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现实背景,but很多私设。
一、
清晨的萧山机场,等行李的人并没有很多。潘展乐完全可以在旁边椅子上坐一下。
但是他太困了,困到但凡有个着力点,他就会立马睡着,而短时间内再次被迫睁开眼睛的过程实在太痛苦。
所以潘展乐只能站着,阖着眼皮,把下巴埋在领子里,耳机塞着,但是没有放声音,装作很酷但实际上仅有的神智都在听行李传送带上嘎吱声响。
潘展乐自从把游泳列入目标路径后,为了长高为了更好训练,养成了早睡早起雷打不动生物钟。连郑教都从来不用给他提供夺命叫醒和连环催睡服务,所以就错过了难得可以在自律方面耳提面命小弟子的时刻——过去的二十四小时。
没错,潘展乐自从发现队长在onlyfans 上擦边后,已经二十四小时没睡着了。
你知道的,就怪在国外比赛不用科学上网实在是太方便了。多哈世锦赛比完后,潘展乐在推上点点戳戳,就跳转看到一具不少人在下面不分语言不分性别都在啊啊啊啊赞美的美好肉体。
说实话,游泳队最不缺的美好肉体,潘展乐嗤之以鼻,还忍不住拉踩上了:这些算得了什么,世界第一好身材就在咱队…
不,等等。
这个身材出奇的眼熟。
他就算没有露出脸,被切成那种去头食用的美好肉体碎片,仍然能被潘展乐精准识别。
毕竟大家工作服就是现在图片上的尺度,见过一百次以后,每块汪顺的腹肌潘展乐都熟稔得可以叫出它们的名字。
甚至比汪顺的脸更熟悉。
毕竟汪顺和潘展乐也没有特别熟,年龄差,经验差,奥运冠军差等等,让潘展乐也没有跟他熟悉到讲话不尴尬的地步,觉得与其盯着人脸看,不如低头看看腹肌。
更何况,汪顺在关心他的时候,笑着叫他潘展乐小队员的时候,腹式呼吸起伏的弧度也很好看。
但也就这样了,毕竟汪顺队长对大家都那么好看,对所有大队员好看小队员好看媒体好看观众好看。
潘展乐aka铁血事业批,没有那么在乎除了夺冠和为国争光外的一些细枝末节,一些莫名其妙要去探究的念头他也从不细想。
直到他发现了汪顺的of账号。
潘展乐的手汗津津的,血液从四肢末端一齐冲到心瓣尖,他也不知道紧张些什么,他只觉得自己戳在屏幕上的手有点抖。
然后他跨过语言障碍无师自通订购了一个包月套餐,这样更划算,潘展乐安慰自己。
于是,潘展乐失眠了,19年了他第一次失眠了。
还好在北京转机一夜,今天回到杭州可以放半天假,再开始冬训,可以有充足时间补觉。然后醒来就可以关机重启下脑子,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潘展乐梦游一般拿着行李,像踩在棉花里一样,准备越过一些接机采访的媒体,直冲来接机的商务车,扎进宿舍里蒙上被子,再醒来世界一定还是清醒又遵守公序良俗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由于世锦赛他取得得成绩还不错,媒体还挺想采他,有一些追到了商务车门前,话筒戳着躬着腰正在迟钝走位的小红人潘展乐面前。
搁平时,潘展乐那是当然可以灵活躲闪关上车门一气呵成的。只是现在,他宛如一个宿醉的人,反射弧长了那么一些些,这就让他既有些失控的恼怒又有些不知所措的茫然,刚想扭头说两句场面话应付。
就被一双手从肩膀处揽了个弯,然后把潘展乐按到了最前排的舒适座位上,潘展乐屁股先于脑子马上做出了这他妈真是太舒服了的喟叹,接着他抬头看到了手的主人。
眼前的人干净清爽,就穿着基本款灰色卫衣和运动裤裤,在狭小的车里身高极其有压迫感,猛一站起来把潘展乐按下的瞬间,记者都被这突然拔起的阴影给震慑到失语一阵,但他的笑脸又实在是造物主神作,于是又不嫌烦地再次活跃起来。
“汪顺,对于潘展乐在世锦赛取得的成绩有什么看法吗?”“你们冬训成果怎么样?”“奥运年有什么展望…”
汪顺很官方地打着哈哈,“过几天就有队内测试,到时候有公开采访,到时候大家再来赏光哈。”
潘展乐看着汪顺一气呵成应付完记者,让大家几乎是充满慈爱地目送他们离开。目不斜视看着汪顺挪过来在他身边位置坐下,忍不住吞了下口水,然后心里有个声音小声地说,打住,这样真的是太gay了。
“潘队。”汪顺笑眯眯地说。
潘展乐有些在意地耙了耙头发,把自己晃清醒了点,想必自己现在黑眼圈老大眼皮泡肿头发凌乱,毫无一点形象可言。他有很多话想问,为什么汪顺在这里,为什么来接机,冬训怎么样,为什么在of上…啊刹住,这不重要。潘展乐低着头又自己把埋进领子里,没错,潘展乐十分感谢自己的大高领,领子就是他的口罩,他的壳,他纷纷扰扰的内心世界的隔音海绵。
于是汪顺只能听到潘展乐闷闷的低沉的胸腔回声,“我好困,要眯一下。”
听起来不是那种胸有成竹的潘队,而是有点符合年龄的黏糊,汪顺轻轻地摸了摸潘展乐的支棱的头发。
潘展乐激灵了一下后终于困得断片了。
那种熬夜过度后的精疲力尽感,那种新车皮革味和汽油味,那种比赛后残存的异国消毒水味,这一切都不是很好受。让潘展乐根本无法客气推让,但也说不出来为什么,潘展乐就真的完全的放松下来了,像攀附到了一根温暖的植株上,反正他觉得自己被接住了。
潘展乐在汪顺温暖的植物香气边上睡着了,身体被彻底关停了,但是思维却愈发的锐痛,在半梦半醒间不停地倒带又乱七八糟地思考。
潘展乐感到有一点尴尬,有一点无措,最主要是非常的茫然。这很难得,毕竟在他快二十岁的人生里,他只有些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时刻会停下来开始迷茫。
毕竟潘展乐是个坚定的目标执行者,他在水中还是陆地上都可以摒弃很多杂念,用直觉去破浪。
而这个杂念,它现在心里轰然作响,震耳欲聋,敲打着潘展乐年轻的神经。
它已经越过了那温柔的笑容下淡淡的距离感,越过了窥探到人私密的尴尬,成为潘展乐少年喘息里的巨大不解和彻夜春梦中氤氲的好奇。
