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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
作书生打扮的男子拄着根木杖在山坡上艰难地赶路,视线所及之处几乎看不见什么行人,书生深一脚浅一脚,从山坡缓慢地挪到了一处平原。此处更是白茫茫一片,他勉强扫视了周围一圈,眼睛落在了不远处一块褐黄色石头上。那石头看起来像只活物,十分可疑,左右使人觉得它本不属于这里,可书生却好像对这石头产生了兴趣,在原地迟疑了片刻,便又朝着那石头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倒像是个专门为了此物来的。
那书生挪了半天终于到大石附近,把落在石头表面的浮雪抹去一层,露出这石头的本来面目——原来是一头快要冻死的小鹿。鹿的身体已经很僵硬了,腹部有一道比较明显的伤口,流出来的血染红了它身体下的雪地。
这鹿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没有被狼之类的畜生叼走吃了呢?书生一时间忍不住冒出了这种想法。他解下自己的箱笼,把里面几本书塞进怀里后又将自己的几件换洗衣服铺了又铺,觉得垫得够厚后才把小鹿塞进去。
不过说来也奇怪,自从他救了这只鹿,风雪似乎就小了很多,走了没多久,他就能看到坡下不远的一处村落。箱笼里似乎渐渐有了动静,书生想反正时候也不早了,不如就往村里去借住一晚,正好看看那鹿伤势究竟如何,明天再走。
村民们一个个都很热情,见他是个赶考的书生,便合力给他收拾了一间小屋出来叫他随便用,又给他烧了灶,热了水。书生连连道谢送走了村民,这才解了外面厚重的披风,洗漱好打算上床休息。可就要吹灭蜡烛时,书生却一下子想起来还有头不知生死的鹿,便立刻坐起来要去打开箱笼。而就在此时,床边的烛火自己熄灭了。
屋子很快陷入了漆黑与寂静之中。
等书生适应了黑暗,他便第一时间去看箱笼怎么样,可正如他所料,那箱笼门户大开,里面黑漆漆的,好像什么都没有了。书生摇了摇头,暗自叹气。
许是有的村民打了自己这箱笼的主意罢。
他摸索着从床上下来,慢慢走到箱笼前面蹲下身查看,可怜他那几件崭新的衣袍还没穿几次就被拿走了。他又叹了口气,合上箱门后转身想走,脚下却踩上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嚯,这不是自己那新衣服吗!
书生立刻蹲下想把自己的衣服收好,但是叫他踩住的一角却像是活了一样,瞬间向后缩去。书生跟着衣角退后的方向看去,却与一双亮亮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啊!”书生大叫了一声,一下子松开了手向后跌去,“你你你你你你….你是什么人!”
“我呀,” 少年嘻嘻笑着,“你猜?”
原来那衣袍不是成了精,而是叫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入屋子的少年给披着。此时这少年正缩在窗下,除了从书生那儿顺来的外袍,他再没穿别的东西。少年眼睛直直地盯着书生,似是有许多话要讲。见书生像是被吓傻了,少年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一步步朝他爬了过来。
书生的脑袋依旧摇个不停,像是被突然出现的少年吓坏了,只坐在地上不住地往后蹭,直到退无可退,靠在了墙边。眼见着少年一点点靠近了他,几乎是半强行地挤进了他的腿中间,书生哆嗦着嘴皮子,结结巴巴地说,“娘..娘亲…说一个人莫要赶雪夜的山路,不然容易见鬼…我原是不信的,没想到却是真的…”
其实若要仔细看,这少年并没有半点奇怪之处,只是一双眼睛像极了鹿的,在夜里都让人忍不住多打量两眼。但书生就好像有什么确凿的依据,甚至没有考虑过其他的可能——好吧,其实其他的可能比少年是山精野怪的还要小。
少年见书生这副模样,心里不知道有多得意,他一手搭在书生僵硬的大腿上,另一只则贴在书生的脸侧,直到两个人距离已经近得不能再近,嘴唇就快能贴在一起,少年才又满含暗示含义地低声说着,“我是来报恩的呀,恩公,你救了我,我自然要以身来报…” 说着就要去含书生的唇。
但下一刻,少年就被掀翻在了地上。
原本一副惶恐模样的书生突然暴起,按着少年的喉咙叫他动弹不得。紧接着就像变戏法似的,书生手里突然冒出来一张黄纸,往少年胸膛上啪地一贴!少年惨叫一声,肚子就跟被刀子割开一样从中间裂开,一颗金灿灿的球状物飘起来,给书生——此时或许该叫他道士了——握在了手里。
这个时候再看其人,便察觉出他的不寻常处了。
道士的身上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响声,面容也跟着扭曲成一团,半晌过后,摁着少年的便完全变了个人。少年忍着痛看了一眼,竟还顾得上心里偷乐—这个样子也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咳、咳…你是什么人…”少年挣扎着,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抓着少年喉咙的手慢慢地松开,道士将那金球贴上符咒收进袖口,一边看他呛咳,一边笑道,“专门克你的,你说是什么。”
“嘁,臭道士。” 缓过来的鹿精撇了撇嘴,“我又不曾害人,你夺我金丹干什么。”
“趁你病,要你命。”
“那你倒是杀我啊。” 鹿精好像一点儿也不害怕,连道士的外袍都不要了,立刻大咧咧地躺在地上,赤裸的身体一览无余。
“倒像个’人’精!”道士却也像魔怔了一样,笑骂了一句。他走近两步,把自己的衣服捡起来冲鹿精身上一扔,给他盖了个严实,“穿好起来!要你有用,暂时还死不了呢!”
