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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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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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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0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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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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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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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7

[獒龙]浮夏

Summary:

存档——2012年

Work Text:

从宁波回到北京的那个下午,马龙从宿舍里捡了些东西回了趟家。说是家,其实一年也着不了三四次,十来岁开始北漂,家的概念很模糊也很轻薄。集体宿舍的感觉反而踏实些,走前一大群人还拼在一起热热闹闹地打牌,输了的人钻椅子,马琳硬是卡在四条腿儿里没出来,笑骂着说反了你们,马龙提着包路过哈哈起哄,随着热闹没大没小伸手摸了他的头。
那房子是局里给配的,自己也掏了些,东四环,位置凑合,板型不错,坐北朝南两居室,22楼的阳台哪个位置都能看到北京不太透彻的天。他摁手印买的房,张继科付的装修费。买房那年他俩的关系还挺坦荡的,张继科给出钱不过是因为马龙刚在老家办了套房手头有点紧,差了个角儿。马龙没提,给马龙搞装修的哥们张继科认识,就主动给凑了些。马龙其实不好意思这样搭兄弟小毛驴一直说着有了就还你。张继科好像不太愿提这事儿,马龙每次说起他都不接招。后来马龙也不着急着还了,倒不是因为忘了,只是张继科登堂入室的频率比他还高些。第一次提到那个字眼也是从张继科嘴里冒出来的,他俩窝在沙发上看球,一场踢得生无可恋的意甲联赛,场上的白球飞来晃去就是不破门,张继科忽然开口说咱家应该买个背投。马龙觉得鼻子有点儿痒,也没看他,只说:整那么大开电影院啊,你去买IMAX啊。
张继科还挺认真地说:我晕3D。

电梯里马龙接到张继科的电话问你不在宿舍啊?
马龙嗯了一声说我回去了。
张继科:你回去干啥。
马龙:睡觉。
张继科:艹,睡觉这么好的事儿你不叫上我。
马龙笑了:好睡三缺一,差你来不来?
信号那头窸窸窣窣响了一会儿张继科含混着:等我到你得把那俩不识相的解决了。
电梯开门,马龙看着身边的陌生人走出去,说行啊。

大概是整个七月最清凉的一天,从早上到下午都哗哗啦啦地下着雨,微信里有人调侃着又要到前门去看海了。马龙进了房脱下湿了一半的鞋冲了个澡坐在地板上打游戏,家政昨天才来打扫过,地上干净得很。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下得像哭花了似的,凝成一片水汪汪雾蒙蒙的风景,马龙想着张继科根本不会这么快回来,关了游戏打开平板找动画片看。视频还没过缓冲张继科就拧开门进来了,头发上刷拉拉的带着水,顺进一屋子湿气能化了眼睛,边脱鞋边甩着头打了几个狗喷嚏。
马龙放下手,起身去浴室给张继科找了条毛巾捂在他头上,顺手呼噜了两把,压着嗓子开口问:多大雨,你游回来的啊?
张继科从毛巾下露出两只眼睛,大约是路上冲得太急揉了雨,红通通亮晶晶的,他没回马龙,只是吸吸鼻子说:我先洗澡。

闷雷在云上翻滚,22层的楼房听得很清楚,像是楼上有人在磨地板。马龙从前还有点儿怕打雷,他幼年的夏天在老家见过球形闪电,乌隆隆地从窗台上滚过去,篮球那么大,又急又快,亮得他心口突突狂跳,还没叫出声就消失在角落里。他小时候以为是外星人,和别人说了几次也没人信他,后来知道是打雷闪电扯下地来的,反而懒得解释了。
只身一人到了北京之后,十来岁的男孩子怕打雷被传出去能让同龄人笑一年,掩在毛巾被里的酷夏总有那么些雷啊雨的,多几次也就没感觉了。
只是十五岁那年他和张继科在新西兰打比赛,北半球的一月,也是南半球的夏天,从来没见过的大闪电拉得天空雪亮雪亮的,天界边缘仿佛劈下光剑。马龙从自己床上爬起来,借着忽闪的天光蹬蹬蹭到张继科床头。
张继科是醒着的,那么大雷电,想睡着也难办。但他看着困顿,半眯着眼睛问马龙:怎么了?
马龙抿着嘴想了一会儿,弯腰贴着张继科的耳朵呼哧呼哧小声说:继科,你怕不怕?
张继科蓦地笑了,一把把马龙扯下来抓进怀里说:我好怕,我们一起睡吧。
闭上眼睛就停了雷声开始下雨。

