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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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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8-15
Completed:
2024-08-15
Words:
24,319
Chapters:
2/2
Comments: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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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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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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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5

【3316】十日谈

Summary:

来点尼德兰国王与法兰西公爵之间的故事
先婚后爱(?

Chapter Text

1.

马车行驶到目的地,护卫的仆从勒着缰绳凑到马车的窗子旁,低声跟坐在马车里的人说话:

“殿下,到了。”

接着,他便重新骑着马回到了队伍前列,挺直了自己的腰背,看向面前富丽堂皇的宫殿。

他们送行的队伍不算长,但也绝对摆足了架势。随行最靠近马车的是跃马家族最精锐的骑兵,一路护送马车来到这里。

听见骑兵的轻唤,夏尔终于轻吐了口气,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他一打眼便看见富丽堂皇的的宫殿,和马车前站着的男人。

那人有着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深金色的头发,抿着嘴不发一言的时候,像极了一只在草原上搜寻猎物的雄狮,透露着沉着与危险。

此时此刻,他正朝着夏尔伸出手,中指上戴着刻有家徽的戒指,暗金色的戒指将他的手衬得很白。但正是这双手,拿着锐利的剑,在战场上插入敌人的心脏,让尼德兰拥有了他们的新王。

夏尔对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视而不见,伸手拽了把身上穿着的长袍下摆,自己从马车上爬了下来。

前几天赶路的时候,他都是一身轻便的装扮,但今天进入尼德兰王城之前,随身的仆从便提醒他,需要换上精致的长袍。

他身上的这件长袍由法兰西国境内最好的绣娘赶制而成,走线细致、纹样华美,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有些长了,长袍的尾端垂到夏尔的脚踝,让他几乎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他从马车上下来,又逞强地不让麦克斯去扶,因此便一脚踩住了长袍的下摆,整个身子都往前倒。感受着脚腕处一阵短促的疼痛,眼看着就要摔倒,身边的人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了他一把,结实有力的手臂揽住了他的腰,在看见夏尔重新站稳之后,便很快将手收了回来。

国王殿下亲自来到宫殿外迎接他,夏尔即使再不乐意,该有的贵族教养却也一点不少,加上第一天来到尼德兰王都,宫殿里的仆从们虽然动作很克制,但是打量的眼神还是止不住地落在夏尔的身上。

他咬了下唇,挺直了自己的腰背,忍着脚踝处的酸痛,落在麦克斯身后几步,跟着他走进了宫殿。身后的侍女帮他提着长袍下摆,于是他走路的姿势终于不再那么狼狈。

他在路上耽搁的时间太久,到都城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王城里的居民知道夏尔的马车是今天到来,因此一整天都在期待。绘着跃马标志的旗帜被风吹得鼓起,像飘在风中的船帆,载着他来到这片土地。夏尔撩起挡在马车侧面窗子上的遮帘,让王城里的民众都能看清他的脸。

在人群的簇拥和欢迎中,马车艰难地往皇宫的方向赶。直到皇宫里的那位派了随身侍卫,拨开围在马车前的人群,领着他们往前走。

走进宫殿的时候,天色已经全然暗了下来。年轻的国王穿着一件暗蓝色的袍子,走在尚未来得及掌灯的宫殿走廊里,像是要融进黑夜之中。

夏尔还没来得及打量宫殿内的装潢,便被麦克斯带到了餐厅,在长长的餐桌边坐了下来。

麦克斯坐主位,而夏尔思量了片刻,坐在了他的手边。

两人坐下之后,麦克斯的视线在餐厅内环视了一圈,叫退了多余的仆从,只留下了两位为他们布菜的仆人。而夏尔随身的侍女也将他的长袍整理好,行了个屈膝礼,很快从餐厅退了出去。

殿厅里的人一下子退了不少,夏尔从进到王都之后便一直紧绷着的弦才终于松了松。

餐厅里没什么外人在,他恢复了张牙舞爪的本性,对着端上来的菜挑挑拣拣:嫌鱼太腥,肉太生,甜点太甜,素净的手指捏着餐叉,对摆满桌面的佳肴发表自己的评论。

麦克斯不知道是不是吃过了,并没有动餐具,只是撑着头,慢条斯理地喝着仆从给他斟的葡萄酒。

听了夏尔的话,他并不恼,没什么情绪的眼神在夏尔的脸上扫过,右手拇指指腹在酒杯杯口碾着圈,然后很轻地抬了抬嘴角,偏过头去跟候在一旁的随从吩咐道:

“听见没有?夫人嫌厨师做的菜不合口味,看来这个厨子也不必再留了。”