原来这道士名叫林敬言,此番装扮成书生是专门来蹲方锐这只鹿精的。要说缘由,还得从前段时间宫廷里传出的风声说起。
现在的皇帝本是前朝的臣子,深得当时的少帝信任,但是少帝有一日突然离奇暴毙,许多人都怀疑首辅才是罪魁祸首,要拿他下狱。但再过几天朝野的局势就突然发生了变化,首辅不知动用了什么手段,短短一月内便改朝换代,自己登基成了新朝的主人,等局势稳定之后便没有再多生枝节,国家朝政仍旧如常运转。本就是首辅一派的官员兢兢业业,有心逆反的官员被血洗,颇有微词的见前者惨状也选择了闭嘴。但或许就是常人所说的报应作祟,仅仅半年新帝便突发恶疾,缠绵病榻。大夫都说这病来得奇怪,断不出源头,只能开点补气的药汤每日灌着。朝中对他本就不满的臣子都说是老天有眼,要把这乱臣贼子收回地狱。但有一日早晨,新帝却突然说昨夜有仙人入梦为他把脉,说这是他命中注定的劫数,须得京城近畿附近一只游荡的鹿精,剖了它的金丹作药引,再佐上鹿血、鹿角磨下的粉种种,吃上七天,则必然痊愈。这里说的鹿精,就是方锐。
“胡说八道!”方锐冷笑,“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还能治疑难杂症。”
林敬言启迪他,“前世因果,谁能说准。”
方锐气笑了,他瞪着林敬言,问,“就因为这种东西,你就要抓了我,拿我的金丹进宫请赏?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今晚蹲你也无非是想要你口阳气,交合这种事你又不吃亏。再说了,现在也没睡成,怎么就不能放我走了。那赏金有什么好的,你想要钱,咱们搭伙路上劫几个有钱人不就有了。”
可林敬言却没有再多解释,只是用一种本不该有的亲昵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后,把他拿绳子捆了个扎实。
“我说你…!”
“别挣扎,这绳子泡过符咒水,你就算化原形也跑不掉。” 林敬言又摸了把方锐的脸蛋,不管对方依旧骂骂咧咧的,他抓过已经从箱笼变回来的乾坤袋,就要把方锐往里塞。
“慢着!” 方锐的腿已经被塞进了乾坤袋,但他的头依旧高高地扬着,试图拖延被关起来的时间,“我有事要说,你附耳过来!”
林敬言抿起唇,似笑非笑地看他,“你觉得我会信?” 话虽这么说,但他却真的俯下身子,凑到对方那张略显狼狈的面庞前。他伸手将乾坤袋口的绳子攥紧,道,“说吧,听听这事儿值不值得我一笑。”
这王八蛋…方锐暗自磨牙,面上却甜甜地笑着,露出左边一颗小小的虎牙,等林敬言的嘴越靠越近,几乎到了一个不亲都说不下去的距离时,方锐猛地发力,准确地咬上了林敬言的嘴。
——倒也不能说林敬言没有故意拿他开心。但方锐管不了那么多,他刚一咬上去,就察觉到了对方因为异物流进口腔的惊讶,林敬言猛地推开他呛咳着,他却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你!完!啦!你喝了我的血就离不开啦!要是不每天让我吸阳气,你就会欲火焚身,不久爆体而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兀自笑了半晌却没等到自己想象中的打骂,方锐有点尴尬,后知后觉地闭了嘴,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林敬言面上瞧。
“说完了?” 早就恢复正常的林敬言问他。
“……”
“那我们走吧。”
林敬言把收着方锐的乾坤袋挂在自己的腰间,拍拍衣服上的尘土,推开了门。
到京府尹处禀明情况,再由府尹禀报上级,林敬言在府衙等了少说得有三个时辰才等来通天监派来接他的一众道士,再等到踏入了通天监,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时分了。
方锐是整个人头朝下被倒出来的。乾坤袋看起来只是小小的一个布袋,实则内里可装万物,故而方锐也只是觉得被丢进一个黑漆漆的地方很长时间,这下终于要被倒出来送死。虽然放他出来的人已经很小心了,但是他的脑袋依旧磕到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等到自己扭动了几下终于能靠着侧面支撑跪坐起来了,这才发现放他出来的人依旧是林敬言,而不是他想象中的什么别的天师、神棍云云。
“怎么还是你…” 方锐这下是发自内心的感叹,“你不会还要给我搞个什么告别仪式吧,好恶心的。你们人类那一套可别加我身上。”
林敬言好笑地反问,“知道我把你放出来干什么吗你就这么说,好好看看周围吧…”
“看就看…有眼睛就是要用来看的,不看白不看…妈的…你这是又干了什么…”
方才是在黑暗里没来得及看清,此时林敬言点燃了两人周围的几处落地的灯台,方锐这才发现他是跪在一片血泊之中。那双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圈,心下悚然。
这林敬言竟然是把这间屋子里的人杀光了才放他出来的!
