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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盼望着他吻下来的吧？
朴正洙躺在舞台上，灿烂地笑着，金希澈见状毫不犹豫地扑过来用手捏住他的脸颊，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对方的呼吸。
舞台上还放着T队的音乐，说实话，在朴正洙的心里这歌有点不合时宜，但是对于金希澈来说可能正好。
他要是在这里吻下来就好了——
反正他也这样的台上吻过其他弟弟了不是吗？
不过朴正洙当时只顾着笑，他应该把头扭开或者推开金希澈的，但是他没有。那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只是金希澈棕色的头发从他脸颊扫过又离开了，他失落了一下。
不知道喜欢83line的粉丝有没有那么多呢？
朴正洙看着眼前不大的显示器，心脏噗噗地滑动鼠标，不过官配cp的同人文数量把他想看的东西甩得远远地。
“正洙哥？看什么呢？”金钟云的声音突然传过来，把朴正洙吓得一激灵。他慌慌忙忙地关掉了眼前的网页，给金钟云的视线里留下一张蓝天白云的壁纸。
“没看什么，刚刚打开电脑。”朴正洙故作镇定地说。
“喔……那我给哥看个有趣的吧，我最近发现的呢，是粉丝写的成员们的小说，可有意思了，哈哈哈哈！”金钟云一边说一边把手覆在朴正洙拿鼠标的手上点开了浏览器，刚才被“意外关闭”的网页恢复在二人眼前。
金钟云看看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同人文，转动眼珠子看了看朴正洙，朴正洙只盯着屏幕，尴尬地咽了咽口水，目不斜视。
没有直接搜索83line已经是万幸了。
朴正洙关了灯躺在床上回味白天发生的事，紧紧闭着眼睛敲自己的脑袋。他当时脑子一转告诉金钟云是公司让他看的，多了解了解粉丝，对组合发展更有好处，然后又三言两语打发了金钟云。不过他也没敢再仔细看，免得金钟云找他讨论剧情。
金钟云告诉他粉丝们爱写队友之间谈恋爱，并为此大惑不解，我们都是男人呀！并且剧情里亲亲抱抱、爱恨情仇、生死喜悲百花齐放应有尽有，虽然离谱，但是又相当有趣，特别是故事主角是自己，和自己认识的人。
朴正洙脑子里想着和金希澈亲亲抱抱的事，把自己想熟了。没等他给自己降温，房间的灯啪地一声亮了。
“呀，正洙啊……为什么又不等我就睡了啊！”熟悉的嗓音随着窸窸窣窣的动静向他靠近，他感觉到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很快又压住他上半身，把他的脸掰了过去。
又是这么近。
朴正洙看着金希澈不停眨着的眼睛，不用闻味道就知道他又喝醉了。
朴正洙任由他捏着自己的脸，问到：“又喝了？是哪个前辈？”
金希澈松开他，软趴趴地把头埋在他胸前。
“不熟悉……所以才去了的……烦死了……”
朴正洙没再接话，把他扶起来，洗漱了扶到他自己的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金希澈皱着眉很快睡着了，醉酒的滋味让他很不好受。
朴正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庆幸金希澈因为醉酒没看清自己通红的脸，回自己床上睡觉去了。
但他还是没睡着，脑子里忽然想起以前没忍住凑上去吻金希澈结果被他逮个正着。还有金希澈三番五次亲近自己、动手动脚，还在SNS上发布奇奇怪怪的文章。
他是什么意思？
朴正洙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他一次也没吻下来过。
朴正洙闭上眼睛，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每次有了些什么期许，就会传来金希澈的一帮朋友打赌他恋爱期的消息。朴正洙不是那帮人之中的一员，他原本也不爱与人交往，对任何人都是客气礼貌的，他只想跟金希澈待在一起。
再怎么说，金希澈肯定是喜欢女孩的啊。
