听清,他只管一边哭一边凑在刃耳边说都怪哥后面太会吃了,舒服死了。一轮过后他满足地抱着刃休息,手指插进后穴搅弄射进去的精液,白浊缓缓流到磨红的腿根上,淫靡色情。然后景元解下发绳绑住刃的手,扯着发绳按住挣扎扭动的腰又挺进暖热紧窒的穴道,满意地听见身下人的呻吟染上哭腔。
几番折腾下来,景元哭哑了嗓子,刃也哭哑了,于是两个人半斤八两谁也笑不了谁。
最后还是不死者体质略胜一筹,伸伸胳膊腿就下了床去拿水。嗯,自己的衣服湿透了没法穿,翻了件景元的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