方锐不吭声,林敬言倒也没逼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给他松了绑,随后用揪头发的方式把一具尸体丢到了方锐面前,为了方便他看清,还刻意把那人惊恐万状的脸掰正了给他看。
“这道童的样子你会变么?” 林敬言问。
方锐又是咯噔一下,他稳了稳心神,试探着开口,“你要做什么?”
“我说给你吸皇帝的阳气你信吗?”林敬言道。
“…” 方锐胡乱应承了句给搪塞过去了,随后他又说自己没有金丹,变不了的。林敬言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档子事,他全然忘了。于是他随手把沾满血的七星剑一丢,从自己的衣袖里取出来了那枚金丹,在方锐眼前晃了晃,又给收回去了。
方锐看着林敬言手上的血都染到金丹上了,不由得诶诶叫了两声,扑过去就想把它吞了。结果林敬言收得很快,没叫他逮住机会。随后他就听见对方说,“你骗鬼呢,金丹又不是散了。这点常识都没有我干脆别当道士了。” ——嘁,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道士,杀孽一犯就是五条。但腹诽归腹诽,自己的命根子叫人捏在手上,还不是只剩下了给人拿捏的命运。于是一阵青烟散去,一个清秀的小道童便端端正正地坐在血泊里,看起来听话得很。
林敬言自己也变了这通天监监正的样子,又拿出乾坤袋往半空一祭,满地的尸体和血水便都被吸了进去,犯罪现场立时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光洁无比。最后,他又取出几张黄符念了几句往外一扔,几个洒扫仆从就凭空被变了出来,开始里里外外地忙碌。
这一切都叫方锐看得目瞪口呆,只觉得这人会的妖术一点也不比自己少,而林敬言只叮嘱了他几句,“一会儿皇帝的使者要来,你只须束手在我背后站好,切勿多言,否则不必说金丹不保,你的小命也会丢在这里。”
末了,林敬言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又宽慰他一般地笑了笑,说“我知道你有诸多疑惑,等我忙完,今夜必定一条一条答复你。现在,你只需要记住一点,那便是这个世界上唯有我才是不会杀你之人。”
什么屁话!方锐简直被这番言论惊掉了下巴,但对方杀人事迹在前,自己无论如何都得先保住小命。于是方锐忙不迭地点头,说一定惟监正马首是瞻。
酉时刚过,有内侍小跑着来通天监宣旨,林敬言领着方锐和一众纸人跪下。旨意很明确,说要褒奖为陛下献上金丹的仙师,只是这治病的仪式需要挑良辰吉日,故而还请监正多照顾仙师,等到陛下康复,必定亲自嘉奖。内侍传了旨,却左右看不到所谓的仙师,探头探脑了半天,还是扮成监正的林敬言解释说仙师方才就腹中绞痛,现在出恭去了,等他回来,自己必定将陛下的旨意传到。
等内侍离开,林敬言还没如何,方锐先松了口气,箕坐在地上长长地出气,说这是什么道理,你林敬言还没觉得如何,我倒是先替你紧张了半天。林敬言没看他,只专心把那些纸人收起来,说你知道吗,这个地方以前就连皇亲国戚来了都要紧张半天。方锐一听乐了,说还有这种事?那我不丢人了。
嗯,林敬言兀自把束发的道冠解了,变回自己原本的样子。见方锐依旧坐在哪儿神叨叨地不知在想什么,便出声提醒。“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方锐茫茫然地转过头看他,没过一会儿便想起了林敬言的言外之意,猛地站起来说对对对,还有这档子事,我都忘了。便跟在林敬言身后,与他一同进了内室,没多久,室内就传来了喘息声。
自那之后,一人一妖便长久地盘踞在离天子最近的地方,白天要炼丹、为宫内诸人施咒解咒,晚上便鬼混在一起。因为通天监的人都被杀光了,所以冒名顶替的二人还要率那一众纸奴登绝地台做法,祈祷本国皇帝龙体康健,福祚绵延。但是本来说好不日便要举行的治病仪式却一拖再拖,拖到方锐从最初的侥幸至疑惑,觉得林敬言与宫内似乎都不着急,久而久之就怀疑起了林敬言进宫的真正打算。
“我到底想要干什么?” 彼时林敬言正忙于把草木灰从锅炉里刮出来,整个人被火熏得灰扑扑的,完全看不出这是个国家的国师兼领通天监正。“帮我把那边的坩埚拿来。” 林林敬言没看方锐,只是冲他伸出一只手来。
“…哦。” 方锐只好先把东西递给林敬言,然后又踢了一下林敬言靠近自己这边的脚,“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林敬言。”
拿到坩埚的林敬言把草木灰倒进去,又架到火上煮,“嗯,好问题。你看我像是要做什么的?”