他说话的声音如夏尔记忆中那般低沉喑哑,而国王的话音落下,像一滴水落在了平静的湖面上,掀起一圈涟漪。餐厅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连仆从帮二人布菜时发出的,很细微的餐具碰撞声都不再有。

被命令的那位随从很快地点了下头,手掌覆在佩剑的剑柄上,转身就要往餐厅外走。夏尔的呼吸一滞,赶紧伸手将随从招回来。

那人有些犹疑,直到看见麦克斯冲他点点头,才终于返回两人身边,规规矩矩地给夏尔行了个礼。

夏尔拿起手边的一张手帕,擦了擦自己嘴角的酒渍,有些无措地找补:

“跟厨师没关系,是我舟车劳顿,有些倦了,所以没什么胃口。”

“这样——”麦克斯点点头,将自己的话尾拖得很长,慢慢悠悠地应了声,游刃有余的架势看得夏尔牙痒痒,恨不得将手中握着的餐叉刺入他的嗓子里。随后他便看见麦克斯对着站在夏尔身后,为他布菜,此时此刻正有些战战兢兢的侍女扬了扬下巴:

“既然夫人没什么胃口,晚餐也就不用再吃了,直接送夫人回房间吧。”

说完,他看着侍女有些仓皇无措的表情,很快将自己的目光沉了下来,声音也放低了些:

“听不懂话吗?看起来你也不想再在皇宫里留了?”

夏尔再也坐不住,很快从座位上站起来,整了整自己身上有些碍事的长袍,重新挂上那副浅笑的表情,微微弯着膝对着麦克斯行了个礼,扶着一旁侍女的胳膊,往餐厅外头走。

 

2.

侍女带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经过皇宫内的花园,往内院的寝宫走。

他最后在一扇沉重的宽大门板前停住了脚步。

门外有两名侍卫,看见夏尔,很快地行了一个礼,接着便帮他将厚重的门板推开,让他走进卧室里。

他下榻的房间很宽敞,除了休息的地方,还有一个宽大的书桌,和几个高大的实木书柜。卧室一侧,靠近墙角的位置垒着几个箱子,是夏尔随行带上的行李,现在已经被皇宫里的下人从马车上卸了下来,搬进了卧室里。

夏尔站在房间里,挥手叫退了侍女。听见侍女转身合上卧室门的一声细微闷响,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了他自己之后,夏尔的肩膀随后很快垮了下来。

这间房间并不是国王平时下榻的地方,只是一个偏殿,因为他们尚未举办正式的婚礼,按照规矩,只有在婚礼结束之后,他才能搬到主寝宫去。

他的视线重新落在墙角垒着的那几个的箱子上——父母兄弟送他远走尼德兰,在箱子里塞上了满满的珍宝,加上夏尔过日子要用到的东西:他的衣服,他的书,还有其他零零碎碎,足足装了十余箱。

夏尔此时此刻分不出收拾这些箱子的精力,漫长几日的颠簸赶路已经让他疲惫不堪,现在的他只想赶快收拾好自己,睡上一觉。

他很快唤来侍女,帮自己准备温水。待用温水擦拭了自己的身子,换上了睡袍之后,夏尔方才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没在水里泡太久,很快便收拾好了自己,发尾还沾着水珠,从盥洗室出来的时候,侍女正忙着清理房间里靠窗边的一张小圆桌。

看见夏尔出来,她垂眸同他行了个礼,然后夏尔方才看见先前被侍女的身形遮挡住的一个小瓷盘——盘子里正摆着两块面包。

桌面上还放着杯牛奶,尚是热的,蒸汽从杯口冒出,氤氲在空气里,带起一阵香甜。

“夫人,这是陛下特地让厨房做了端来的。”

夏尔确实是饿了,方才洗漱的时候还在发愁要如何饿着肚子度过漫漫长夜,此时此刻倒也不再含蓄,快步走到桌边,坐了下来,切起一块面包吃了起来。

他房间里的这扇窗很大,外头正好能看见傍晚时回卧房路上经过的那个花园。夜色已经很深了,夏尔并看不见什么景致,于是只匆匆地往窗外扫了一眼,接着很快地收回视线,垂眸认真吃东西。

他吃得不慢,即使饿得狠了,吃相也很好。待他吃完,夏尔用手帕擦了擦嘴,侍女适时端上一杯水,好让他漱口。

等漱完口,夏尔的眼皮也已经重得抬不起来了。眼看着他就要翻身上床,准备就寝,侍女张了张嘴,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不用担心,”夏尔掀开被子,爬上了床,冲她笑笑:

“你们的国王今天晚上是不会过来的。”

 

3.

