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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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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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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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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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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大不了

Summary:

“当我有幸折磨她时,Meg分享了一些有趣又可怕的事情,关于她曾经在Sam脑海里度过的时光。”Crowley俯身靠在地牢的桌子上,锁链叮当作响。“而且,正如我们多年来被迫了解和利用的,你们可悲的小家庭闹剧中充满了秘密。你们盛产那个。不是吗,麋鹿?”
Sam的手心冒汗。他盯着Crowley,Crowley也带着苦笑盯着他——然后,几不可查地,Crowley的目光瞟向Dean。
Sam的喉咙中涌起怒火。他知道了。

作者注:涉及第九季前半季剧透。

Notes:

Work Text:

Crowley开始用椅子腿敲打地牢的水泥地板,嘶声裂肺地唱皇后乐队的歌,他们自此考虑对此做些什么。第一天,他们给他的椅子腿垫上垫子,还塞了他的嘴,但他开始用手铐敲桌子,声音甚至比之前更大,似乎一切都是白费力气。

“我们不能给他注射镇静剂,对吧?能给恶魔注射镇静剂吗?”

Dean举起一只拳头。“我有这个让他镇静。”

Sam的脸颊压在图书馆的桌子上,萎靡不振。他不确定地堡的具体位置,但他发誓他的房间在地牢的正上方,喝多少咖啡也无法弥补睡眠不足。

“我们试过那个了,这家伙不会屈服的。”

Dean用手捂住眼睛呻吟。

“我们……该死,我们去跟他谈谈吧。我不喜欢这样,但是——”

“我知道。没关系。”

他们拖着脚步走下地牢,出于谨慎手里拿着刀和枪,Crowley的手铐还在不停地敲打桌子。Sam转开书架,打开了灯。

“你想要什么,Crowley。”

他的声音平淡冷漠。非必要不与Crowley交谈是他们让他顺从和疯狂的计划的关键部分,因为他们能从一个如此精通折磨的人身上夺走的唯一事物是他的炫耀能力。他真正在乎的只有那个,计划目前为止进展顺利。

Crowley不再用手腕敲打桌子,轻轻地放下它们,像商人一样交叉手指。

“我想你现在已经听够‘放我走’了。”

Sam翻了个白眼,朝门口退去。

“等等!”Crowley大喊。“我要说。我要说。”

Dean说:“不,你要做的是闭上嘴。这不是民主制。你就坐在这儿,直到我们需要你——如果我们需要你——而当我们不需要你的时候,你就坐在黑暗里想着你没死是多么幸运。”

“你们俩以救人为乐,却又出奇地残忍,”Crowley咆哮道。“我不是动物,我是——我是人。大体上。”

“你不算。”

“我很接近了。我想要的是事情。

“事情?”

“不是什么为难要求。”Crowley举起双手。“一项活动。一些事情去做。你需要……丰富我的周围。如果我疯了对你就没有用处了,不是吗?”

Dean笑道:“想得美,但这里不是酒店,Crowley。你的舒适不是我们的优先事项。”

“我——”

地牢这个词不够清楚吗?你不是我们的客人。你是我们的囚犯。像个囚犯一样待着。”

Sam的反应是不假思索地将手放在Dean的背上,只是无声地表示“冷静,boy”

他看见Crowley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然后看向Sam的脸,然后是Dean的脸。然后,某种令人恐惧的神情慢慢浮现在他的脸上,Sam花了一秒钟才惊恐地意识到,那是自信。

Sam迅速缩回手。Dean没有注意。

“你们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有权力,”Crowley慢慢地说。“我一直保持沉默,出于——完全是出于对你们猎人身份的尊重。以及男人身份。但是,考虑到你们对待我的方式,我想不起来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Dean嗤之以鼻。“是啊,因为你一直非常尊重我们。那是我们之间关系的基础,相互尊重。”

Crowley隔着桌子尽力地向他们靠过去。他清晰地慢慢吐出每个字。

“我只需几个词儿就能毁掉你们的生活。你们两个的。”

一片沉默。Dean皱起眉。

“放马过来。”

“Dean——”

“不,Sam,拜托。他显然觉得自己掌握了什么,让我们听听这个可怜的小家伙怎么说。”

Crowley微笑着,明显为这个机遇而高兴。他的目光从Sam移到Dean,又移回Sam;Dean得意洋洋。Sam紧张不安。

“你记得,很久以前,我们……共同的朋友Meg曾把麋鹿当作肉身。你也记得,我最近有幸折磨了她。让她像猪一样尖叫。”

恐惧开始爬上Sam的脊椎。

“这是个坏主意,man。我们——”

Dean默默地摆手打断他。

“这意味着,”Crowley继续说,语气像小学老师一样缓慢而愉快,“Meg知道一些关于Sam的事情。在我往她耳朵里灌圣水时,在胁迫下她试图讨好我,告诉了我一些有趣又可怕的事情。”

现在Dean看起来正在脑中拼凑线索并且很生气,Sam怀疑他是在对Crowley还是对Meg生气。

Crowley说,“而且,正如我们多年来被迫了解和利用的,你们可悲的小家庭闹剧中充满了秘密,不是吗?你们盛产那个?”

Sam上前抓住Crowley脖子上的镣铐。“如果你——”

Dean抓着他的衬衫把他拉了回来。

“闭嘴,Sam,”他厉声说。“你在说什么,Crowley?别耍花招。”

Sam的手心冒汗。他挣开Dean,盯着、盯着、盯着Crowley,而Crowley也带着苦笑盯着他。

然后,几不可查地,Crowley的目光瞟向Dean。
Sam的喉咙中涌起怒火。

他知道了

“成交,”Sam迅速地说,吃力地吐出这个沉重的词,“好吧。成交。”

Dean的胳膊砸上他的胸口,“Sam!”

Crowley笑了。“真是个好孩子。从书开始,好吗?而且不能再坐在黑暗中了,我需要灯光才能看书。”

Sam说,“没问题。”他的声音空洞。

“Sam

Crowley的笑容咧到耳朵,再次翘起椅子以两条椅腿撑地。“阿加莎·克里斯蒂,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随便哪本都行,那女人真是个奇迹。越多越好。”

“没问题。”

Dean咒骂着将Sam拖出地牢,直到他们到作战室才住口,用力地把Sam推到桌子上。

“那该死的是怎么回事?”

“Dean——”

“他在说什么?天啊,Sam,我以为我们很好,现在是怎么了?”

“没什么!他只是在扰乱我们的思绪,他——”

“你答应了。他把你吓坏了,Sammy,他有你什么把柄?”

长长的停顿,无比的长。Sam屏住呼吸,睁大眼睛盯着Dean,仿佛在等着什么东西救他出去。一件分心的事儿。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再经历一次天启。

他说,“我需要你放手这件事。”

他任由全部的疯狂和绝望渗进他的声音中,希望它能传达出迫切和诚实,同时不会让Dean想知道更多。

“Sam——”

“没什么。他想让我们反目,是他的计划,而不是他声称Meg告诉他的那些。”他伸出双手像是要去抓他的肩膀,但又改变了主意。“我求求你,Dean。我需要你相信我。”

Dean皱眉。他全身警惕,同时又带着一种疲惫的接受,这让Sam有点心碎,感觉像是“哦,又一次。Sam和他的绝望谎言

“书可能很危险,”Dean最终说,“这是个愚蠢举动。我不知道他能从书里找到什么来对付我们,但是——”

“只是小说。不会有任何神秘学的东西,我保证,只是——给他点东西读也没坏处。我会查找并拿走任何他能用来写字的东西。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给他拿一台Kindle,甚至不涉及纸。全听你的。”

Dean叹气。他累了。Sam又一次公然对他撒谎,这让他很累。

“随便吧。小心一点。多想想。”

“我会的。抱歉。好的。我……我会安排好一切。如果我们需要他给出更多名字,我会去的。”Sam停顿了一下。“暂时别靠近他。”

“什么?”

“答应我。答应我你不会问他这件事。”

Dean看起来是如此伤心,Sam不敢直视他。

“你……你知道你可以相信我,man。对吧?如果你——我不知道,有麻烦我们可以——”

“不是那样的。只是——没事。我没事,Dean。我向上帝发誓这里唯一的威胁就是Crowley。如果有什么大事,你会知道的,我会告诉你的。他只是想让我们犯错。”

Dean看起来快要相信他了,超出他想象的接近。

Dean说,“你发誓在这件事上我可以相信你吗?”

“是的。”Sam撒谎道。

 

 

他有几本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说,把它们带到了地牢,并准备在找到更多的时候提供。Crowley用戴着镣铐的手翻着平装本。

“《东方快车谋杀案》,你是庶民吗?之后我期待更好的,这本是小孩子把戏。我可以给你列个单子。”

Sam只是盯着他,怒火在手中翻涌。他知道自己不能杀他。如果他们想杀他,他们早就杀了。他的心跳如此激烈,全身都能感觉到。

Crowley抬头瞥他一眼。“你看上去怒不可遏,麋鹿。想不出来是为什么。”

Sam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可以谈论此事并确认那或许只是虚张声势,或讨论并错失威胁他的机会。

Crowley把一只手放在胸前,假装身处丑闻。

“哦,等等,我很抱歉——你哥哥知道你自从进入青春期就一直想把他操翻吗?还以为你们无话不谈呢。”

这个想法在他自己的脑海里听起来已经够糟糕了,而从Crowley的嘴里听到则是全然的折磨。他无法接受有人知道这个。除了一些撩人的眼神和挑眉之外,Meg从没说过什么,尽管他们最后达成了脆弱的休战,但当她死去时,他的一部分如释重负,因为他关于Dean的病态秘密也随她而去。但事实并非如此。

“Meg告诉其他人了吗?”Sam问,尽量保持声音平稳。Crowley耸了耸肩。

“她说她没有。当然,我担心如果人人都知道的话,它的价值就会降低。如果她告诉任何人,敢打赌你肯定会知道的。”他不怀好意地笑着。“这种惊天动地的可悲事情?每个人都会知道。”

“那告诉过谁?”