方锐被这话噎住了,有点恼火,“能不能别迂回,我修为都在你手上了,又不会害你。有话直说,我不是人,不喜欢七绕八绕的。” 随着他和林敬言的接触变多,他倒也不那么害怕林敬言本人了,有时候闲聊两人还能开个玩笑,考虑什么问题也能想到一起。但是一旦方锐好奇心起来了,想要问一些与林敬言相关的事情,就被对方顾左右而言他,一通搪塞结束。方锐对林敬言这种行为甚是瞧不起。
林敬言离开小炉,到方锐旁边坐下,把他捣弄过桑根皮的手抓进手里把玩。两只沾满了灰的手握在一起你来我往打闹了一会儿才分开。林敬言低声道,“并非我有心瞒你…隔墙有耳,不便多言。这段时间你应是看出我无意杀你,所以才与我渐渐亲近。我把你视作值得信任的弟弟,所以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一字一句要听好了,听完你便知道我要做什么,你可以走,也可以协助,我绝不干涉。”
不听则已,听了,方锐便意识到这是失败了就要掉脑袋的大事。
原来林敬言杀掉监正自己取而代之并不是他计划的全部,只是一个小小的铺垫,他真正的野心是现在病入膏肓的皇帝。如果方锐愿意帮他,那么待皇帝驾崩,金丹就一定会归还给方锐。不过…林敬言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就算方锐不帮自己,金丹也只能在杀掉皇帝后才能物归原主。
这不是无赖吗!方锐跳脚,变着法地让他帮忙杀人,还是杀皇帝,怎么说都是损道行的蠢事。就算是这个皇帝倒反天罡,人人得而诛之,那这事也轮不到他的头上。改朝换代本来就是一片血腥,前朝开国也没有什么值得宣扬的好故事,他操这个心干什么呢?
“就说你帮不帮吧。”林敬言对着方锐笑,俨然是胸有成竹的模样。
“…我能有什么好处?”方锐没好气地问。
“你不是想要修行么,吸阳气,就要吸世间最好的,而世间最上乘的阳气,不在天子的身上又在哪里呢?”
“按照你的计划,皇帝马上就要死了…等等,不是吧你…”方锐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他,“不干不干,我可不干!”
“想什么呢你!”林敬言揶揄他,“就算是你愿意,那也得皇帝从病床上起来,至少是那玩意得能立起来。”
方锐把耳朵一堵,跑出去十步远,站定后对着林敬言翻白眼,“跟你待了这么久,我可真是看透你了,你到底是不是道士!”未了想起来自己这鹿精还天天夜里和这“假”道士滚在一起,眼神又变了变,最终没再多说什么诛自己心的话。
不过说来也奇怪,自从他与林敬言鬼混到一起,自己的修炼比以往都要精进许多。若是说往日骗个小书生、骗个没开过窍的童子鸡能吸个三成的阳气,那他与林敬言一起就能得四成或五成。且往日里那些小书生碰一下就不行了,林敬言却依旧每日精力充沛,在这一点上,他觉得林敬言和皇帝比起来可能也没差多少…
最后两人也没商量出个什么确切的结果。方锐支支吾吾地说他那套锁血的强制交合术使用一次就有很长时间不能用,现在要是和他解除了这种连接,他就得被迫“绝食”了。林敬言听了不可置否,只表态说“想解除关系,可以,要金丹?没有!” 方锐没辙,继续一边骂他地痞无赖,拿着金丹逼迫他打白工,一边仍旧和他晚上“保持链接”。但林敬言揣摩着揣摩着,慢慢琢磨出了对方嘴上不明说,但似乎已经向自己表明了会助一臂之力的态度,便也什么事都不瞒着他,把他当作个似有似无的帮手,在关键时刻总能说两句好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