朴正洙提醒自己。他拿自己当同岁朋友，待在一起的时间又多又彼此熟悉，性子本身也是个大大咧咧又夸张的，对他亲昵一点也很正常。
是自己想多了。
朴正洙翻动着自己手上的台本，把杂念抛之脑后。
金希澈有时候会直勾勾地看着朴正洙换衣服，然后在心里琢磨：明明是个男人，又有肌肉，怎么抱起来好像比女孩更瘦弱一点呢？
他当然是喜欢女人的，又香又软的样子让人身心愉悦，说话柔声细语就像朴正洙一样，只是不知道朴正洙的身体咬上一口是什么滋味？
金希澈突然起了一身冷汗，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我当然是只喜欢女人的！
不过这些提醒制止不了他对朴正洙的幻想，幻想的出发点总是好好地，就不知道为什么到最后总是变得无比香艳。他每次凑近了朴正洙的脸，看着他对自己傻笑却又好像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屏障。
吻不下去。
朴正洙和别人不一样，金希澈敢保证其他弟弟被他吻了也不敢生气，但是面对他却总是有后顾之忧。
怕他因为这事对自己怄气——但是他不会的。
怕他因为这事不理自己了——相信他不会的。
怕他因为这事讨厌自己——万一事情变成这样就完蛋了。
金希澈没把握能把朴正洙哄回来，按理说朴正洙才是那个无限包容他的人。
但他就是害怕。
连尝试也不敢。
每次朴正洙掉眼泪他都跟着难过，最过分的一次还在镜头前因为他哭自己也跟着哭了出来。金希澈那时候也还在笑着，但是眼泪就是控制不住地往外流，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不敢细想。
一定是我太善良，心疼朋友。
金希澈看着眼前哭泣的即将变成前女友的现女友，心里掀不起一丝波澜。既没有安慰和挽回的欲望，也没有共情心疼的感觉。
最后那个打赌三个星期的朋友赢了。
朴正洙说他太容易得到恋爱了所以才不长久的，他心里同意着，因为自己拥抱、牵手、接吻的请求从来没遭到过拒绝，好像是他在行使自己与生俱来的权利一样。
可是他只敢借着朋友情谊拥抱朴正洙，只敢牵他的手腕，只敢凑到他跟前。
或许应该像对待其他人一样出言请求到接吻的许可就好了，没准朴正洙也能同意。又或者像对待其他弟弟一样不由分说地吻上去，没有拒绝的余地。
老天，可是我为什么那么想吻到他啊？
“喂，又出什么事了？”金希澈推开宿舍门，里面只有金钟云。
“公司让李东海solo来着，不过那小子一定要和赫宰组小分队。”金钟云把弄着手里的相机，头也没抬。
“阿西……那小子，真是傻瓜啊。”金希澈翻了个白眼。
金钟云歪歪脑袋：“不是啊，东海聪明得很。”
“聪明？”金希澈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金钟云。
“他说只想和赫宰呆在一起来着。”
金希澈听了，转转眼珠看着地板，没接话。
“不过我觉得东海和哥挺像的，以前喜欢上同一个女孩，赫宰和正洙哥又那么像。”
“……”
“莫？”
金钟云嗑CP的心情是一本正经地，一样的话过了段时间又传进了朴正洙耳朵里，不过是申东熙说的。
朴正洙眼皮抽搐，祈祷这话别让金希澈听见了。虽然金希澈听得比他更早，甚至还是原版。他还暗自思忖一向成熟稳重的弟弟为什么说出这么俏皮荒谬的话来，难不成是真的发现了什么？
太荒谬了！
金希澈把双人间的床推到了一起，好像决心要解决了什么事。
朴正洙很镇定，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反正到最后两人都会为了躲开中间那条缝安安稳稳地保持距离睡在自己的床上。
“喂朴正洙，你背对着我干什么？”
“手机充电。”朴正洙盯着手机壁纸，应该点开什么来看的，比如SNS。
“别看了，跟我聊天。”金希澈躺在床上盯着他的后脑勺。
“聊啊，玩手机又不耽误说话。”不过他也没有在玩手机，准确地说是盯着手机发呆。
“别玩了。”金希澈伸出手去，抢走了他的手机扔在床头柜上。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和我睡觉为什么还要玩手机。”
“什么呀，你有什么事吗？”朴正洙调整姿势躺平了侧头看他。
“……没事。”金希澈缩回手，讪讪地看他。