睡了漫长的一觉,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他入住王宫的第一天,就睡到日照三竿才醒,纵使再看麦克斯不痛快,但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未免有些不得体。于是他匆匆洗漱完,很快便走到了餐厅。麦克斯尚未出发去议院,仍坐在昨晚入座的主位,身边站着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男人,穿着一身轻甲,正弯着腰对麦克斯说着什么。远远望见夏尔正朝着餐厅走来,他于是止住话头,垂头冲他行了个礼。

夏尔对他点点头,快步在餐桌旁落座。

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手边男人面前的餐盘,见盘子里的食物并没吃完,才暗自吐了口气——看来国王陛下也并没有比他早起多久。

仆从将早餐在夏尔面前摆好,待他拿起餐叉后,麦克斯伸手朝着身边男人的面前招了招。

那人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下,继续夏尔没来之前的工作:

“各国送来的新婚贺礼陆陆续续已经到了,织坊那边给夫人制作的婚服也已经完工。”

麦克斯点点头,垂眸喝了一口水,屈指在夏尔面前扣了扣,夏尔拿着餐具的手指紧了紧,抬起眼同他对视。

麦克斯的视线很平静,仿佛夏尔只是他若干属下当中的一个,此时此刻面对他即将同床共枕的妻子,麦克斯也像给他安排工作一样,语气没什么波澜:

“待会儿让劳森带着你去挑一挑,要是有喜欢的礼物,就直接拿回去玩好了。”

说完,他重新对着劳森吩咐:等夫人挑完礼物,带着他去织坊试一试婚服。尺寸不合适,就催他们赶工,把衣服尽快改好。

夏尔眨眨眼睛,放下了手中的餐刀。麦克斯吃完了自己的早餐,准备启程去议院,察觉到夏尔的小动作,于是便往座位里靠了靠,撑着头看向他,视线粘稠如蜂蜜:

“夫人还有事想对我说?”

夫人夫人,夫人你个胖头猪。

但没搭理他刻意的挑衅,夏尔深吸了一口气,笑得得体乖巧,语气也放软:成婚那天,我可以穿妈妈帮我做的衣服吗?

婚期确定下来之后,妈妈就着手开始准备夏尔的婚服。他的妈妈,自从嫁给丈夫,成为公爵夫人之后,就再也没有干过这些手艺活,如今却为了即将远嫁的儿子,重新拾起自己荒废了几十年的绣工,坐在窗边,伴着日光和月色,在袍子上绣出精致的纹样。

麦克斯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在夏尔的面上扫过,他觉得有些许不适,但并不愿意在对方面前露怯,于是依旧安静着同麦克斯对视,手指按在餐刀的刀背上,因为用力,指尖便泛着白色。

夏尔明白,自己的提议无疑是对尼德兰这位年轻国王的挑衅。

如果他识趣一点,就应该乖乖点头认命,去织坊试穿做好的婚服,任由侍女将自己打扮成一个精致的玩偶,然后在婚礼当天,作为法兰西赠给这位年轻国王的礼物,送入他的卧房。

果不其然,麦克斯只是沉默了片刻,便轻飘飘地落下了一句“不可以。”

夏尔垂下头,听着男人起身离开时,身上的衣物发出的窸窣动静,行了个礼,送走了他未来的丈夫。

 

4.

麦克斯留下了自己的随身侍卫,陪着夏尔去挑选由其他各国以及尼德兰剩余城邦领主送给二人的新婚贺礼。

礼物被搬进一个偏殿的殿厅,将空旷的殿厅装了个满满当当。夏尔的视线在这些价值连城的礼物上扫过,顺手接过劳森递来的清单,粗略地看了一眼。

大多是珠宝,或是当地特色的稀罕物,全都价值连城,唯独在清单的最后,列着一样格外扎眼的“便宜货”:

法兰西加斯利公爵,手工织毯一挂。

夏尔素净的手指划过清单,在其他国境和尼德兰国内城邦送来的贺礼中各挑了一样,最后才在加斯利公爵的名字上轻点了两下。

劳森从夏尔手中重新接过那份清单,挥手招呼着候在一旁的几个侍卫,将夏尔挑选的礼物抬回他下榻的寝宫。待那些侍卫的身影离开了之后,劳森重新走回夏尔身边,微微弯腰低头:

“夫人,该去试婚服了。”

夏尔垂眸点了下头,让他给自己带路。

织坊在皇宫以外,劳森给夏尔叫了辆马车,先前他挑的来自加斯利公爵的挂毯盖在他的膝上,马车四处的遮帘被夏尔拉上,马车内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

他们出行时相对低调,劳森骑着马护在马车周围,走在皇城内人潮汹涌的市集上,夏尔能听见周围喧嚣的人流声。

他将手放在披毯上,在柔顺的毛毯上轻抚摸了一下,然后用手掌在毛毯上反复摸索,终于找到了一个很隐蔽的夹层。

他将手指移到夹层上,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然后抽出夹层里的那张小纸条,扫了一眼上面的字:

“织坊 德里亚绣娘。”

很薄的一张纸,上面的字迹夏尔很熟悉,正是来皮埃尔。夏尔的手心渗出了一层薄汗,汗渍沾在那一层薄纸,上面写着的墨水氤氲开,字迹很快便模糊成了一团,再也看不清了。

夏尔很轻地吐了口气,将那张本就很小的纸片撕成了更小的碎。

“夫人?织坊到了。”

夏尔扬声答应了一声,伸手掀开了马车的垂帘,扶着劳森的手臂从马车上下来,另一只手盖在披风下面,将纸片洒在了路上,扬起的一阵风很快将这些纸片吹散,没有任何人留意到。

走进织坊,主管的工作人员很快便迎了上来,冲着夏尔行了个礼,随后很快地拍了拍掌,让两个绣娘将为夏尔纺织放婚服拿了过来。

很精致的婚服,通体是白金色的,全身布满了纹样,却丝毫不显得繁杂。夏尔的手轻轻地碾了下婚服的布料,触感柔软,绝对的上乘货。

他去更衣间试衣服,一位织女替他更衣,又帮他调了调腰间的布料。

衣服意外得合身。

尼德兰的婚书和送来的嫁礼被国王的亲信送到了法兰西,在那个时候便要了夏尔的尺寸,要为他量体裁衣。他在家中的侍女用皮尺给夏尔量身,又在量好的尺寸上减了几分,报给了尼德兰的宫廷内官。

一对夫妻尚未见面的时候,对彼此的印象,全靠旁人的描述,以及一点点中间物做媒:喜欢什么样的花式,送来的嫁礼是否昂贵,身形是否标致。

要把腰围说小一点点,才好告诉对方,这是一个美丽的新娘。

很合身,夏尔的手扯了扯自己的袖子,轻声说:不必再改了。

织女行了个膝礼,帮着夏尔将婚服脱下:

“陛下叮嘱过我们,要将衣服稍微做得宽大些。”

夏尔抬手的动作顿了顿,视线在织女的脸上扫了一眼,语调听不出情绪:

“看来我在陛下的设想里,是个胖子,是不是?”

织女惶恐地与他对视了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语气急促,仓皇不已:

“是我多嘴了,夫人。”

夏尔没再说话,很快换好了衣服,从更衣间走了出来。

他让劳森将做婚服的织女都叫来,仔仔细细问了他们每个人的名字,又给他们赠了些钱币。站在最后的织女年纪稍大些,并不像其他织女一样,打扮得靓丽鲜艳,反倒衣着素雅。

你叫什么名字?夏尔问,心里已经有了猜想。

“德里亚,夫人。”

夏尔微不可见地的点了点头,伸手招呼劳森,递给了她一小包钱币:

“辛苦了,婚服我很喜欢。”

 

5.

尼德兰新王的婚礼,当然要有足够大的排场。

夏尔自从来到这里的第二天,便忙得脚不沾地,而麦克斯同样不遑多让,经常在清早便出门,深夜才回来。夏尔虽然还没正式成为麦克斯的王后,但宫里已经开始按照王后的规矩来要求他:大清早起床陪麦克斯吃早餐,晚上和他同席吃晚餐,麦克斯会问他白天都做了些什么,夏尔就得规规矩矩地回答。

但熬了几天,实在有些撑不住了。麦克斯迟迟未归,夏尔早已饿过了劲,陪着晚归的麦克斯坐在餐桌边的时候,除了伸手为他布菜,只是撑着自己的脑袋动作隐蔽地打瞌睡,面前的餐食却是一下没动。

他今日白天去挑了婚宴上要佩戴的首饰,但眼花缭乱地终于挑好,劳森却说回去还得让陛下过目一遍。他当时面上不显,实则心里已经骂开了。既然如此,又何苦让他每日劳心劳力地忙活来忙活去,全听麦克斯一个人的不就得了。

因此晚上,见到了麦克斯,也不免带着点脾气,又加上困了饿了,很不给麦克斯好脸。对方问他白日里都做了什么事,夏尔也回答得没好气。

身边为两人布菜的仆从大气都不敢出,动作隐蔽地在他们年轻的国王面上瞥去一眼,便看着国王陛下抿着嘴,伸手敲了敲未来王后面前的桌面:

“送夫人去休息吧。”