后来他们只要外出住一间房,十次里有五次都会睡到一张床上,马龙醒来还会探到另一张床去揉揉枕头弄乱被子,然后再赤着腿爬回去。
也不全然是为了做爱,马龙打死也不会说出口的理由是在一张床上他会睡得踏实些,即使张继科每次都把被子裹到姥姥家。

22层楼的两居室里有一张大得不合适的床,床垫贵得离谱也没人睡过几次。他俩习惯在沙发和地上窝着。张继科洗了澡根本就没穿衣服出来,马龙趴在地上捯饬遥控器,他从后面压杀过去,把马龙圈在胸口,湿漉漉的像淋了一场热乎乎的雨。
电视里第五频道两个肌肉猛男在拳击,蓝方鼻子都在流血。
马龙也不轻不重给了张继科一肘子扭在地上折腾起来。打闹中张继科很快就退下了马龙的裤子,马龙停下动作气喘咻咻地望着他,眼睛里映着他鼻尖的样子。张继科问你看啥?
马龙慢慢地眨了眨眼睛,说随便看看。
张继科伸手抹了马龙的眼皮,捏着下巴和他接吻。
马龙用胳膊环着张继科的脖子回应得平稳而热烈,一来二去吸吮得嘴唇都起了痛觉。情热之下两人已经滚到茶几旁,马龙皱起脸说有东西硌着,张继科往他身下摸索出一截电池扔到一边,顺手拉开了马龙的大腿。
马龙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抓出润滑扔给他,之后是小心翼翼的扩张和比预料中更敏感漫长的性爱。张继科把自己沉进去时马龙整个人汗着轻颤,他摸着张继科的后颈呜呜呻唤。电视里响起胜利者KO的铃声和观众的呼啸,张继科提了些劲头抓着马龙两条腿一阵猛冲,身下的人掐着他的手腕微张着嘴像扔在岸边的鱼。
距离上一次做爱已经打了两个月的空格,这在他们应天从人的情爱关系里并不常见,或许因为赛场的磕绊或浮动的心情,没人提过想要,也没就没人顺水推舟。但感情如炊米,能饿得几顿饭,绝不了烟火食。
马龙却也觉得这餐饭补得太饱和,张继科扎进他体内猛烈地搅动,换了几个姿势还没完没了,后脑勺频频磕在地板上,似乎脑子被碰得有点儿傻。他扬起头拉开胳膊敞着蒸出的汗,地板上蒙蒙地沾着浅薄的水汽,张继科打桩一样时快时慢地磨着他。
雨已经停了,大雨过后的云层起了橙色的霞光,中途他俩换姿势贴着墙搞,张继科多了个手打开了窗户。湿冷的凉风吹得鸡皮疙瘩像水波一样升起来,他俩仍旧碾磨,迟迟没有达到灭顶的高潮。
马龙睡在地上累得半死,微微抬着眼睛看向窗外,随着顶弄的节奏云霞氤氲成跳动的嫣红。张继科的汗滴在他身上和雨水也差不多了,交合的下身湿得一塌糊涂。
张继科发出焦躁不安的吼声,加快了抽动的速度,贴紧了彼此的皮肉埋下头,他俩迷迷糊糊地借着吻搅动着舌头,马龙突然含着张继科的嘴呜噜噜地叫。
张继科摸着他的脸说:乖,好了,快到了。
马龙却狠命摇着头用了最后半分力气轻喊着:我被蚊子咬了。
张继科气结,又已经没了骂人的劲儿,胡乱在他身上抓着问:哪儿?
马龙抬着他的手往下够,说:腿……
张继科把他膝盖抬起来,折叠成个被卷儿,在他小腿上用指甲挠了挠又张嘴用力啃了一口,终于射在他身体里。
事后两人都累趴在地板上,像拉直四肢躺倒在雨季过后夕阳残照荷叶上的两只青蛙。比较白的那只终于伸腿踹了黑的那只说:你大爷的,蚊子的叮我大腿……

明明是七月,因为一场暴雨涤荡,晚风凉得已经不像夏天。他俩慢慢悠悠地重新洗澡换了衣服,接到了队里开晚会的短信。
马龙刚撕了两盒方便面,水都还没烧开。张继科坐在沙发上套着袜子说别弄了,出去买个汉堡就得了。
他俩下了楼,马龙才想起窗户还没关。
张继科很肯定地说没事儿,不会下雨了。
马龙思前想后还是钻进了车里,说着那谁知道啊。
张继科在副驾驶拍了拍他的手:明天还回来的。
汽车开出停车场,两旁的树梢哗哗带着安宁的喧哗,天边还剩最后的一抹惨淡的红色。
马龙想着,大概真的不会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