“疯子。”朴正洙白了他一眼，把头转向天花板闭上眼睛要睡觉了。
“你为什么不看我？”金希澈又问。
“看你干什么？”朴正洙没睁开眼。
“你喜欢我吧，所以才不敢看我。”金希澈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话音一落把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朴正洙没接话，也没睁开眼，只是突然屏住了呼吸。
他想干什么？
朴正洙轻轻呼出一口气，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身旁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是金希澈转过去背对他了。
朴正洙这才悄悄睁开眼，侧头看了过去。
金希澈的长发塞到脖颈里，散发着一阵阵洗发水的香味。
两张床之间的缝隙还是横在那里，谁也不想被咯着。
“我当然喜欢你啊，super junior的成员每一个我都喜欢。”朴正洙又拿出了作为队长镇定自若的样子。
“嘁。”显然，金希澈不满意他的答案。
后来就有了名言“比起女团更喜欢super junior，super junior里面最喜欢利特。”
但是关于他俩吻在一起的事发生在这句话之前，在没上锁的房间里两个人小心翼翼地尝试了一下。
要说两个人都是有恋爱经验的，也不是第一次接吻，特别是金希澈，吻过的人比朴正洙举的铁都多。
而且男女都有。
他们在等其他人到场，金希澈习惯性地捏他下巴给他整理刘海。但是今天又不拍摄，其实没必要。
然后他就这么凑了上去。
朴正洙心里还想着又只是像这样凑近了而已，金希澈的呼吸扑到脸上的感觉再熟悉不过了。
可是金希澈的嘴唇覆上来的触感忽然刺激到他的神经。
朴正洙睁着眼，没瞪大，也没闭上，就是懵懵地往前看，眼前金希澈的长睫毛快要刷到他鼻梁上。
这是朴正洙嘴唇的触感，不像男的也不像女的，就只是……
就只是朴正洙的感觉。
金希澈一只手还轻轻捏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应该搂住他腰身的，但是没敢抬起来。朴正洙动动双臂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在这时候把他抱住。
可以说他们吻得很慢，也可以说他俩陷入了僵局。
两个人都不敢再进一步，也不想退缩。
直到喀嚓的开门声打破了沉默，金希澈和朴正洙像触电了一样飞快地弹开。
金钟云握着门把手眨巴眨巴眼，把带来的水果放在地上，留下一句：“我去接圭贤。”就转头跑了。
李东海皱着眉吃午饭，走神得明显。
李赫宰腮帮子鼓鼓地嚼拉面，注意到他的异常。急急忙忙把面咽下去之后问他：“有心事？”
“哦。”李东海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简短地答了他。
“怎么了，说来听听？”
“我在想希澈哥和正洙哥的事。”
“他们现在好着呢，好得肉麻。”李赫宰松了口气，不以为然地呼啦啦吸溜拉面。
“就是因为他们现在太好了啊！”李东海语气有点不耐烦，好像是在埋怨他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那不然呢？你希望他俩像以前那样吵架？”
“就是因为现在太好了，以后出了什么事可就麻烦大了。”李东海说完好像了了什么心结，也往嘴里塞了一口面。
李赫宰点点头，说：“但是你再琢磨也没用，快吃吧。”
李东海侧头看他，心里埋着想要坦白的事，但是在收回目光的同时又重新吞回了肚子里。
不过不用担心，他不会把事情在心里埋一辈子。
来得快的喜欢去得也快，莫名其妙开始的东西也会莫名其妙结束。虽然他们堆积感情的时间已经被拉长到了在有生之年无法消失的程度，可是比起迷迷蒙蒙的始末还是果决的肯定更好吧。
比如像现在这样陷入爬不出去的泥潭，永远都无法驱散身上喜欢他的气味。
金希澈抱他时的手不再轻浮地放在屁股上乱动，言语上也不会随意调戏他。他说出口的尊重的分量似乎超过了喜欢。
朴正洙不太能见到他了。
连手机上的联系也少了很多。