“没人。我都快忘了,真的,我可不会整天想着你怎么睡你的愚蠢哥哥。我等着用这个勒索你呢,如果每个恨你的头脑简单的雇佣兵都知道了,那它就没用了。就成了毫无价值的情报。”

Sam如释重负。即使事情发展完全不妙,Dean从Crowley那里听到这个总比在他们猎魔时从某个恶魔那里听到好一点,后者意味着谣言、讽刺和嘲笑在他们周围盘旋直到Sam最终不得不自己说些什么。Crowley知情,这至少是可控伤害。

“就算你告诉他,他也不会相信的。”Sam咬牙切齿地说。他希望这是真的。

“你不这么认为吗?自从我发现以来,我一直在观察你,我不得不说,麋鹿,你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自然。一旦知道该寻找什么?你就像想生吞了他一样。”

Sam重复他的口号:别和Crowley说话。别和Crowley说话。走出房间。别和Crowley说话。

Crowley说,“你有没有试过——现在尽你所能跟上我的节奏——亲自告诉他?”

“不,”Sam和Crowley说话了。

“好吧,那有点失败主义。你们似乎有很大误会,你不觉得大哥也喜欢你吗?”

Sam不觉得,不。

当他坐下来现实地思考这个问题时,他最乐观的结论是Dean不会杀了他,或者,如果他感觉特别乐观,Dean会告诉他自己不会因此痛恨他。其他的很久以前就被放逐到自慰幻想的领域,那些场景他已经在脑海里想象过无数次,以至于它们都已经定型了:Dean在喝多之后和他一起倒在床上,火热的吻落在他的后颈,那对三十岁的他来说和十三岁时一样有吸引力。Dean告诉他,“我知道这是病态的,但我也想要你”。

“不,”Sam再次说。

“令人震惊。”Crowley轻笑。“说实话,你们两个是我见过的最愚蠢的人。如果你亲自告诉他,你就剥夺了我的筹码。你又会让我无助地坐在黑暗中。但你不会那么做,对吧?”

Sam什么也没说。Crowley像往常一样喋喋不休。

“说到底,你宁愿相信我而不是他。你相信你能让我开心然后我会守口如瓶,而不相信Dean能有一丝仁慈。”

别和 Crowley 说话别和 Crowley 说话别和 Crowley 说话别和 Crowley 说话

“这有点超出仁慈的范畴了,”Sam咬牙切齿地说。有生以来第一次和别人谈论这件事的诱惑让他绝望又愚蠢,甚至连那个人是深恨他并想让他死的Crowley也无所谓。他们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是双向的。

“尽管如此。你们联手造成了天启,你不觉得他会原谅你不道德的性致吗?”

“那不一样。”

“显然不一样。如果有人能理解,你知道能。”他俯身越过桌子,声音低沉。“我没意识到我们有这么多共同之处。一直以来,我们本可以因共同兴趣而结缘。”

“我不认为喜欢阴茎算是共同兴趣,”Sam嘟囔。

“也许对来说不是。在你的曾曾曾祖父母出生前我就在口交和做爱,现在我已经把它演变为一种艺术形式了。”他停顿了一下。“或者——也许我是指对你那个傻乎乎但美味的哥哥的共同兴趣。”

Sam的目光转向他。“你不喜欢Dean。”

“如果他能闭嘴的话,我可能会喜欢。像他这么漂亮的男孩子是用来看的,不是用来听的。”

“滚开。”

“哦,得了吧,我明显是在开玩笑。”Crowley的笑容更大了。“我想我们都知道我喜欢我的男人……年长一点。”

Sam紧闭双眼。“现在别这么做。”

“怎么,我和你还不够亲近吗?我会模仿美国口音,你会喜欢的。”他抬起头,双眼紧闭。“我可以对你做一些傻瓜甚至都拼写不出的事儿带我去兜兜风,包你满意。”

停止。

他睁开眼。Crowley咧嘴笑着,对自己非常满意。

“考虑一下这个提议。如果需要的话,给我穿上格子衣服,抹上便宜发胶,我想现在这是唯一能让你高潮的。”

“该死的闭——”

“我甚至会喊你Sammy

Sam用尽全力挥拳打中他的牙齿。并没有他期望的感觉那么好,也没有减轻活活吞噬他的羞辱和悔恨,而且现在他的一个指关节裂开了。Crowley在猛地向后仰头时呛住了,身上的锁链叮当作响。

Sam吼道,“我一生都在对付这件事,我尤其不会让——”

“哦,该死的,温彻斯特。爹地没有好好爱你,把你逼进世上唯一一个能忍受你的白痴的怀抱。不是我见过的最悲惨的故事,甚至排不进前十。”他把血吐在水泥地上。“等你在妈妈面前给他足交或者为了赢得赌注而吃掉他的眼球再跟我说,也许我会把你排到第九名。”

Sam甩了甩受伤的手,怒不可遏,惊慌失措,绝望不已。他想说“只要你不告诉Dean,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或者“不管他给你什么条件,我都会给你更好的但Crowley本来就不值得信任,他不能再让Crowley知道更多,知道他为了对Dean保密会做到什么程度。

他知道他现在还不能杀Crowley,但他可以让他保持沉默直到他们最终决定杀掉他。他只需要这些。

“如果他下来这里,别和他说话,”他说。“需要任何东西,你和我说。”

Crowley抬头对他微笑,嘴角还带着血。

“《帷幕》,如果你要给我拿其他克里斯蒂的小说的话。以及《啤酒谋杀案》。”

 

 

在楼上的图书馆里,Dean眯眼看着Sam裂开的指关节。

“他,呃,不喜欢那些书吗?”

“我们有点分歧。”

“才怪。”Dean看着他。他已经对Dean看他的视线发展出了第六感,不管是好是坏。“你有点吓到我了。”

他已经忘记自己在Crowley敲打扰人之前在做什么了。他的桌上摊着文件,还放着一杯冷掉的咖啡,但脑子里一片空白。现在想到的只有Dean

“我知道。”他小心翼翼地坐到座位上。他漫不经心地翻阅文件,打开笔记本电脑,试图找到线索。“对不起。”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工作”,听到Dean站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一瓶打开的啤酒摇晃着进入他的视野,冷凝水滴落在他的腿上。

他抬起头。Dean把瓶子递给他,露出他最好的“休战”微笑,既悲伤又好笑,还带着“我们不要为此争吵”的意思。考虑到他们的诸多争吵和随后的休战,这微笑很熟悉。

如果你知道了的话你就不会笑了,Sam想。“天啊,Dean,别那样看我。

“现在是早上十点,”他哑声说。

Dean又晃了晃瓶子。另一只手拿着自己的。

“今天是个‘十点开始喝酒’的日子,Sammy。”

Sam叹了口气,从他手中接过啤酒。他们的手指擦过,最轻微的肌肤接触足以让Sam陷入自我厌恶、克制和尖利欲望的冰浴中。多年来他从未如此深刻地思考过他的Dean问题。自从进入斯坦福大学,他一直控制住它——隐约的羞辱的抽痛取代了年少时剧烈的刺痛——但Crowley和他即将来临的厄运把它拉回了最前沿。他又回到了十六岁,偷偷地望着Dean在他们非法占用的某间房子的前廊上做俯卧撑。他三十岁了,看在上帝的份上,他该成长了。

“阿门,”他惨淡地说,看着Dean回到桌子的另一边时衬衫在肩头游移。

他翻阅着拿出的文件。没错,他在找案子。他感觉好多了,想说服Dean接受某个工作。关于谋杀-自杀的新闻报道,没什么吸引他注意的。失踪的孩子。被撕碎的慢跑者。

Dean清了清嗓子。

“在……在教堂时。为了参加试炼。”

Sam捏了捏鼻梁,“Dean。”

“你说你最大的罪孽是——”

“我知道我说了什么,谢谢,”他厉声说。他揉了揉脖子,感觉脸红了。

“那么,这——那个,那是个谎言吗?这件事更糟糕

“不是谎言。”Sam不敢看他。“这是……相关的。”

让他失望。想要把他操到欲仙欲死应该算是让他失望,尽管是以一种非常特定的方式。

他听到Dean深吸了一口气,好像想说什么,于是他说,“别管了,Dean。你说过你会不管的。”

Dean却发出了沮丧的声音。

“我只是不想让你对我隐瞒什么,Sammy,该死的。这有那么不合理吗?我们遇到的每一个该死的问题,都是因为——”

“因为我们保有秘密。我知道。这——这没那么简单。”

“不是吗?他说‘毁了我们的生活’,你得给我——”

“一个没有被毁掉的生活?”Sam嘶声说。“天啊,我请求你相信我,就相信我吧。我不会再讨论这件事了。”

他很早就知道生气比陷入爱情更容易;并不是说它们不能共存——和Dean在一起时经常是共存的——但愤怒会灼烧他,单恋的悲伤会冻伤他,而炙热更容易让他迷失自我。所以他火上浇油,愤怒地喝着他那愚蠢的啤酒,接下来一整天都没怎么和他的蠢哥哥说话。

 

————

 

周末结束前,Sam已经为Crowley将一把皮制扶手椅拖进了地牢,而Dean快要疯了。

“接下来是什么,平板电视吗?”Dean大喊。

Sam手里拿着一副纸牌,正朝地牢的台阶走去。

“他想玩纸牌接龙。”Sam举起纸牌。“我在每张牌上画了符号。它们不能被用于任何咒语,即使他想。”

Dean无法理解。Sam的声音短促又古怪,就像他讨厌某样东西时那样,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整个星期都讳莫如深,在愤怒、歉意和闷闷不乐之间摇摆不定,Dean搞不懂其中规律,这让他快疯了。是Crowley,一定是Crowley。

Dean挤进了Sam和地牢之间的走廊入口。

“让我帮忙,”他尝试着。策略变更:以德报怨。“他对你做了什么,对吧?你不打算告诉我的那件事,那是——”

“这些不会伤害任何人。我全都检查过,它们不会被送去任何地方,他没有使用它们。他只是……你知道的。坐在那里。他还在给我们名字,你还想要什么?”