国王对着王后的侍女说。

侍女随即行了个礼,搀着夏尔回了他的寝宫。

第二天没人再叫夏尔早起伺候麦克斯,也没有什么繁杂的琐事烦扰他,夏尔一觉睡到了日照三竿才起床。

他前一天晚上本就没吃东西,现下吃了,中午估计又没肚子了。侍女问他要不要上餐,夏尔只摆了摆手,于是仆从便也懂了,转而端来一份水果让夏尔暂时填一填肚子。

婚期将近,宫殿内处处都摆上了鲜花和绸带,来往的仆从们面上也带着喜悦,对即将到来的婚礼充满了期待。夏尔来到尼德兰半月有余,跟宫殿里的仆从们相处得很好。他本就是没什么架子的人,纵然在勒克莱尔家中被宠惯着长大,但却没有沾染上一丝坏脾气,与旁余人家的富贵公子相比,不算矫情。有些时候,仆从因为婚礼的琐事而忙昏了头,偶尔出现些纰漏,夏尔只指出来,倒也不太会责罚他们。

他在侍女和劳森的陪伴下走到宫里的花园中,一路上遇上的仆从同他行礼,又很快走开,去专心地做自己的事情。

园艺师正在修葺花园中的杂草,看见夏尔走来,便忙不迭地屈膝。夏尔对他颔首,问婚礼时将要用到的花束是否都准备好了,园艺师于是很快地点点头,又引着他去看自己早上刚扎好的一束花——开得很漂亮的花,花瓣是淡粉的,在最外面的花瓣边缘,则是一层水红色。园艺师将花茎上的尖刺仔细地修剪好,用一条绸带束收上,做成能一只手拿得下的规格。

“我竟不知道,”夏尔轻轻地嗅着很淡的花香,“原来尼德兰也能种出摩纳哥公爵来。”

园艺师低下头,重新调整了一下花束上的结,很轻地回话:

“其实也试着种了快三年,才终于培育了出来。”

夏尔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下,接着便神色自然地放下了那束捧花,离开了花园。

 

6.

婚期越来越近,夏尔却没有什么忐忑紧张。大概是前一段时间紧锣密鼓的筹备,让他将这场婚礼视为一桩任务。他事事用心,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将会是这场婚礼的主角。

但婚礼前的最后一夜,他还是很难入睡。

侍女早已退下,寝宫里只剩下夏尔一个人。他坐在窗边,将窗子推开,手臂搭在窗沿上,下巴放在手背上,仰着头往天上看。月华如水,光辉照在他的手臂上,让他看上去像披着一层薄纱。

偏殿的门被轻轻推开,夏尔闻声朝着门口望过去,国王陛下正抬手脱下自己身上的披风,抬步朝着屋子里走。

他今天白日里在议政厅开了一整天的会,说得口干舌燥,此时此刻什么话也不想说,只是将眼神落在他未来妻子的脸上,看着那人面上清晰可见的困倦,还有眼神中一闪而过的讶然。

麦克斯不甚在意,肩上的披风被他脱下来,随身扔在了一旁的沙发上,夏尔的视线在那件披风上短暂停留,又接着同他对视。

他的妻子,拥有让整座王城都知晓的漂亮面容。入城的第一天,他的亲卫去城外接迎来自法兰西的马车,回来向他述职,说见到未来王后的面容,城邦里的居民都为之拜服,而麦克斯只是笑笑,没多言语。

夏尔的漂亮他当然知晓,从很小的时候便已经知晓。但他的美,像一朵玫瑰,花心深处散发着幽香,而他的心,他的性子,却像花茎上的刺一样,处处是危险。

正如此时此刻,面对新婚前夜突然来造访的丈夫,夏尔只怔愣了一瞬,便很快挂上了得体的微笑,撑着桌子从座位上站起来,语调很温柔:

“陛下?明日就是婚礼了,按照规矩,您今晚是不该来的。”

麦克斯对他的阴阳充耳不闻,几步走到了他身边。夏尔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个青瓷茶壶,壶口和把手上攀着金丝。麦克斯伸手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壶身,感受着壶中茶水的温度,才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夏尔不算太爱喝茶,晚上的时候更是少喝,因为容易睡不着。现下的这壶茶水还是下午泡好后剩下来的,此时此刻已经凉透,但麦克斯因为开了一天的会,所以嗓子哑,偏偏就想喝凉透了的茶。

他不搭理夏尔,而对方也不自讨没趣,很快便重新坐了下来,恢复原来的坐姿,探着头往窗外看。

其实夜深了,并看不到什么景致,只不过不想搭理剩下的那个人而已。

从到了尼德兰的第一天,夏尔就觉得自己应该找机会跟麦克斯聊一聊,但对方实在是太忙了,他只有每日三餐的时候才有机会跟他见面。

他相信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对这段婚姻不满意的,但碍于身份,既然已经在了宫里,筹备婚礼的事情就必然得亲力亲为,倒显得他有点一头热了。