“我只有你了”在那句话之后又过了十年，现在“我连你也没有了”。朴正洙又写了歌，但是不知道要发给谁听，他翻看联系人的列表，全是不能打扰和不方便打扰的人。
金希澈总是把交朋友的事说得轻巧，可是朴正洙一直都觉得有他一个也就够了。
真的应该多交点朋友的，愿意和我交朋友的人在哪儿呢？
朴正洙把手机扔在桌子上。
我能相信谁，又能打扰谁呢？
金希澈当然有很多朋友，但是他没法把烦恼说给任何人听。他自己在心里裹着这件事，像蚌一样把砂石裹在脆弱又敏感的肉里，一层又一层，把自己磨得伤痕累累。假以时日会吐出一颗纯白温润的珍珠，散发出七彩的光，光芒会再次吸引到他。
这是金希澈长这么大第一次在他肆意的恋爱关系上栽跟头。
他们就像是遇到一颗发炎的恒牙，只能治不能拔。
朴正洙刻意地避免和他互动，只要他一靠近两人就像磁铁遇到同极一样互斥。
站在朴正洙面前，金希澈的伶牙俐齿像被拔掉了一样，连同动作也一并僵住，张嘴支吾着说不出一句话。朴正洙也一样，如果金希澈搭他的腔，他就麻木地重复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好想往他的方向看一眼，但是又害怕跟他对上视线。
就好像和他对视会触犯什么伦理一般。
就连当时黏糊糊的sarang也唱不出口了。
朴正洙一天一天地害怕看见和他相关的东西，有他痕迹的数据都全数删除了。他想要是记忆也能动动手指删掉就好了，可是金希澈的存在却融进了他的每一个细胞里。
金希澈感觉身体空了一块，留下一个黑色且不停喧嚣着的大洞。他过了好久才发现，原来自己专门挖了一块地方来装朴正洙。那里只容得下他，就算是再多的酒和工作甚至是相似的爱填进去也于事无补。
原来他不是卡在自己身体里的外来物，是填满缝隙的胶，防止漏风。
世人都怕胆小鬼相爱，美好不会属于杰罗姆和阿丽莎。
那是金希澈绝对会讨厌的故事和主角，所以他重新拨通了那个号码。
爱变成习惯要七年，对于他们而言当然已经习惯得不能再习惯了。肌肉记忆就算是花了两年去遗忘，也剥离不了潜意识里的存在。
恐惧和不安全感永远都在把朴正洙从幸福的位置上推远，他没有反其道而行之的勇气，却有一只拽他的手。
他以为就连仅有的那只手也要将他松开了。
和表面上不同的是，朴正洙是比金希澈更坚强独立的人，金希澈是比朴正洙更温柔善良的人。他们身上的每一个缺口都能严丝合缝地跟对方扣在一起，只有两个人在一起才会成为一个光滑完整的形状，无懈可击。
朴正洙把自己揉捏成适合环境的模样，金希澈会用尖刺凿穿妨碍他的石壁，让其适应自己。
他们在一块，正好。
朴正洙违抗不了身心对他的需要，接受了那通电话，也接受了后来的邀请。
“喂，正洙……”电话接通了好一阵，两人都没说话，金希澈永远都是那个首先打破沉默的人。
他想着这通电话应该先寒暄点什么，按照常理来说都是这样，但他是金希澈。
“嗯。”朴正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我还是喜欢你。”天哪，这话太混蛋了。金希澈说完就后悔了，像好多年前躺在床上那样。
“……嗯，谢谢你。”朴正洙说。
金希澈在这时候开始意识到朴正洙严重缺失的安全感，哪怕是一丝影子不管好赖他也想抓住了不让他离开。其实早在相恋的时候就该发现的，只不过那会儿把朴正洙的不安全感当成了黏人，因为黏人的是他自己。
朴正洙其实不习惯他小心翼翼的模样，他一开始还想板着脸，让自己显得冷静又无所谓一点，但是金希澈的存在对于他来说就是快乐。
他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像朴正洙的灵丹妙药一样。
喜欢啊，太喜欢了。
金希澈从不吝啬述说对他的喜欢，可朴正洙对他的喜欢不用说也能让人感觉到，因为已经满到溢得到处都是。
成年人的喜欢总是伴随着很多理由的，他们总是喜欢着某个特质而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在特质消失或者发现瑕能掩瑜的时候“喜欢”的撤回是不需要太多犹豫的。
不过金希澈把对他的心疼转化成了尊敬，朴正洙把对他的羡慕变成了包容。“喜欢”深入骨髓，已经变成了生命的一部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