“我想让他受苦!”Dean尖叫道。“我想每天把刀子插进他的喉咙,因为他干的那些破事——那他妈的是雪茄吗?”

Dean从Sam的衬衫口袋里掏出一支雪茄。Sam看上去希望地上裂条缝把自己吞没。

“Dean……”

“没门。操他的。我不管那是什么,你不能——”

“这样更好,”Sam打断道。他抢回雪茄。“我并不比你更喜欢这样,但这样更好。相信我。这件事上你得相信我。好吗?”

Dean眯起眼睛看着他。

“好的,”他撒谎道。

 

 

第二天早上,Sam出去跑步,一直以来这是少数他单独做的事情之一,而Dean则偷偷溜进了地牢。

Crowley坐在一张过于漂亮的棕色皮革扶手椅上玩纸牌接龙,虽然还被锁着,但显然很舒适。他面前的桌子上铺着米色亚麻桌布,上面放着高高四摞侦探小说、一个琥珀色玻璃烟灰缸和一支抽了一半的雪茄。Crowley愉快地朝他笑了笑,他的手停在桌子上,正放下一张牌。

“温彻斯特长兄。好久不见。”

这一切都是Sam被契约奴役的证据。Dean想杀了他。他大步走进房间。

“听着,混蛋。你得告诉我你对Sam有什么把柄。”

Crowley高兴起来。他放下纸牌,向后靠在椅子上,一只手肘撑着扶手,手托着下巴。

“哦,你确实让我吃惊了,小家伙。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Dean把纸牌从桌上扫飞。纸牌散落在地上,Crowley皱眉看着它们。

“因为你想告诉我,”Dean说。“你认为它会毁了我们,而我要证明它不会。如果你真的这么肯定,就告诉我吧。”

Crowley露出一丝贱笑。“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要求什么。”

“什么,Meg告诉你的那些废话?Sam和我没有秘密。我给那孩子换过尿布,天啊,我还给他擦过鼻子。我们是血亲。”

他不知道为什么Crowley似乎认为那很有趣,以至于不得不强忍住笑。

“好吧,不管怎样——Meg不只是告诉我,宝贝,我看到了。

Dean皱眉。“什么?”

“她给了我Sam的记忆。这是我们在地狱的主要娱乐方式之一,把拥有的记忆像大麻一样传来传去。”

“你在开玩笑吧。”

“恰恰相反。一个简单的咒语,我们就能分享它们,所有恶魔都能,越可怕或越丢脸的越好。展示他们最糟糕的时刻作为赌注。有些堕落者甚至收集它们——附身一个真正的失败者只是为了得到他们的记忆,然后赢大钱。这算是我们的全国性娱乐。”

“Meg给了你Sam的一些记忆。”

“哦,她给了我Sam的很多记忆。一开始她只是像个外行一样大声讲给我,但我想要证据。听起来太难以置信了。好得不像真的。因此……”

“……她给了你一些记忆。”Dean咬紧牙关,“而那是Sam不想让我知道的。”

“叮叮叮叮。”Crowley常在的笑容更加灿烂。“现在……我无法想象你会想知道Sam这个深藏的私人秘密,嗯?他太想向你隐瞒这些,甚至愿意违背你的命令而给我一些物质享受。这不是,众所周知你尊重兄弟界限,而且你们之间不存在相互依存。你这样背叛他太残忍了。”

他感到恶心。Sam会杀了他。他会杀了他。他赌上了一切,他必须是对的,因为如果他错了,而这件事会破坏他们,那他的错不会少于Sam的。Sam做了糟糕的事并向Dean隐瞒,而Dean背着他从他们的死敌那里把它哄骗出来。两人都有错。他已经就他身体里天使的事情在对Sam撒谎,他每时每刻都在想那件事,他知道他不应该再背叛Sam,但他无法忍受Sam被Crowley牵着鼻子走,他无法忍受不知情。

“告诉我,”Dean再次说道,嘴巴因为恐惧而发干。“不管是什么,告诉我。”

“喔,那个著名的温彻斯特自毁程序,”Crowley愉快地说。“如你所愿。但你确定你不想看到它吗?”

“你可以向我展示?”

“如果我只是告诉你的话,我们都知道事情会怎样发展——你说我在撒谎,我无论如何都会提出要向你展示,等等等等。让我们直奔主题吧。新鲜记忆,Sam大脑直采。”

看到它对Sam的隐私来说是更严重的侵犯,但Crowley没错。如果这件事真如他说的那么糟糕,他需要确凿的证据,他不能相信Crowley的任何话。

“我需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Crowley没有指出这一点。

“找一些材料,我相信你的储藏室里都有。拿张纸,我给你列个清单——我猜你至少识字?”

尽管Crowley气急败坏地抗议,Dean还是从烟灰缸里拿起他的雪茄咬在齿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准备在手掌上写字。

“我尽力。说吧。”

 

 

Sam回家时,Dean正在研究Crowley咒语的有效性并收集材料,他不得不偷偷摸摸地行动。咒语被证实有效;只有恶魔才能分享记忆,也就是说肉身的记忆与他们自己的并存。需要分享血液,Dean对此非常担心。持有者选择的关键记忆可以通过近乎幻觉的状态传递给其他人。副作用包括头痛和恶心,少数情况下,接受者可能会陷入肉身记忆的无限循环并昏迷。想到自己被困在Sam最糟糕的时刻之一,Dean略微退缩,只是略微。

Sam似乎很乐意躲着他,他对此可以接受。让他生闷气吧。反正他太愧疚,也不想花太多时间和他在一起。

他们有咒语所需的一切,没什么太出乎意料的东西。Dean把它们装进一个铜碗里,紧张又期待地溜进地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考虑是否要回到楼上,不去管这事,不要背叛他唯一还活着的知己和朋友。但他还是下楼了。

他进去的时候,Crowley正在看书,读完一段才抬头。

“我以为你退缩了,”他漫不经心地说,插进一张书签。“或是麋鹿打断了你的膝盖骨。”

Dean把碗咣当一声放到桌子上。“你最好闭嘴。”

在他准备材料,用手指把干蜀葵根捏碎并撒在碗里时,Crowley不断发出啧啧声

“我也应该问你一下——你有没有试过和你的白痴弟弟讨论这件事?”

“Sam已经明确表示他不想谈了。”

“而你不认为那足以成为不揭伤疤的理由吗?”Crowley露出得意洋洋、令人恼火的笑容。“在我们做这个之前,告诉我——你认为它可能是什么有什么事情会如此糟糕,以至于正直善良的Sam Winchester宁愿为地狱之王屈膝服务,也不愿让他亲爱的哥哥知道?”

整个星期Dean都在想这个。他想过最坏的可能:也许是Sam失去灵魂后做的事情,比谋杀还糟糕。强奸,或者食人。与孩子有关的事。会让任何有信仰的人心生仇恨和厌恶,骇人听闻到甚至会破坏家庭纽带的事情。

“也许他在失去灵魂时做了些坏事,”Dean听到自己说。“他认为我不会原谅的事。”

天啊,也许他对某个他们认识的人做了什么。一个他们认识的女人。他想不出更糟糕的了。

“你觉得你能做到?原谅,就是这样。”Crowley的笑容更深。“你到底有多深爱你的弟弟,Dean?”

他下意识的回答是“胜过一切”。太过原始无法与Crowley分享的,悄然的、令人尴尬的事后想法是,他已经千百次为Sam放弃过一切,而且他还会再次这么做。他一生都在确保Sam安全快乐,他会一直这样直到死去的那天。他和Crowley做这件事,因为在涉及Sam时他无法想象有任何事情是他不能原谅的,看到Sam怀疑这一点令他痛不欲生。他养大了他。他是他身体的延伸,他是一切。

“没有什么,”他声音嘶哑地说。“没有什么是我不能原谅的。我需要让他知道这一点。”

Crowley咧嘴笑了。

“记住你说的话。”他卷起袖子,用苍白的手臂指着Dean。“喝光。我念几个词,我们把碗点燃,你吸进烟雾,然后我们就启程了。”

Dean表情扭曲。他从腰带鞘套里拔出一把刀,Crowley往后缩了缩。

“我不携带病毒,我猜?”

Dean翻个白眼。“杀了你我什么也得不到,不过还是谢谢。”

Crowley再次伸出手臂。Dean不给自己思考时间,抓住Crowley的手腕用刀刃划过他的前臂,嘴凑上涌出的鲜血。鲜血在他的舌头上如金属般锋利,带着人类血液中没有的奇怪霉味,就像老房子里不通风的地下室。他想起了Sam和他的恶魔血,他几乎因为不能告诉他自己也尝过而感到难过。

Crowley轻声低语,“你的舌头真灵巧。”Dean咬住伤口作为报复。Crowley咒骂着试图用被拷住的手打他。“天啊,你真是不干好事。我以为我们终于可以好好享受一会儿呢。”

Dean用手背擦擦嘴。他以为会感受到恶魔血中某种东西的冲击,像冰毒或可卡因一样刺激,但什么也没有。也许它吸收了Sam的心灵感应什么的,所以它对他起作用,他不确定;他的心跳加速,但那可能是因为任何事。喉咙深处的恶魔血甜腻粘稠。

“我是等你念完咒语后再烧,还是在念咒期间?”