那人喝完了杯中的茶水,没说话,却也不走,倒是拉开身边的椅子,在夏尔的身边坐了下来。

夏尔看见他坐下,终于深吸了口气,偏过头去看他,本来有很不客气的话想说,但想到明日即将举办的婚礼,又瞥到麦克斯神色里的疲惫,最终还是将涌到嘴边的话都咽了下去。

他只用应付宫人和仆从,而麦克斯却得在议院里和一群心怀鬼胎的人斗心眼子,细细盘算下来,还是对方更不容易些。

夏尔收回自己搭在窗沿的手,转而将手臂放在桌上,伸手去摆弄桌上花瓶里的花,指尖细细地碾着厚实的花瓣,斟酌半晌,叹了口气:

“你若是累了,便回去吧。我稍稍再坐一会,也要睡了。”

麦克斯灰蓝色的眼瞳落在他的脸上,让夏尔觉得局促,不知所措。他们分隔了太久,久到夏尔潜意识里还把他当成昔日的玩伴,却在刚刚对方没什么情绪的眼神里骤然反应过来,他已经成为了尼德兰的王。

夏尔垂眸,不再说话。

他们并肩坐在窗前,看着远处月色笼罩下的花园,听着间或几声虫鸣。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尔逐渐被困意席卷,动作迟缓地眨了眨眼睛。

去睡吧——麦克斯说了他走进寝殿之后的唯一一句话。

夏尔站起来,拖着脚步往床边走。他已经洗漱完毕,身上早已经换上了睡袍,嶙峋的一截脚腕骨暴露在空气里,脚后跟绷出弧度,像一棵坚韧的竹子。

他的呼吸逐渐平缓,而随后便感受到身边床榻陷下去的一小块——是麦克斯坐在了床边。

那人用手指轻轻拨了两下自己额前的头发,又帮他掖了掖被角,而夏尔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大半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

麦克斯,他说,声音异常清醒:

“我其实希望明天永远不要到来。”

 

7.

夏尔睡了一觉,第二天被侍女唤醒,很快地换上了婚服,套上先前挑好的首饰,被包装成了最得体优雅的王后。

他们在晚上的婚宴开始前,要坐着马车来到城邦内的皇家教堂,接受城邦内居民的祝贺和瞻仰,并由神父替夏尔绶冠。夏尔坐在马车中,而麦克斯骑着自己的战马,守在马车旁开路。

队伍缓慢地在城邦居民们的围观中缓慢移动,到了教堂,夏尔双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等待着马车的遮帘被人从外面掀起。一切都像极了他来到尼德兰的第一天——站在马车旁,朝着他伸出手去的麦克斯,正将目光一瞬不移地落在他的脸上。

年轻的国王穿着白金色为主调的袍子,额前的头发被规矩地整理好,深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像一层薄薄的金箔,而这一次,面对麦克斯伸出来的手,夏尔没有丝毫犹豫地便将手搭在了上头。

麦克斯的动作很快,待夏尔站稳后,便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牵着夏尔往教堂里走。夏尔的另一只手上拿着那捧花,面容在花束的映衬下,显得无比温顺动人。

教堂的二层有一块露台,麦克斯和夏尔站在露台,能望见在教堂周围聚集的群众。人头攒动之间,众人的脸上都挂着笑意,很远的地方站着一排骑兵,穿着轻甲,在马背上挺直腰背,展开的旗帜上,维斯塔潘的狮头家徽在风中飘扬。

夏尔的手心渗出了一层薄汗,很快地,麦克斯扣着他手腕的动作开始改变。他将自己的手指微微松开,指腹轻拂过夏尔的手背,摩挲到他的指节,接着将自己的手指同夏尔的手指扣在了一起。夏尔垂眸任由他的动作,等待着麦克斯将二人交握的手挪到嘴边,然后在夏尔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

群众爆发出欢呼声,挥动着手中的旗帜,摇着鲜花,对这一对爱侣致以最热情诚挚的祝福。

而就在这众人的欢呼雀跃声中,麦克斯很轻地说话,语调轻缓,只有离他最近的夏尔能听到:

“你可以不爱我。”

“我不要求你爱我,但你必须爱我的子民,就像你爱着法兰西的每一个人一样。”

麦克斯的眼睛落在他的脸上,眼神中带着凌冽和说一不二——“这是你作为王后的责任,是你应该做到的事情。”

夏尔抬起嘴角,很轻地点了点头,接着伸手挥了挥手中拿着的那捧鲜花,对着千万城邦内的子民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从此刻开始,他将成为尼德兰的王后,这片土地上所有的子民,都将是他的孩子。

 

8.

