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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部的家伙们说这法阵不能太常用,更不能扩大化用,就魔法师们的魔力储量来看两个月能发动一来一回的量已然是万幸,于是在圣女职责完毕、瘴气得到有效处理的当下,近藤诚一郎陪着白石优爱向着他们阔别已久的真正的家乡返航,离开前近藤才同魔法部的人约好了返回的期限在一个月后,因为他需要去处理被他落下了太久的东西,以及向父母告别。
在近藤走之前,他和阿勒什纯粹地进行了一场欢爱。现代的日本毕竟不存在魔力魔法这类悬而又悬的东西,阿勒什在吃饭时想了一会儿的该如何同近藤进行一次短暂离别前的温存,稳固结界的借口早就不能用——但他阿勒什•伊德 拉 克现在可是近藤诚一郎唯一且正牌的官方男友,拥抱哪里需要这么理由。
结果在沐浴时近藤先一步开口,头发服服帖帖地顺着,眼镜摘在外边的更衣间,他问他,要不要来做。
嗯,做,做爱,直白短促好用,不带半点掩饰的害羞成分,清楚地把成年人的情感生理需求摆到了明面上,隔着厚厚的水雾阿勒什看见近藤的脸一路红到耳根脖颈,真可爱,第三骑士团团长不着调地想。
在这里?现在?阿勒什反问。
在这里,现在。诚一郎回答。
不戴眼镜时的近藤的眼睛好像总是格外地大,纯粹的黑色里带着什么都有的情绪,他在浴池里坐进阿勒什的怀抱,日本人不大的骨架叫阿勒什刚好能圈住近藤的身子。雾太厚情也太浓,近藤忍不住想万一魔法部的人做不到来回的返航,万一神明在自己下定决心了结自己家乡的一切后又剥夺了自己回到阿勒什身边的权利——他不敢再想。
于是近藤别扭地转过身子,永远青涩地吻着阿勒什的嘴角,轻轻地说如果不想在这里,也可以去卧室再说……
阿勒什的呼吸拍打上近藤的脸颊,他终究没有给异邦人回旋的余地,嘴角边的徘徊变作最深重的拥吻,阿勒什的双臂把近藤圈在怀里,他看见近藤像一只吃得心满意足的猫咪,乖巧地眯着双眼。这一情形早已是箭在弦上且双方都等候着拨动弓弦的那一瞬,年轻的贵族回身把近藤压在温中又带着些冷的浴缸壁上,面对面地继续着亲吻。
于是近藤的双手环上阿勒什的脖颈,松松垮垮地勾着他的爱人,身下是还热着的水随着手指抚进甬道,就像他们先前的时日里在做的那样,近藤的呼吸开始乱起来,吻也逐渐断断续续,阿勒什一手拥着近藤,一手扶着自己的物件,慢吞吞地将他自己都塞进近藤为他打开的灵魂的缝隙里。
他们都有点想不起来上一次的性爱在何时,因为工作、因为生活,但这却又在爱情的催化下不变作沉重的负担,更像是希望的一次又一次的重逢。近藤喘着气,挺着胸腔把自己的心脏都送到阿勒什的手里,现代社会里的工作叫他搞垮了身体、也错失了寻找爱情的良机,结果不知是否存在的神明偏要将他送去开上这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叫他变成另一座棋盘上的一枚子,并遇见了阿勒什。
阿勒什,阿勒什。近藤的嘴里除了气体的一进一出外,就只剩下了阿勒什,没了尊称没了谦词,浩荡荡白茫茫天地之间只余下两个纯粹的人类,在行着的却又不是苟且,反是叫心跳频率都趋同的交合。阿勒什伸手按着近藤的阴茎,手指摩挲着最尖端的孔,他说先不要射,等一等,我们一起,好不好。
这句话自一出口起就显而易见地不打算给近藤回旋的余地,近藤带着些许茫然地点头说好,生理泪水给黑色的眼睛都蒙上另一层薄雾。阿勒什弯腰、用力地吻着近藤的肩膀——他始终不敢用牙齿咬下去,纵使人类已拥有了文明、与野兽划分清楚了界限,但最本能的占有欲仍旧作祟,把原始的冲动都付进一腔巡流的血。近藤的嘴唇贴着阿勒什的耳垂,他说,咬下去,阿勒什,咬下去,让伤口一个月里都再不愈合,让我一看见它就想得起你。
性活动进行时的近藤的理智并不飞走多少,明白这一点的阿勒什有些怔愣,煽动的语言配合着轻喘,他犹豫,他迟疑,他缓慢地张开嘴,露出野兽伸出的獠牙。爱意、性欲、占有欲混杂在一起,共同拼凑起私欲这个囊括了一切的词汇,阿勒什最终咬了下去,伴随着身下传来的颤抖,伴随着在口舌间流转的血味,他又轻轻地吻着那道牙印,身下的冲撞把近藤的肉都磨得厮连。他们于是一起射了出来。
微凉的精子落进温热的洗澡水,近藤无意识地舔舐着阿勒什的耳廓。但年轻的骑士很快地又与文官热烈地亲吻起来,并且双手扶抱着近藤,两个人共同地自浴池中脱离了出来,近藤的双腿仍旧缠着阿勒什的腰。