“期间,”Crowley说,晃晃眉。“表演时间到。”

Crowley开始用Dean从未听过的语言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碗里的材料,在地牢的静止空气中,刺鼻的烟雾沿着完美曲线袅袅升向天花板。他把脸置于烟雾上深深吸气,头晕目眩,内疚和恐惧让他心头一紧。烟雾灼伤了他的眼睛,他能透过嘴里的血尝到它的味道,浓厚如木炭。

他听不到Crowley的声音了。他的整个身体变得麻木。超脱尘世的移动感之后,踉跄着猛然坠落。

突然间,他不在任何地方,他只是能看见听见,但没有实体,完全处于另一个层面。

他以为会看到血、内脏和伤口,恐怖到Sam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看到它。

在所有的纷乱、内疚和焦虑中,他忘记的是,Meg附身Sam早在他失去灵魂之前。

他看到的是自己。

一切都是从他人的视角看到的,想必是Sam的视角,轻薄透明得像一段记忆,而不是现实生活,也不是视频。这根本不是一段记忆,而是几十段,也许是几百段。每个场景只有几秒钟,片段飞快闪过:

他,不超过十六岁,穿着球鞋和破烂牛仔裤,靠在车上和一个女孩亲热,手伸进她的衬衫里。

他,十八岁,练拳或是在打架,满头大汗、怒气冲冲地躺在草地上,Sam极瘦的手握着他的手腕,大腿位于他的双腿之间。

十八岁,光着膀子,站在墙纸剥落的汽车旅馆房间里,挥舞着理发剪刀,笑得像个傻瓜。

十八岁,在一所高中外,靠在Impala上,微笑着用巨大的银戒轻敲引擎盖。

十九岁,在另一所高中外,靠在Impala上,脸颊在寒冷中泛红,头发上满是雪花。

二十出头,穿着黑色T恤给Impala打蜡,身体在引擎盖上完全伸展。

二十五六岁,只穿着内裤,脸朝下睡在汽车旅馆的床上,腰部缠着血迹斑斑的绷带,脊柱下方的肌肉弧度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明显。

抓着金发女郎的大腿后侧将她抱起,让她坐在他腿间的酒吧高脚椅上,他在牛仔裤下明显勃起了,笑着亲她。

睡在副驾座位上,头靠着车窗,神情放松而平和,Sam的一只大手放在他的椅背后。

靠在酒吧后面角落的弹子机上,红发女郎的手伸进他的裤子,他的衬衫卷起,露出一片蜜色肌肤。

一切开始同时播放。他看见自己的嘴里喝着一千瓶啤酒,脸上挂着一千个笑容,阳光的、欢快的、喜悦的、懊悔的。他的手握着步枪、手枪、方向盘、威士忌酒杯和各种酒瓶;他的手放在Sam的肩上,他的手惊慌地、沾满鲜血地伸向Sam的脸。他的阴茎在牛仔裤和运动裤下、在薄薄的汽车旅馆毛巾下的形状,他赤裸的喉咙闪动着汗水,他赤裸的胸膛,乳头因寒冷而硬实,过去三十年里他在一千个不同的房间里喊Sam的名字,愤怒的、惊讶的、严肃的、急切的、喘息的,Sam, Sam, Sam, Sammy, Sammy, Sammy——

眩晕的坠落感让他回到现实世界,头晕恶心从他体内涌出,像是在被猛击同时被向下拉扯。他还没意识到就吐了,双膝跪地,眼含泪水,像个喝醉的青少年一样吐在地牢的地板上。

他注意到Crowley在笑。

“是因为回程吗?还是因为内容?他不怀好意地笑。“勿斩信使,是你想知道的。”

Dean再次吐了,这远比回答他要容易得多。

 

 

问题是,Sam看上去并不对他怀有激情。

Sam总是井井有条。Sam自愿基本完成大学学业Sam会阅读成分标签。他会为两周之后的事做计划。他见过女朋友的父母,他读完了高中,他恨他们的父亲,理所当然的,因为他有情商,而且除了Dean其他人都恨他。

Sam不会……过得一团糟。

他有点疯狂,但没有过得一团糟,不是那种疯。Dean才是过得一团糟的那个,他热爱猎魔,只有在全副武装时才感到活着、安全和有目标,他不知道如何与有脑子的女人交谈,宁愿死也不想在没有他的蠢弟弟坐在副驾座位的情况下活着。这一切都是他的错,而不是Sam的。Sam想要一个会读书的妻子和一条脖子上缠着文艺围巾的狗。徒步露营和一辆油耗不高的混合动力车。Sam甚至几乎不喝醉。他不吸毒,也不尝试比加油站新品牌牛肉干更激进的东西,即使是对后者他也会先做个研究。Sam是个好孩子,用他所知道的最好方式应对糟糕的生活,他并没有过得一团糟。

然而。

当Dean挣扎着站起来时,Crowley说了一些挖苦的、空洞的评论,Dean踉踉跄跄地走出房间,留下Crowley去闻地上的呕吐物,他活该。Crowley没再说什么。他不需要再说什么了,Dean明白他的意思。

但是。他不应该早已知道吗?如果那些是真实的记忆,是Sam记忆,Dean难道不会注意到吗?他们成年后已经亲密无间(措辞意义上)十年了,更不用说他们漫长而曲折的童年。他不应该更了解他吗?天哪,那些记忆回溯至很早,太早了,如果他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一直纵容Sam盯着他的嘴和手,看着他,就像他——

他猛地闭上眼睛。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坐在书桌前,因为坐在床上感觉太过亲密。

他从一个自己感到舒服的地方开始他的理解之旅:否认。

他肯定是误解了Crowley向他展示的东西,那些记忆肯定是别的意思。嫉妒,他想——一些记忆里有女人、性,还有他的身体。Sam嫉妒他的……什么,他与女人交往的记录?那个想法很快就消散了,因为Sam自从长高变壮后,只要想上床就能得到。或者Sam嫉妒他的长相?Sam可是体格健硕,而且无论如何,Dean在车里睡觉的那些记忆不支持这个理论。以及那些等他放学的记忆。

Dean把头埋在双手中。

他等待Sam放学的记忆打垮了他能想出的所有理论,尤其是和无数关于他的嘴巴的记忆相结合时。更糟糕的是,它们甚至毁掉了这个想法:这只是Sam的某种奇怪的、压抑的怪癖,纯粹是性方面的。那可真是个巨大的麻烦——一个巨大的杂货店里摆满了待售的麻烦事儿,一眼望去,货架上全是麻烦——但是:等他放学。微笑着靠在车上,伴随着难以抵抗的爱意,Dean感同身受。如果他已经不再上学,却去接Sam,Sam应该有十四、十六岁了。天啊。

“没有什么是我不能原谅的。”

Crowley当然已经知道了。他在嘲讽。

“你到底有多深爱你的弟弟,Dean?”

如果他不记得其中大部分的话,他会很高兴地认为Crowley把虚假的记忆放在了他的脑子里。弹子机边的红发女郎后来在停车场给他口交,Sam因为被他抛下了而生气。在奥马哈市,他第一次给Sam剪头发,剪成了参差不齐的平头,导致他的耳朵看起来非常突出。他并不是全都记得,但一点都不奇怪。最近期的记忆也很老了,止于他再次和Sam一起猎魔后不久,那时Meg附身于他。

他把头埋在双手中良久,直到力竭脱水,头骨剧烈疼痛。事实就在眼前,他却不敢回望。一定另有原因。总会有其他解释。

 

 

正如每次面临道德不确定性问题时那样,Dean再次这么做了:他向Sam隐瞒,然后纠结不休。

 

 

几天后,Sam给他们找到了个工作,Dean同意了,他急切地想离开地堡、远离Crowley。他开车时不停地瞥向Sam,后者坐在副驾座位上玩数独或者其它破游戏。

他不得不持续提醒自己:如果那些都是真的,那么那些都不是新的。Sam并没有在一夜之间改变,Dean只是刚知情。

如果那是真的——关键词是“如果”——那么Sam一直都爱着他。在Dean把他从大学里拖出来时,Sam爱着他。在Dean交易灵魂让他复活时,Sam爱着他。在他选择Dean而不是驱除满世界的恶魔,然后再次选择Dean而不是死亡时,他爱着他。还有上上周,在他让Dean吃最后一块披萨,然后出门去买啤酒尽管这次轮到Dean跑腿时,他爱着他。

即便是事后回想,这些事件或决定对Dean来说都不奇怪,这可能不是个好事。之前他觉得它们合情合理,现在他觉得它们有点令人不舒服地更合理了。

“Dean。”

Dean眨眨眼。Sam的表情很奇怪,眉头紧锁。他朝着马路点点头。

“专心开车,高手。”

Dean的视线转回路上。“开车全凭感觉,Sammy。你要感受道路。”

Sam被他逗乐了。Dean在牛仔裤上擦了擦汗湿的手掌。

“那么,莫布里奇市,你说的是那里吗?”