傍晚时分,他们回到皇宫。夏尔返回自己的偏殿,侍女简单给他端了点餐食,让他暂时填填肚子,而夏尔今天白天笑得脸都僵了,此时此刻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很轻地吐了口气。

待他吃完简餐,一位仆从进来收拾餐具,端着盘子离开前,又侧耳跟着夏尔的贴身侍女说了句什么。他的侍女很快走到他身边,行了个礼,抬眸看着他的眼睛:

“陛下说,待会的晚宴可以换件衣服。怕夫人您身上的袍子太长了,行动不利索。”

夏尔捏着一只瓷杯,拇指指腹在杯口无意识地绕着圈,沉默了会,才伸手指了指垒在房间一角的那几个木箱,眼睫颤动:

“我从法兰西带来了一件短袍,应该会合适。”那是妈妈亲手绣织的短袍。

侍女很快地应了声,去翻找那件短袍。

他换上袍子,时间也约莫到了晚宴时分。劳森在偏殿外扣门,问夫人准备好了没有,于是夏尔带着侍女走出来,麦克斯正低头整理自己身上袍子的领口,听见夏尔的脚步声,视线扫过替他整理衣服的侍女的肩膀,落在了夏尔身上。

下一秒,他伸手用手背将侍女推开,夏尔知道他心中所想,不待麦克斯开口,便走到了他的面前,接替那个侍女的工作,替麦克斯整理起了衣服。

他的丈夫比他高些,肩膀也更宽。夏尔伸手替他整理肩胛处的细微褶皱,能很轻易地感受到衣服下面的肌肉——在战场上长大的国王,拥有一名让人信服的领导者应该有的一切:铁血的手腕,卓越的政治头脑,毫不掩饰的野心......

而在今天之后,这些事情之中又会多出一样来:一位美丽温柔的妻子。

脆弱不堪,早已分崩离析的欧联邦,面对联邦内野心熊熊的邦国之王,不得不采取权衡之术,将法兰西的年轻皇子嫁给这位年轻的王,祈求他的铁骑踏碎自己掌权的速度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但所有人都知道,麦克斯夺取权利,成为欧联邦的的主人,只是时间问题。在可以忘得见的未来,他将接受联邦内所有邦国国王的朝拜,整个欧联邦的地图,将会以他为北。

而那个时候,他的发妻将会在哪里?是同他一起加冕,亦或是......

夏尔拒绝再做任何设想。

他将自己丈夫的袍子整理好,稍微退了几步,最后在他的全身扫了一眼,确保不会有差池,便由麦克斯牵着手,往宴会厅走。

他们走得很慢,侍女和仆从远远地跟在他们的身后,夏尔随着他们每迈出的步子而很轻地呼吸,而麦克斯始终安静。

宫殿的走廊里掌着灯,让这一方天地亮如白昼,消减了些夏尔心中的忐忑。他感受着身边人宽厚手掌的温热,轻声问他,刚才吃过简餐了没有。

麦克斯前进的脚步顿了一下,很快地摇了摇头。直到刚才,他还在看邻国国王送来的密信,等将信件看完,便已经到了即将开宴的时间。

你应该吃一些的,夏尔低声说,晚宴上肯定会喝酒,别伤了胃。

“无妨,不碍事的,我自有脱身的办法。”

两人走到宴会厅前,麦克斯伸手轻轻拍了拍夏尔的手背,而夏尔随后挺直了自己的腰背,同麦克斯一同迈入了宴会厅。

他们二人的到来让已经入席的所有人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掀起一阵人浪。身边的仆从给他们斟了酒,于是麦克斯和夏尔将酒杯举起,看着厅下坐着的人跟着举杯,然后仰头将杯中酒喝完。

 

9.

麦克斯说得没错,换下有些碍事的长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酒席开场,麦克斯伸手带着夏尔走入舞池。夏尔身上由妈妈绣织的这件短袍是暗金色的,与麦克斯换上的衣服神奇地相称。他的丈夫揽着他的腰,抱着他旋转在舞池里。

宴席由新婚夫妻开场,再合理不过。为了这个开场舞,他们练习了几次,夏尔成心给麦克斯不痛快,刚开始的时候总是踩他的脚,但后来教他们的老师被麦克斯扣了赏钱,于是夏尔马上就乖了。

他靠在麦克斯的怀里,身上穿着的是妈妈绣织的袍子,宴会厅上摆着的花卉是法兰西才会有的摩纳哥公爵,乐池里的乐手拉奏着他从小听到大的乐曲,于是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回到了法兰西。

他还是法兰西的皇子,若是尼德兰的新王前来拜会,在欢迎的晚宴上,夏尔不会拒绝麦克斯跳舞的邀请——因为他是尼德兰的王,因为他是自己从小便相识的玩伴,因为他是麦克斯。

但乐曲终了,夏尔停在舞池里,仰着头顺应麦克斯落在自己嘴角的吻,听着宴席上剩下人的掌声和笑,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再把法兰西的皇子作为自己下意识的第一身份了。