于是第二天里近藤穿着数月前初来时的西装,坐在阿勒什的马背上,颠簸着往王宫中去。兴许是近藤还穿着西装时他们两人的关系远不如现在亲近,纵使第三骑士团团长记住了远方来客的样貌也记不住这身在封建背景下过于古怪的服饰,阿勒什在马背上弯下腰问近藤,等回来了能不能多穿几次这身衣服。近藤就反问他,为什么。
因为,因为。阿勒什扬起头因为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到了王宫门前才吐出一句,他觉得诚一郎这么穿很好看。
下一秒两个人就下了马,朝着王宫的正殿走去。白石优爱与第一王子尤利斯已经约定好,让她先去完成她剩下一年多的高中学业,毕业后再做定夺。当下的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圣女作为圣女的“实际”,但依然需要圣女作为圣女的“名望”,用以维系这个国家当下的安宁。近藤觉得把一个国家乃至一片国家的命运紧系在一个个体的身上这件事很蠢也很没必要,但他不会为此去随意地变更这个世界发展至今的成果,如果来自另一端的世界的真正的科技、而非算盘那种轻简的工具、流入,即使一时之间看不见什么影响,这个绳结也注定会叫未来扭曲成不可预计的模样。
就像宰相问近藤的那句话,问他想把这里变成一个怎么样的国家。
在走进正殿的那个瞬间里,近藤望向阿勒什,他突然想起了他的世界也有过牵动了一段历史的圣女。但那个名字不待说出,阿勒什就先一步地微微欠身,随即朝着他应站立的地方走去。白石优爱也穿着她初至时的衣服,含笑直立着。
魔法部的人们俯身一旁,为马上就到来的、远古术法的逆运行而高兴着。离去之前近藤就已经替财务部的同事们安排好了工作,只要他们不出些什么天大的乱子,那这个国家就还不至于因为财务的亏损而灭亡。于是近藤深吸了一口气,站在了白石优爱的身边。
在国王、集体大臣、部分骑士团成员的见证之下,百年来的首个圣女的归还行动就此开始,而王国对外放出的消息是圣女在瘴气暂时得到缓解的当下需要进行一次返乡。近藤诚一郎在一阵叫人晕眩的光里转头与阿勒什遥相对视了一眼,他笑着张嘴,向阿勒什送去了一串仅有唇语的密言。阿勒什双手抱臂倚着正殿的柱子得到了这串消息,年轻的骑士在一阵停顿之后,兀自扬起了一点嘴角。
——诚一郎说,我去去就回。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巨大的法阵被暂时固定在了魔法部的基地里,只候着时间一到门扉一开,叫人熟悉的文官就又回了他乡的战场——不,倘若是采取此心安处是吾乡的说法,那么这里也早已成为了近藤诚一郎的家乡。
往后的一个月里阿勒什照旧做着他的骑士团工作,他的表兄兼下属梦中的苦思却不得的闺怨情节并不出现,冰之贵公子还是那个冰之贵公子,一切不过是在表面上回到了原点,叫事物都在一种诡谲的平衡中向下运行。阿勒什晚上自己躺在宅邸的床上时偶而也会去想,那道诚一郎肩上的伤口现在是否还存在,但这种想法却又像是天边的流星,阿勒什看着它从自己的脑子里飞过去,既不许愿也不挽留,但他希望诚一郎可以多依赖他一点。
等到法阵下一次被启动时,阵仗就小了很多,只有魔法部的众人,以及唯一一个非魔法部成员的阿勒什在场,他站在厅室的边缘上,不叫自己的存在干扰了魔力的流转运行,直到最强烈的光芒闪过,传送魔法才算是尘埃落定下来,近藤就站在中间。
事实证明缘分可以牵扯回被推远的船舟,仍旧穿着西服的近藤的手里拿着一个袋子,他先说的是感谢,以及麻烦把袋子转交给尤利斯王子,这是优爱小姐、圣女大人托他带来的东西;再然后才是快步地朝着阿勒什走去,并在最后把他自己都扑进那身伊德拉克家族专有的披风之中。这回诚一郎能说出口的不仅仅只是无声的道别,还有最具象的身体上的动作,于是他向阿勒什传达了消息,经过微秒内的反应即可解读,意即、他回来了。
两人乍一拥抱,阿勒什就闻见近藤身上那股带着呛人意味的气息,像是医务局里克耶鲁专用的书房中偶而会出现的烟的味道——阿勒什从不抽烟,且近藤身上隐隐绰绰所挟带着的又与他认知中的烟的气味有所出入,因此他也并不特别地确定诚一郎是主动还是被动地沾上了这股叫他皱起了点眉头的味道,他弯下腰把头埋进近藤的肩膀,问他是不是抽了烟。
很明显吗?诚一郎反问。
非常明显。阿勒什回答。
这是属于他的世界里的烟,抽了不会有事。诚一郎如是说。
阿勒什没有回复,只是沉默地把诚一郎抱紧,用力得好像要把对方楔进他左胸口自上往下第三根肋骨的往里三寸。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