“耶茨堡市,在河的上游。”Sam再次看着手里的新闻打印稿。“有一家图书馆经常被破坏——书籍被毁,一切都被毁坏,而且几天前一名员工死了。没有说是怎么死的,但我觉得值得一去。”

Dean用手肘撞他。“闹鬼的图书馆?对你来说就像是春梦一样。”

他没过脑子就说了,说完立刻皱眉。他总是用性开些愚蠢玩笑,现在这可太痛苦了。

Sam只是哼了一声,推他一下。“也许我们可以在返程时给你找一家闹鬼的脱衣舞俱乐部,白痴。”

Sam似乎并没有因此感到沮丧。他看起来很正常。Dean不得不再次提醒自己:本周的大新闻只是对他而言算是新闻。他认识的Sam一直爱着他。每次他对性或女孩发表一些愚蠢评论时,Sam爱着他。哦天哪,每次有人把他们误认为情侣时。回想起来他不禁瑟缩。

“这个,呃,工作听起来很容易,”他说,想说点什么,随便说点什么都成。“吵闹鬼什么的。明天就能搞定。”

Sam点头。“是的。很简单。只是……能离开房子感觉很好。”

Dean瞥过去。Sam正望着窗外,脸颊边缘在上午的阳光下闪闪发亮,初夏的阳光明亮而酸涩。

奇怪的是,Dean有点喜欢男人。

他把“有点”作为自己和同性恋概念之间的盔甲。他从来没有过同性行为,只是无伤大雅的调情和大胆的色情片,他认为自己永远不会那么做。如果机会来临,他会考虑的,但机会从未来临,所以他没有。这只是一个事实,嗯,严格来说是个秘密,但就他而言,这是一个不重要的事实和秘密。

他不喜欢Sam显然也喜欢男人。这才是最奇怪的部分。这有多大的可能性?他们的成长过程中水里被加了料?

真的不喜欢分析他钟意的类型——他愿意上下打量、对其微笑、想他的时间比想别人稍微长半秒的人——他们都是高大、壮硕、看起来像运动员的男人。脸蛋可爱。头发凌乱再加一分。

Dean把这些想法放进一个带锁的盒子里,把它们塞进精神壁橱的深处,埋在三英尺厚的旧圣诞装饰品下面。他甚至不会记得自己有过这些想法,这种带锁的盒子最终会在搬家时被丢掉,因为找不到钥匙也记不起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真的、真的不喜欢被迫思考这些。

 

 

他们住进一家破旧的汽车旅馆,丢下行李,然后换上西装前往图书馆。他们和工作人员谈论了死去的员工,但Dean完全心不在焉。他所能做的只是尽可能不被发现地盯着Sam,心想“他出生时我在场,但我对他一无所知”。

Sam和男生交往过吗?Dean没听说过,但那不意味着没有。Dean从来没有,但John以铁腕手段确保Dean坚持住他脆弱的男子气概,而Sam总是不听话。所以也许Sam交往过。只是在大学期间,还是自他回归猎魔后?他早上回到他们的房间时,是否曾闻起来像他在酒吧搭讪的某个男人?为什么Dean没注意过?

“Dean,”Sam恼火地说,这是当天的第四次了。

“怎么了?”

他们正在停尸房里。Sam掀开床单。

“不是吵闹鬼,Dean。”

女人的肩膀和胸口遍布深长的伤口,平行的锯齿状爪痕。

Dean说,“该死的。没错,不是鬼魂。”

“狼人能从图书馆得到什么?”

“也许他要上夜校,”Dean开玩笑,而Sam嗤之以鼻。

Dean想,“如果他爱着我,难道他不会为我的玩笑话而笑吗?”Sam还是Sam,所以也许不会。他一直都是Sam。他必须记住这一点。

他们出去吃午饭并回顾他们掌握的信息。汽车旅馆附近的小餐馆是一家华夫饼店,以黄色圆点为装饰,每张桌子上的蓝色花瓶里插着一朵雏菊。他们溜进深处的卡座,Sam还没坐稳就拿出了笔记本电脑。

满月,”他说。“确定了。其影响还剩一天。”

“所以,你认为是在图书馆工作的人干的吗?”

“也许吧。让我……”他的声音渐消,拿出访谈笔记,直到服务员来送咖啡才抬头。

Dean看着他。

他的头发别在耳后,梳理得整整齐齐,每次他穿执法人员制服时都是这样。他穿着蓝色的那套,是比较合身的一套,看起来不像是从打折货架买的,而且不会过紧地裹在他宽得出奇的肩膀上。

他看起来非常冷静。但那天他狠狠地打了Crowley,Dean仍然能看到他右手上已经基本痊愈的粉色关节。他那么生气,他肯定还在想那件事,他还没有从那件事中走出来。他对Dean的感情,他认为那会毁了他们的生活。整件事就是这样:Sam担心他背负了一生的某事最终会压垮他们两人。

“你还在想那件事,嗯?”Sam头也不抬地问。

Dean又在盯着他看。没必要撒谎。“对。”

“希望你别,”Sam漫不经心地说。

服务员记下了他们的点单;Dean点了鸡肉和华夫饼,Sam点了凯撒沙拉和新鲜咖啡。过了一会儿,Sam翻着他的访谈笔记发出“哦,呀的声音

“那个谨慎的家伙,真是不一般。你有没有接收到他‘单恋她’的强烈感觉?他谈论受害者的方式?”

Dean能做到不去联想案件和他们生活的相似性。

“有,”他说,因为他确实有。他是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小家伙,上网时间太长,话有点太多。“还有经理,她提到——”

“——他总是工作到很晚,”Sam接上。“我打赌他的不在场证明也站不住脚。”

“他没有不在场证明,他说他一个人在家。‘就像每天晚上一样,’”Dean说,一边用手比划引号,一边做个鬼脸。“天啊,如果我们能把那个怪胎干掉,我会非常高兴的。”

Sam对他微笑,Dean注意到其中包含着一丝喜爱之情,比兄弟间的目光更深沉一点,他想,“啊,是的,就是这个”。现在他知道了,他不确定自己能视而不见,也不明白为什么之前没注意到。虽然偶尔能做到,但Sam无法向他隐瞒一切

Sam所经历的巨大苦难第一次击中了他。他只能去想象青春期的惊人创伤,与荷尔蒙和又高又笨拙的身体作斗争,并意识到对亲生哥哥怀有激情。难怪Sam离开了,而且一直试图离开。难怪他如此执着于正常生活。Dean的生活很艰难,但Sam的生活同样艰难,而Dean还不需要额外应对那件事

他想起Sam试炼后在教堂里哭泣,请求他的许可去死。他的喉咙发紧。

“你,”他低着头说,“你的,一生真坎坷,Sammy。”

Sam眯起眼睛看他。

“呃。好吧。”

“我的意思是——我选择了这个。我有好几次选择的机会,但你,你只是被拖进来。我的意思是,你天生适合这个,你是最好的,但你……更进步。比起爸爸和我。比起大多数猎人。”

他抬头看了一眼,试图找出蛛丝马迹。Sam仍旧眯着眼睛看他。

“你喝高了吗?”Sam说。“‘进步’是代指什么?吃蔬菜?读书?”

喜欢男人?Dean心想,差点被咖啡呛到。

“那些都算,大学生。”

 

 

那天晚上,他们把车停在疑似狼人的废柴家门外,以便抓住他当场作案。确切地说,是在他的地下室套间外。

“我们可能得面对他不会出来的现实,”Dean说,一边撕下一大块糖霜甜甜圈。“他不算是那种,呃,喜欢出门的人。”

Sam说,“如果他变身,他就会出来。他不得不。现在是——”他看了看手表。“凌晨一点,我们看到他进去是在,九点?他还醒着吗?

他们盯了一晚的地下室窗户里冒出闪烁的蓝光,

“他醒着,”Dean冷笑着说。“我可以等一整晚。”

车里一片漆黑,他们的唯一光源是几码外的路灯。Sam比以前监视时更沉闷,没有愚蠢的赛车游戏、争吵或是扭扭糖。Dean尽力不像盯着《国家地理》里的某物一样盯着他看,在Sam对他几次发火之后,他认为自己做得相当不错。

他对同性恋在实战中该怎么做了解不多,但如果Sam想要,他肯定能随便挑男人。身高惊人、腿长、身材不错,如果你能忽略所有伤疤的话。为什么于千万人中会爱上Dean?为什么不找一个更容易的?

因为他不是在“追求”Dean,他提醒自己。Dean对他而言是不由自主的,就像强迫症或疾病,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不是一个选择,显然不是一个选择。没有人会选择那个。

他想知道Sam是否曾告诉过任何人——Jess,或者Amelia。如果他告诉过,他们会怎么做。他非常怀疑他会说,因为天啊,谁能宽恕那个。Dean曾在周五晚上喝了大约五杯龙舌兰后告诉了Lisa他的(纯粹是理论上的)倾向,他得到的是难以置信、甜美而紧张的笑声和话题的转变,而且那次他可没提到兄弟什么的。就是这样,有时,有时这是你能期望的最好结果。人们不喜欢他们无法理解的东西。

突然间,Sam从车里跳出去,伴随着刺耳的金属声和大叫。Dean花了很久才看到房子旁边有一个模糊的黑影移动,然后赶紧跟了上去。

Sam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手中持刀,跑过马路时对他大喊。

“天啊,你今天有什么毛病?”