他在宴会开始前吃了简餐,宴席上的人举杯恭喜这对新婚夫妻,夏尔举杯回应的动作未曾停过,但后面也变得狡猾,只轻轻地抿一口。

宴会的主人公更多地还是麦克斯。

他坐上尼德兰的王位并没有多久,欧联邦的王便将夏尔赐给了他。出乎意料地,这位向来对联邦王权处处看低的国王,很快便应承下了赐婚,并动作麻利地将妻子迎到了尼德兰,看上去对这段婚姻期待不已。

这对新婚夫妻年少时便相识,一起经历几年前的联合战役,而国王迫不及待的态度似乎证明了,他们是一对年少时便对彼此倾心的爱侣。

年轻的国王已经是醉了的样子,懒洋洋地半靠在座椅里,端起手边的酒杯,悠闲地晃。刚刚应付走了一位公爵,麦克斯便感觉到自己的小臂被身边人轻轻地拍了一下。

他顺着夏尔的手臂将视线挪移到他的脸上,就看见那人垂眸扫了一眼麦克斯一口没动的餐食,又伸手指了指。

夏尔已经喝了不少,身上穿着的袍子领口有些低,露出了一截脖颈,现在已经泛着粉色。麦克斯伸手覆在夏尔的侧脸上,拇指在他的脸颊很轻柔地扫过,夏尔伸手揪着自己的袍子衣角,没有抗拒。

他们二人的耳鬓厮磨很快便吸引了周遭人的注意,方才还热闹的大厅里,众人交谈的声音也弱了下来。麦克斯的视线在夏尔的脸上扫过,将手下移,重新扣住了他的手腕,“王后有些倦了,”他有些低的声音传进众人的耳朵里:

“今日的宴席便散了吧。”

如此迫不及待要散场,要去做什么事情,大家都各有盘算。众人面上挂着暧昧的微笑,很快便离开了,而夏尔也扶着麦克斯的胳膊站起来。

他自然要回麦克斯下榻的寝宫,而麦克斯中途折去餐厅吃东西,等到也回去的时候,夏尔已经洗漱完毕,准备翻身上床了。

夏尔换上了一件轻便的绸缎睡衣,坐在床上困倦地揉了揉眼睛,看见麦克斯回来,没有对方才是这间寝宫的主人的意识,很快便缩在被窝里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热醒,身上穿着的睡衣黏在他的后背上,让他浑身不舒服。身边睡着的人用结实的胳膊揽着他的腰,是热意的最主要来源。

他不痛快,麦克斯也别想痛快,又想到方才的宴会上,自己好心好意提醒他吃点东西,却被麦克斯摆了一道——他的丈夫只说自己有脱身的办法,却没想到办法是告诉所有人他要让自己的新娘侍寝。

他气不打一出来,伸手在麦克斯的肩头捅了一肘,那人于是很快便坐起来,伸手捏住了夏尔的手腕,微皱着眉头,明显是没睡醒的样子,手上下的是狠力气。

夏尔疼得直抽气,刚才完全没记起麦克斯的这几年都是在军中过的,力气当然不是一般的大,于是很快认输,拍了两下对方的手背。

麦克斯没放开他的手,反而将他往床褥里按,夏尔仓皇地抬头去看着他,麦克斯神色清明,俨然已经醒了。

夏尔出了汗,身上的绸缎黏在身上,贴着他的腰腹,麦克斯的另一只手撩着他的上衣下摆往里摸,带着一层薄茧的手覆在他的侧腰,让夏尔的皮肤上起了一层疙瘩。

“别担心,”麦克斯继续摩挲着他腰腹的皮肤:

“我不会这么快就让你做母亲的。”

你不会,还是你不行?夏尔拧着眉头看向他,语气有些喘,但气势丝毫不低。

麦克斯低声笑了一下,丝毫不在意他的挑衅,抬手一颗颗地解开他身上睡袍的扣子。

“等到整个欧联邦都是我的,”麦克斯语调放低,手掌在夏尔的身上游走,让身下的人呼吸乱起来,“我们的孩子将会是整片大陆未来的王,或是最受宠的公主。”

他的手掌落在夏尔的小腹,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无端想起来欧联邦内关于夏尔的传说。说他是多么的美丽,笑容像蜂蜜般甜腻,说话的声音像最灵巧的夜莺的吟唱,多少人千里迢迢来到法兰西,只为了能被幸运之神眷顾,看上他一面。

而此时此刻在,这朵法兰西最夺目的玫瑰,被他摘下。

他埋入夏尔的体内,轻轻啄吻他的耳后:

“而你,将会成为所有人的国母,让全部人瞻仰。”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