是最快捷也最糟糕的答案,所以Dean只是咒骂他然后跑得更快了。

Sam先抓住了那个家伙,没错,狼人,他们厉害。Sam像个橄榄球后卫一样把他扑倒,在被洒水喷头打湿的侧边草坪上进行了短暂的搏斗,牙齿、头发和爪子,以及Sam的银刀闪闪;Dean站在后面挥舞着自己的刀,等待着,如果Sam看起来需要他,他随时会扑上去。

他不需要。狼人正用嘴咬他,他把刀刺进他的喉咙狠狠划下,血疯狂喷出如同黑泽明电影画面。Dean觉得他可能听到Sam狂乱而兴奋的笑声,他的心里充满了自豪。Sam把那东西从身上扯下去,气喘吁吁地爬起来,全身被血和汗水浸透。

“那是我的男孩,”Dean笑着说,眼神狂野,笑容灿烂。

Sam猛地转身看他,他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确定无疑的炽热,现在他知道该怎么去看——他看到了,Sam看着他,肺里的空气燃烧殆尽,充满饥渴和力量,但Sam一动不动,牙齿间血迹斑斑,不是因为害怕而僵住,而是因为自控而僵住。

有一瞬间,在Dean的大脑无法触及的地方,他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尖叫“哦,来吧

在那几秒钟里,他想看看Sam能干什么。他想亲身体验Sam想对他做什么,他想知道他全部的愤怒、压抑和欲望,只要那是Sammy

他意识到,就像一道闪电,就像众神之锤:也许这一切并非凭空而来。也许Sam的那件事是家族遗传。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汽车旅馆,洗澡,倒在床上,第二天早上起床,上路。有时工作并不是最难的部分。

Dean焦躁、心不在焉。他开始想,他的螺栓一直都是松的,只需要特定的嘎达一声就能让它们溃不成军。他一直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不寻常,他只是不明白它的边界,而他开始觉得他终于明白了。可能根本就没有边界。这个想法令他的灵魂以无法解释的方式颤抖。

Sam的记忆。John命令他们进行的拳击训练中,Sam终于足够高大到可以压制住他,但他又高又瘦,一把肋骨和股骨,没什么力气。Sam年纪渐长,完全变了模样,他在酒吧另一端看着Dean和腿上的女孩亲热。看着Dean给车打蜡。看着Dean,就这样。

他意识到,自从他看到那些记忆,他甚至不需要与任何本能的排斥做斗争。他身上没有一处会躲避那个。他对它毫无头绪,当然,要费力思考,但他并不讨厌它。他后知后觉如果是别人的话会讨厌它。甚至是应该讨厌它。

他们回去时,地堡里一片诡异的安静。Sam扔下包,瘫坐在图书馆的椅子上,因为长途驾驶而昏昏沉沉,Dean则直接去拿威士忌,给他们俩都倒了一杯。

Sam仰起头上下打量他,评判性地皱着眉头。

“你是个酒鬼,Dean。”

“嘿,拜托。这是一个特殊场合。”

他把酒杯端到Sam的桌上,拉出一把椅子,重重地坐到他旁边。Sam拿起威士忌,但持怀疑态度。

“什么场合?”

“庆祝完成了一项轻松工作。”

Sam似乎被逗乐了。“我们现在庆祝唾手可得的成果了?”

“我们只要能庆祝就不放过,扫兴队长。”

他们都喝了酒,Dean很感激灼烧感带来的短暂分心。Sam又累了(他总是累,Dean不想考虑那个,毫无帮助,他必须有耐心),瘫在椅子上仰着头,闭上了眼睛。

Dean看着他。

粗犷的微带胡茬的喉咙、蓬乱的头发、以及长途驾驶后闻起来像是Impala。他曾经如此熟悉的一切现在变得完全不一样了,Sam的每一寸都不一样了。他们分享一切,所以他们能分享那个也是合情合理的。Sam非常聪明,虽然Dean永远不会承认,但他通常都是对的。也许他在那件事上是对的,另一件只有当它被摆在眼前Dean才看到的事。

或者,也许Dean只是想知道。也许他占有欲太强,他需要了解他弟弟的一切,方方面面,甚至是不该了解的部分。这是必然的。也许这一切都源于他自身的渴望。

他挪动到座位边缘,直到他的膝盖几乎位于Sam的双腿之间。

“Sam。”

Sam猛地抬头,发现Dean比他应在的位置近了两英尺。他僵住了。

“什么?”

Dean伸出手放在Sam的脸颊上,拇指抚过他的胡茬一直到颧骨。他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脑袋一片空白,朦胧不清,他的整个世界缩小为手掌下Sam皮肤的触感。感觉很好。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他灵魂中的某个微型硬件发出令人满意的咔哒声,完美组合。

Sam猛地向后退去,速度太快以至于椅子向后摇晃,仅有两条椅腿撑地然后倒在地上,Sam也被带得摔倒。他慌忙站起身,如果不是看起来像一只受惊的野兽,在其他场合的话这幅景象一定很有趣。

Dean站起来,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嘿嘿嘿,放松,只是——”

“离我远点,”Sam结结巴巴地说,现在站起来了,往后退去。“别——别——”

这一切都出乎他的意料。他以为Sam会很高兴,他不应该高兴吗?Crowley陷害了他吗?Sam没有感觉自己的灵魂发出咔哒声吗?

“Sam,来吧,我——”

“他对你做了什么?你见过Crowley了?”

Dean犹豫了。他不能撒谎,不能再撒谎了。不管事情如何发展,Sam最终都会知道的。

“我——是的,但是——”

Sam眨眼之间就离开了房间。他没费力去追他。

 

————

 

Sam推开地牢的门冲向Crowley,在他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之前就一拳砸在他脸上他揪着Crowley的衣领把他拎起来,直到他的双脚离地。

“你对Dean做了什么?”他喊道,拳头向后挥去。“我给你带的这些破玩意儿,你用它们做了什么,是——咒语,还是附身,还是——”

“你觉得我是怎么做到的?”Crowley咆哮回去,试图用戴着手铐的手抵住Sam的胳膊。“你给了我一副牌和一把椅子,你个笨蛋,我又不是近景魔术师。”

“胡说。你做了什么,你让他——”

他猛地咬紧牙齿。Crowley挑起眉毛。

“让他做什么,麋鹿?”

Sam丢开他,他啷当作响地倒在桌上,低声咒骂着。Crowley坐下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脸上的淤伤。

“你做了什么,”Sam又说。他的脸发烫,热血澎湃,因为愤怒、羞辱和Dean,Dean,Dean。“如果不是——你对他做了什么,那么你说了什么,他下来过了。”

“真是别致的愚蠢,让我后悔招惹你了,恭喜。”Crowley叹了口气,怒瞪着他。“他知道了,如果那是你想知道的。”

纯粹的恐惧迅速袭遍Sam的神经系统,比猎魔失败更糟糕,甚至比地狱还糟糕。他几乎说不出话,舌头在口中变得沉重。

“什么时候。”

他太害怕了,控制不了语调,语气平平不像是在问问题。他觉得自己快晕过去了。

Crowley说,“上周,我想,不过你们让我在这里搞不清日期。”

Dean知道了。在耶茨堡市,Dean已经知道。在车里,在汽车旅馆,在图书馆,再回到车里,那些注视,Dean一直坐在那里,知道Sam——

“他知道什么了?”他的恐慌浮出水面,强烈到根本无法向Crowley隐瞒。“告诉我你说了什么,告诉我他——”

“我展示给他了。”Crowley故意露出一个小小的、刻薄的微笑。“一个咒语即可分享我从Meg那里获得的记忆。每次你渴望地看着他,他都看到了。”

Sam感觉不到自己的手了。

“你在撒谎。”

“事实更好的时候,何必撒谎。你应该感谢我,我没有和他分享你想着他自慰的那些。”他拍拍太阳穴,朝他眨眼。“把这些留待——”

Sam扑向他。扶手椅整个向后翻倒,Sam把他从椅子上拽出来,把他的脸撞在水泥地上,然后一拳又一拳地砸在他脸上,鲜血沾满他受伤的指关节,他停不下来,因为他不知道如何停下,因为Dean知道了。他的一生都构建在保守这个秘密上,竭尽全力,压力让他难以置信地痛苦,而现在一切都是徒劳的,因为Crowley。因为Crowley,以及Dean毫无人性地就是不能闭上嘴。

Sam回过神来,呼吸急促,肩膀起伏不定。在他身下,Crowley的脸肿胀破烂得几乎无法辨认,Sam知道疼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他这么做完感觉好多了。他的两只拳头都在抽痛,而且受伤了。

Crowley咳嗽着,“你这个迷人的家伙,你。”他笑的时候血从嘴里流出来,呛咳不已。“别忘了,是他想知道。他说他会原谅,如果他做不到,那是你们这些小丑的错。”

Sam几乎无法思考,他的大脑从一件痛苦的事上跳到另一件。Dean的手放在他的脸上,Sam的名字从他的嘴唇中轻柔地吐出。如果Crowley没有搞鬼,他知道那是什么:Dean,作为Dean——甜蜜、执着、落后的Dean——试图加入他,他明白了。他得知Sam想要什么,出于某种兄弟般的怜悯和内疚,Dean又一次做无私的蠢事,一如既往,他愿意做任何让Sam开心的事。那不是爱,不是Sam想要的那种,也肯定不是欲望,只是Dean基于他那该死的兄弟情谊定义愿意做的另一件事。“别去我不能跟着去的地方。

这既感人又可悲,让他想吐、想哭、想拧断Dean的脖子。他气得几乎无法呼吸,觉得自己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一文不值,那可真的说明了些什么。他无法想象在这件事后看向Dean,他们都知道对方知道的事情了,不得不在他同情自己的时候看着他那该死的脸。

他猛拉Crowley脖子上的链子把他拖起来,他呛住了,却笑得更大声,血从嘴里流下。

“别开始那些你无法完成的事,麋鹿,你让我激动了

Sam意识到自己仍然压在他身上。他翻倒在水泥地上,Crowley笑个不停。他被打伤的嘴巴和肺里的血发出喘鸣和泡沫声。

“你哥哥是个傻瓜,不接受你的感情。”他用被铐住的手挣扎着站直。“我只是给他展示了。不管他用那些信息做了什么,都是他自己的决定。我发誓。”

那真的是Dean,更糟糕了。如果他被附身或被影响了,他早就知道Crowley想坑他,那没什么。Dean自愿出于怜悯和他上床,这让Sam想跳进车里一直开直到掉进海里,再也不回来。

他将流血的Crowley留在地上,离开地牢,在地堡的下层走廊徘徊于几条长通道,尚未准备好面对Dean,永远无法再次面对Dean。他试着回忆他们是否找到过一条离开的秘密通道,可以不经过作战室或图书馆就离开。他要做的就只是走出去,然后他可以在镇上找一辆车,因为如果他开走Impala,Dean将被迫去追赶他,但如果他彻底离开,也许他不会去追他。他想知道哪个会胜出:Dean需要随时知道Sam在哪里的病态心理,还是他不谈论自身感受的强烈愿望。如果是后者,Sam可以逃脱。

不知过了多久,他最终蹑手蹑脚地回到楼上,探出头看到Dean正在图书馆里踱步,一脸心烦意乱。他想知道他们在楼上和楼下各自踱步的步伐是否曾同调过。

他的双手因为痛打Crowley而疼痛,头也痛得厉害,他唯一要做的就是穿过作战室然后上楼。如果他能到达那扇门,他就可以永远离开,以另一个人的身份重新开始他的生活,他的Dean问题将永远变得无关紧要,只是隐约记得的奇怪迷恋。

最有可能的是,他花一个星期跑遍全国,Dean紧追其后,最后追上他把他拖回家,余生永不提及Sam是如何爱他。但他喜欢做梦。

他久久地、最后地看了Dean一眼,看着他踱步回到图书馆桌子另一边。天哪,他会想他的。不管他是离开一周、一个月、数年还是永远,他都会想念和他一起醒来,争论谁去买咖啡。他会想念他遇到特别好笑的事情时发出的难听又真诚的笑声,想念他的味道,想念他热烈而忠诚的爱,无论Sam是否愿意,这种爱让任何有Dean的地方感觉像家一样。

他必须到达那扇门。

他刚从走廊踏入房间,Dean的视线就盯上了他。他后悔自己没有奔跑,希望自己的步伐能让他比Dean更快到达那里。

“Sam——”

“不。”

Dean眨眼间就到了他旁边,挤进Sam与地图桌和楼梯之间。

“该死,Sam,你的手,Dean皱着眉头说。他伸出手,Sam却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离我远点。”

“不。我们还没说完呢。”

“我们说完了。”

“你不能就这么——”

他不想谈论这个,他想走,但是他太生气了,在他能阻止自己之前,他们已经开始谈论起来。

“别在我眼前晃悠,Dean!”他咆哮道。“我你不要和Crowley说话,但你去了!我告诉你要相信我,现在该死的看看我们!你开心了?”

“不!天啊,Sam,我很抱歉,但你——你能听我说几句吗?”

Sam又一次试图绕过他,而Dean闪身挡住他,为了通过而碰触到他想来是不可行的,所以他被困住了。他甚至不能看他,他离得太近,他的心跳无法降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他用手捂住了眼睛。他忍不住开口说话。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如果是怜悯,现在就告诉我,因为我不——我不知道之前是怎么回事,但我不会在这里看着你试图加入,因为你——我不知道,因为你认为我想要,我不能——”

“不是那样的,”Dean迅速地说,非常慌乱,“我——我没有在逗你开心,man,我不是——”

“我很抱歉,好吗?你不知道我有多抱歉,我试图不要那样,但是——你可以生气,恨我入骨,那是你的权利,上帝知道恨自己,只是——不要再同情我了。我不能。如果我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至少别再同情我了。”

他哭得稀里哗啦,他讨厌这样。没什么好办法,但这是最糟糕的办法,不得不恳求Dean不要再用他知道的那种眼神看他,不要再看他——

Dean轻声开口,如此之轻Sam几乎听不到,因为他的耳朵里血声轰鸣。

“Sam,我之前不知道。”

Sam把手从眼前移开。他本以为会看到皱成一团的脸和狗狗眼,但他却在仅距离一两英尺的Dean的脸上发现了别的,他肯定是看错了。

火,炽热。好奇。热切。

他必须逃开。他会做一些令自己后悔的事。他无法思考,他只是转过身,试图尽可能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他会躲在房间里堵上门,他会做任何事情,他只是必须逃开。

“是的,好吧,现在你知道了,所以求你,求你离我——”

“不不不不不——”Dean词穷,在他能躲开之前抓住他的前臂。“不——不是那样的,我不是——该死的,我只是根本没想过,我之前不知道,我——我……”

Sam一动不动。他记不起上一次真正呼吸是什么时候了。Dean的皮肤紧贴着他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紧张得汗流浃背。他盯着Dean看,Dean也盯着他看,他需要用上全部意志力才能不去看他的嘴,因为Dean会发现的。

“Dean?”

Dean伸出一只手环住Sam的后颈,粗糙的手掌如此用力地按着他,Sam的灵魂完全离开了身体。Dean倾身靠近,靠得太近,不容错认。

“Sam,”他哽咽着,声音沙哑,“只是。让我看看。”

“Dean——”

“我想——”

Dean缩短了两人之间仅剩的数英寸距离,让两人的嘴唇撞在一起,放在他脖子上的手也收紧了。Dean吻了他。近二十年来他一直在想象那会是怎样的,现在他不用再想象了。他知道了。Dean吻了他。

紧张和僵硬了片刻后,他动了动,让他们的嘴唇蹭过彼此,然后张开嘴,温柔而恐惧,头晕得几乎站不稳。Dean在喉咙深处发出轻柔的声音,用拇指轻抚Sam雷鸣般的脉搏。他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他的牙齿擦过他的嘴唇内侧。他是什么时候死的?是他没注意到吗?如果这是天堂,为什么他的手还在疼?

Dean后退,只是如此短暂的亲吻就令他喘息不已。他的眼睛疯狂地在Sam的脸上搜寻——Sam不知道在找什么。他不知道他的手该做什么,但他不能把它们放在Dean身上,他这一生都在控制自己不要把手放在Dean身上,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始。他不能说话,因为他说的任何话都会打碎这个极其脆弱的东西,他毁了他触碰过的一切。

Dean缓缓地长呼出一口气,气息甜美,略带威士忌的味道。他把放在Sam脖子上的手滑到他的头发里,捧住他的头。

“哦,我们真是有大麻烦了,”Dean低声说,再次吻了他。

这个吻立刻被加深,Sam的身体在麻木的自动驾驶模式下猛然进入高速档,终于能动了。Dean的手在他的发间紧握成拳,他们的嘴密不可分,他感觉到他的舌头轻拂着他的嘴唇,他张开的嘴,不知是真是幻的灼热感,Sam完全不在乎,他无法思考。他呻吟着探入他的嘴里,占有他,双手拉着他的衬衫把他拉得更近,疯狂地摩挲他的前胸后背,仿佛想要同时抚摸每一处,如果不那样就会死掉。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活着,或者Dean是否被附身了,他已经不在乎了,他接受他能得到的一切,等事情结束后再说“谢谢”或“抱歉”。

他扯下Dean的法兰绒衣服,抚摸他赤裸的手臂,在他知道性是什么之前,那件紧身黑色T恤就一直是他春梦中的主角。手下的柔软皮肤都像是带着电,他按着他的上臂肌肉直到Dean抵着他的嘴呻吟,将手伸进衬衫感受他的腹部在自己的手指下绷紧。

Dean把手放在他的脸上,试图在亲吻的间隙说话,对着他的嘴喘息着。

“我不知道——该看什么。我不知道有这个选择,”他低声说,拇指划过Sam的下唇,被他的唾液弄湿了。“哦,天啊,Sam——”

他再次吻了他,双臂环住他的脖子,Sam抓住他的大腿后部将他抬起一点,抱着他后退直到撞上地图桌,然后坐在桌边。天啊,Dean擅长亲吻,比他想象的还要火辣,牙齿和舌头,还有灵巧手指在他的发间,用力抓住他的喉咙和肩膀甚至让Sam感到疼痛

他的大脑短暂地恢复了理智。他用双手捧住Dean的脸,将他推开。

“Dean——”他试着开口;Dean试图再次吻上他的嘴。“别——别因为我而这样做,别认为你必须——”

“你想得美,”Dean喘息着,语气坚定而真诚。他又亲吻他,吻了很久才分开去呼吸。“我不会的,我——你是聪明的那个,你只是——你先想通了——”

“你必须得确定,我不能——”

Dean抓住他的一只手塞到两腿之间,他硬了;他将Sam的手按在那里,Sam发出嘶嘶声,几乎是抽泣着,隔着牛仔裤用手掌根部按着他。

“我不擅长骗你,”Dean低声说。

Sam说不出话。Dean将另一只手滑到他的大腿内侧,笑着说了句大概是“你也硬了,哈”,然后开始用手抚摸他。他想起每次看到Dean和女孩在一起,他终于成为那种甜腻的欲望、魅力和深沉到能被他感知的声音的焦点,真是太疯狂了。感觉不真实,但他不在乎,Dean的手正放在他的阴茎上,其他一切都是次要的。

算是次要吧。他向后靠去,试图环顾四周。“Kevin在哪儿,我们——”

“我宁愿不让他参与这个,但如果你对此有癖好,我们可以谈谈。”

Sam咬了他一口,但Dean不断隔着牛仔裤抚慰他,令他说不出话。

“我们可以——你的房间,或者——”

Dean的手已经放在他的腰带上,像是在无声地喊“不”。作为妥协,Sam把他从桌子上拖下来,拉到楼梯边的角落,用力把他推到墙上令他发出轻轻的“呼”声,然后用身体把他压向冰冷的瓷砖。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又太慢;他想和他像青少年一样亲热几个小时,他想把他推到桌子上操到他走不了路,他愿意接受介于两者之间的任何事,或者任何Dean想要的,他的牛仔裤已经解开了。

Dean把他的阴茎抓在手里,赞许地喊“天啊”,这句话会在Sam的脑海中回响一辈子。他用前端抵着Sam的,让他可以观看,舔湿手掌作为润滑。Sam知道自己被他的手碰碰就能射精,他已经快高潮了,一只手紧捏着Dean的衬衫袖子想抓住点什么,另一只手舒服地放在两腿之间,什么也不做,只是感受着。只是想一想就头晕目眩。

Dean将唇贴在他的嘴角,喃喃道,“你打算过告诉我吗?”

“永不,”Sam喘息着,闭上眼睛。“我宁可死。试过,几次。”

他转过脸去亲吻他,臀部挺向他的拳头。

“这个很好,”Dean说,任由Sam用整个身体把他推回墙上,“这真是,真是——”

Sam再次吻他,越来越狂热而肆意,一只手埋在他的头发里将他紧紧地抱向自己,舌头滑过他的,牙齿咬着他的嘴唇。Dean的拳头在他们之间移动得更快,就像他是为他而生的,他的手指滑过他的前端的每一次都正是Sam想要的,他们怎么会如此相似,什么样的变态上帝会允许如此完美的事情发生?

“Dean——”

“没关系,”Dean低声说,几乎有些惊慌,他的嘴唇贴着Sam的脸颊,“来吧,为我高潮,来吧。”

他的双膝发软,用前臂撑着Dean头旁的墙壁,距离如此之近他可以尝到它,呼吸急促到无法亲吻,只是对着Dean的嘴喘息,Dean的另一只手紧紧地压在他的髋骨上引起刺痛,他虔诚地低语,“来吧,Sam,嗯嗯

他射在他的手中,拳头猛击墙壁,浑身颤抖,倒在他的身上,他的肌肉因为高潮和肾上腺素而无力支撑自己。这是Dean,天哪,这是DeanDean嘶哑地笑着,低头看着Sam的精液从手指滴落到地板上。

“天啊,Sam。”

Sam拽过他的脸亲吻他。Dean甩甩手,发出巨大的泼溅声,然后回吻他,如果Sam没有看错的话,他踮脚了,他要记得日后用这个取笑他。

Sam扯开他的牛仔裤,把他从墙上拉下来,推向楼梯。

“坐下,”Sam说,Dean哼了一声,朝他咂咂舌。

“专横,”他说,假装自己的声音完全没在颤抖。

无论如何,他还是听从了,坐在最后几级台阶上,向后靠着,牛仔裤滑到大腿处,只有Dean能做到摊在台阶上露出阴茎的时候依然帅气迷人。他的瞳孔张大,看着Sam跪在他身上,用身体覆上他。Sam握住他的阴茎,再次亲吻他,他永远不会停止亲吻他,只要他能。

“有什么计划?”Dean问,臀部随着他的抚摸挺动。

Sam将他的衬衫掀到胳膊,亲吻他的胸膛和腹部,做出无声的回答。Dean的头向后撞在台阶上,发出一声响亮的呻吟。Sam的嘴唇滑过他平坦紧实的腹肌,感觉到他的阴茎在自己手中跳动,已经渗出前液。他坐下来看它,他一生都想触摸的愚蠢而美丽的东西;他的阴茎在他手中又粗又硬又重,现在他感觉如此轻松,几乎有点滑稽,他拥有了从记事起就想要的。他的思维终于清晰,他哽咽了。

“天啊,Dean,你根本不知道——”

“我知道,”Dean喘息着。他用拇指拨开他前额的头发。“抱歉,我之前不知道。”

“我之前不想让你知道。”Sam舔上他的阴茎。“演示给你。”

他用舌头从根部舔到顶端,然后用嘴唇包住它吮吸着。Dean剧烈扭动着,颤抖的手落在Sam的肩上。

“天哪,你以前做过这个,”他低声说,从他语气中的敬畏程度来看,这似乎对他意义重大。他是对的,他对别人做过,但现在感觉那些都像是练习,就像是Sam在宿舍、酒吧卫生间和后座上做过的那些是为了在第一次对Dean尝试时就让他分崩离析。

Dean很吵,他知道他很吵,他被迫旁听过一千遍,而且那还是他尽量小点声的时候,喊着“fuck yeah baby”并且呼喊他憎恨的神灵名号。Sam沉醉于听他喊自己的名字,这意味着Dean清楚地知道在他双腿之间的是谁,违背伦常,但他不在意。喜欢这个

他伸手去摸Dean的脸,手指探进他的嘴里,在被舌头缠上手指时呻吟。他抽回被舔湿的手指,按在双球下方,拇指抵住会阴,滑溜的指关节抵住后穴,没有插入,只是按着那里。Dean整个身子抽搐了一下,然后有点神经质地笑了,将手探进Sam的头发里。

“我会让你对我做一些真刀真枪的事,不是吗?”他半是自言自语地说,声音粗糙而紧张。

Sam嘴里被塞满,发出模糊的“嗯嗯”声。

他将他吞到喉咙深处,然后做出吞咽动作,Dean颤抖着、扭动着,猛拉Sam肩膀处的衬衫,既想将他推开,又想将他拉近。

“哦,fuck, yes——”

他继续吮吸,摩挲着他的后穴,用指关节轻轻按着,用更多的唾液让它一直湿润。如果他能空出手,他会用它捂住Dean的嘴,他太下流了,在他拱臀时,他所能做的就只是不被噎住。

他发出粗哑的“嘿”声作为警示,Sam选择无视,Dean的膝盖大大张开,呼吸声越来越重。在他到达高潮时,Sam将半根手指滑入他的体内,他濒死般地喘息抽泣着射精,喉咙深处又苦又热,他几乎把Sam的衬衫从肩膀上扯下来,鞋跟陷进他的后背。

Sam一直舔他,直到Dean打了他脑袋一巴掌骂他bitch。然后他向后一仰,重重地坐在楼梯脚下的地板上,下巴酸痛,心跳加速。

“你这个小混蛋,”Dean气喘吁吁地看着天花板,“谁教你的?”

Sam笑了,用手捂住嘴。“也许是天生的。”

“胡扯。”

Dean满头大汗,容光焕发,没骨头似的躺在楼梯上。美得举世无双。他放下衬衫,提起内裤,但仍然半躺在楼梯上,双眼盯着虚空。

“该死,”他嘀咕道,不知是印象深刻还是尴尬,或者两者皆有。

Sam只是看着他,越来越紧张。也许做得太过了。也许Dean反悔了,他完全有这个权利,因为这是一件大事。在Sam见多识广但非常偏颇的观点里,这是一件足以毁掉人生的事情,太明确太刻意,无法忘记或抹去,永远不能。也许Dean没有想清楚,只是依据混乱的兄弟情谊冲动行事,没有考虑后果。比如事后他们还得面对彼此。

他们仍然没有说话,Sam的恐惧飙升到了喉咙。

这不够。他们已经度过半生,未来还很长,几个亲吻和疯狂的抚摸远远不够,对Sam来说不够。他想探索他的每一寸,像读书一样了解他的身体。他不能知道这种感觉然后又被夺走,不能

Dean撑着坐起来;Sam注意到他的手臂在颤抖,尽管事态如此,他还是为自己感到骄傲。他看着Dean抚平头发,向图书馆投去愧疚的隐秘目光。

Dean的绿眼睛看向他。他屏住呼吸。他拼命地想,“我做过那么多糟糕的事,但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离开我。”

Dean伸出脚,轻轻去踢Sam的小腿。

“过来。”

Sam起身,膝行靠近,Dean伸出手,抓着他的衬衫把他拉近,吻了他。那个吻像一个微笑,温柔、深沉、缓慢,他有力的手抚摸着他的肩膀。

“好消息是,”Dean贴着他的唇喃喃道,又一次分心亲吻他,“在那之后,我觉得身体层面上不可能再有秘密了。”

Sam大笑起来,他的胸口因爱意而疼痛。

“我们会找到办法的。”

 

 

第二天,Sam脚步轻快地走下地牢。他推开架子,没有对Crowley说一句话,走到那张漂亮的皮扶手椅后面,抬起椅子把他摔下去。他撞到桌子上,锁链叮当响。

“也很高兴见到你,麋鹿,”Crowley咬着牙说,挣扎着站起来。他的脸仍因Sam的拳头而肿胀淤青,这毁了他试图在语气中表达的冷嘲热讽。“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这么做。”

“不会?”Sam举着扶手椅绕过桌子,把它放在门边,然后拿起那几摞书扔到扶手椅上。

在他转身去拿烟灰缸和纸牌时,Crowley注意到他喉咙下方有一个引人注目的吻痕。

不,Crowley嘶声说。

Dean脚步很重地穿过走廊。他大步走进地牢,脸上挂着与Sam一样的得意笑容。

“需要帮忙搬上楼吗,亲爱的?”他对Sam说,然后轻轻松松地,他伸出一只手臂搂住Sam的腰亲吻他。深吻。

Crowley咆哮起来,“哦,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

Sam抵着Dean的双唇大笑,双手捧住他的脸。他们的舌头交缠,故意做作;Dean把手放在腿间,发出浮夸的、喘息的呻吟。他们身上散发出两个人大干特干过的耀眼光芒。

“我差点就被感动了,”Crowley低声笑着唾弃,“你们比我想象的还要恶心。”

“像狐狸一样恶心。”Dean指指他,怒目而视。“永远不要再怀疑我。”

他们两人一起把扶手椅、书和桌布搬回楼上。离开前,他们关上了地牢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